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徐嬌兒目送史玄下山,自己回屋子裏打掃,再過不久夏天就要到了,還好他們是竹屋,不會特別熱,再加上週圍都是樹林,一點也不燥熱。但徐嬌兒怕蟲子和蛇,所以她早早地去鎮上買了雄黃和黃酒,雄黃早已在竹屋外面灑了一圈,也做了一個雞圈,這樣也不會有雞吞食了雄黃。
她正在忙活的時候,外面又有人敲門,徐嬌兒放下東西,喊了大黃,大黃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她摸了摸大黃,「大黃,我們一起去看看什麼人。」
大黃搖着尾巴跟在她旁邊走到了門口,她照舊只開了一個口子,門外竟然還是昨夜的丫鬟。
「村姑,問你一件事情,你可認識一個叫史玄的人?我聽人說他住在山上的竹屋,可這山上的竹屋只有兩處,那一處似乎沒有人住,這裏只有你。」丫鬟很着急,深怕那一處的人早已離開。
徐嬌兒早已不回那竹屋,只偶爾回去收拾一下,自然沒有人住,這點也不稀奇。可聽這丫鬟的意思,要找的人是史玄,「史玄?有何事?」
丫鬟激動地喊道:「你知道公子,太好了!」也不管徐嬌兒的反應,轉身就對着馬車喊:「小姐、小姐,終於找到公子了。」
徐嬌兒看向馬車,一個大家閨秀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她看着那人,一時愣住了,那模樣生得可真美。
「黃鶯,不許無禮。」史若水輕斥了丫鬟一聲,又看向了徐嬌兒,「我姓史名若水,不知道這位姑娘,呃,不是,是夫人,如何稱呼?」
徐嬌兒成親之後便將頭髮盤成了髻,就跟一般的婦人差不多,只是如今她穿得倒多了一些講究,不會整日黑壓壓的,偶爾會穿一些清雅的棉布衣衫。跟史玄待久了,她的氣質也多了一些恬淡,雖是農婦,卻多了一股與一般農婦不同的氣質。
史若水客客氣氣,徐嬌兒倒是被那丫鬟的模樣給氣到了,沒好氣地說:「好說,不知道你們找我相公何事?」
女人的直覺告訴徐嬌兒,有女人上門找自己的相公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特別是相公說了,養父去世之後,他沒有親人了,無緣無故上門兩個女人,她便是再遲鈍,也不會不藏一個心眼。
果不其然,史若水臉色蒼白,身體搖搖墜墜,似乎隨時要倒下,一旁的黃鶯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小姐,你可別聽她胡說,少爺怎麼會……」
「誰胡說了。」徐嬌兒生氣地推開門,兩手插在腰上,「我可沒有一句胡話,你們要找史玄,正巧我的相公叫史玄,這哪裏有錯。」
史若水的臉色微緩,對着黃鶯說:「你說得對,他不會隨隨便便娶一個農婦。」
徐嬌兒一聽,對這姑娘的印象立刻就差了,這什麼人,到自家的門口撒野了啊。
「只是同名同姓。」史若水輕輕地說:「我差點想岔了。」
徐嬌兒大聲地問:「那史玄是你何人?」
史若水不答,黃鶯立刻揚聲道:「是小姐的夫婿。」
徐嬌兒冷哼一聲:「那你們找錯了人,我家相公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說完,她用力地甩上了門。
哼,城裏來的小妖精,那副勾搭人的柔弱模樣擺給誰看,她纔不要看,看多了得眼疾。她也不會給史玄看,免得她家史玄也得了眼疾。
史若水看着緊閉的門,與黃鶯對看了一眼,車伕緩緩開口,「小姐,少爺應該不會想不開,娶了農婦吧?」
「不可能。」史若水堅定地搖頭,「他絕對不會這樣。」
沉默不語的車伕卻默默地搖搖頭,心中隱隱覺得這一趟小姐怕是要失望了,天下可沒有那麼巧的事情。
回到家裏的徐嬌兒偷偷地爬到屋檐上看了看外面,看到了那馬車一直停在門口不走,火氣便上來了,怎麼的了,就認定她家相公是不是,哼,讓她們見了還能什麼話可說不。她生氣地下了樓梯去廚房做飯,今日史玄只上半日的學堂,午時會回來喫飯。她火氣旺,燒了好幾道菜,便將鏟子一扔,直接坐在飯桌上等着了。
外面忽然響起了一聲嬌呼,她的臉色一黑,那女人居然還敢在她家門口大呼小叫,她怒氣衝衝地打開門,卻教眼前的場景看傻了眼。
她的相公正扶着史若水。
「史玄。」徐嬌兒河東獅吼地喊了一聲:「還不把她放開!」
史玄一愣,不解徐嬌兒的臉色怎麼這麼差,但也聽話地鬆開了史若水。哪知史若水竟順勢撲進了史玄的懷裏,可史若水還未依戀多久,便被一道大力給拉開了。
徐嬌兒劈頭就罵:「你這見縫插針的小妖精,抱着我相公幹什麼!」
史玄本想說話,一聽她的話,不由自主地笑了,以前聽人說過潑婦罵街,可這會見到倒不可怕,只覺得有意思,特別是他家娘子臉上那副醋意看得他格外地爽。
「你幹什麼,快放開我家小姐。」黃鶯連忙護主,她家小姐柔弱,可沒見過這麼兇悍的農婦。
徐嬌兒很快地放開史若水,快步走到史玄面前,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你給我說清楚,你跟這小妖精是什麼關係?從實招來,否則我便揍死你。」
史若水聽得臉發黑,史玄真的跟這農婦有關係?黃鶯深知她的心思,張嘴問了出來,「少爺,你跟這農婦有什麼關係啊?可得說清楚,別傷了小姐的心。」
史玄只能容忍自己欺侮徐嬌兒,可不喜歡別人在她的頭上撒野,他冷眼望去,「黃鶯,你的膽子倒是大了。」
黃鶯嚇得低下了頭。徐嬌兒可不會看眼色,她用力地扯着史玄的衣袖,她心裏有多在乎,她抓的力道便有多大,恨不得將衣衫從史玄的身上扯下。可她當然不會真的扯下,免得讓小妖精飽了眼福,哼!
