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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關於再婚(1)

《金口小娘子(上)》 / 唐歡 / 第11章 / 共18章

每逢十五,姑母都要去廟裏燒香拜佛,鞠清子覺得好奇,也跟着去了,其實她很想見識一下廟會是什麼樣,聽說熱鬧非凡,只是總遇不上。

名曰拜佛,人們不過是去遊玩而已,眼下秋高氣爽,山林中樹木散發出宜人的清芬,正是郊遊的好時節。

廟門前植着一棵巨大的榕樹,聽說有上百年的樹齡了,只見樹上着無數條紅絲帶,隨風飄飄蕩蕩,煞是好看。

「姑母,」鞠清子不解地問道:「爲何善男信女皆要在此樹上系掛紅絲帶?祈福用的?」

「這是紅絲姻緣帶。」周鞠氏笑道:「榕樹自古是愛情之樹,即將婚配的男女在紅絲姻緣帶上書寫自己的名字,懸掛於此,祈禱百年好合。」

「廟裏供着月老?」鞠清子喫了一驚。

「對,此處是月老廟。」周鞠氏答道。

「姑母,你帶我到月老廟來仿什麼?」鞠清子這才發覺不太對勁,她一直以爲這裏只是普通的寺廟。

「姑母想着給你再找一戶人家。」周鞠氏連忙道:「想跟你先商量商量。」

「姑母……」鞠清子不由怔住,「你……不願意再收留侄女了?」

「不不不,」周鞠氏擺手道:「別誤會,這些日子你幫姑母做生意,姑母省了許多力氣,還賺到了那麼多錢,姑母捨不得你再嫁是真的。」

「那這又是何意?」鞠清子望着月老廟。

「姑母終歸希望你有個好歸宿,將來生個孩子,咱們老了也有依靠啊。」周鞠氏嘆道:「總不至於就一輩子跟着姑母當寡婦吧?」

「我這個棄婦哪裏能嫁得了好人家?」鞠清子淺笑道:「孤寡就孤寡吧,只要能賺大錢,下半輩子喫喝不愁,有什麼可怕的?

「話不能這麼說,若有好人家,姑母還是希望你能嫁。」周鞠氏執着道。

「姑母難不成已經給我相中人家了?」鞠清子警惕道。

「呃……」周鞠氏不由訕笑,「實話對你說吧,姑母我本來也是不答應的,可看他誠心誠意,又於心不忍……」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家?」鞠清子蹙眉,「對方認識我嗎,何以得誠心誠意?」

周鞠氏不說話,只退開兩步,鞠清子的目光順着她的暗示望去,只見一個男人自遠處款款走來。

見鬼……那人真是司徒功?

「姑母!」鞠清子頓時低聲道:「是你讓他來的?」因爲知道她今天要跟着出來,所以姑母才安排了這一切?

「清子,別生氣,別生氣!」居鞠氏急忙解釋,「那日他找到我,非要我幫你們勸和,我心中爲你打抱不平,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他竟沒有躲避,我這才覺得他頗有誠意,所以允許他來的。」

