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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交換信物(1)

《大人蹭飯日常(上)》 / 子紋 / 第8章 / 共17章

疾步走向後院西側,穿過月洞門來到馬房,張沁玥的思緒一團亂,他這赫赫有名的少年副將,竟然說要娶她爲妻?!是因爲對她弟弟心懷愧疚,想要報恩?!

死了一個弟弟,換來一個夫君,這是老天爺在跟她開玩笑嗎?這一點都不好笑!她反倒覺得諷刺極了。

馬房四周的火炬燃燒着,張沁玥一眼就看到原本該待在馬房裏的福來被綁在外頭的樹下,她微皺了下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聽到外頭有腳步聲,今夜輪到守馬房的小廝跑了出來,一看到是張沁玥,立刻解釋,“今日因有貴客到,當家交代除了貴客的坐騎外,其他都得移到馬房外。”

張沁玥眼底的嘲諷又多了幾分,有權有勢之人,無論到哪裏都是備受禮遇,不過她表面上一如過往的平靜,“我明白了,謝謝小哥。”

福來看她靠近,親近的用頭蹭了蹭她。

張沁玥淺淺一笑,輕拍了拍牠,手拿着玉米喂着。身上卻突然罩上一層陰影,她的心一突,微側過身,就見到站在身後的戰君澤。

她心頭一惱,看着他傲氣的手一揮,小廝立刻恭敬的彎腰,退了下去。

她收回視線,盯着福來,不理會他。

“張洛掛念你至今未婚配,我承他救命恩情,決定了卻他的心願,娶你爲妻,以慰亡靈。”他低沉的聲音打破沉默。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大人意欲報恩,民女心領,但民女不配。”

“男未婚,女未嫁,何來不配?”

“大人,不配的是身分。”她輕拍着福來,“大人可瞧見了,大人的坐騎一來,我家福來就得被逐出馬房,連同處一屋都不被允許,牲畜尚且如此,更何況大人與民女?這便是世人眼光,大人……民女高攀不起。”

他的目光移向她護着的矮胖小毛驢,主子長得瘦弱,這頭驢倒是養得肥頭大耳。

他伸出手解開綁着福來的麻繩,邊道:“我乃一介武將,不在意身分、門當戶對、旁人眼光。”他將麻繩握在手中,要將福來牽入馬房。“我說相配便是相配。”

張沁玥怔忡,看着福來被拉扯,卻硬是一動也不動。

戰君澤不禁沉下了臉,挑眉看着這頭肥毛驢。

她忍不住揚起了嘴角,“大人瞧見了,縱使大人能不顧旁人眼光,但這事兒,也得你情我願才成。”

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他輕搖了下頭,不發一語的鬆開麻繩,轉身離去。

張沁玥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拍了拍福來,重新綁上麻繩,卻沒料到他去而復返,手中還牽着自己的坐騎。

戰君澤神色自若的拿過她手中的麻繩,直接跟自己的坐騎一起綁在樹下的木栓上。

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這就成了。”他的神情嚴肅正直,直視着她的眼眸,“你的福來不動,我的疾雷動,你不靠近,我靠近。只要有心,便能在一起。”

張沁玥的心一陣顫慄,木木的看着自家福來,四肢短小,肥頭大耳,一旁的疾雷,毛色發亮,四肢健壯,一馬一驢,不單是血統,甚至外觀上看來都是違和……

“大人硬要娶民女爲妻,但家中長輩如何?他們斷不可能允許大人娶個山村出來的姑娘。”

“我的父母雙亡,我家只餘我一人。”

張沁玥難掩驚訝的抬頭看向他,如此出身,卻能處於今日地位,他不單要有才,更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家中並無長上,只有幾門討人厭的親戚,對他們,以禮還禮,平常心相待便是。我的婚事,由我作主,我要的妻子,無須旁人指手劃腳。”

傳聞戰君澤沉默少言,但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她不想與他爭辯,索性直言,“大人英勇蓋世,自然得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爲妻纔是。大人還是將愧疚放下,此事莫要再提。”

戰君澤眼底閃過譴責,“你已收下我的聘金,敢情是要悔婚?”

