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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暴打賊人(2)

《大人蹭飯日常(上)》 / 子紋 / 第11章 / 共17章

張沁玥趁着天色未暗,在後院收拾曬的草藥、木耳,活兒還沒幹完,就聽到前頭有人叫喚,仔細一聽是李春花的聲音。

前幾日被她與田忻嗆了幾句,李春花沒再上門,她還以爲她喫了教訓,以後不敢找麻煩,看來她還是太過樂觀了。

張沁玥撇了下嘴,繼續手邊的活兒,假裝沒聽見,想等李春花自討沒趣的離去。

怎料李春花卻鐵了心的扯開嗓門叫喚,“玥姊兒、玥姊兒……怎麼都不見人?代海啊,你看看這人,果然禁不得比較,玥姊兒就是個命好的,這都什麼時辰了,屋子裏不見炊煙,八成是一場午覺睡到這時辰還未起。”

李春花夾槍帶棍的諷刺才歇,隨即冒出另一道聲音,裝模作樣的說道:“玥兒歇着,嬸子就別再喊叫,咱們自個兒進去成了。”

說話的是李代海,年紀不過二十五,但挺了個圓滾的肚子,襯得原本不高的個頭更是短小。他自顧自的伸手將院子竹籬門的木栓拉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那派頭就像進自家似的。

李春花見狀,心中隱約覺得不妥,但想到今日有李代海在,底氣一足,揚着下巴,跟着走進去。

李代海雙手背在身後,眯着小眼睛打量着院子。

院子不大,種的花草開得正歡,頗爲雅緻,一看就知道屋子的主子是個會過日子的,空氣中飄散着迷人的桂花香氣,正如張沁玥身上慣有的清香,他的心情頓時好了幾分,自得的踏上門前的木廊,伸手翻看着掛在屋瓦下的玉米。

張沁玥聽到聲響就知人已進門,眼神一冷,伸手拿起一旁的扁擔,用力的握了提,幾個大步邁向前院。

李代海聽到身後有動靜,露出自以爲帥氣的笑,轉身正要開口,卻只看到眼前有個黑影一閃,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就捱了好幾棍子,他連忙抱頭逃竄。

張沁玥打得興起,下手不見一絲留情。

“玥兒、玥兒,”李代海在疼痛中認出了張沁玥,連忙開口,“別打!快別打了,是我啊!代海哥哥。”

代海哥哥?張沁玥聽了直泛噁心,手中的扁擔更狠的往他身上招呼。這人長得腦滿腸肥,偏偏自以爲風流英俊,好幾次她進城賣山貨,他不顧她冷臉斥責,故意擋道,弄得不少人私下議論起她。

她對傳言並非不在意,只是之前顧及弟弟,不想弟弟知曉而跟這人渣起衝突,才裝成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但現在她再沒有顧忌,李代海又自個兒送上門來,她正好狠狠的打他一頓,一消心頭怒氣。

李代海見自己表明了身分後,張沁玥還不停手,心中一惱,尋了個空隙,一把拽住她的頭髮。

張沁玥沒料到他會反擊,痛得一咬牙,但手上的動作依然不停,用力的一棍戳去,快狠準的撞上李代海的子孫根。

李代海被這麼一個重擊,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鬆開了張沁玥的頭髮,雙手捂在雙腿間,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張沁玥立刻退了一大步,喘着氣,看着李代海的狼狽,嘴角不能剋制的往上揚。

李春花在一旁看傻了眼,張沁玥這人向來和善,對誰都掛着一絲淡淡的笑意,就算這些日子性格有些變了,但還真沒想到她會有這般潑辣的狠勁。

“玥姊兒,”李春花尖聲叫道:“你這是做什麼?”

“嬸子,你別過來,”張沁玥拉住想要上前扶人的李春花,又趁着李春花大喊大叫時,順勢再多踢了縮在地上的李代海幾下,“這傢伙真是越活越回去,在外頭不知幹些什麼勾當就罷了,竟然跑來咱們張家屯偷我家的玉米!”

李春花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胡說八道,代海不過就碰了下你家的玉米,怎麼到你眼裏就成了偷?”

張沁玥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李春花,一臉的理直氣壯,“嬸子,你也見着了,這人連招呼都不打,就偷偷摸摸進我家,我出來就見他的肥豬手放在我曬的王米上頭,這當然是偷!”

“代海是我帶進來的,”李春花憤怒的嚷嚷道:“怎麼,連嬸子我也會希罕你的幾根破玉米嗎?”

