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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執行長心花開》 / 深深 / 第15章 / 共22章

稍晩,歐陽昶家的客廳裏,聽完李沛青的來意,張雅淳立刻反對道:「不行,我不能讓阿嶽一個人到美國。」

「雅淳,你也看見了,在臺灣阿嶽根本沒辦法專心做復健。」

不想讓張雅淳更憂心,李沛青並沒有告訴她歐陽嶽剛剛在病房裏精神崩潰的事。

「好,就算你說的沒錯,但爲什麼是海以霏?」最近海以霏和兒子鬧緋聞,她都還沒空找兒子過來問問,也不知是真是假。

「以霏有經驗。」

「她又不是醫師,有什麼經驗?」

「她是一個物理治療師,她是爲了回來幫她父親纔沒當物理治療師。」

「那也纔多久,比她有經驗的物理治療師多得是。」

不得已,李沛青只好說出海以霏不爲人知的祕密,「她十六歲時在美國出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醫師說她可能全癱,可能無法生育,但你看看她,像是一個差點癱瘓的人嗎?」

張雅淳十分驚訝,「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麼?」李沛青一頓,又道:「以霏小一時就是我的學生了,雅淳,相信我,以霏一定能讓阿嶽再恢復健康。」

張雅淳快被她說動了,「去多久?」

「要看阿嶽復原的情況。」

張雅淳揺頭,「不行,我不能在臺灣空等。」

「好,那半年,給以霏半年的時間,不管到時候阿嶽儂復的情況如何,我們都把阿嶽接回來。」

張雅淳考慮一番後,終於答應了,「好,就半年,但是競平得跟着去。」把侄子交給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她怎麼能放心?

李沛青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畢竟再請一個新的看護,歐陽嶽也不一定能夠接受。「好,讓競平跟去。」

張雅淳知道只要自己同意了,丈夫和兒子也不會有意見,不過她又有了新的擔憂,「海以霏會答應嗎?」

「以霏會答應的。」李沛青十分有信心。

「那阿嶽呢?阿嶽會願意嗎?」

這李沛青就沒把握了,「試試看吧。」說完,她立刻打電話約海以霏見面,手機一接通,她立即說道:「以霏,我是李教練,我有點事要跟你談。」

「現在嗎?」

「最好是現在。」

海以霏微微皺眉,「但是我現在有點忙,李教練有什麼事,不能直接在電話中說嗎?」

「也不是不能,那我就直說了,我想拜託你帶阿嶽到美國做復健。」

「什麼?」海以霏好意外,「我嗎?」

「對,夏競平也會去,半年。」

聞言,海以霏的細眉皺得更緊了,「他的家人同意了嗎?」

「同意了。」

「那他呢?他也同意了嗎?」

「我還沒跟他說。」

海以霏考慮了半晌後才道:「我知道了,不過李教練,誰都不能來看他。」

李沛青欣慰的笑了,「我就是這麼跟他的家人說的。」

「好,我會準備好等着。」等歐陽嶽確定了,她就告訴父親她要去美國進修半年,父親不會多問什麼的。

「謝謝你,以霏,那我就不找你工作了,再見。」

「李教練再見。」

結束通話後,李沛青打鐵趁熱道:「以霏答應了,我現在去找阿嶽。」

「嗯。」張雅淳送李沛青出門後,心裏感到有些不安,但又希望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對的,更希望侄子真的能像好友說的那樣,再度找回光明又燦爛的人生。

李沛青急忙趕回醫院時,歐陽嶽剛喫完晚餐。

「李教練。」歐陽嶽笑容滿面的打招呼,再次隱藏起所有傷痛,不讓關心他的人有一絲一毫的擔憂。

想到這段時間他都是在強顏歡笑,李沛青的心又痛了,「阿嶽,去美國吧。」

歐陽嶽蹙眉,「李教練的意思是……」

「對,讓以霏帶你去美國做復健,半年就好。」

他立刻婉拒,「怎麼好意思麻煩她。」而且還長達半年,她的工作怎麼辦?