「這是有誠意了?」鞠清子不由自主地臉色一沉。

「姑母知道你心裏委屈,可是你方纔也說了,再嫁是很難的,若他悔改了,你就原諒他這一次……終歸是原配啊。」周鞠氏道。

鞠清子就知道姑母是這麼想的,但她一個專一的棒子女,如何能忍受花心的丈夫?倒不如一個人自由自在些。

片刻,司徒功已怯生生地走到她的面前,又不敢太過靠近,彷佛在等待她的審判。

假如她不是情感專家,或許會被他這一臉可憐相迷惑,真的原諒他,然而老虎男的這套把戲,她早看透了。

「姑母,」鞠清子對周鞠氏道:「且讓我與他單獨說幾句。」

「好、好,」周鞠氏以爲她回心轉意,立刻笑道:「我先進廟裏拜一拜,替你們祈祈福。」

鞠清子不語,只待周鞠氏去了,這才抬頭看着司徒功。那日在茶樓的場面太過混亂,她沒能細細打量他的模樣。

說起來,他的確跟她現代的未婚夫相似,雖算不得英俊,但也不醜,畢竟有幾個錢,家世在那裏,所以氣質還不錯,算得上天下女子都向往的那類人。

「清子,」司徒功上前道:「那日在茶樓遇到你實是偶然,夏蓉她對你無禮,我回去已經教訓過她了,還望你見諒。」

「她對我有禮無禮,倒是無所謂,」鞠清子嚇唬他道:「得罪了雅侯爺,可就不是小事了。」

「還望你在侯爺面前爲我們多說些好話。」司徒功連忙道:「你也知道,我一直想捐個官做,實在不原意與這些王孫貴胄有紛爭。」

哦,對了,司徒家好像是開錢莊的,在現代相當於開銀行,不過古代商人地位低下了許多,鞠清子故意傲慢道:「下次見到侯爺再說吧。」

「清子——」司徒功一臉過好的笑意,「聽說你最近常在江靖王府與雅侯府上走動?」

怎麼,該不會是看上這一點,纔想跟她複合的吧?鞠清子答道:「不過是做賣婆的營生罷了。」

「從前真沒瞧出來,原來你還有這做買賣的本事。」司徒功道:「不像夏蓉,只知道花錢,哪裏懂得賺錢呢。」

「怎麼,你還指望女人幫着你賺錢?」鞠清子睨了他一眼。

若他真想喫這口軟飯,她就要重新判斷他的屬性了,大概不是老虎男,而是雞吧?

「不不不,你別誤會,」司徒功道:「大丈夫怎麼能辛苦自己的妻子?我只是有點喫驚,覺得你與從前判若兩人——」

「從前?從前的我是什麼模親?」她彷彿很不悅地反問,其實倒想打聽打聽,原主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也說不清楚……」司徒功嘆道:「從前的你就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脾氣也不太好。」

鞠清子頗訝異,真的嗎?從前的她是這個性子的?

「其實你也不能怪我納妾……」司徒功一臉苦澀,「成親半年,你都不讓我近身,好歹我是要顏面的,夏蓉又處處引誘,我哪裏受得住?」

什麼?鞠清子中大駭——所以……她、她還是完璧之身?那就怪不得老公出軌了,原主這PU值是高到爆表了吧?都成親了,不知道她還在扭捏什麼?

「所以你就休了我,想把夏蓉扶正?」鞠清子極力掩飾自己的驚訝,鎮定道。

「不不不,我那日一時賭氣,再加上夏蓉的挑撥,真是一時胡塗才寫的休書。」司徒功連連擺手,「你前腳剛走,我就後悔了,這半年來我想去找你,又礙着面子不敢去,那日在茶樓遇見,我真的……得罪雅侯爺,也是一時嫉妒啊!」

雖然這話裏有些誇張的甜言蜜語,不過也聽得出幾分真實,鞠清子微微凝眸。

「清子,只要你肯回來,我一定不讓夏蓉再胡鬧了!」司徒功道:「你看,這半年來,我都沒把她扶正,你便能知道我的心意了。」

他這番言詞也算邏輯通順,一時令她難以反駁,若真如他所說,從前原主確實有做得不太對的地方,但究竟爲何她不願意讓他親近,她還沒搞清楚,也不能妄下定論。

也因此,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清子,你看,就是這棵樹。」司徒功溫溫柔柔地道:「我們成親之前,曾在這樹上系過紅絲姻緣帶,寫下彼比的名字,要永結同心,如今不過半年而已,海誓山盟就要作廢了嗎?」

怎麼?原主和他還一起做過這麼浪漫的事?不過這棵樹似乎不太靈,祈求的姻緣卻成了孽緣,鞠清子往那輕輕瞥了一眼,並不以爲意。

「清子,跟我回家吧,」司徒功繼續糾纏道:「我一定會待你好,地待你姑母好,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屁了——」

鞠清子年增豐他這張與從前未婚夫如此相似的臉,聽着這番動人的話,心中卻沒有絲毫悸動。她不喜歡他,就像刀也早就不喜歡從前的未婚夫了,這兩人加在一起,竟不如奚浚遠帶給她的歡欣愉悅。

當然,她也沒有愛上奚浚遠,正因爲如此,司徒功就跟「愛」這個字更不沾邊了。

她說過,在女人眼底,男人分成兩種人,一種人會讓她們豐富感情,產生「繁殖衝動」,一種人會給她們提供生活所需。

司徒功不再屬於前者,可她真的需要他的供給嗎?

她現在自己做生意,過得自由自在,豐衣足食,哪裏需要他呢?

眼前這個人,是對她毫無價值的人,其實連半句廢話,她也不願意跟他多講。

「容我考慮考慮,」鞠清子答道:「過段日子再答覆你。」

「好,」司徒功眼裏霎時湧起驚喜,「有你這句話就行了,我等你,清子,我等你。」

呵,這不過是敷衍他的權宜之計罷了,她哪裏願意與他複合呢?先搪塞搪塞他,也好讓姑母安安心……鞠清子發現自己其實也很狡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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