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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招蜂引蝶(2)

《醫妻獨秀(上)》 / 簡瓔 / 第9章 / 共21章

秦肅兒本就打算有可能不再回京城,因此隨身箱籠非常多,事前她已寫信跟倪氏說了,倪氏派了八輛大馬車來接人。

看見小山一般的箱籠,蕭凌雪雙手環在胸前,面色沉冷,黑眸檢視着跟丫鬟們徐徐走過來的秦肅兒。

她這是真不打算回京了是吧?他們這段得來不易的姻緣,她竟然如此輕易就要放棄?還有那個朱含玉又是怎麼回事,爲何也跟下船來?

「咱們就在這裏展開新生活吧!」秦肅兒笑睇着河岸風光,精神抖擻地說道。

林曉鋒的嘴角抽了抽,陪小心地道:「小姐真會說笑。」

秦肅兒見他神情侷促,想到他這幾日肯定是勞心勞力……不,肯定是心力交瘁,她便心情很好,笑容也跟着加大,「我沒說笑啊,我打算在這裏開間惠仁堂宜州店,將手術文化推廣出去,造福更多人。」

林曉鋒這下子連看蕭凌雪一眼都不敢了,他苦哈哈的問道:「您在這兒,吉大夫也在這兒,那京城那裏怎麼辦?沒有大夫,要如何開門看診?」

「這問題容易解決。」秦肅兒笑咪咪地道:「交給你爹孃打理,轉型爲藥鋪,沒有我也能運作。」

林曉鋒一聽,心兒差點停止跳動了,但表面上強堆起笑意。「小姐累了,咱們還是快上馬車出發吧,白夫人肯定拉長了脖子在等您了。」

秦肅兒笑意盈盈。「你說的不錯,詠娘肯定伸長了脖子在等着了,若她知道我有意長住下來,定要高興得飛上天了。」

倪氏閨名倪詠娘,她們兩人年齡相仿,書信往來時便直呼對方名字了。

林曉鋒乾脆閉上了嘴,他不管說什麼,主子總能繞上不回京話的話題,簡直像在整他似的,弄得他兩邊爲難。

一行人上了馬車,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白家。

白家是宜州首富,雖然宅邸不能和翼親王府相比,但也美輪美奐,處處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庭園造景也有其風雅之處,並不一味的財大氣粗,其家主白守誠亦是溫文儒雅,無一絲商人氣息,見過之後,秦肅兒頓時明白倪詠娘會喜歡白守誠的原因了。

更難得的是,白守誠的元配妻子過世前,他未有側室小妾,過世後亦無通房伺候,直到遇上了倪詠娘纔再續絃,這一點讓秦肅兒給他大大的加分。

倪詠娘知道秦肅兒帶了許多人來,特意備了一間大院子來接待他們,「暖翠軒」有二十多個房間,還有個小廚房,很夠用了,她還撥了十幾個丫鬟婆子伺候,早在他們來之前便已將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換上新被褥,連窗簾也一併換了新的,花瓶裏插上粉色桃花來迎客。

倪詠娘早在敞開的正廳裏等候多時,好不容易將秦肅兒一行人給盼來了。

秦肅兒看着倪詠娘大腹便便,立即笑開來。「不用問,你臉上寫着你過得很幸福。」

「這都是託你的福。」倪詠娘拉着秦肅兒的手,對廳裏一名俊逸的綠袍男子說道:「這便是我與你提過百次千次的秦大夫肅兒,京城惠仁堂的主人,也是我藥鋪的供應商。」

秦肅兒在信上交代過,不想讓人知曉她翼親王妃的身分,不想白家以王妃規格接待她,因此倪詠娘連丈夫都瞞着。

「在下白守誠。」白守誠笑道:「詠娘日日在我耳邊叨唸着秦大夫如何如何,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對秦大夫並不陌生。」

