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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打翻醋罈子(1)

《良婿惡名在外》 / 香彌 / 第21章 / 共29章

待他們一走,舒長貞另外再掏出些銀票給那些護衛們治傷。

處理好這事,他這才敲開暖水閣的門,走進屋裏。

古聽雨見他進來,神色一喜,下意識的就要迎上前去,走了兩步便猛地停了下來,朝他福了個身,「聽雨見過舒二公子。」

「不用多禮,方纔嚇到你了吧?」舒長的嗓音淡然有禮。

古聽雨抿着脣,再朝他施了一禮,「多謝舒二公子及時趕到,否則聽雨真不敢想象後果會如何。」

舒長鈺覬覦她許久,若真被他帶走,或許她就再也無法見到子望了,這麼一想,她怕得緊掐着手裏的絲絹。

「你收拾收拾,我這幾日會派人來迎你回舒家。」吩咐了聲後,舒長貞再問了句,「子望先前已跟你說過了吧,要暫時委屈你當我的侍妾。」

「說過了,可舒二公子不是才大婚,這麼快就讓我進門,您夫人那兒答應嗎?」古聽雨有些顧慮。

「這事她先前已答應了,你無須多慮。」話剛說完,他就看見雷子望飄出玉墜,一臉懇求的望着他,他只得轉過身,讓雷子望暫時附身。

下一息,他再轉回身子,神情陡變,溫情脈脈的注視着古聽雨。

她當即從他的眼神中察覺到什麼,試探的輕喊一聲,「子望?」

「是我,聽雨,方纔讓你受驚了。」

適才外頭那陣仗真是把她給給嚇壞了,在他面前,她不再強裝鎮定,撲進他懷裏,泫然欲泣道:「子望,帶我走吧,我再也不想留在這裏了。」

「長貞很快就能帶你離開這裏了。」雷子望憐惜的擁着她,接着告訴她一件事,「聽雨,長貞還答應我,說迎你回去後,讓我上他的身與你拜堂成親。」

「真的嗎?」她抬起淚眼驚喜道。

「真的,我們可以成親了。」他生前心心念唸的原望,終於要實現了。

「太好了!」她喜極而泣,依偎在他懷裏。

他溫言軟語的哄着她,「所以你再忍耐幾日,等安排好日子,長貞就會派人來迎接你回去。」

「嗯。」她柔順的輕輕點頭,忍不住開始期盼那一天快點到來。

獨自回到舒府後,明芸秀倚在窗邊的一張軟榻上,托腮望着窗外。

「少奶奶這是怎麼了,先前在孃家時不是還很高興嗎,怎麼回來後,就突然像是滿懷心事似的?」邱嬤嬤納悶的問着一菊和二蘭。

「是啊,真奇怪,我方纔問少奶奶,她什麼也不說。」二蘭也一臉不解。

「難道少奶奶是在生氣二公子半途下了馬車,不知跑去哪兒的事?」二菊小聲揣測。

明芸秀心知邱嬤嬤她們很擔心她,但她這會兒什麼話都不想說,須臾後,說道:「你們都下去歇着吧,用不着在這裏伺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聽見她這麼說,邱嬤嬤幾人只好退了下去,寢房裏只剩明芸秀一人。

她想到不久前,舒長貞纔在她孃的牌位前許諾。

「娘放心,我會待芸秀好的,謝謝您把她生得這麼聰慧賢淑,終我一生都不會辜負她。」

他明明才承諾過不會辜負她,可他一聽見聽雨姑娘的事,便顧不得她,將她扔下就走。在他心中,她永遠也比不上聽雨姑娘吧,他當初求娶她,不就是爲了要她替他迎聽雨姑娘進門。

這陣子她竟然完全忘了這件事,她苦笑着思忖,她是不是該兌現當初答應他的事了,替他把人給娶進門?

她能食言嗎?能假裝自己不記得這件事了,耍賴的告訴他,她反悔了,她不想替他把人給娶進門了?

她滿腔苦澀,現在人還沒進門她都這般難受了,待人來了之後,她怕自己會嫉妒得發狂。

要把丈夫分給別的女人,她遠遠沒有自己想象的大度,她一點都不想,她想要他只屬於她一人所有,她不要與別的女人共有他。

她不要他的心裏還有別的人!

