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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愛的主旋律》 / 攸齊 / 第14章 / 共26章

下車後,他以未受傷的左手拉着她朝住家反方向走。

「去哪?」彭璐只想上樓睡覺,慶幸今天上晚班,還能補上幾小時睡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今天什麼班?」等餐點送上的時間,他問。

「晚班。」

「那還好。」他看一下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可以讓你補眠。」

她忽然想起一事。「昨晚你本來要出門?」

「聽到你的腳步聲,還有關門的聲音。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在那種時間出門,我總是要問看看你要去哪吧。」服務生送上餐點,他停頓一會,才又說:「當初決定搬出來時,你媽有交代我要多幫她注意你居家安全。」

彭璐拆着免洗筷包裝袋,纔想起他的手傷,遂將筷子先給了他。

她點了蘿蔔糕和奶茶,他喫的是加了荷包蛋和薯餅的鐵板麪套餐,搭配茉香綠茶。她低眼喫了一口,餘光覷見他執筷的左手動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喂。」他一聲喂,她抬眼,接着朝她勾手指,發出一種近似在逗弄寵物的聲音。

「幹嘛?」她瞪着他,嘴裏塞着蘿蔔糕,右頰鼓成了圓。

「我這樣沒辦法喫。」他左手握筷,夾不起麪條,表情很無奈,但說完見她只是盯着他看,他提醒:「我曾經背一個女學生上下學,背了近兩個月呢。」

她恍然大悟,隨即取過他的筷子,爲他夾起麪條。報恩這道理她是懂得的。

何大爺搖頭。「你這樣太沒誠意,你坐對面離我這麼遠,是打算讓我邊喫邊掉?」他拍拍左側那張椅。「坐這裏。」

她皺了下鼻子,不甘願地挪位,嘴裏不知嘟囔着什麼。見她這模樣,他心情大好,一親芳澤的慾望蠢蠢而動……慢!一親芳澤?念頭方閃,他也一楞,盯着她瞧的眼神深而沉。

彭璐夾起麪條放在免洗湯匙裏,吹涼了些,才湊近他嘴邊;她另一手手心朝上,半舉在他下巴下,怕麪條掉落。她盯着他的脣,看他張嘴將那口面全數喫進嘴裏,他則是看着她盯着他脣的那雙低垂的眼睛。

真的是因爲太熟悉了,所以忽視了與她之間的感情?那麼她呢?是否也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所以偷偷戀着一個他不知身分的男人,所以不曾認真想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許有發展可能?

彭璐抬眼時,對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稍楞,疑惑問:「怎麼這樣看我?」

「喔,突然發現你素顏比較好看。」秀眉彎彎,眼睛圓而明亮,白晰的皮膚看着相當光滑細緻,難怪對面的大學生房客老對着她喊美女。真要說缺點,大概就是眼下的淡青色陰影。

未曾聽過他對她外貌有過評論,她耳根發熱,低眼夾麪條好避開他令人心慌的注視。

「所以你幹嘛老是頂着國劇臉去上班?」何師孟冒了句。

她圓睜秀目,一湯匙的麪條送到他嘴邊,他張口時,她拼命往他嘴巴里塞進大口麪條。「什麼國劇臉!你才川劇臉啦!奇怪欸你。」

他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引發一陣嗆咳,他偏過臉搗嘴咳着,似是相當難受。

她心疼不已,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拍他背。「要不要緊?喫東西笑什麼嘛,都幾歲了還這樣……」

他擺擺手,慢慢順過氣了,才轉過臉龐看她;他眼中有水光,似是笑出淚。

她又氣又擔憂,遞出他的茉香綠茶給他。

他喝下一大口綠茶,意有所指:「國劇臉配川劇臉……滿不錯的。」

她沒作多想,夾着麪條喂他。他一口一口吃着,發現她只專注餵食,自己卻沒喫,他用他的左手,以一根筷子叉了塊蘿蔔糕送到她嘴邊。

彭璐楞半秒,推開他左手。「我自己會喫。」

「看在你那麼辛苦餵我,我也該餵你,沒道理我喫飽了你還沒喫。」

「那你就自己喫,不要讓我喂,我就能喫了。」

「我這樣怎麼拿筷子?」他晃動他的傷手。

她把薯餅以筷子分半,夾起半片送到他嘴邊。「不能寫稿、不能洗碗、不能夾麪條,那你現在還能做什麼?不會連澡也不能洗吧?」

他張嘴咬下薯餅,盯着她看,意味深長地笑着。

被看得心跳怦然,她別開眼,喫了塊蘿蔔糕,慢慢地嚼。

「你對我洗澡有興趣?」他似在挑逗,看人的樣子有些風流。「歡迎晚上到我家來。」

她瞪大眼。「別開玩笑了。」

「又不是沒去過。」

她不接話,靜靜地咬了口蘿蔔糕。

何師孟看她一眼,不知想起什麼,慢慢斂起笑。

彭璐再次把麪條遞到他嘴邊時,他忽然側過臉龐,神色認真地看着她。「昨晚哭得那麼傷心是因爲想到那個男人?」

她放下湯匙,避開他目光,思索一會,她緩緩啓口:「大概是因爲聽阿琴爲一個男人哭得那麼傷心的聲音,心裏捨不得她,也有點……有點捨不得自己。」

爲什麼她們愛着的男人愛的是別人?是這句話,教人神傷。

她想起陳淑樺的一首歌。

是否女人,永遠不要多問,她最好永遠夭真,爲她所愛的人。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總是爲情所困,終於愈陷愈深,可是女人,愛是她的靈魂,她可以奉獻一生,爲她所愛的人。