張沁玥先是一臉困惑,哪來的什麼聘金?突地想起隨着弟弟遺物送來的楠木盒子,她的心一突,敢情他是硬要將放在裏頭的銀兩說成聘金?!這存心是挖個洞等她往下跳。

她忙不迭的說道:“我立刻返回張家屯將銀兩奉還。”

戰君澤伸出手,一把捉住了她。

手腕傳來的溫度幾乎能燙人,她想掙扎,又忍不住顧及他才包紮好的傷口,只能氣惱道:“大人——”

他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心情卻莫名的更好,“別惱,靜下心仔細想想,你年歲已大,除了我,該也找不到更好的。”

一句年歲已大更把張沁玥腦中最後一絲理智給燒盡,“我年歲大又如何?我不是嫁不出去,是因爲我從未將終身大事放在心上。”

“女人!”他嘖了一聲,低頭看着她臉上閃過的倔強,微揚嘴角,“心眼就跟針尖大似的。”

她惱火的瞪着他,斥道:“我就是心眼小,大人若見不慣,大可轉身離去。”

“偏我就欣賞你的心眼小,若不娶你,怕會一輩子後悔。”

要不是他的神情太過正經八百,張沁玥都要以爲他在調戲自己,她又羞又惱,“你這個瘋子!”

“你看似柔弱,但脾氣不好。”

聽到他的批評,她更是氣紅了臉,“我的脾氣確實不好,大人不喜正好,大可不要理會。”

“我並非不喜,反而特別欣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的脾氣差反而好,我便無須擔心你受人欺凌。”他說得堅定。

張沁玥頓感無言。武將大多性子直爽,不喜文墨,口舌魯鈍,偏他口若懸河,述事清明,讓她對武將的印象有些改觀,想來她只要稍一不慎,就會被他牽着鼻子走。

這樣一個男人,她要不起,也不敢要,用弟弟的一條命換回一個夫君,她還沒這麼不知羞恥,偏偏又說不過他……

“明日我送你回張家屯。”

她開口要拒絕,但方纔幾句言詞交鋒,她清楚自己在他身上絕對討不到好,只是浪費口舌。

她看了一眼被綁在一起的一驢一馬,明明就不該有交集,又何苦要強求?

她甩開他的手,憤憤的轉身離去,她若不想讓他送,有得是辦法躲開他。

一夜無眠的張沁玥在天色還未亮前就收拾好自己,悄然打開房門,看着對面依舊緊閉的門扉,像作賊似的溜了。

到了馬房,看着依然綁在一起的一驢一馬。福來愛喫玉米,平時護食得很,看到家中養的雞上前分食,都會嘶叫個不停,如今這沒出息的,竟用頭將自個兒面前的玉米推到了疾雷的面前。

這明顯的討好,令她的眼角抽了抽。

“瞧你這出息。”她沒好氣的輕拍了下福來,跟守馬房的小廝打了個招呼,以家中田事要緊,請小廝向溫家夫婦轉達一聲,便要啓程返回張家屯。她將車架放到福來的身上,福來卻不太願意的甩着頭,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敢情你這傢伙還看上人了?疾雷是匹馬,還是匹大宛寶馬,你們不配,你就歇了心思吧!”

福來似乎聽懂了她的話,不悅的用頭輕輕撞了撞她。

她不理會牠的小脾氣,硬是拖着牠走,打算城門一開就出城。

天色尚早,街上只有幾個早起的商家正在收拾。

她坐在驢車上,福來沒什麼精神的邁着步伐,反正她也不急,就由着牠慢慢走,她心中一嘆,真別跟她說才經過一個晚上,這頭像驢就跟人家寶馬生出了感情,她可沒法子接受。

離開酒樓沒多久,她聽到身後響起由遠而近的馬蹄聲,心中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她轉身看去,認出來人,她不由得雙眼微微瞠大。

她連忙抽動手中的細鞭,要福來加快腳步,卻只換來福來的嘶叫,牠的步伐依然慢吞吞,慢得幾乎要停下來。

“你平時懶也就算了,這個時候還跟我耍脾氣。”張沁玥僵着一張臉數落道。

不過眨眼功夫,戰君澤已到了跟前。

“玥兒,你這是在躲我?”