秦肅兒淺淺一笑。「詠娘在信上也都在寫白大爺的事,所以我對白大爺也不陌生。」

「這是我小叔。」倪詠娘介紹廳裏另一個身穿淡藍春袍、頭戴白玉冠的年輕男子。「目前是舉人,要參加今年的會試。」

「在下白守軒。」他很斯文的朝秦肅兒拱了拱手,面上突然一紅。

秦肅兒臉上笑意更盛。「要參加今年的會試,那肯定讀書讀得很辛苦,在此預祝你金榜題名。」

白守軒白淨的臉上又是一紅。「承姑娘貴言,若是真能高中,一定要好好謝謝姑娘。」

蕭凌雪冷眼旁觀,嘴角挑了挑。

她今天穿淺藍色羅裙,白色蝴蝶淡淡開滿雙袖,腰間隨意綁着深藍色宮滌,梳簡單的桃心髻,什麼髮飾和首飾都沒有,可卻像碧湖上的一葉小舟,叫人的視線忍不住跟着她轉。

顯而易見,那書呆子白守軒對她是一見傾心。

「你們才下船,肯定累了,先到房裏歇息,晚上我給你們擺了接風宴。」倪詠娘笑着說道,但心裏不免有些困惑。

照理說,肅兒是主子,要和身爲主人家的他們問候寒暄,自個兒進廳來就行了,下人可以先去暖翠軒安置大批行李箱籠,可肅兒偏把所有人叫進廳來排排站着,她也不知道肅兒爲何要如此,但她認爲這一定有所用意。

秦肅兒確實有用意,她就是想要她在哪裏,「阿武」就在哪裏,她要讓他瞧見她的一舉一動,再適時的給他找不痛快,這樣她就痛快了。

她看着阿武,緩緩露出笑容。「都說宜州是大雲最大的商城,南北各地稱奇古怪的物產都看得到,我待會兒可要出去開開眼界,晚飯前一定趕回來。」

倪詠娘笑道,「就知道你是個閒不住的。」

白守軒紅着臉說道:「秦姑娘若是需要有人領路介紹,在下願盡一己之力。」

倪詠娘很是驚訝,她這惜話如金的小叔子,今日怎麼如此主動?

秦肅兒展顏一笑,「有需要的話,我一定麻煩白公子。」

而後倪詠娘讓管家領着客人到暖翠軒,秦秦兒把分配房間、收拾等雜事交給林曉鋒,「你們收抬箱籠吧。」接着她的目光一轉,命令道:「阿武,你跟我岀去走走。」

林曉鋒一聽如臨大敵,慌忙丟下手邊事物,忙不迭衝到秦肅兒面前,陪笑道:「阿武人生地不熟,不如小的陪小姐去吧。」

秦肅兒好笑地道:「阿武人生地不熟,難道你就熟了?你不是第一回來宜州嗎?」

林曉鋒一時啞口無言。

蕭凌雪看了林曉鋒一眼,示意他不必再說,他沉着地對秦肅兒道:「小的有點拳腳功夫,就由小的陪小姐出門。」

珊瑚奇怪的看着他們。「男女有別,小姐只跟阿武兩個人出門怎麼成啊?奴婢也要跟着去伺候小姐!」

秦肅兒點了珊瑚額心一記。「我要女扮男裝,多你一個反而奇怪。」

珊瑚倏地瞪大了眼。「女扮男裝?可小姐您女扮男裝根本不像……」

秦肅兒好笑地道:「不像又如何?難不成有人會專程來跟我說不像?」

珊瑚先是搔頭,接着又想着小姐說的話好似也沒有錯,便不再堅持,收拾去了。

秦肅兒跟吉安借了一套衣裳,片刻之後便和蕭凌雪來到宜州城的大街上,處處車水馬龍,大街兩旁的店鋪看不到盡頭,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蕭凌雪神情沉凝,心生戒備。「小姐想去哪裏逛?」