「不知道這樣喜歡着一個人,究竟爲了什麼。」她聲若蚊蚋,不知是自問還是問他。

「你沒想過讓他知道你對他的感情嗎?」她爲何不告白?

她搖首。「發現自己喜歡他時,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不想他爲難。」

「所以爲難你自己?」他看着她,目光深深。「爲什麼不放棄?」

「有啊。」她笑了笑,神情略帶感傷。「我知道他交女朋友時,想過放棄,

可就是會想他,想得很難受。」在南部讀書那幾年情況稍好些,會思念,但不至於時時刻刻想着他;她後來談了一段短暫戀情,對他的思念是放下的,可一畢業回到家裏,碰到他的次數多了,好不容易較平靜的心又起波瀾。

「感情真的很奇妙,一開始只是偷偷喜歡,覺得能看到他就好,但慢慢地,發現自己愈來愈貪心了,想看到他之外,也想和他說上幾句話,就算是沒什麼意義的對話也好,至少會覺得自己離他不是太遠……」她目光低垂,脣邊抿着淺淺的笑容。

她如此死心眼,他可還有機會?「所以我說,你這樣是在爲難你自己,難道打算守着他一輩子,不試着嘗試另一段感情?」

「也要遇到喜歡的啊。」她笑一下,夾了麪條送到他嘴邊。「我是真的打算要去相親了,你媽之前不是說要幫我介紹嗎?我等我媽跟我通知時間,如果和對方談得來的話,也許明年就嫁了也說不定。」該清醒了,別讓自己落得像阿琴那樣的下場。

「……」他張嘴喫下那口面,食不知味。

「回去記得一定要把臉洗乾淨,就算沒上妝,只有上潤色效果的隔離霜,還是要有卸妝的動作,因爲產品內含有色素,不卸的話會有毛孔阻塞問題。」彭璐站在展示櫃後,細心爲顧客說明。

「等痘痘的情況改善後,可以用我們另一款的產品,它也是針對敏感肌膚所研發設計的。」她自展示櫃後走出,將手中裝有自家商品的手提紙袋交給客人。

耳邊已響起每晚打烊前固定播放的打烊歌,她不再贅言,甜甜笑着。「謝謝你喔,產品使用上有問題的話,可以過來找我或是我同事。」她客氣有禮地欠身,與顧客道再見,眼下忽現一雙男式黑色皮鞋。