她掐着掌心,低聲告訴自己,「明芸秀,你雖然不是男子,但一諾千金的道理你應該懂,這是你親口答應他的。」

「二公子。」

猛然聽見房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明芸秀連忙拍了拍自己的面頰,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好些。

幾息後,她見到舒長貞走進寢房裏,想擠出笑容迎接他,但嘴角就是僵硬得無法再往上揚起,她索性不勉強自己。

「你回來了。」她望着他,輕擰着眉心問了句。

「嗯,我有事要同你商量。」舒長貞正要開口時,就聽明芸接腔道——

「是聽雨姑娘的事嗎?」

他心忖她當時在馬車裏,應當聽見隨從稟告他的話了,頷首道:「沒錯,我打算挑個日子讓她儘快入門,省得舒長鈺再去糾纏她。」

「好。」明芸秀此時的臉色已緩了過來,她不想在他面前變得像一個面目可憎的妒婦,泰然自若的朝他頷首,「你看要哪日迎她進來,我來安排。」

「過幾日吧,你看哪一天合適,就安排哪天。」

「我知道了,那喜房要安排在哪處院子?」她接着問。

「旁邊那處院子是我母親生前所住,如今空置着,就安排她住在那裏吧,你明兒個差人去整理,把裏頭佈置佈置。」兩處院子緊鄰,如此他的人手要保護也方便。

「好,我這就讓人過去清理佈置一番。」說着這話,她胸口直冒着酸氣,偏生還得強忍着不能發作,因爲是她親口答應要幫他納妾,心裏再酸、再苦都只能忍下。

說完後,她徑自朝院門外走去,叫來一菊和二蘭,吩咐道:「你們兩個領幾個丫鬟去把隔壁那處院子給整理整理,這幾日二公子要迎新姨娘進門。」

聞言,一菊和二蘭都臉錯愕,齊聲訝異道:「二公子要納新姨娘?」

「沒錯,還愣着做什麼?快帶幾個丫鬟過去。」

一菊和二蘭面面相覷。

邱嬤嬤也滿臉驚訝,問道:「二公子怎麼突然要納妾?」

「不是突然,我先前就答應過他,要替他把聽雨姑娘給抬進門來。」明芸秀忍住滿腔的酸楚說道。

邱嬤嬤皺着眉頭,忽然明白過來少奶奶爲何從孃家回來後,就鬱鬱寡歡起來,八成是二公子對她提了這事。

她先前也聽說過二公子傾心飛煙樓一位姑娘的事,只是因爲少奶奶嫁進來這段時日,二公子一直都待少奶奶很好,讓她們全都忘了這事。

「可您才嫁進來不久,二公子就急着納妾,也未免太不尊重您了。」邱嬤嬤替她心疼。

明芸秀澀然道:「當初是我親口答應了他的。」所以怨不得人,她早就知道他另有心悅之人,可這心就是沒能守住,如今又能怪誰?「一菊、二蘭,快去吧。」

一菊、二蘭擔心的看了她一眼,這才領着幾個粗使丫鬟過去。

交代完,明芸秀轉過身子,瞥見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舒長貞,問了聲,「你要納妾這事,要不要稟告婆婆一聲?」

「這事我會跟她說。」舒長貞望着她,問:「你不高興?」

原來他看得出來她不高興,她還以爲他眼下的心思全都在聽雨姑娘身上呢。她賭氣的說了句,「我高不高興與你何干?」

舒長貞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你這模樣該不會是……喫醋了吧?」

丈夫要納妾,難道她還要歡天喜地不成!她惱得不想再搭理他,要回房裏,見他堵在前頭,氣忿的推了他一把,「讓開!」

舒長貞拽住她的手腕,確定了一件事,笑道:「嘖,真喫醋了。」

他臉上那笑刺眼得讓她咬牙切齒,「放手!」

「不放,你喫醋的模樣真可愛。」明白她是誤會了古聽雨的事,但他不想這麼快告訴她實情,想再多看幾眼她的這副模樣。

她喫醋的模樣可愛?「你別太欺負人了。」她橫眉怒瞋他,恨不得一口咬掉他臉上那讓人討厭的笑。

「我怎敢欺負你,我可是在岳母的牌位前許下過承諾的。」

「你還有臉說!你就不怕我娘在天之靈懲罰你嗎?」

「不怕,我沒辜負你,岳母不會罰我的。」他篤定道。

她越聽越惱,實在是再也忍不下去,抬起腳重重朝他的腳用力一踩,趁他猝不及防鬆開她的手時,掄起粉拳朝他劈頭蓋臉的打下去,「讓你騙我還騙我娘,我打死你這個騙子!明明一顆心都在別的女人身上了,還敢說沒辜負我,我讓我娘招來天雷劈死你這個無恥的大騙子!」

