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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帶刺的溫柔》 / 戲子璇 / 第2章 / 共21章

歐凱恩 趙曉愛

佳偶天成 結婚喜宴

醒目的標示擺放在會場入口,在任雪霺眼中卻顯得特別刺眼,且她並不是受邀的賓客之一。

捧着精心挑選的單枝玫瑰,她身着正式禮服,一身華貴之氣,默默地看着熱鬧的眼前。

與她無關的,這一切。

婚禮總是極盡所能地鋪張、奢華,高調宣示當下的幸福與璀璨,完全不會被多說些什麼。

畢竟,如果幸運的話,這種喜宴一輩子只一次就夠了。

一次,就能到永遠。

讓她選的話,她甚至會要得更多,場面更盛大,因爲她的幸福人生,必須舉世無雙,獨一無二。

可惜,沒有人說過,每一對佳偶,都是彼此生命裏的最愛。

況且,組成一個家,其實不需要太多愛。

因爲,愛的反面,就是恨;恨能砥礪人心,卻也能毀滅一切。於是,越平淡的,就越能走得長久。

他很愛她,但不要她。

站在新人的大幅合照前,她閉上了眼,幻想耳邊流過的喧鬧聲是爲了她而狂歡。

不切實際的畫面中,她手裏捧着粉色玫瑰,拖曳着耀眼如星的白紗,緩緩走過紅毯。

在宣示臺前等着她的,是從十七歲那年就認定的幸福;沒有人能夠取代在彼此生命中的地位,甚至,也沒有人能夠比美她,能夠擁有這樣靈魂相契彷若量身訂做一般的,另一半。

男人對她伸出了手,她在同時間睜開眼。

眼前的新人合照,成爲一幅荒謬諷刺的畫面。

畫面中,穿着白紗的女孩,可愛脫俗,卻完全比不過任雪霺的高雅氣質,但她纔是真正的新娘。

在感情的世界裏,到底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第三者?

是得不到名分的那個?還是奪走他人幸福的那個?或是什麼都不在乎、任人奪走幸福的那個?

她冷冷一笑。

想了這麼多,純粹是爲了確認,她真的不是宴會的女主角。

她下意識抬起手,手指上淡粉色的細小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她能清楚感受到每一寸毛孔所發出的呼救。

很痛,卻不會致命,所以她只能忍受。

失去所愛的人,也是這樣的感覺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愛情,無論結局如何,她已成功在他心中留下刻痕,這是那個即將成爲他妻子的女人,永遠做不到的。

到底,她還是贏家。

正打算喚來會場的服務生,希望能夠替她將玫瑰送至新郎休息室,豈料,才伸出手,竟被另一隻突然闖入的手牢牢握住。她力道不及對方,迅速被拖離現場。

也許只是過了短短一、兩分鐘,但是,夠了,這短暫的瞬間,已足夠讓她回味──被他帶着走,無論終點是何處都無所謂的感覺。

他拉着她走向安全梯,來到地下停車場。他將她推上座車,兩人在後座對峙許久。

「任雪霺,你來這裏做什麼?」是他先開口,語氣與其說是氣憤,不如說是不安。

「這車是載新娘的,你確定要讓一個毫不相關的女人坐在這裏嗎?」她幽幽地開口,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話。

「爲什麼?」他瞪着她,「你爲什麼要出現在這裏?」

「在這樣的場合,我不過是個路人,你該對我視而不見,並立刻回到會場,與那個你許諾會陪她一生的女人一起,接受衆人的祝福。你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也不必問我目的,如果我根本不重要。」她笑得諷刺,「但是,歐凱恩,你卻沒有那麼做。」

是,他沒有那樣做。

在一片祝賀的人海中,他唯一看見的是她的身影,狂卷而起的情緒啃噬了理智,以致讓他忘記自己應該身在會場等待婚禮開始,並且笑臉迎接他所選擇的未來。

心事如此輕易就被揭穿,而且是被她揭穿。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皺,「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沒有想怎麼樣。」她穿透他的目光,「反倒是你,在結婚這天拉着前女友上車,到底想怎麼樣?」

「你夠了!」

他瞥見仍被她握在手裏的玫瑰,一把搶了過來。

幾經拉扯,玫瑰花苞依然完好無缺。

包裝紙內,一張黏合的便利貼置放其中,他一扯,一片鮮紅花瓣因而飛墜落地。

沒有刺的愛,還是愛嗎?

藏在便利貼裏的一句話,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註解,但那飄逸的字跡,他一看就知道出自誰手。

然而,轉眼之間,便利貼在她眼前被撕成碎片,他用了非常沉重的語氣,好遮掩心裏盪開的漣漪,「算了吧,愛不能養活我們。」

「你的妻子也同意這個說法嗎?」她一聲冷哼,「你們可以在一起,從現在到永遠,但是並沒有愛,她可以嗎?」

「你就這麼肯定,我這輩子沒本事忘得了你?」

「我太瞭解你了。」她嘲諷的笑裏多了一絲憐憫,「你可以用一場奢華的婚禮欺騙全世界,但你騙不了我。」

「任雪霺,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完美了!」他狠狠捏住手裏的玫瑰,花刺因爲擠壓的關係,戳破包裝紙而穿出,她刻意交代不去除的尖刺刺入他的皮肉中。「我們之間的愛是會把彼此毀掉的毒藥,包括你現在口口聲聲說的,都可能把我推向險境。但是曉愛不像你,她善體人意,她的愛不是自焚的野火……和她在一起,我才能好好度過我往後的人生。」

「是嗎?」她自傲的眼眸驀地多了一層霧。「你就那麼肯定她給你的,都是你要的?」

他頓了頓。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想要任雪霺,因爲只有她能帶給他烈愛的瘋狂,無論是精神上或肉體上的;他想要趙曉愛,因爲她的平靜溫柔能讓他清醒,回到冷靜的生活中,不再玩火自焚。

順心,他應該選擇任雪霺;順理,他應該選擇趙曉愛……但此時此刻,他卻不知道怎樣選擇纔是對的。

要命!都已在婚禮會場,他居然仍在遲疑!

於是,他只能用更沉重的語氣,以及更嚴苛的敘述來反駁,好壓下仍在擺盪的心。「任雪霺,你能給的,都是我已經擁有的。記得嗎?我們太像了,愛情裏需要的不是兩個同類……」

是啊,他們太像了,刺蝟和玫瑰是無法相愛的。

這些話,即便他們在掙扎與煎熬的過去已提過無數次,眼前聽在她耳裏仍覺格外刺耳。

「你不後悔?」她看着他,抑住自尊發出最後一聲呼救。

「既然做了選擇,就絕對不會後悔。」他咬着牙。

「很好。」她好不容易顯露的脆弱從隨之而來的笑中淡去,「歐凱恩,你夠狠。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從今以後,最好不要讓我出現在你夢中;當你抱着那個可以帶給你平靜溫柔的女人時,你最好不要想起我的臉。」

「任雪霺,你要是一直這麼偏激……」他不甘示弱地回擊:「你再看看有哪個男人敢愛你。」

她與他四目相對,非常深刻地將他的形影刻印入眼眸,以她向來的高傲姿態從容地推開車門,離開他的世界。

他面對着倏然死寂的空氣,覺得連心都在嘲笑着自己。

任雪霺,你再看看有哪個男人敢愛你。

如果這是劇本里的臺詞,那麼潛臺詞就是:沒有任何男人敢愛你,只有我最懂得愛你……

但是,他已經不能回頭,也無法回頭了。

他頹喪地走下車,戴上個幸福洋溢的面具,回到婚宴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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