「以霏已經答應了,雅淳也答應了,你叔叔一定也會答應,現在就看你了。」她再看向夏競平,問道:「競平,你也沒問題吧?」

夏競平快速回道:「我沒問題。」

他怎麼會沒問題?歐陽嶽馬上道出問題所在,「你跟我去美國,你媽媽和妹妹誰要照顧?」

「我去當兵的時候,我也沒照顧她們啊。」夏競平直覺反應,再說他只離開她們半年,她們OK的。

平常像個傻大個兒,這會兒又變得這麼機伶了?歐陽嶽暗罵,氣不過的賞了夏競平一個大白眼。

夏競平當做沒看到,只要執行長能好起來,要他上刀山、下油鍋他也在所不辭。

李沛青凝神想着這個她沒有事先考慮到的問題,確實,雖然夏競平現在也都守在醫院,但他至少人在臺灣,他家要是有什麼事,隨時都找得到他的人,去了美國就……這個洞該怎麼補起來纔好呢……啊,有了,找個替補的不就好了。

找誰來替補呢?那還用說,當然是那個萬年後備嘍!

李沛青像是在做賽前調整似的說:「阿雋,就讓阿雋來替補競平的位置。」

「李教練,不用啦,總經理那麼忙……」一枝兇狠的眼箭立即飛射過夾,夏競平當場變成了啞巴。

好可怕哦,難怪執行長和總經理在李教練面前都會變成乖寶寶。

爲了他一個人,要麻煩這麼多人,歐陽嶽搖了揺頭,「這樣不好。」

李沛青彷佛聽見他的心聲,勸道:「阿嶽,這並不是只爲了你一個人。」

「是啊,執行長,您好,我們大家都好。」怕自己會影響到歐陽嶽的決定,夏競平又補充說道:「我媽要是知道我有機會跟您一起去,我卻不要去,我媽一定會打死我的,所以執行長,您就當帶我出去見見世面,我還沒出過國耶。」

「阿嶽,半年,給你自己一次機會,也給大家一次機會,嗯?」

歐陽嶽看着兩張誠摯的臉龐,不再堅持,「我……考慮考慮。」

他願意考慮就好,李沛青鬆了一口氣,不得不讚美一下夏競平,「競平,你資質不錯,要不要也來當我的學生?」

夏競平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謝謝李教練抬愛,我還是專心做執行長的司機就好。」是說,她到底是教什麼的?

「游泳。」

阿孃喂,他什麼都沒說,她怎麼知道他在想什麼?夏競平再度被李沛青嚇得臉色發青,「我還沒洗碗,我去洗碗。」快逃!

李沛青笑看着夏競平落荒而逃的橫樣,覺得他真可愛!

現在萬事倶備,就只欠東風了,她默默祈求着上蒼,老天爺啊,請您幫幫忙,賜給我們一個機緣吧,拜託、拜託。

六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六,奇嶽登山協會選在今晚舉辦成立二十週年的慶祝晚會,這是歐陽聿與張雅樺創立的登山協會,歐陽嶽連續參加了十九年,今年他也不打算錯過,因此,他早早便向醫師請了假。

一如往年,晚會在飯店舉行,歐陽嶽也一如往年一身正式的西服準時七點現身,爲了讓自己看起來不會太悲慘,他特地改坐電動輪椅,而夏競平今晩則是身兼司機與看護兩職。

會場裏幾乎都是熱愛登山的同好,但基於禮貌,歐陽嶽先去和現任會長陳金泉打招呼,他再度啓動輪椅,而他所經之處,人羣就像摩西渡紅海一般,自動往左右讓出一條路。

忽略所有傷人的眼光與同情的私語,歐陽嶽來到陳金泉身旁,「陳會長。」

聽見有人在叫自己,陳金泉轉過頭,看見歐陽嶽,他驚訝的叫了聲,「阿嶽?」他聽說歐陽嶽不良於行,以爲歐陽嶽今晚不會來。「歡迎、歡迎。」他熱情的與歐陽嶽握手,瞄了輪椅一眼,說着場面話,「最近很忙吧?」

歐陽嶽也回以場面話,「沒有陳會長您忙。」

「陳會長。」

又聽見有人在叫自己,陳金泉對那人比了個就來的手勢。

「陳會長,您就不用招呼我了。」

「那我就不招呼你了,你好好玩。」說完,陳金泉朝那人快步走去。

「阿嶽。」郭志彬拿着兩杯香檳走向他,「謝謝你。」他將其中一杯遞給他。

歐陽嶽接過,「謝什麼?」

郭志彬認爲他在裝傻,「奇嶽代言人的事。」

歐陽嶽不敢居功,「那是我叔叔的決定。」

再說下去就沒意思了,郭志彬與歐陽嶽碰杯,之後兩人笑着各飲了一口香檳。

「對了,巧蘋說她會來……」才說着,郭志彬就看到高巧蘋從宴會廳的門口走進來,他擺手喊道:「巧蘋,這裏。」

聽見他的呼喚,高巧蘋笑着點了個頭,往他走去,期間順手拿了一杯香檳,走近郭志彬,她纔看見被人羣擋住的歐陽嶽,嬌嗔道:「阿嶽,你怎麼不跟我說你要來,不然我就跟你一起來了。」

