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嬌兒去鎮上賣了兔皮,給自己買了一套衣衫,也沒有忘記史玄的託付,買了不少的糕點回去。
自山上到鎮上再回到山上,這樣一來回,回到住處的時候天色不早了,徐嬌兒匆匆地想將東西拿給史玄,可史玄不在,她便回去了。
徐嬌兒粗糙的手摸着那麻衣,心裏雀躍不已,哪一個姑娘家不愛美呢,只可惜因爲要做事,她沒有買喜愛的淺綠色,反而買了藍色,比較耐髒,但這樣她也很開心了。
徐嬌兒燒了熱水洗了一個澡,接着穿上了這新衣衫,若是她會做衣衫的話,那就更好了,只須買一些布料就成了,可她不會,只能買現成的,銀子也花得多一些,但沒有辦法。一般像這樣穿新衣服都是過年的時候,因爲新年新氣象,總要應應景,但她現在孑然一身,
想怎麼過日子便怎麼過日子。
徐嬌兒又將頭髮重新梳了梳,編成了一條烏黑的辮子,拿着紅繩子一紮,她看着銅鏡裏的自己抿嘴一笑,挺好的。
正想着,外面響起了史玄的聲音,徐嬌兒想到了那些糕點,連忙拿起糕點跑了出去,「史公子,你來了,我剛纔去你那裏喊你,你不在,我便將糕點給帶回來了。」說完話,她發現對面的男人一聲不響的,她疑惑地問:「史公子,怎麼了?」
史玄平日裏見慣了徐嬌兒邋遢的模樣,今天一見,還真的喫驚了,原來她收拾一番,模樣倒是清秀可人,圓額大眼,肌膚不白卻透着一股健康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精神,引人注目。史玄晃了晃神,「沒事。」伸手接過她買來的糕點,「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子?」徐嬌兒說:「買得多了一些,二兩銀子。」
史玄哂笑,「倒是不多。」而且也不貴,笑着將銀子遞給她,「多謝了,這一盒糕點請你喫。」他將其中一份糕點分給她。
徐嬌兒連忙揮手,「不用、不用。」
史玄直接將糕點放到她的手上,逼得她不得不用手接着,「面尚往來。」
徐嬌兒不由得也笑了,「謝謝。」
送走了史玄,徐嬌兒便回了屋子,打開糕點一看,裏面精緻的糕點引得她口水都要出來了,她輕手輕腳地捏起一個放進嘴裏,眼睛一眯,嗯,是栗子糕,好好喫,怪不得史玄一個大男人也喜歡喫。
徐嬌兒滿足地喫了一塊,其他的便鎖在了櫃子裏。雖然好喫,但她捨不得全部喫完,還是一天喫一點的好。
徐嬌兒一直很疑惑,史玄這樣的貴人是怎麼生活的,畢竟他看起來就不像會做事的人,但每回看到他,他總是很乾淨。
有一回,徐嬌兒碰到了送食材上山的村裏人李大牛,她才知道,原來李大牛過幾天就會給史玄送一回食物,而且還會拿了史玄換下的衣衫去洗。果真是有錢好任性,徐嬌兒喟嘆不已。
李大牛看着徐嬌兒,低聲囑咐道:「你啊,跟這貴人住得近,要是巴結上了,有你的甜頭。」
徐嬌兒的臉色倏地鐵青了,大聲道:「你胡說什麼!」
「笨蛋,近水樓臺先得月,這道理都不懂,蠢。」李大牛懶得理她,快步地離開了。徐嬌兒懊惱不已,什麼混帳話,她纔不會去巴結什麼,不過是方圓百里只有他們兩戶人家,她便跟他鄰里和睦,這有什麼不對的,她可沒有想着從他身上得到什麼好處,哼。
徐嬌兒一臉憤怒地去打獵,打到了兩隻野雞,她便快速地去村裏搭白大叔的車要去鎮上,她要存冬貨,這到口的野雞也不打算喫了,只想賣了存銀子。
「徐丫頭,怎麼來了?」白大叔慈祥地看着她。
「白大叔,我要去鎮上一趟。」
白大叔看了看她手上的竹筐,點點頭,沒有多問地說了一聲好,便載着她去了鎮上。
正好是正午,路上沒有其他人坐車,徐嬌兒就顛顛簸簸地坐到了鎮上,托熟人賣了野雞,她便又坐白大叔的驢車回去,到了鎮上,硬塞了碎銀給白大叔。
白大叔拒絕不了,也就收下了,「丫頭,你自己一個人住在山上要小心些,最近我聽到一些風聲,你大伯一家估計又要整什麼麼蛾子了。」白大叔語重心長地勸說。
「好,我知道了,謝謝白大叔。」徐嬌兒感激地朝他一笑,便快步地走回了山上。徐嬌兒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了史玄站在她家門口,她想到早上李大牛說的話,眼睛閃了閃,「史公子。」
「徐姑娘。」史玄笑着說。