“這可難說。”張沁玥的表情一沉,“畢竟嬸子可是咱們張家屯出了名的會過日子,嬸子爲了讓自己的日子好過,就算從鄰里的手中要點東西,也不當是個事兒。”

李春花倒抽了口氣,氣得直髮抖,“瞧瞧你這嘴臉,看來以前的溫良全是做給旁人看的,現在你弟弟死了,自己沒了指望,就露出了真面目。聽聽你這嘴說出來的話,都能殺人了!”

“嬸子,你這可是作賊的喊抓賊。各位鄰里可要來替我張沁玥評評理!”張沁玥突然對着屋外大聲嚷嚷,此時正值夕陽西下,大夥兒正準備返家,她家又在村頭,她一嚷,門前一下子就聚集了不少人。

李春花的臉色變得難看,這個張沁玥難不成瘋了,居然如此不顧顏面?

“各位叔伯嬸子,方纔我在後院幹活,才忙完要回屋裏做飯,就見這人鬼鬼崇崇的站在我家門廊上,動手要拿我家的玉米,你們說說,這不是賊,是什麼?”

李春花斥道:“我方纔不是說了嗎?不是賊,這是代海,李代海,是我帶來的。”

“若這人是嬸子帶來的,那更是欺人。”張沁玥一點情面都不留,咄咄逼人,“咱們張家屯曾幾何時沒了規矩,沒主人家招呼,便能隨意的帶個外村人闖進別人家的院子裏。嬸子,你家公爹可是咱們張家屯的村長,嬸子一家還管着咱們張家屯的公倉,看今天嬸子沒半點分寸,品行可不成。”

李春花頓時面如死灰,她最怕的便是張沁玥一口一聲的提起公倉,“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現下是你把人給打傷,難不成還有理了?”

“縱是傷人,也是李代海偷盜在先。請位鄉里都在,咱們可以請他們斷個理。若嬸子堅持不經主人同意就帶着外村人進我的屋裏是對的,我也要懷疑嬸子這品行管着公倉是否應當!”

拿公倉的糧食私用,這是李春花由始至終站不住腳的地方,她雖自覺做得隱密,但看着張沁玥清明的眼神,她知道這個死丫頭兒真猜到了什麼,不由得暗恨在心。

看來她必須儘快將張沁玥嫁出去,只有讓她離開張家屯,她的心才能安穩。

她顧不得被打倒在地的李代海,以退爲進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全是嬸子不對,我確實不該沒打聲招呼就進門,活該被當賊,但今日之事真的是誤會,代海也被你打了一頓,你也該消氣了。”

張沁玥不發一語,只是冷冷一哼。

她的油鹽不進令李春花的腦門一抽一抽的疼着,她咬牙上前扶起了李代海,“好外甥,你沒事吧?真是造孽,不過是來瞧瞧心儀的姑娘,卻被誤會成賊。”

“說什麼誤會!”李代海面子、裏子盡失,咬牙切齒,命根子還被用力一擊,就算李春花扶着都站不直身子,這口氣哪吞得下!“老子這輩子打女人打得多,還沒女人敢動老子。張沁玥,你敢打老子,等你過門,就等着看我怎麼收拾你!”

“代海,別說了,”李春花聽着一旁的竊竊私語,暗叫不好,李代海鬧了事,可以一走了之,她可不戍,只能硬着頭皮勸慰,“有事咱們回去再說……”

李代海瞪了李春花一眼,伸手要捉張沁玥,“臭娘們,給我過來!”

站都站不直,還想對付她?張玥握着扁擔的手一緊,用力一揮。

李代海一驚,連忙將手給縮回來,險險的躲過。

“給你臉叫你聲李公子,不給你臉,你是什麼玩意兒?在我們張家屯使橫,”張沁玥說得一臉凜然,“我已經訂了親,夫君從軍,你的嘴巴放乾淨些,若壞我名聲,就別怪我不客氣,扭你進衙門。”

“有種你就跟我上衙門,我跟縣太爺可是……”

“代海,少說幾句。”李春花見衆人看向自己的神色不善,怕賠了夫人又折兵,連忙打斷他的話,“咱們是來結親,不是要結仇的。我們張家屯的人都是樸實良善的,一定會給你個公道。”她又轉向圍觀的衆人,解釋道:“其實真是誤會,各位鄉親或許沒見過李公子,但這人可不簡單。姓李名代海,是我的遠房外甥,跟我一樣是李家村人。

“只不過代海爹有腦子,做了生意,發了家,在甘州城裏落了戶,日子過得富富貴貴。前些日子我替代海來向玥姊兒提親,雖說玥姊兒條件不咋樣,但李家不嫌棄,願意給玥姊兒百兩銀子當彩禮,誰知道這纔沒幾天過,玥姊兒竟然不知又從何處談了門親事,代海和我一聽,這纔想要問個清楚,一時情急,才發生了誤會。”

