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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王妃入獄(2)

《醫妻獨秀(上)》 / 簡瓔 / 第17章 / 共21章

「顧芹何在?」

梁達突如其來的大聲喝問又令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顧芹臉色煞白,她怯怯的拉着父親的衣袖,躲到他身後去,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了。

顧楠急急施禮。「不知大人喚小女何事?」

梁達哼道:「顧芹乃是對翼親王妃施暴的主謀,要交由總督府嚴辦!」

顧芹嚇壞了,不自覺移動虛軟的雙腿往後退,可是幾名官兵立即圍住了她,她嚇得幾乎要忘了如何呼吸,冷汗直冒,背脊發涼。

面對如此指控,頤楠同樣也是冷汗涔涔。「大人……您在說什麼,下官爲何一句都聽不懂?小女知書達禮,養家閨中,如何能策劃對翼親王妃施暴,又如何能接近得了翼親王婦那樣金貴的人?」

「爾等指控爲妖女的秦氏便是翼親王妃!」梁達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翼親王妃不久之前親自爲太子殿下開胸取出了劍器,保住了太子殿下的性命,爾等無知百姓,竟指控翼親王妃是妖女,該當何罪?!」

顧楠一聽大驚。「什、什麼?那妖女是……不不,那醫女是翼親王妃?!」

「不錯,如假包換!」梁達的聲音越發冷冽。

顧楠頓時臉色死白,心裏慌亂到不行。「大人!下官真的不知道那位便是翼親王妃,若是知道,下官就算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捉拿翼親王妃問罪啊!」

梁達雙眼挾了寒霜,神色益發冷峻。「不錯,你是不知情,只是糊塗了點,還算情有可原,但是你的女兒顧芹明知道收押之人是翼親王妃,還不斷對翼親王妃用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審理後充爲軍妓,發配邊關!」

顧芹嚇得腦袋一片空白,顫着聲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翼親王妃……」

顧夫人緊緊擰着帕子,一臉的驚嚇,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太膽!還敢在本欽差面前撒謊?!」梁達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瞪着顧芹,惡聲惡氣地道:「牢房在場所有人都已招供,是受你之命對翼親王妃嚴刑拷打,他們口供一致,翼親王妃當面告訴你她是翼親王妃,你仍舊一意孤行,你說,有還沒有?若敢再有一句謊言,便拔去你的舌頭!」

顧芹快昏倒了,她的臉色慘白得宛如死人,嘴一扁,淚水就湧了上來。「我……我以爲她在說大話,想我放了她……我哪裏知道她真是翼親王妃……」

梁達板着臉,凌厲地喝斥道:「即便她不是翼親王妃,只是個平頭百姓,你就能隨便用刑嗎?你有官職在身嗎?你憑什麼身分用刑?憑你是知府的女兒嗎?」

顧夫人忽然跪了下去,悲憤的哭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芹兒還小,她是被那翼親王妃氣到了纔會做出糊塗事,大人有所不知,是翼親王妃要行那剖腹妖術,我家芹兒一片善意要阻止,她卻惱羞成怒,當衆讓我家芹兒受辱。

說我家芹兒給人用刑,那更是萬萬不可能之事,那些個該死的衙役,肯定是受人挑唆纔會無中生有,硬是將罪名扣在我家芹兒身上,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妾身也是略知一二,處處都充滿了不見血的硝煙,就不知是不是大夫您有屬意的宜州知府人選,要來給我家老爺下絆子,扣這頂天大的帽子……」

