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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萬氏說出的秘密(1)

《大人有福妻(下)》 / 綠光 / 第11章 / 共17章

“有一美男兮,見之不忘。”

阮歲年提筆的手一頓,不由回頭看他一眼。

“這詩聽來有點耳熟,但字好像不太對。”她道。

“娘子,爲夫是要你寫情書,不是要你寫詩詞,何必拘泥那麼多?”夏燁就貼在她身後,催促她趕緊下筆。

“可是……這麼做真的有用嗎?”她垂斂長睫,心裏愧疚不已。

儘管她對戚覺沒有半點心思,但她之前曾與他書信往來是鐵一般的事實,哪怕外頭流傳的書信惡意傳染,可她確實做過這樣的事,在夏燁面前,她真的覺得沒臉見他。

人哪,真的是不能走錯一步,一個不經意就會被以往做錯的事給挖了坑,但她做的事她能自己擔,最不公平的是連累他。

她敗壞自己的名聲,連帶也讓他清譽受損,要她怎麼忍受?

他說,只要再寫一封情書,就能再起一個話題,自然就蓋過上一個,她半信半疑,可既然他都說了,她定然照辦,畢竟她想挽回的不只是自己的名聲,更不希望他成爲笑柄。

夏燁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對視,噙着笑道:“你不信我?”

“不是,而是事情鬧得這麼大……”

“怎麼我不覺得事情鬧得有多大?”他笑笑反問。

她沉默不語又難過的同時,心底暖暖的,她何德何能得他庇護?他是真的待她很好,沒有一絲怒氣,甚至特地走了趟冠玉侯府安撫了祖母,也一併安撫了她。

“放心吧,一切有我。”他喃着,俯近她親吻了下。“快寫。”

阮歲年羞澀地點頭,乖乖地寫着。

“一日不見兮,思之若狂。”夏燁接着念。

她偏了下頭,道:“這不是鳳求凰?”難怪她覺得熟。

夏燁笑了笑,又繼續念,“妾行千里兮,四海尋郎,有緣郎君兮,就在東牆。”

“大人,鳳求凰是男子寫給姑娘家的情詩,你卻給人家改成這個樣子。”她嘴上不認同,但還是依言逐句寫下。

“以色奪寵兮,與君纏綿,以技俘心兮,舌含其陽……”

阮歲年的筆尖一頓,難以置信地抬眼,顫聲問:“你……你偷看了我的小冊子?”

他念的這兩句,分明就是出自她那本小冊子的第二章第一句!

她滿臉通紅,哪有法子將這些羞人的字句寫進信裏。

她都忘了她把小冊子給丟去哪了,原來是被他拿走了!

“那是你的小冊子?我還以爲是我犯病時所寫的兵策呢。”夏燁煞有其事地道。

“你……”這人簡直不要臉到極點,那種字句怎麼可能會是兵策,到底是哪門子的兵策?無恥!

“我說真的,在奇襲戰術裏,美人計就能這麼使。”夏燁不禁嘆氣,不懂他的娘子爲何總不信他。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反正這種字眼我沒法子寫。”

“丫頭,我也是爲了你好,趕緊寫完,明兒個就讓人上街分送,這法子肯定有效,你信我。”夏燁萬般真誠地道。

“寫那種字句讓人瞧見,我就真的變成失德蕩婦了!”他真的想幫她嗎?是要毀了她吧。

“嗯,這種字句除了我,豈有其他人能瞧見?”他佯裝不解反問。

“你剛剛明明說了,要上街分送。”

“喔,你說的是這個啊。”夏燁點了點頭,彷佛極有耐性地教導着一個毫無慧根的孩子。“要分送的那些書信我已經讓人寫好了,而且我也寫了一份,所以明兒個市集上瞧見的會是咱們夫妻的恩愛詩信。”

阮歲年怔愣地看着他。“既然你已經讓人寫好了,爲什麼還要我寫?”

“當然要寫,你當初也寫了不少封信給戚覺那個混蛋,難道你能連一封都不寫給我嗎?”他又輕啄了下她的脣。“所以,爲了彌補我,你趕緊寫,寫好了,我再動手裱褙,留給咱們世代子孫,讓他們知道當初他們的祖母又多愛他們的祖父。”

阮歲年神情呆呆的,而後頹喪着肩,哭喪着臉。

他應該是在說笑,哪可能真讓後代子孫瞧見這種東西?可是他的表情好認真……她不要寫這種東西,她不要寫。

“乖,別哭,爲了你,我也特地另外寫了一份,公平吧。”說着,他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就在她面前攤開。

她看過去,就見前兩句同樣是鳳求凰的開頭,可是後頭……

“大人,其實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吧。”沒有人會這樣整心上人的,他寫的比他剛剛唸的還要下流……這種東西要是真的流傳後世,她真的連死後都不安寧了。

“嗯,我對你的心意豈只是喜歡二字就能概括?那是愛,我深愛着你呀,丫頭,嗯,趕緊寫吧,趕緊。”他握着她的手提起了筆。

阮歲年無聲嗚咽着,噙着鼻音道:“大人,其實你生氣了對不對?”