史玄安撫地將徐嬌兒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裏,「她是我的義姐。」
徐嬌兒一愣,嗅?可人家不是這麼說的,人家說他是她的夫婿呢。
史玄從徐嬌兒純真的臉上看出了端倪,疑惑地說:「怎麼了?」
徐嬌兒癟着嘴,眼眶微紅,她實在不想在別人面前丟臉,可不知爲何,一想到他是別人的夫婿,她的心就疼得厲害,這個疼她、護她、愛她的男人若是真的有正妻了,她可怎麼辦?她可不要做小……大、大不了她便跟他和離。她大聲地吼了出來,「她說你是她的夫婿!」
認識徐嬌兒這麼久以來,史玄從未見過她委屈的模樣,便是跟她大伯那一家吵架,她也是佔上風的,偶爾喫了虧,她也不會流露出這副神情。他的心一疼,連忙將徐嬌兒擁在懷裏,好生地哄着,「我的妻只有你,若是騙你便五雷轟頂。」
徐嬌兒激動的情緒微微鎮定,抬頭望他,正要開口,史若水輕輕地插了話進來,「是我不好,跟你開了玩笑。」
徐嬌兒一愣,眼睛望向了史若水,只見史若水俏皮地對她說:「弟媳,我不過是逗逗你罷了,你不會當真了吧?」
徐嬌兒纔不理會史若水,立刻轉過頭,拉着史玄進屋子,「我們回去喫飯。」
「史玄,我風餐露宿地過來,你便是這樣招待客人的?」史若水的目光盈盈地看着史玄。
徐嬌兒往史玄前面一站,擋住了史若水的目光,「我可沒說不招待你。」史若水的話雖然是對着史玄說,可她卻聽出了別的意思,不就是她這個弟媳不會做人嗎,「只是這竹屋不是什麼大的地方,姐姐不要急。」
聽徐嬌兒喊自己姐姐,史若水有一種想吐的衝動,面上卻冷靜地說:「哦?」
「那竹屋。」徐嬌兒的手指着自己以前的竹屋說:「那裏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姐姐若是不介意,大可以住那裏,至於一日三餐,姐姐帶了丫鬟,應該自己能解決。今日時日太晚了,明日得空再請姐姐過來敘一敘。」說完,徐嬌兒不想看這個裝腔作勢的女人,一把抓着史玄回屋子了。
氣得黃鶯猛跺腳,「一個農婦,憑什麼……」
「住嘴。」史若水陰森地看着緊閉的門,「我們走吧。」
黃鶯心中諸多不願,也只能乖乖地跟了上去。
竹屋內卻不是一派的風平浪靜,徐嬌兒雙手環胸地看着前面鎮定地喫飯的史玄,史玄喫完了,擦了擦嘴,溫和地看着她,「怎麼了?」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徐嬌兒滿臉的不悅,只差沒在臉上寫着她不開心幾個字了。「剛剛不是說了嗎,她是我的義姐。」他淡定地說。
「呵呵,看着可不是這麼一個意思。」她沒好氣地說。
「哦?」
「她說你是她的相公!」徐嬌兒的牙默默地磨着,恨不得見誰都要咬一口。
「她也說了,只是開玩笑而已。」史玄不甚在意地說。
「你……」徐嬌兒氣得前面的碗筷動也沒有動過。
「快點喫飯。」史玄眼神幽暗地看着她。
徐嬌兒正在氣頭上,纔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咬着牙不說話。
史玄站起來,坐在她旁邊,拿起碗筷,「娘子真是淘氣,非要爲夫餵你。」
「你幹什麼,我自己會喫。」徐嬌兒連忙說。
「爲夫難得要餵你喫,你還嫌棄不成。」他執意喂她喫飯,一筷子菜、一筷子飯,將她的肚皮填得飽飽的,直至她喫不下了,他才放下筷子。
徐嬌兒這時的火氣稍微降了不少,圓滾滾的眼睛望着他,「她喜歡你。」
史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我喜歡的是你。」
甜滋滋的味道在心頭緩緩地散開,徐嬌兒的嘴角有着怎麼也抿不下去的笑意,「嘴巴倒是甜,不知羞。」
「娘子呢,娘子喜不喜歡我?」史玄湊近她,望着她的黑眸裏寫滿了認真。
徐嬌兒彆扭地扭過頭,不去看他,嘀咕地說:「平日一回來就去沐浴,今日還不趕緊去。」見她逃避,史玄不滿意地伸手扳正她的臉,「娘子,你要是不說的話,爲夫就要好好逼供一番了。」
「呵呵。」徐嬌兒嘲弄地說:「你威脅我?」哼,她偏不說。而且想到他招蜂引蝶,她氣得要命,她就知道他是個不安分的,長得好看就亂勾引別的姑娘家,她以後要好好看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