「對一個沒來過的地方,哪裏會有想法?」她笑了笑,又不是現代有旅遊資迅可以查。「走到哪裏算哪裏吧,不過,你得要記住回去的路,不然咱們兩個就得睡在大街上了。」

蕭凌雪意有所指地道;「小的不是路癡。」

「那太好了。」秦肅兒笑得燦爛。「先去看看大街上的店面吧!」

來到城區大街,秦肅對貼了招租紅紙的店鋪都表現得十分感興趣,還細細向左右商鋪打聽人潮,並且進到街上的每間醫館裏看看規模和看診項目。

半個時辰下來,看了不下十間鋪子。

蕭凌雪輕咳一聲。「小姐真想長留在宜州不回京了?」

秦肅兒淡淡笑了笑。「你放心,若你們之中有人想回京城,我也不會爲難你們,你們回去了,依舊在惠仁堂幹活,若想隨我留下來的,我也很歡迎。」

他緊蹙着眉。「小姐如此不告而別又一去不回,有無想過王爺感受?」

她一眨眼眸。「我想過。」

蕭凌雪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哦?小姐認爲王爺是如何想的?」

秦肅兒慢悠悠的說道:「他肯定不會在意我。」

他瞅着她問道:「爲何擅下定論?」

秦肅兒不痛不癢地回道:「因爲他說過,若我救了厲親王世子,我們便形同陌路,而我救了,所以我們現在是陌路了,既是如此,他又如何會在意我的去留?」

蕭凌雪緊抿着脣,被她氣得不輕。

他盛怒下的一句話,她要當真嗎?

「不要說王爺那麼掃興的話題了。」秦肅兒副沒趣的樣子。「我腿痠了,先找個地方喝茶吧。」

她隨意的一句話,又讓蕭凌雪的眼裏快噴出火來。

說到他是掃興?!這個女人竟在「下人」面前肆無忌憚的批評他,待他們和好了,他非好好審她不可!

湖畔兩層樓高的「碧淺茶棧」吸引了秦肅兒的視線,她隨意一指。「就那裏吧!」

兩人要了臨窗的位子,點了一壺茶和幾款本地茶點,敞開的長窗吹來徐徐和風,岸邊楊柳搖曳,秦肅兒覺得宜州倒有幾分江南的味道,前世她去江南旅行過幾次,滿喜歡那裏古色古香的氛圍。

蕭凌雪憋着一口鬱氣,喝進嘴裏的茶沒滋沒味,風景在他眼中全成了一片黑白,他現在很想直接說破自己的身分,看她會有何反應。

「阿武,你成親了嗎?」秦肅兒閒適的邊喝茶邊喫茶點,與他閒聊,「家中有些什麼人?」

「成親了。」兩人面對面坐着,蕭凌雪故意定定的凝視着她。「家裏尚有母親、兄長、兄嫂。」

之前他都刻意迴避她的視線,如今這樣近距離的看着她,他不相信她還認不出來,他的臉可以僞裝,可眼睛無法僞裝,若是她稍微留心,定能發現。

「原來你娶妻了啊……」秦肅兒把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家娘子是什麼樣的人?」

蕭凌雪微挑眉,表情有些怪。「是一個讓我折服、崇拜,可有時又叫人恨得牙癢癢,脾氣不一般的女子。」

她眼裏帶了笑意。「聽起來頗爲特殊,是個奇女子。」

「是啊,是個奇女子,奇怪的女子。」

秦肅兒笑得更歡了,眸光帶了幾分促狹。「那長得如何?肯定是花容月貌你纔會中意吧?」

「我喜歡的從來不是她的容貌。」蕭凌雪說這話時,表情嚴肅而認真。

她看着他的目光中,濃情如酒,她喜歡聽他這麼說,他愛上的不是她的外表,是她這個人、她的性格,因爲外表是原主的,性格是她秦肅肅的……

蕭凌雪心裏一跳,瞬間覺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認出了他似的……

「有人翻船了!」

鄰座有人喊了起來,暖昧寧謐的氣氛瞬間被打斷,秦肅兒眯起了眼,看到湖心確實有艘小舟翻覆了,就在九孔石拱橋前,她立即起身要去救人。

下一瞬蕭凌雪按住了她的手,眼底飛快閃過一凌厲之色。「出門在外,閒事少管。」

「做不到。」秦肅兒抽出了手,扔了錠碎銀給小二,轉身奔出茶棧。

「該死!」蕭凌雪低咒一聲,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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