顧楠連忙去拉妻子,死擰着眉,兇狠地道:「住口!給我住口!你這無知婦人,不許你再說了!」

這時,顧芹卻忽然理直氣壯地大聲回道:「我娘說的半句都不錯!是你們含血噴人!如此陰損的心計,肯定是那個秦肅兒想出來的!」

梁達忽地嘲諷一笑。「顧楠,你有此目光短淺的妻女,要飛黃騰達也是難上加難,她們是你的絆腳石,不如早早拋棄得好,說不定還有一絲絲的希望可以保住你的官位。」

顧楠面色一僵,瞪着妻子,冷漠厭惡地道:「你這個蠢婦,不配做我的妻子,更不配做昕兒的母親,我不能讓你連累了我顧家和昕兒的大好將來,我今天就休了你!」

顧夫人一陣愣,「老爺……」

不等顧夫人反應過來,顧楠又怒目瞪向顧芹,語氣森然,「還有你!你這個不肖女,未經我同意,拿着雞毛當令箭,竟敢擅自帶人對無辜之人用刑,視律法如無物,陷我於不義境地,令我如此不堪,從今爾後,我和你這不肖女斷絕父女關係,你們兩個給我滾,滾得遠遠的,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

顧芹如遭電擊,雙眼發黑,她拉住父親的衣袖,又驚又怕地道:「爹……您在說什麼?我是芹兒啊,你的寶貝芹兒啊……」

顧楠下了狠心,豪不留情的甩了顧芹一巴掌,而後又使勁將她一把推開。

顧芹沒料到父親真會對自己動手,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

顧楠臉色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跳,恨聲道:「你和你娘有今日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我說了,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現在馬上滾!」

在前途和名利的面前,妻女都能拋下,尤其是她們這般無知又沒有眼力的妻女,未來定會是他的絆腳石,還是早早拋棄得好,只要他官職還在,一切就還有希望,眼下只要保住他的官職就行……

秦肅兒在作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渾身是傷的躺在牢房裏,她看到蕭凌雪氣急敗壞的打開牢房,大步走到她身邊,用一件大披風將她包裹住,將她抱了起來。

她軟綿綿的依偎在他的懷裏,嘴角泛起微笑。「小阿飛……告訴我這不是幻影……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蕭凌雪俊臉深沉,低吼道:「給我閉嘴,我真要被你氣死了!」

秦肅兒閉上了眼睛,但嘴角依然掛着笑意。「我知道。」

當秦肅兒再次睜開眼眸時,認出了她在暖翠軒的寢房裏,淡淡斜陽灑落,感覺很溫暖,她第一個看到的人便是蕭凌雪,他坐在牀畔,似乎一直在等她醒來。

然而,見到她醒來,他並沒有鬆口氣的表情,反而咬牙切齒地道:「看你日後還敢不敢擅自離家出走,若是沒有我,這回你便要以妖女罪名死在牢裏了!」

秦肅兒虛弱的笑道:「死了,或許能回到我的朝代,就不會再給你惹麻煩了。」

「你還說!」蕭凌雪語氣嚴厲,眼底卻有一絲心疼閃過。「你可知道你傷得有多重?若不是吉安和高大夫費神診治了幾個時辰,恐怕你的手就要廢了。」

秦肅兒微微抬手,她的雙手纏滿了白布,想到那夾十指的刑具是古代專有,自然是吉安和高大夫的強項,自己這個現代外科醫師反而不會治療。

「包紮得很完美。」她讚美一番又嘆息道:「少說要包個十天半個月吧,那我喫飯沐浴怎麼辦?」

「現在才知曉要擔心那些嗎?」蕭凌雪忍不住又責備道:「你叫人押走時怎麼不頑強抵抗?你不是很有能耐嗎,怎麼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境地?讓一個小賤人給整治得體無完膚,你羞是不羞?」

「王爺,我知道錯了,你就不要再念了。」秦肅兒抬手,卻啞然失笑。「如今連要摸摸你臉都不成了,你以爲我心中就不惱嗎?」

蕭凌雪只是當嘴壞,事實上心疼多過於責怪,但他得做做樣子,她纔不會很快忘了教訓。

或許正因爲她不是這個朝代的人,纔會不知天高地厚,她說她生活的家鄉,連皇上都是百姓票選出來的,真正做到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做的事需要讓百姓監督,他認爲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她纔會養成以爲有理便可以走遍天下的習慣,殊不知在大雲朝,乃至整個中原,權勢纔是最重要的,而皇權更是至高無上的,否則他如何動得了顧楠一家?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他只希望經過這次慘痛的教訓,她能牢牢記住這點,不要再對皇家權勢不以爲然,不要再口口聲聲人人平等,不要再讓他提心吊膽,不要再說死了回家鄉的話……