「史公子有何事?」徐嬌兒知道史玄平時很少出門,也很少主動找她,既然找她了,必然是有事。
「有一個不情之請。」史玄無奈地一笑,「今天我買了一隻雞,已經處理過了,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做。」
徐嬌兒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雖然李大牛的話令她很生氣,事實上,她可沒有拿史
玄的好處,既然如此,清者自清,她幹嘛在乎。
「好,沒有問題。」徐嬌兒用力地點頭,「雞在哪裏?」
「在家中,我這就去拿過來。」
「行。」徐嬌兒更加滿意了,他還算知道分寸,先來問了再請她幫忙。
徐橋兒先回屋子將今天賣了野雞得的銀子放好才又走出了屋子,她動作利落地開始燒水。門口響起史玄的聲音,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進來。」
史玄拿着木盆進來,看到她的架勢,「有勞姑娘了。」
「不會、不會。」徐嬌兒接過他手中的木盆,看他放了血,也扯掉了雞毛,看來史玄並不如她所想的那般不會做事,她不由好奇地問:「史公子平日都是自己做飯喫的?」她實在想不到他做菜的模樣。
史玄平靜地說:「會是會些,只是不精,特別是這些禽類,我都不知道如何處理。」「怪不得你看着那麼瘦,原來都是喫素的。」徐嬌兒輕笑。
史玄挑了一下眉,瘦嗎,「我之前生過一場病。」
徐嬌兒點點頭,「難怪,那史公子確實要補一補。」她一邊跟他說話,一邊將雞放在了鍋裏燉着,又放了不少添味的東西。
史玄看着眼睛都花了,「不是隻有做魚才放蔥、姜的嗎?」
「蔥、姜可是好東西,蔥可以入味,姜可以驅寒。這木耳一起燉,是免得喫肉喫膩,不過啊,農村人可不會喫膩肉,有肉喫就阿彌陀佛了。」徐嬌兒溫聲解釋道。
史玄頷首,「姑娘燉的肉極好喫,我並沒有喫膩。」
這恭維讓徐嬌兒心情大好,於是笑說:「既然公子來了這地方,那公子便入鄉隨俗地喫一喫野菜。」
史玄倒不介懷,大方地道謝,「如此,有勞了。」
徐嬌兒去後院摘了些新鮮的野菜,洗乾淨之後切成條,再放水裏焯一下,立刻撈起,放了醬醋、麻油,「公子可喫辣?」
史玄眼睛一亮,「喜歡,許久未喫。」
「正好,前段時間有辣椒,我做了辣椒油,放一點辣椒油,味道更鮮美。」徐嬌兒說完,一盤賣相一般,但味道極香的野菜出爐了。
她洗乾淨史玄帶來的木盆,將野菜放進去,「公子先回去等着吧,等我做好了雞湯便給你送過去。」
「不用,我便在這裏等着吧。」史玄搖搖頭,「你走來走去太勞累了。」
徐嬌兒也不拒絕,「好,那你自個找一個地方坐,我先……」
「哎喲,殺千刀的,看看我的好侄女,自個在家喫香喝辣,也不管你大伯一家死活。」一個穿着紅衣的婦女站在門口,兩手插在腰上。
徐嬌兒猛地提高嗓音,「我管大伯?我是何德何能能管你們一家子,你們一家四口有手有腳,更有從我那裏訛去的真金白銀,還能餓死嗎。現在逼上門來是什麼意思,你們真不要臉,咱們就去村長那裏說道說道!」徐嬌兒知道村長雖愛財但也講道理,她不怕。
「誰……誰訛你、你的錢了……」
「呋,作賊心虛,有本事你別說話結巴。」徐嬌兒冷冷地打斷大伯孃的話。
「徐嬌兒,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徐堂姊不知從何處跳了出來,兇狠地說。
徐嬌兒無所謂地一笑,喊了一聲:「大黃。」
「嗷嗚!」大黃立刻跳了出來,對着來的兩個女人齜牙咧嘴,嚇得她們瑟瑟發抖,不斷地後退,最後只好落荒而逃。
三個女人一臺戲,徐嬌兒大獲全勝地轉過身,正好對上了史玄淡定的眼神,臉上一陣燥熱,她輕咳了一聲,「你自便。」說着,她轉身回廚房。一邊在心裏嘀咕,這兩個女人到她家裏到底要幹什麼?羅哩羅嗦地說了一大堆下馬威的話,也沒有一個重點,真是受不了。在看不到徐嬌兒的身影之後,史玄輕輕地笑了,「吵起架來,她倒像是一個女子。」過了好一會,史玄的雞湯也燉好了,他硬是分了一些給徐嬌兒,才端着雞湯和野菜走人。徐嬌兒忽然發規,她這個鄰居很上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