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張精緻清秀的臉蛋出現在虞易峯的面前,「不會死,死不了,不過要是不喫解藥,很快就會死。」
「你……」虞易峯銳眸一眯,看着眼前這名女子。
陳坤眼角餘光也看到唐昀若,驚駭的低呼,「是你!」
「我就跟你說了啊,讓你們買我的解藥,你們不願意,現在好了,一個個跟蟲一樣躺在地上扭曲。」
「你有解藥?」陳坤連忙問道。
她點了點頭,「有啊,我這解藥你服下去,立馬可以站起,沒有副作用。」
「我買,我買!」陳坤激動地說道。
「姑娘,解藥請賣給在下!」倒在距離陳坤不遠處的一名暗影衛,扯着喉嚨氣喘吁吁地朝着唐昀若喊道。
「你們兩方都要買啊,那怎麼辦,你們人這麼多,我解藥可能不夠。」
「小娘子,那是雲霄國的人……你不可以將解毒藥賣給他……」陳坤緊皺着眉頭,喫力地朝她大聲喊着。
看來這兩方人馬都是有錢的主,唐昀若當場坐地起價,「我的解藥很貴的,像你們這種重症,一顆解藥兩百兩銀子。」
「小娘子你這不是趁人之危嗎……當時你不是說一顆一百兩……」
「有規定不可以坐地起價嗎?一條命可不只值兩百兩銀子唷!」趁人之危,她一點也不覺得可恥。
「我出三百兩買一顆解藥!」那名暗影衛即刻喊道:「銀子就在我腰帶裏……姑娘自取,我只要解藥……」
「我出四百……」陳坤跟着喊。
「五百兩……」暗影衛接着繼續喊價。
「你呢,你是哪一邊的?」她轉頭眨着晶亮眼睛,看着虞易峯,「你要出多少?價高者得喔。」
虞易峯看着她片刻,總覺得她很眼熟,終於,一抹記憶竄進腦海,他倏地瞪大眼,驚呼,「虞蘊!」
唐昀若愣了下,這裏怎麼會有人認得原主,還知道原主的名字?她擰着眉頭瞅着想起身的虞易峯,「這位……壯士,你認識我?」
「蘊兒,我是你四叔,你怎麼把四叔給忘了!」虞易峯眉毛上揚,臉上滿是驚詫之色。
「四叔?」她愣怔了下,定定地看着一臉紫青色的虞易峯,這張臉跟自己的臉還真有幾分像。
「蘊兒,我是你四叔,難道你把四叔給忘了?」虞易峯焦急的道:「四叔可是最疼你的,你怎麼把四叔給忘了!」
這唯一的侄女四年前在行宮失蹤後就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爲她葬身在那場大火裏,沒有想到竟然會在煙霞森林出現。
方纔第一時間他沒認出自己的侄女,是因爲沒料到會在這邊碰上,加上她的容貌跟記憶中有些不同,纔沒能第一時間認出。
「是忘了。」她點頭。
虞易峯嘴角劇烈抽搐了下,「忘了?」
她很認真地又點了下頭,指着自己頭部曾經受傷的地方,「我這裏受過傷,忘了以前的事情。」
虞易峯震撼的看着失蹤多年的侄女,還要開口問點什麼時,兩記清脆又可愛的嗓音傳來——
「媽咪,媽咪,大消息!」
「好不可思議!」
兩個小包子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地睜着大眼睛朝她跑來,撲向她,指着同一個方向,異口同聲地說着,「我們發現那邊地上躺了一個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一模一樣?」
「是啊,好奇怪。」小糰子一臉不解。
「媽咪,這真是太神奇啦!」小糯米則是一臉興奮。
「你們帶媽咪過去看看。」她站起身打算去看看那個讓兩個小包子這麼震驚的人。
「蘊兒,蘊兒……你身上的解藥……」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愈來愈模糊,虞易峯連忙喊住她。
唐昀若從藥瓶裏取出一顆解藥,塞進虞易峯嘴裏,「親兄弟明算帳,看在你應該是我四叔的面子上,給你打個折,一百兩就好。」
自己人還一百兩!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虞易峯道:「四叔哪會缺你這一百兩。」解藥一入口,他便感到一陣芬芳在口中蔓延開來,整個人瞬間舒服不少。
「小娘子,我們是自己人……我跟你四叔是同袍……」陳坤擔心她把解藥賣給敵方,連忙解釋道。
方纔見這小娘子有意將解藥賣給暗影衛,他心都涼了半截,所幸老天保佑,被虞將軍認出來,才化解這場危機,否則讓對方拿到解藥,恐怕他們全要死在這裏。
幸好,幸好,回京後定要請虞將軍到酒樓好好喝上一番才成。
「四叔,你的手應該可以動了。」她將手中那袋解藥塞到虞易峯手中,「這裏有一百顆解藥,親友價一顆一百兩銀子,共一萬兩銀子,不許賴帳。」交代完便跟着小包子們去看看那個神祕的人。
虞易峯嘴角劇烈的抽了抽,這丫頭坑人坑到自己四叔頭上了!