張沁玥差點被李春花氣笑了,她不得不說,她雖瞧不上李春花,卻佩服她的舌粲蓮花。

李春花的話一出,四周立刻響起竊竊私語,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讓鄰里的心思全都偏向她。

張家屯的農獵戶確實老實,重視承諾,張沁玥的所作所爲確實就是一女二嫁,理虧在先,更別提李家給的彩禮豐厚,畢竟在場絕大部分的人一輩子幹活都未必能見到百兩銀子,怎能不覺得李家對張沁玥十分禮遇?

“前幾日我明明跟嬸子說明白,我對李代海這個已經娶妻還妄想納妾的男人沒興趣,嬸子你明知我心意,卻硬是將人往我屋裏帶,棄我名聲於不顧,還口口聲聲說是誤會,嬸子真當咱們張家屯的鄰里都是蠢的不成?你可以問問,我如今能嫁人當正妻,又不是日子過不下去,爲何要給李代海當妾?”

李春花被張沁玥反駁得一時接不了話。

李代海一惱,“搞了半天,張沁玥,原來你是妄想當我的正妻?”

張沁玥一臉厭惡,“不論正妻或是妾,我都看不上你,李代海,你想納妾也得看看自己的能耐,你一無功名,二非王公權貴,而且不是年過四十而無子,憑什麼妾?你別說,我知道,”她臉上的嘲諷更深,不給李海開口的機會,“李家在甘州城有權勢,與官衙的大人交好,所以能夠無視律法,做這事如同喫飯喝水般容易。但我可不同,我張沁玥雖家世不好,可跟這張家屯百戶人一樣,都是知法尚法之人,所以李公子和李嬸子,你們都別爲難我,我只想平平順順的嫁人過日子。”

李春花被說得臉色難看,李代海更是一臉猙獰。

張家屯的村民大多不識字,更別說懂律法,如今聽張沁玥一說,這才知道李代海納妾於法不合,立刻指責的看着李春花和李代海。

李代海沒料到張沁玥竟懂這些,確實根據律法,尋常百姓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但這也不過是表面上的規定,只要有錢,不鬧出事,他想要幾房妾室都不成問題,且他除了正妻外,家中已有兩房姜室,張玥進門纔是第三個,他不認爲是大事,但不至於蠢笨的在衆人面前講出心中所想。

“張沁玥,”李代海忍着雙腿間隱隱的痛,站直身子臉兇狠地道,“張洛已經死了,就憑嫁給一個與他交好的小兵,你就以爲尋着了靠山嗎?”

張沁玥的神情一冷,若是戰君澤在此,聽到這話只怕會一刀就削了他的腦袋。

“你不過就是個不學無術之人,連提起我家夫君都不配。”

張沁玥眼底的厭惡燒灼着李代海的心,她很美,甚至是他所見過最漂亮的姑娘,只可惜她出身山村,納她爲妾已是高看。兩人初識時,她去回春堂給張洛送藥草,他忍不住上前逗弄幾句,她不若一般女子斥責或是嬌羞,而是直接無視他離去,這般有個性的女人引起了他的興趣,而且越是求之不得,他越是執着。

“記住你今日的話,總有一日,我會讓你跪着來求我!”

李代海的狠絕令圍觀的衆人不喜,有人出了聲,“男婚女嫁本就講求心甘情願,你這口氣可不成。”

“大爺說話,哪輪……”

李春花怕事情鬧大,話傳到公爹耳裏,自己少不了責罵,連忙拉着李代海,“別說了,我們先回去。玥姊兒,嬸子知道都是嬸子不好,嬸子給你賠罪,這幾日嬸子家的母雞下了幾顆蛋,等會兒嬸子給你送來,當是賠禮,給你壓壓驚。”

在張家屯,雞蛋可是好東西,不單可以自家喫,多了還能拿進城裏賣銀兩,張沁玥家中有養雞,自個兒會生,但爲了讓李春花肉疼,她也沒拒絕,理所當然的按受。

李春花半扯半拉的帶着罵罵咧咧的李代海走了。

張沁玥手握着扁擔,柔聲謝過來替她主持公道的鄉親,等門前一清,她的臉色一沉。李代海不是善茬,今日被她打了一頓,還不知會惹出什麼麼蛾子…

她的心思不由得飄遠,戰君澤說過快則十天便回來,如今十日之朝將至,也不知他在京城一切可還順利?想到他,便覺得安心不少,她的心中莫名升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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