他的話輕飄飄的傳進了張沁玥的耳裏,一聲玥兒,令她臉色有些漲紅。

戰君澤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她,“昨夜我說要送你回去。”

張沁玥被捉個正着,心中正惱,輕揮了揮手中的細鞭,眼角看着四周,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多,衆目睽睽之下,他不顧及顏面,她卻不能,“大人趕着赴京覆命,不好因爲要送我而耽誤大人正事,所以我自個兒回去便成了。”

“還未過門便知替爲夫着想,果然懂事。”

他一臉正經八百的滿意神情,令張沁玥頗爲傻眼,明明該是英勇聰慧的將才,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着調,像個傻子似的,她擺明了是不想跟他扯上關係,才匆忙離去,在他眼中竟成了懂事、爲他着想?

戰君澤鮮少踏足甘州城,縱有來去也是匆匆,城裏少有人認得,只是他一個身長八尺的男子,胯下是名貴的大宛寶馬,放眼甘州能有幾人,察覺四周已有似有若無的打量視線,張沁玥忍住反駁話語,只想快快打發他。

“大人明白我的心思便好,不好耽誤大人,大人請回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皺起了眉頭,聽出他語氣的凌厲,這人算是得寸進尺吧?她顧及彼此顏面,不在街上與他爭論,他竟擺出了個訓斥的架子,彷佛她還真是他的妻,還是錯事、不懂事的妻。

這個男人或許真是戰功赫赫的少年英雄,但應該是殺敵太多,看多生死,腦子有了毛病。

“大人,我從未同意要嫁……”她的話語驀然隱去,因爲他從馬上一躍,輕鬆的跳到驢車上頭,她驚恐的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他,車架不大,平時坐她一人算是寬敞,如今擠進他,兩人不得不肩並肩相靠。

他神色自若的接過她手中的繮繩,他捏着細鞭,福來動了下,只是牠原本就走得慢,如今多加一人,步伐更加沉重,偏牠還不經意的靠向一旁的疾雷,這畫面實在令張沁玥不忍直視。

照福來這速度,等送她回張家屯都日正當中了,戰君澤皺起眉頭,嫌棄的看着眼前肥碩的小毛驢。

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張沁玥不禁感到一樂,“大人也看到了,我家福來走不快,大人若擔心耽誤時辰,不如就讓我自個兒回去,大人忙正事吧!”

他轉頭看她,眼底映着她淺笑的臉龐,他輕揚了下嘴角,果斷的直接翻身下車。

張沁玥以爲他改了主意,心中正得意,怎料下一瞬就被他給拉下了車。

沒有防備的被人扯下來,她一頭撞進了他的胸膛,這硬得像鐵的身子,撞得她鼻子一疼,眼淚立即掉了下來。

她雙手捂着臉,痛得不行,心中咒罵。

雖說時間還早,街上的人不多,但兩人的動靜還是落入不少雙眼睛裏頭。她雖不是甘州城裏的人,可一個月總有幾日拿着東西進城來賣,所以城裏的人縱使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有個臉熟,曉得她是城外張家屯的人。

戰君澤低頭看着她,將她的手拉下,看到她的淚,明顯愣了一下,“怎麼哭了?”

她氣惱的瞪他一眼,鼻粱被狠撞這麼一下,能不掉淚嗎?

她這一瞪,自以爲兇狠,但含着淚的雙眸在他看來卻帶着女兒家的嬌憨,他的眸光一柔,“別擔心,不過送你回家,不會誤了我的事。”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這人的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他的大手抹了抹她臉上的淚,雖說是個大粗人,動作倒儘可能的輕柔。

她看着他一臉專注,神色不禁有些怔然。

“在一旁待着。”他嘴角含笑,給她淡淡一瞥,手腳俐落的將車轅解下,固定在自己的馬上,然後重新將她抱回車架上坐好,自己隨即坐到她的身旁,動作一氣呵成。

這是打算用疾雷來駕車,但是……“福來怎麼辦?”

戰君澤看着福來親暱的用頭頂了頂疾雷的頸子,但疾雷聞風不動的樣子,不由挑了挑眉,“跟在疾雷後頭跑便是。”

自家小毛驢這麼丟人現眼,張沁玥都快沒臉看了,“我家福來身子圓滾,四肢矮短,要牠跟着疾雷跑,這不是存心槽蹋?”

戰君澤聽見她的咕噥,回道:“誰讓你將牠養成了這副懶胖的模樣。”

她沒好氣的嘟起嘴,“福來是我接生的。”

“所以?”他不以爲然的反問。

她哼了哼,看着福來跟在後頭有些喫力,頓覺失了說話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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