唐昀若被兩個小包子拉着跑,來到不遠處的樹叢裏,一踏進樹叢就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媽咪,你看,就是那個男子,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小糰子指着自己白嫩嫩的臉蛋。
唐昀若蹲在男子身邊仔細地端詳着,這名男子因中毒臉色泛青,俊顏上充滿了肅殺之氣,不過這不妨礙他那張丰神俊美的臉,即使躺在泥地上,他依舊散發着一種高貴凜然的氣息。
她絲毫沒有將正用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盯着他們的齊諭放在眼裏,反而是饒富趣味的直盯着這張俊臉瞧。
果然和兩個小包子長得有七八分像,不過這男子是誰?怎麼會跟她的兒子們長得這麼像?
「媽咪,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不是長得很像?」小糯米扯着母親的衣袖,噘着紅脣。
「是跟你們兩個很像,不過媽咪覺得你們兩個比較帥比較可愛。」她安撫着兒子。
「那是當然,他怎麼能跟我們比。」小糯米一臉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見這三人對他並沒有惡意,躺在溼漉漉草地上的齊諭放下了戒備,嘴角有一下沒一下地扯着。
他們不打算救他就算了,竟然還蹲在他身邊研究他的長相,這年頭長得像的人多了去,有何好稀奇的,不過這個小娘子……怎麼感覺有些眼熟?
「娘,他也中毒了耶,你不救他嗎?」小糰子一雙肥嫩嫩的小手掌在齊諭臉上摸着,睜着大眼很仔細的研究,「他要是再不喫解藥,就要沒救了吧?」
一聽到有解藥,齊諭眼睛頓時一亮,本不想理會這三個母子的他忙喫力地問道:「小娘子身上有解藥?」
「你會說話啊,我以爲你被毒啞了。」唐昀若驚奇的看着他。
齊諭眼尾劇烈的抽了兩下,決定當作沒有聽到她的揶揄,「小娘子,在下願意重金向你購買解藥。」
「解藥不賣。」
「你是否擔心我服用解藥後不認帳?若你有這層顧慮,我手上的玉扳指價值連城,你可以先取走。」
唐昀若盯着他修長手指上戴的玉扳指,一看就是極品,頓時心動,不過一想那個自稱她四叔的男人,她只能把心動給壓下,斷然搖頭拒絕,「不行!」
這下齊諭愣住了,沒想到用財寶誘惑也無用。
「我可不知道你是敵是友,我四叔在前面,萬一你是敵人,我豈不是害了四叔。」
雖然她對那個自稱四叔的人沒有印象,但是看到他的感覺就像看到久違的親人一樣很溫暖、很窩心,這應該是原主的感受,因此她不能貿然爲他帶來危險。
聽到這話時,他只能喘着大氣用力地說:「你去問他,穎王跟他……」是敵是友。
這話還沒喊完,一記驚喜的喊聲插進,「王爺!」
不一會兒,像個泥人一樣的虞易峯拖着沉重腳步朝他們跑來,如釋重負地說:「王爺,總算找到你了,方纔在下在那沒找到你,深怕你遭到刺客毒手……」這時他纔看到唐昀若,有些納悶地看着她,「蘊兒,你怎麼在王爺身邊?你給王爺解藥了嗎?」
她搖頭,理所當然的說着,「沒有,是敵是友我都不知道,怎麼給?隨便給,要是害了你怎麼辦。」
「蘊兒,這是穎王,不是敵人。」虞易峯趕緊解釋,取出一顆解藥喂入齊諭口中,「四叔奉命跟王爺一起押解雲霄國太子回京。」見齊諭的臉色逐漸好轉,吊在半空中的心才逐漸放下。
她點了點頭,將齊諭手指上戴的玉扳指給拔下,「酬勞。」
齊諭跟虞易峯愕然的看着她的土匪行徑,虞易峯有些尷尬的撓撓鼻翼,「蘊兒啊,你怎麼拔了王爺的玉扳指,趕緊還給王爺。」這玉扳指代表着穎王的身分,可不是她能拿的。
「這是他方纔說的,要給我的酬勞,他喫了我的解藥,付酬勞是理所當然的,四叔別忘了,你的一萬兩銀子可還沒付。」
「對,酬勞,他方纔說了,只要我媽咪給他解藥,就要把那玉扳指給我們。」兩個小包子異口同聲的附和。
虞易峯這才發現這對小兄弟的存在,驚詫的瞪大眼看着他們。
這兩個小包子喊蘊兒媽咪,應該是孃親的意思,據他所知,有的地方喊孃親不喊娘而是喊媽,他們應該也是,只是這兩個小傢伙怎麼會喊蘊兒爲孃親?
