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笙說完查案的事,這會兒才注意到桌上的那碗湯藥,「這是什麼藥?爲什麼你要喝藥,哪裏不舒服嗎?」她怕苦,就連他吩咐翠玉熬的改善虛冷體質的藥她都不愛喝,她會主動喝藥還真稀奇。
方浣露這時纔想起她計劃的大事,突然扭捏起來,「我沒有不舒服,那碗藥是、是……」
「是什麼?」嚴笙追問道。
「那是……生子湯。」方浣露知道他一定會追問到底,不得不說。
「生子湯?」嚴笙喫驚了。
方浣露彆扭的解釋,臉都熱了,「那是你娘給的,說是老太君在嚴律過世後心情鬱悶,病一直都好不了,要是我喝了這個能儘快懷上孩子的話,老太君會很開心,心病也會好起來……」
嚴笙終於明白爲什麼他一進房,會看到她一副想撲倒他的樣子了,他正欲掀脣說些調侃、取笑她的話,胞海里卻突然閃過什麼,讓他怔住了。
方浣露見他久久不說話,像在沉思,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嚴笙一雙銳眸盯住桌上那碗藥,語氣慎重的問道:「你說,這生子湯是我娘給你,要你喝的?」
「是啊,有哪裏奇怪嗎?」他這種認真的眼神好可怕,活似那湯藥裏有什麼。
嚴笙緩緩啓脣道:「我只是突然想起,去看嚴律遺體的那一天,我娘向我問起她不該會知道的遺書,還有,看到陸總管在走廊上找平安符的下人,他說陸總管當時找得很急切,額頭都流汗了,像是那個平安符對他非常重要,不知怎地,這兩件事讓我很在意。」
方浣露瑞測他的心思,驚道:「你懷疑,你娘跟陸總管有着不可告人的關係,她是陸總管的共犯……這怎麼可能?」
嚴笙將桌上那碗湯藥端來面前,低下頭一嗅,方浣露知道他有聞出毒物的本領,心臟都快停了。
一會兒,嚴笙肅着俊顏道:「確實有毒藥的氣味,你喝過了嗎?」
真的有毒?!方浣露有些慌張的搖頭,「我今天是第一次熬藥,還沒喝。」
嚴笙暗自鬆了口氣,馬上派人請來住在院子裏的江大夫過來驗毒。
江大夫用了特殊的銀針試毒後,朝嚴笙肯定的道:「侯爺推測的沒錯,這湯藥裏確實有毒,而且還是一種疑似春藥的毒物。」
方浣露在一旁聽得驚駭,「疑似春藥……什麼意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嚴笙看到方浣露的臉瞬間慘白,便讓江大夫先回去。
方浣露再也無法壓抑她的害怕,肩膀發顫、語帶顫抖的朝嚴笙道:「我在五天前就打算要喝的,是剛好月事來才拖到今天,幸好我沒喝、幸好你提前發現不對勁,要不,我真的會害死你……」她光想就一陣噁心,真的太可怕了。
嚴笙見她嚇成這樣,趕緊摟住她,輕輕拍着她的背道:「沒事了,你沒有喝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我不會死的。」
方浣露白着臉,從他懷裏抬起頭道:「婆婆她還特別交代我喝完後必須在半個時辰內和你行房,連續幾晚行房最好……只是湊巧的吧,你說對不對?婆婆是被陷害的吧,就像上次我釀的梅酒被下毒,二房被還樣吧,她是你娘,怎麼會想害你,她沒有動機呀……」
嚴笙並不想說些好聽話哄她,實話實說道:「畢竟我不是她親生兒子,也許她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疼愛我,有我不知道的祕密。總之,目前得先調查清楚她和陸總管的關係,還有犯案動機。」
若周氏真和這案子有關係,那麼就是他太大意了,竟因爲她對方浣露很照顧很疼愛,就被矇蔽了雙眼,疏於防範,讓她有機可乘的從方浣露身上下手。
方浣露過去從沒有懷疑過周氏,但因爲這有毒的湯藥讓她起了疑心,胞海里漸漸回想起幾件可疑的事,惶恐的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在你回來不久後,婆婆有跟我抱怨過你跟她不親了,問我你是不是對她有戒心,在防着她,還要我多關心你,多注意你,說你要是有什麼事或有什麼煩惱,都要我說給她說,不過我不想讓她操心,沒跟她說過什麼,後來有幾次她向我問起案情,我也都說能說的部分,現在回想起來,這是不是在向我打探消息?」
她邊想邊繼續說:「還有刺客闖進來那天,是她事先調開護衛的,這也太剛好了吧;你被制傷的當天,她突然跑過來說想看你,我說了點謊讓她回去,她隔天早上卻又來了,那麼急着想見你,難不成是想確定你傷得多重?五天前她拿藥包給我,也問了我案子不是結束了,怎麼院裏的護衛還那麼多,這也是在試探你是不是真的結案了吧?」
聽方浣露說的這些話,嚴笙更覺得周氏大有嫌疑,「若她和陸總管是共犯,一切都說得通了,是她從陸總管手上取得毒物,再對原主下毒,她是原主最親近的人,要在原主的喫食裏下毒易如反掌,她可以親自動手,不需要人幫忙,要打探消息也可以自己來,難怪在我的院落裏找不到窩藏的眼線。」
「如果你娘跟這案子有關係,是真兇,她明知道酒是我釀的,還要劉聰在酒裏下毒,那就是她害我成爲對你下毒的第一嫌疑犯,害我被關進柴房受罪……」
方浣露不只覺得可怕,還感到非常難過,眼睛溼轆轆的道:「我真希望她不是真兇,只是被陷害的……在我穿來這個大興國後,我就受到她很多照顧,一直都將她當成自己的媽媽孝順,因爲有她在,我才能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擇這麼久……」
嚴笙將抱着她的手臂收緊,簡直想將她整個人揉入心坎裏,他聽到她悲傷的哭泣聲,感受到她害怕的顫抖,既心疼又憤怒。
他當然知道周氏對她有多重要,她和他不一樣,她從小就成長在溫暖的家庭裏,個性開朗,容易信任人,穿來這個陌生的大興國後,可想而之,周氏待她的好讓她毫無保留、全心全意的信任周氏,將周氏當成母親看待,若周氏是真兇,她受到的打擊自然會很大。
嚴笙知道這一刻的她很脆弱,但她必須堅強起來,要不她的處境太危險了。
一會兒,他鬆開她,望着她的淚眼道:「浣露,我必須花點時間調查周氏跟這案子有沒有關聯,在查到之前,你有自信在她面前表現得和以前一模一樣嗎?你能夠在她面前面不改色的說謊,對她笑着說你已喝下湯藥嗎?只要你表現出任何不尋常及對她有戒心的一面,她就會有所戒備,更甚者她會對付你、會殺了你。」
嚴笙在心裏忖道,若她做不到沒關係,他會保護她,會將她藏起來,讓她無須痛苦的面對周氏,這些全部由他來扛就好。
方浣露卻堅定的朝他點頭,這對她來說是很困難,但,她更害怕周氏殺害他,若周氏是真兇,只有謊稱喝下湯藥,纔不會讓她起疑,讓周氏真以爲能殺死嚴笙,那麼,她就不會另外對嚴笙出手了。
「我有自信可以辦到,在她面前,我不會有所動搖。」
爲了保護自己心愛的男人,她可以做到,且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