「王妃,白夫人求見。」守的多兒敲了敲門說道。

秦肅兒推了推蕭凌雪。「我見見詠娘,你呢,先出去一會兒,我看你胡碴和熊貓眼都長出來了,肯定是爲了照顧我沒好好休息吧?你去沐浴更衣用飯,也睡一會兒,我跟詠娘聊一聊。」

「別聊太久,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蕭凌雪蹙眉叮囑。

有時她脫口說出他沒聽過的「家鄉話」,他一定會仔細問明白是什麼意思,然後記在心裏,久而久之,他也知道了不少,比如適才她說的熊貓眼。

秦肅兒一笑。「我知道,況且我現在也沒精神聊太久。」

蕭凌雪出去之後,換倪詠娘進來,一見到肅兒,她的眼淚便掉個不停。「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她真是內疚死了,就是爲了替她剖腹取子,秦肅兒纔會招來如此禍事,若只是牢獄之災便罷了,偏偏那顧芹心狠手辣,竟將好端端的人整了個半死不活,若是沒有及時找到蕭凌雪,恐怕如今要替秦肅兒收屍了。

「怎麼能怪你?」秦肅兒知道倪詠娘原就是個細膩感性的人,對她的遭遇當然會很自責,爲了轉移倪詠孃的注意力,她促狹地笑道,「白大爺嚇到了吧?哈哈,我和凌雪這兩個皇親國戚住在他府裏,他這個主人卻被矇在鼓裏,白大爺沒有怪你吧?」

倪詠娘破涕爲笑。「何止夫君嚇壞了,整個府邸由上至下都嚇傻了,他們不知自個兒和親王、親王妃同住一個屋檐下,紛紛在想有沒有哪裏怠慢了你們,怕會被降罪。」

秦肅兒越想越是莞爾。「本來想低調的,卻反而弄得人盡皆知,這就叫作人算不如天算。」

「肅兒……」倪詠娘頓了頓,終於說道:「顧昕顧公子已經連續來三日了,求見你和翼親王,也不知是來代妹謝罪還是來求情,不過翼親王直接拒絕見他,還要他往後不準再來。」

「求情?」秦肅兒心裏一跳。「難道蕭凌雪對顧芹怎麼了?」

她適才醒來還迷迷糊糊的,竟忘了這件事,照蕭凌雪的怒氣,扭斷顧芹的脖子都有可能。

倪詠娘搖了搖頭。「倒不是翼親王對她怎麼了,而是顧知府自己休了妻子,又和顧芹斷絕了父女關係。」

她將聽來的說了一遍,而後嘆道:「顧夫人的娘室得知她得罪的是皇親國戚,而且還是聖上的親弟,嚇得不敢收留她們母女,而顧知府也不許顧公子接濟母親和妹妹,如今她們母女倆就像是過街老鼠……」

秦肅兒笑了。

不愧是她的小阿飛,十分懂她的思維,讓顧芹坐牢或充爲軍妓只會嚇得她魂飛魄散,保不定會嚇死或尋死,但讓她失去千金光環,淪爲乞丐,更能叫她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只是,她有些遺憾,她堅信要救人的信條,卻落得如此結局,不免大大顛覆了她的中心思想。

倪詠娘又道:「原本梁大人堅持要將顧芹法辦,是翼親王阻止的,他說讓她們母女流落街頭更合你的脾胃。」

秦肅兒真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了,有夫凌雪,夫復何求?

「那顧公子好像還不相信你是翼親王妃,一直在向周圍的人確認。」倪詠娘流水帳般的說道:「還有啊,我那寡言的小叔子知道你是翼親王妃後,至今未曾開口說一句話,他似乎……似乎十分傾心於你,與那顧公子般,受到很大打擊。」

秦肅兒有些傻眼,白守軒傾心於她?

倪詠娘早料到秦肅兒會無感,她微笑道:「你眼裏只有翼親王一人,自然不會發現別人的感情。」

「這麼說來,我還挺有魅力的嘛!」秦肅兒眼睛都笑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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