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
驀然地,門扉被推開了,悄然的探進一顆頭來,衛青馳訝異的睜大了眼。
“悅音?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好一會兒了。”夏侯悅音衝着他一笑。.“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來找你,聽到我的名字,腳步便移不開了,所以我就人之常情的聽完了。”
衛青馳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入屋內,嘆道:“我娘說的,你不要放在心上,等將來事情査明瞭,娘也就不會反對我們了。”
夏侯悅音倒是話鋒一轉,笑嘻嘻的問道:“衛大哥,衛伯母當年真的那麼勇敢,爲了嫁給衛伯父絕食抗議?”
衛青馳有些無奈的看着她,“聽了娘說的那些話,你還有心情打聽八卦嗎?”
夏侯悅音反過來安慰他道:“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現在擔心也沒用,而且衛伯母的顧忌是有道理的,你們古人本來就比較講究世俗眼光和禮俗規矩,所以衛大哥,你也別太過不諒解衛伯母了。”
衛青馳瞪着她。“什麼叫你們古人?”
夏侯悅音一愣,裝蒜道:“我有說過那樣的話嗎?”
衛青馳直勾勾的看着她,眼裏帶着審視,讓她的心跳加快了,他不會是懷疑什麼了吧?
忐忑不安了半天,沒想到,衛青馳卻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嘆道:“你就是如此古靈精怪,纔會叫我牽腸掛肚。”
夏侯悅音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感到對衛青馳很內疚,自己這天大的祕密要藏一輩子嗎?但若是告訴他,他能接受嗎?
“對了,你這麼晚過來找我有事嗎?”衛青馳問道。
夏侯悅音這纔想到自己的來意,“我想在太子他們回去前做個花椒宴,可大廚房的花椒總不合我心意,我想去城裏找找,來問你明日是否得空能陪我一塊兒去?”
衛青馳一笑。“自然是有空了,花椒宴聽得我都開始期待了。”
夏侯悅音眨眨眼。“肯定是不會令你失望的,明天若買到合意的花椒,我先試做幾道給你品嚐。”
衛青馳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知我者悅音也。”
“有什麼用呢?”夏侯悅音故意一嘆,幽幽地道:“我知你懂你,可你桃花太多了,本來就有個魏姑娘虎視眈眈了,現在又有明珠郡主表明要嫁給你,我目前又沒立場跟她們搶奪你,我覺得我好沒保障,好沒安全感。”
“我的心在你那裏,又何須搶奪?”衛青馳將她擁入懷裏,發自肺腑地說道。
夏侯悅音環抱着他的腰,有點兒自卑的問道:“明珠郡主表明要嫁給你,還願意來邊關生活,你不心動嗎?心裏沒有一點點感動嗎?”
“感動什麼?我只當明珠是妹妹,她的情意,對我只是負擔罷了。”他輕撫着她的發說道:“適才我娘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雖然她會轉告我的意思,可依明珠的性格,肯定不會就此死心,定會來糾纏我,若她又探得什麼蛛絲馬跡,知道我的心上人是你,肯定不會放過你,所以,在明珠離開之前,你離她越遠越好,與她保持距離,莫要讓她看出我們的事,我自然也會多待在軍營裏,避免與她接觸。”
夏侯悅音沉吟道:“與其拒絕明珠郡主,讓她沒面子,回去又對你無法斷念,下回又想方設法的要來見你,不如想法子讓她把念頭斷得乾乾淨淨,且又不會傷及她的自尊,對她也比較好。”
衛青馳苦笑,“我也想有那種高明的法子,可惜沒有。”
“怎麼沒有?就看衛大哥你願不願做。”夏侯悅音神祕的說道。
衛青馳好奇了。“什麼法子?”
夏侯悅抿脣一笑,賣關子的說道:“需要有個人配合,最好是褚大哥。”
謝明珠也不知衛知妤怎麼沒事約她來花園裏採花,她對採花壓根兒沒興趣,可衛知妤約她,她當然要來。
將軍府的後方有一大片的松樹和修竹,取名松林園,謝明珠帶着丫鬟四兒依約前來,風吹竹動,卻是沒看到半朵花。
“確定是這裏嗎?j謝明珠蹙眉。“都沒看見花,是要來這裏採什麼花啊?”
四兒很警醒地道:“郡主,竹林裏好像有人。”
“是嗎?”謝明珠不以爲意。“應該是妤兒已經來了。”
四兒眼觀四方,警覺性很高,“奴婢看着不像,倒像是兩名男子。”
謝明珠性格衝動,四兒是王妃特意給女兒挑的丫鬟,沉穩伶俐,很有眼力,能與謝明珠互補。
“男子?”謝明珠眯眼望去,突然高興地道:“是青馳哥哥!還有那個叫褚練雲的……”
她說着就要過去,四兒卻是攔住了她,“奴婢瞧着氣氛很不尋常,郡主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你說氣氛不尋常嗎?”謝明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我們悄悄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四兒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的了,只好同意過去偷聽。
兩人悄悄接近竹林,自認神不知鬼不覺的躲在竹子後面,殊不知飄出的裙角早淺露了她們的行蹤。
謝明珠拉長了耳朵,眼前不遠處,衛青馳身姿挺拔,他正深深的看着一身白衫飄逸的褚練雲,不知爲何,褚練雲那中間鑲着玉珠的銀色刺繡腰帶今日顯得格外扎眼,給她一種不男不女的感覺……
“練雲,這一輩子我什麼女人都不要,我只要你,你卻說這種話,豈不是叫我難受?”