“唉呀,我的蠢丫頭真是聰明,猜對了呢。”他親着她的頰,以茲讚賞。

有人在街上散佈那種不堪入目的書信,雖出乎他意料之外,但真正教他氣的不是信上的內容,也不是什麼名聲清譽受損來着,而是……她給那混蛋寫過信呢,怎麼能不補償他?

直到這一刻,阮歲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被深愛着,而且她相公的醋勁大得嚇人,表面上處處護她安她家人的心,回到家後卻想出這法子凌遲她……她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如夏燁所料,不過兩天,原本燒得如火如荼的流言轉眼間就變成了夏燁夫妻是如何恩愛,篤定與對方廝守到白首。

至於之前那封阮歲年寫給戚覺的信,已經變成了有心人刻意抹黑夏燁夫妻的黑函,

有人拿出阮歲年在女學時留下的字帖對照,筆跡根本不符。

這事輕飄飄地揭了過去,阮老夫人安心之餘,也看出了夏燁對孫女的愛護之心,爲此寬慰極了。

冠玉侯父子的心也因此被夏燁給輕易攏絡,此外在公務上,阮歲真更是循着夏燁給的線索,挪用了夏燁留給他的人脈暗自探訪,終於被他找到了那批失蹤的輜車,而輜車裏頭裝的正是丟失的箭頭。

阮歲真直接將證據往上呈給大理寺卿,大理寺卿卻猶豫着,只因懾於萬家勢力,畢竟萬利建只是押後未審,日後翻身的機會還大得很。

然而當日收到了一封書信後,大理寺卿在翌日早朝就將證據往上呈了,也早早差人封了東城兵馬衛司所,將查得證物押回。

“皇上,兵部遞單打造輜車之前,已先遞單索要一批箭頭,而今在東城兵馬衛司所找到了輜車和箭頭,臣以爲原兵部侍郎涉嫌重大,還請皇上聖裁。”大理寺卿擲地有聲地道。

易珞臉色大變,黑眸發狠地瞪着列席的萬更年。

“皇上,臣是被冤枉的,臣真的不知道此事,還請皇上明察。”萬更年喊冤,雙膝跪下。

夏燁涼涼瞅了他一眼,隨即向前一步,道:“皇上,此事恐怕牽連頗大,想藉一方證據就定萬次輔的罪,怕是有失公允,倒不如先扣押審問確實參與其中者,定能抽絲剝繭,找出幕後主使。”

別說易珞,就連萬更年都不解爲何夏燁竟出言助他,然而萬更年心思動得更快,就怕夏燁明面上助他,實際上卻是要讓皇上以爲夏燁與萬家交好,因此對萬家起了嫌隙。

易珞確實這麼想了,而且想得更深遠更篤定。前些日子,他故意讓人壞夏夫人的名聲,除了想藉此讓夏燁忙上幾日闢謠,更是爲了讓夏燁認爲那是戚家所爲,可戚家豈有得罪夏燁的籌碼?

夏燁那般聰明的人,定會認爲是萬家在後頭授意,肯定不會放過萬家。然而夏燁的所作所爲卻與他的猜想大相逕庭,在在顯示了他與萬家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否則夏燁豈會在這當頭還想護着萬家?

“……就照夏卿所說的,退朝。”易珞神色冷鷙地離去。

“吾皇萬歲。”文武百官恭送着皇帝。

萬更年起身,冷眼看着夏燁,瞧得夏燁都忍不住抱怨了。

“萬次輔,本官幫了你,你不感激還目露兇光,本官心寒呢。”

“……多謝夏首輔。”

“不用客氣。”夏燁毫不客氣地接受道謝,回頭就朝大理寺卿作揖,兩人一同踏出殿殿上,只餘萬更年神色狠毒的身影。

七天後,與此事相關的官員全都被押進了大理寺的牢裏,其中自然就有戚覺父子倆。

夏燁特地囑咐着,“記住,這段時日,只要我不在府裏,大門關上,不管是誰來都不用理踩。”

“難不成會有人來跟我求情?”阮歲年好笑道。

“你說呢?”