他的心底有震撼也有狐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是……你們喊蘊兒……娘是嗎?」
兩個小包子用力點頭,小糯米一臉很奇怪的看着虞易峯,反問:「她不是我們孃親,會是誰的孃親?」
「就是,她不是我跟小糯米的孃親,會是誰的孃親!」小糰子短短的小手叉在腰上,氣鼓鼓的說着,還不忘跺一下小短腿。
在確定兩個小包子的孃親是自家侄女後,虞易峯張大了嘴,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這個自小被他們捧在手心中長大的可愛侄女,竟然當娘了。
他好想仰天吶喊,老天爺,這不是真的!
不過虞易峯是個官階不小的將軍,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很快就將心底的震撼給壓下,看着唐昀若,問道:「蘊兒,孩子的爹是誰?」
「不知道。」
嘎,不知道?虞易峯錯愕得說不出話來,蘊兒說她喪失記憶了,所以找不到回家的路,這情有可原。可這兩個孩子是她生的,總該有個男人,她怎麼會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當初怎麼落水的我並不清楚,是名老婦人把我從水底撈上來的,等我清醒後,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那時就發現懷有身孕,當時身子十分虛弱,強行流掉腹中胎兒會造成一屍兩命……」她稍微簡單交代了下落水後的事情。
聽完,虞易峯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蘊兒,既然四叔找到你,就不可能讓你連同孩子流落在外,一會兒帶着孩子跟四叔回去。」
不管孩子的爹是誰,不管蘊兒嫁的人是誰,就算是個泥腿子,也是他忠勇大將軍府的女婿。
「回去?不行,四叔,看你這樣子,我想我們家應該是混得不錯,我未婚生子,跟你回去會讓家族蒙羞、遭受非議的。」她搖頭將自己的顧慮告知他。
「蘊兒,當年你出事,叔叔們還有你幾個哥哥正在邊疆征戰,沒能保護你、在第一時間找到你是我們不對,這次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你是忠勇大將軍府唯一的寶貝疙瘩,我看誰敢在你背後道你是非,四叔我第一個跳出來,拼着這將軍頭銜不要,也會帶兵踏平那個人的家!
「你不用擔心家族,不管是我還是你爹、其他叔叔們,我相信他們的想法都跟我一樣,這次換我們保護你跟這兩個小傢伙,跟四叔回去,好嗎?」虞易峯拍胸脯保證。
當年虞蘊在行宮失蹤一事疑點重重,可卻找不到任何她被害的證據,即使虞家再怎麼忿恨不平,也只能壓下這股悲憤。
現在聽蘊兒說她是在水底被救起,因爲頭部撞傷導致記憶喪失,清醒後發現自己懷有身孕。
行宮裏的水道跟外面河道相通的就只有翠碧湖,而翠碧湖距離蘊兒在行宮所住的院子非常遠,蘊兒不可能在沒有丫鬟陪同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在暗夜時分前往翠碧湖,最後落水失蹤。
而她是落水前就受傷,或是落水後才受傷,這前後順序是很重要的關鍵,當年在行宮,蘊兒究竟發生什麼事情,這件事情一定要重新調查。
看着虞易峯像長輩一樣關愛擔憂晚輩的眼神,唐昀若突然感到一陣酸楚,心頭更有一股想點頭的衝動,這應該是原主的感受吧。
她雖然穿越到虞蘊的身體已經有四年,靈魂跟這身子十分融合,但偶而還是會感覺到原主的存在,與那荒涼悲慼的心情。
也許是原主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只是她沒有原主的記憶,無法深刻體會原主的悲傷。
也許她應該代替原主回京城去看看,解開原主留在她身邊不願離去的執念。
沉默片刻後,唐昀若點頭,「好,四叔,我跟你回京。」
靠在一旁樹幹上休息,讓手下包紮傷口的齊諭,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這也纔有些恍然,原來自己方纔覺得虞蘊眼熟的原因是來自虞易峯,他們兩人長相是有幾分相似。
只是……她生的那對雙胞胎,爲何與他如此相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