衛青馳很是糾結的說道。
謝明珠蹙了蹙眉,奇怪了,她的青馳哥哥在說什麼,她怎麼聽不懂?
“難道你能一輩子不娶妻?”褚練雲眼裏聚積着濃濃的憂傷。“夫人都提了明珠郡主有意嫁你爲妻,你拒絕的了明珠郡主,下一次呢?下一次哪家的千金要與你議親,你能每一次都拒絕嗎?”
“就因爲明珠單方面的意向,你就要離開?”衛青馳有些惱怒。“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待在這裏,你老早就想走了,只是剛好找到一個藉口罷了!”
謝明珠越聽越覺得離奇,怎麼他們的口氣像一對戀人似的?
“青馳,你這麼說對我不公平,我待在這荒涼的邊關地帶不就是爲了你嗎?”褚練雲長長的嘆了口氣。“若不是這裏有你,我又何須久待?”
“那就好!”衛青馳霸氣的將褚練雲擁入懷裏。“這一輩子我都不許你離開我!我不能給你名分,但我的心、我的人都是你的!”
見他們兩人深情對望,嘴脣彷佛要碰在一塊兒了,謝明珠再也忍不住的跳了出來。
“青馳哥哥!姓褚的!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見她終於現身,連忙分開,衛青馳故做震驚的看着她,故意越描越黑的說道:“明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千萬不要誤會,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謝明珠眼冒火光的指着他們倆,“我沒有聾!我都聽見了,聽得一清二楚!你們——你們無恥、下流!”
“既然郡主都聽到了,那也不須瞞你了。”褚練雲嘆了口氣。“我們是相愛沒有錯,這份爲世人所不容的愛,雖然愛得痛苦,但我們只要在彼此身邊就滿足了,只要郡主不要介入我們中間,我們今天也不會有所爭執……”
“住口!不要說了、我不要聽!”謝明珠承受不住的搗住了耳朵,感覺一顆心快要爆炸了。
衛青馳很是無奈的看着她,“明珠,很抱歉讓你知道這件事,懇請你不要說出去,我娘知道了恐怕會病倒。”
謝明珠慢慢放下了雙手,依然不願相信的問道:“青馳哥哥,你真的喜歡男人?喜歡他?”她杏眼圓睜的指着褚練雲。
衛青馳滿眼的傷痛,“我也不願意,但我身不由己,愛苗自然而然的滋長,等我們發現時已回不了頭,我們已深愛着對方,離不開對方了。”
“過分、太過分了……我恨你!我恨你們兩個!”
謝明珠跺了下腳,憤慨的含着眼淚奔走了,四兒早已被她們主僕倆撞見的情事嚇得魂飛魄散,見主子掉頭就跑,她連忙跟上去,心臟還在卜通卜通的跳着。
衛少將軍居然喜歡男人,這是什麼事啊?枉費他有勇有謀,在軍事謀略上算無遺策,在戰場上猶如獅子撲兔,叫她家郡主好生傾心,可居然喜歡男人……
見謝明珠她們身影消失了,褚練雲搖着頭,“我犧牲好大。”
衛青馳朗朗一笑,“以後有什麼要我幫的,儘管開口,我一定還你這個人情。”
褚練雲好整以暇地說道:“以後若我有甩不掉的姑娘,一定找你扮我心上人。”
“哈哈。”衛青馳忍不住大笑。
褚練雲若有所思地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就不怕明珠郡主去跟衛夫人說嗎?”
“她不會的。”衛青馳很有把握地道:“明珠只是驕縱,可她和我娘很親,她絕對捨不得我娘傷心,她不會說的,更不會告訴任何人,只會又氣又傷心的埋藏在自己心底,然後帶着這份祕密回大齊去。”
褚練雲很是不以爲然,“其實太后和郡主他們早晚會走,又何必出此下策,對郡主太殘忍了。”
衛青馳揚脣一笑,“某人說的,斷了她的念想對她比較好。”
“某人?”褚練雲挑眉。“你說夏侯姑娘嗎?”
衛青馳笑而不答。
“無藥可救。”褚練雲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我看該斷了念想的是你纔對,傻瓜。”
衛青馳可不苟同,“兄弟,你話能說得好聽點嗎?這叫人間自是有情癡。”
褚練雲微微一笑,“癡呆的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