阮歲年壓根不信,畢竟就算要求情也是找他,找她能有什麼用?她不懂朝政,更不會吹枕頭風。

然而兩天後,有人上門了。

“萬氏?”聽榴衣說起時阮歲年還不信。

“真的,長寧侯夫人看起來很憔悴,整個人都老了十幾歲。”榴衣是這麼說,但臉上一點同情之意都沒有,因爲她還沒忘記萬氏推了她家小姐一把,那不可一世的姿態,,她至今沒能忘記。

阮歲年不由沉吟了聲,問:“沒讓她進來吧。”

“沒,大人下令了,不管誰來,都不準進府。”榴衣仰起了下巴,因爲她就是隔着門這麼跟萬氏說的。

“那就這麼着,不用踩她。”說着,她看着外頭熱辣的日頭,心想萬氏肯定待不了一會就會走。

不管夏燁有沒有下令,她都不會讓萬氏進門的。

她沒打算趁這當頭笑話萬氏一頓泄恨,萬氏就應該偷笑了。

不到正午,萬氏就離開了,阮歲年用過膳後在榻上歇了會。

近來她貪睡得很,她想應該是與夏燁近來的糾纏有關,她要是不養點精神,晚上哪有精力伺候他。

到了未時末,她一醒來,榴衣入內伺候梳洗,順口道:“夫人,老夫人那兒派人過來,說是要夫人回府用膳。”

阮歲年眨了眨眼,忖了下,問:“是祖母身邊的人嗎?”

“是老夫人屋裏的人,祝嬤嬤。”

“去跟她說,我一會就回去。”

榴衣應了聲,趕忙差人去說,繼續伺候着阮歲年沐浴更衣,稍作裝扮後回到隔壁的冠玉侯府。

走着,就見二門的拱門前,戚氏竟站在那兒,像是在等她。

阮歲年微眯起眼,不由分說轉頭就走。

“夫人?”榴衣不解地跟上。

戚氏見狀,趕忙讓僕婦和丫鬟去將阮歲年攔下來。

“大夫人這是怎麼回事?”榴衣見這陣仗,面有不快地問着。

“歲年,你別誤會,伯母只是有些體己話想跟你說,想讓你幫你姊姊攀上/一門親事而已。”戚氏走來,臉上堆滿笑意,小心翼翼地說着。

“伯母要談姊姊親事是假,替親大哥說情是真。”阮歲年皮笑肉不笑地道。“伯母竟敢買通祖母屋裏的人代爲傳信,爲了長寧侯府如此不遺餘力,要是讓伯父知道,恐怕事情不小。”

戚氏見她聲量不小,忙使個眼色讓僕婦將她拉到一旁的抱廈。

到了抱廈,就見萬氏已候在那兒,阮歲年神色不耐地瞪向戚氏。

“歲年,不管現在如何,以往你和戚世子確實是有過一段情的,如今他遭陷害入獄,你就幫幫他吧。”戚氏苦口婆心地勸着。

阮歲年不敢置信地瞪着她。“還請伯母謹言慎行,我已是出閣婦人,伯母再說過往之事,莫不是想藉此威脅我吧?”

“就算威脅你又如何?我兒那兒可留着你親筆寫的書信,要是將那幾封書信交到夏首輔手中,你認爲他還容得下你?”萬氏神色冷厲地道。

阮歲年來回看着萬氏和戚氏,不由搖頭失笑。

“你笑什麼?”萬氏怒聲質問着。

她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了,否則豈會求到阮歲年面前?父親被關押在牢裏,弟弟在朝中也遭皇上冷落,萬家快要傾覆,以往見着她就巴結奉承的婦人們全都閉門不見,她爲了救丈夫兒子,不斷奔波卻始終無計可施。

“我就是不肯,你能如何?”阮歲年笑着反問。

“你——”

“你儘管把信交給大人,一切交由大人定奪。”話落,阮歲年轉身就要走。

萬氏幾日奔波未果,如今抓着阮歲年像是抓着最後一根浮木,見她壓根不受威脅,連忙一把衝過去抓着她。

“你怎麼忍心看我兒受苦?你曾經對我兒那般傾心,爲何現在卻狠心至此,見死不救!”萬氏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私藏軍械,那是死罪啊!

“我狠心?”阮歲年似笑非笑地瞪着她,想起上一世戚覺是怎麼逼死她,又是如何眼睜睜地見她沉屍湖底,她就覺得自己壓根不狠,還心善極了。

“萬氏,與其求我,你不如去求你的孃家,你不要忘了,這件事是萬家捅出來的,是你萬家要逼死你的丈夫兒子,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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