她直起身,抬眼一看,是吳主任。她輕點下頷問好:「主任。」

「最近業績很不錯,看得出來你很努力。」吳主任永遠西裝筆挺,一絲不苟的模樣。

她靦腆地笑。「謝謝。有業績我纔有獎金。」

「也是。」吳主任笑一下。「工作當然該努力,但是也該排時間好好休息。」

「我知道。」她抿着甜美的笑。

「平常下班後,有什麼休閒活動嗎?」

她想了想,輕搖首。「沒有。睡覺算嗎?」

「美容覺?」他目光含笑,樣子很斯文。

「嗯。」她笑得很不好意思。「有充足的睡眠,纔有好的皮膚。」

他微前傾身子,細看她的臉。「很細緻的感覺。」

他突如其來的靠近與稱讚,令彭璐有些不習慣,她淺淺地笑着。「謝謝。」

「除了睡眠,沒有別的興趣了嗎?」

她想了一下,纔想開口時,另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

「璐璐,晚安曲都唱完了,還不能下班嗎?」不知何時到來的何師孟,立在約五步之遙的地方看着她。

彭璐圓睜美目,訝問:「你怎麼在這裏?」

他邁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等你下班。」

「啊?」她錯愕,像看外星生物般地看着他。

「啊什麼啊。」他探出左手揉她發心。「下班了吧?」

「……」她眨眨眼。「還要等一下。」

「喔。」他點頭,側首看向西裝男。「你客人也有男的?」

「他是我們的樓管。」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吳主任先開口:「我先去忙了。」

何師孟目送他背影。以爲穿西裝裝斯文就魅力無窮嗎?看他和彭璐有說有笑,絕對不安好心,道貌岸然的傢伙,哼。「那個男人要追你?」

「只是樓管,每天來巡巡看看,都會說上幾句話的。」彭璐收拾着方纔爲客人做試用的瓶瓶罐罐。「你來這裏做什麼?」她纔不相信他是來接她下班。

「剛不是說了嗎?我來等你下班。」

她頓住,怔怔看他。

「我晚餐沒喫,等你下班一起去喫。」

「都這麼晚了,怎麼不自己去喫?再說我晚餐喫過了。」

「因爲我突然想喫火鍋。」他半舉他傷了手指的右手。

她瞬間明白他意思。明明不抱期待,心裏仍感到失落,她在心裏嘆息,勉強笑了一下。「你先到停車場出口等我,我等等就過去。」

彭璐從地下停車場騎車上來時,他站在出口轉角處看着她的方向。

她靠近他時,問:「你怎麼過來的?」

「小黃。」他平聲應,長腿一跨,坐到她後座。

後座下沉時,她問:「要去哪裏喫?」

「什麼?」他沒聽清,身子靠近她。

她戴的是半罩式安全帽,他忽然貼近,聲音就在耳畔,頸側還有他溫熱的氣息,她不禁輕顫了下。「你、你要去哪裏喫?」

「你說你晚餐喫過了?」

「嗯,在員工餐廳喫過了。」這時間車流不多,她車速略快,耳邊呼嘯而過的是風聲和他在風中散去的低沉嗓音。他就在後座,路稍有顛簸,他身體便會擦過她的,她心跳就會開始失速。

「你會餓嗎?」他下巴幾乎靠着她的肩。她隨風后揚的髮絲在他面上滑動,微微地癢,還有一點點淡香。

「不會。」心思全被他佔據,哪還能感受其它。

「那就不喫了。」

「不喫?」沒聽錯吧?

「對。反正我家裏還有泡麪,你等等幫我煮碗泡麪就好。」

她還真幫他煮麪了。站在爐火前,彭璐看着鍋裏將滾的開水,在心裏自問她這是在做什麼。幾個月前,全是因爲他和丁琪臻分手,擄心他心情不好,一個人會胡思亂想,她才每日上門;現在他看起來已從那段逝去戀情的低落情緒中走出,她又爲什麼要站在這裏爲他煮麪?

「想什麼?」何師孟倚着吧檯桌緣看她看了好一會,她揹着他動也不動,他遂喊她,她未應,他上前站到她身後。

耳邊突如其來的低語嚇了她一跳。她回首張口想責備幾句,一轉頭對上他放大的五官,瞬間意識到兩人之間近得都能呼吸到彼此的氣息時,她兩頰紅透。

「你……你嚇我一跳。」她怨怪了句。

「誰讓你不理人。」他留意到她眉眼間的倦態。

「哪有。」

「喊你好幾聲,背對着我也不應聲。」

「可能沒聽到吧。」她轉過身,看着已沸騰的開水。

「我要加兩顆蛋。」在她動手將分離出來的蛋黃入鍋時,他開了口。

她沒應聲,繞到冰箱取了顆雞蛋,將蛋白留在碗裏,蛋黃滑入鍋。

「蛋黃要熟,但不要太老。」他依然站在她身後,視線越過她肩頭,看着鍋裏的黃色圓物。

他從坐上機車開始,總貼在她耳後說話,不知是面前蒸氣燻熱了她臉頰,還是他的舉止令她臉腮升溫,她想她的臉一定紅了。她把面體放進鍋裏,小心翼翼地以筷子撥動麪條,不敢回首。

待麪條煮得五六分熟了,她放入蛋白,湯再次滾開,熄火上桌。

他在家用餐喜歡看電視,她把他客廳的長矮桌拉近沙發,冒着熱氣的大碗公擱在桌面,還備了湯匙和叉子,方便他以左手食用。她坐在一旁,等待他用餐後的碗筷清洗。她佔據沙發角落,打了個呵欠,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

何師孟不是沒發覺她的倦態,只是自私地想與她多相處一些時間,但見她打起盹,也於心不忍。他放下卷麪條的叉子,靠近她,輕拍她臉頰。「很累嗎?先回去休息吧。」

睡眼惺忪,彭璐眼裏的他,此刻五官模糊,她意識尚未清明,急急起身。她低語:「啊,你喫完了嗎?我去洗碗。」

她說着就要取走湯碗,他抬手拉住她。「不是,我還沒喫……」話未竟,她身形一晃,竟是往後跌坐他腿上。

這一跌,彭璐完全清醒,她雙手撐住他大腿,試圖起身,再次被拉回,這一次,她絲毫不敢挪動半分。

柔軟的身軀靠在身前,他幾乎壓抑不住擁抱她的衝動;他翹着兩根傷指的右手輕輕扶上她的腰,低頭湊到她耳旁,鼻尖輕抵她耳際,似在嗅她髮香,又像在摩挲她敏感的耳廓,他音色略低地開口:「你要去哪?」

他聲音好近,說話帶出的熱息拂在耳畔,就像貼着她耳朵說話,她心跳紊促,聲若蚊蚋:「洗、洗碗。」

「但我還沒喫完。」感覺她不自在,他放開她手腕。「明天再過來幫我洗。」

「……喔。」彭璐拎起包包,起身離開。

進到電梯裏,她從鏡面中看見自己紅透的左耳,伸手撫了撫——他剛纔是不是吻了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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