沒想到她會這般氣憤,一邊咒罵他,一邊捶打他,舒長貞又好氣又好笑,面對愛妻,他沒敢出手,任由她捶了數下後,再一把擒住她,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走回房裏。

「你做什麼?放下我!」還沒氣消的明芸秀又朝他的胸膛捶了兩下。

回了寢房,舒長貞將她放到牀榻上,纔開口解釋,「你誤會了,我與聽雨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納她爲妾,只是爲了保護她。」

明芸秀不信,質疑道:「保護她爲何要納她爲妾?」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聽雨姑娘是我一個好友的未婚妻,我那好友不幸身亡,無法照顧她。她原本也出身官宦之家,後因家族遭難,淪落風塵,她一個姑娘家,我總不能無名無分的將她帶回來,所以纔想以侍妾的名分迎回府裏,免得舒長鈺再糾纏她。」舒長貞將事情簡單告訴她。

「可爲何外面的人都傳聞你心悅她?還有啊,當年你曾經買下全城的茶花送給她。」

「外頭的傳言能信的沒幾件,你別忘了,外面不也傳言你被我繼母打得臥牀不起?」他又道:「至於茶花那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是誰?」

他不想因爲古聽雨之事,讓她對他心存芥蒂和懷疑,略一沉吟,索性便將雷子望的事告訴她,「……子望於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讓他的魂魄上我的身,不時與聽雨姑娘相見,纔會傳出我心悅她之事,那些茶花,也是那一年聽雨姑娘生辰,子望爲討她歡心而買下的。」

聽完他所說,明芸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向他掛在胸前的那枚玉墜,「你這玉墜裏真住了一隻鬼?」

「你還記得嗎?那時我們被泥石壓住,困在馬車裏,便是子望出去外頭查看情況,發現言松他們找不到我們的位置,所以我才讓你設法出聲讓他們知道。」

明芸秀想起那時的事,除了他,她什麼也沒看見,「除了你,沒人能看見那位雷公子嗎?」

「據說有些道行深的道士、和尚可以看見鬼魂,子望便曾遇見一名想抓他的道士。」

明芸秀相信了他所說的話,臉上的恚怒已消,對雷子望與古聽雨的事滿心惋惜。「他們一人一鬼,打算這樣過一輩子嗎?」她同情他們的遭遇,但兩人無法相見,只能倚靠附身才能見面,長此以往,她擔心不知會不會對舒長貞的身子有損。

「子望執念未消,不願輪迴,只能待雷家的事平反後再做打算。」說完,舒長貞笑睇她,「氣消了吧。」

明芸秀眨眨眼,一臉無辜地表示,「誰生氣了?我是個深明大義、溫良賢淑的女子,夫君要納妾,我是絕無二話。」她纔不承認方纔自己曾大喫飛醋。

「深明大義、溫良賢淑?」舒長貞抬手朝她的臉用力捏了捏。

她喫痛的拍開他的手,「你做什麼!」

「我是掂掂你這臉皮有多厚,才能說出這種話來。」他揶揄道:「方纔打翻的那罈子醋,到現在都還聞得到酸味呢,對了,還有……」

見他竟解開衣襟,脫起衣袍來,明芸秀瞪圓了眼,「大白天的,你幹什麼脫衣裳?」

「你方纔捶了我那麼多拳,我得讓你覷覷你下手有多狠。」

聽他這麼說,明芸秀頓時心虛起來,好聲好氣的道:「那我拿藥膏替你揉揉。」

她起身想去取來藥膏,他冷不防將她推倒,邪魅一笑道:「娘子不如以身相揉……」

「你太無恥了……」她嬌斥了聲,少頃,寢房裏便傳來曖昧的嬌喘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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