一聽,郭志彬心中頓時醋意翻湧,佯裝關心的問道:「阿嶽,很抱歉,我最近比較忙,都沒去看你,你還是不能走路嗎?」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懷好意,一直被他猛烈追求的高巧蘋更不可能不瞭解?,他此舉是要她快點認清現實,他纔是她最好、最正確的選擇。

此話一出,引來更多圍觀的賓客,畢竟歐陽嶽已經兩個月沒有出席公開活動,每個人都對他的傷勢都很好奇。

「真可憐,看來傳言是真的,他變成殘廢了……」

不知打哪兒傳來的一句話,聲音雖然細微,但歐陽嶽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他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原來外界是這麼流傳的,他是一個殘廢。

也來參加今晚盛會的海以霏,站在最外圍心疼的看着這一切,曾經,她也是這麼被朋友捅刀子的,曾經,她也是這麼被圈內人議論的,曾經……

他是不是也會和她一樣做出相同的決定?她靜靜等待着結果。

這個忘恩負義的大混蛋!

看見歐陽嶽的雙手悄然握緊,埋在夏競平心裏多時的那顆炸彈也瞬間炸開,他論起拳頭就想衝去打爛郭志彬醜惡的臉,但被歐陽嶽發現,快一步伸手阻止了。

「沒錯。」歐陽嶽平靜的說道,心想自己再悲慘也不過如此了,索性給大家一個痛快,「我的主治醫師昨天終於親口向我坦承,說他之前說的只要我努力做復健就會好起來的話,都是安慰我的,我沒有全癱已實屬萬幸。」

他話一說完,會場頓時像烘烘的菜市場,衆人的每一句話都象是一把利刃,深深刺進他的心,這就是結果,他真的殘廢之後的結果,這就是現實,他真的殘廢之後所必須面對的現實,他早該覺悟的。

這時,鍾道魁跑進會場,腳步踩得很用力,像地震似的,一看見歐陽嶽就響亮地道:「阿嶽,你嘛幫幫忙,你怎麼還坐着輪椅啊?快點做復健,不然我們怎麼一起去阿里山看元旦的日出啊!」

他說得像是他們早已約好似的,其實他們並沒有。

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歐陽嶽卻笑笑的朗聲道:「道魁,這哪是問題,你揹我去不就得了。」

「靠,你那大麼一隻,我哪背得動你啊?」鍾道魁走過去勾住他的脖子,「反正你家很有錢,坐直升機去,順便載我一程。」

「你想得美,我這兩條腳廢了,得留着錢養老。」

聞言,鍾道魁眼神一沉,卻嘿嘿笑了兩聲,「練習雙手,倒立着走,還可以破金氏世界紀錄。」

「破金氏世界紀錄又沒獎金,我是破心酸的嗎?」

「破金氏世界紀錄沒有獎金嗎?沒關係,虎死留皮,人死留名,你……」

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下限的互損,在場的人也跟着笑,直到鍾道魁嚷着他口好渴跑去找飲料喝,集結在歐陽嶽身上的目光才隨着他的走離而散去,接着人羣散開,只剩下夏競平守着歐陽嶽。

而後歐陽嶽默默的離開會場,正巧經過鍾道魁的身邊時,兩人有默契的擊掌,一切盡在不言中。

「怎麼會這樣?」

「所以?」

「我會離開阿嶽。」

一對男女的對話,掠過歐陽嶽的耳際,他勾起脣角,郭志彬,你真是個「好朋友」,謝嘍!

轉出宴會廳,歐陽嶽看見一座電梯的門開着,而海以霏就在裏頭,他毫不遲疑的控制輪椅進入電梯,夏競平自然跟上。

直至電梯門關上,緩緩下降,歐陽嶽才說道:「我跟你去美國。」

他要讓那些看低他的人後悔。

「太好了!」夏競平忍不住開心的拍手歡呼。

海以霏也不禁暗喜,是啊,他這方面也像她,真是太好了!

於是,幾天後三人一同搭飛機前往美國,歐陽嶽與海以霏心中各有盤算,只有夏競平傻乎乎的幻想着,這一趟異國之旅將會有多麼精彩、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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