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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主飯碗不好捧(2)

《棄妃秘史(上)》 / 千尋 / 第6章 / 共14章

“你們在做什麼?”

周旭鏞帶着怒氣的聲音橫插進來,喝止住兩人。

李萱聞言退開兩步,而周月屏見到周旭鏞也嚇一大跳,任由江婉清將自己拉開。

見勢,江婉清拉起周月屏向周旭鏞行禮。

周旭鏞不理會江婉清,清冷的目光在周月屏和李萱兩人身上掠過,周月屏尚好,只是衣服頭髮略亂,李萱就狼狽了,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右頰腫脹通紅,左臉也沒好到哪裏,脖子上頭還有兩道讓人怵目驚心的血漬,他擰緊眉頭,一語不發。

周月屏緊咬下脣,決定先發制人,她搶上前拉拉周旭鏞的衣袖哭道:“二皇兄,李萱欺負人。”

“欺負?”

目光刻意地又在兩人身上轉過一圈,嘴角銜起嘲諷。

順着周旭鏞的目光,周月屏看見李萱狼狽的模樣,再反觀自己,這話是怎麼都說不通的,可她哪肯低聲下氣認錯,怎麼說她都是正牌的公主,哪像那個掛名的,何況賞花宴時,她不過對李萱流露出幾分忿忿不平,父皇看在眼底非但不心疼,反而怒責她有力氣去嫉妒別人,不如把力氣拿來反省,爲什麼同是女子,人家才華滿腹,自己卻是個草包。

倘若今日之事傳進父皇耳裏,定要認定她嫉妒、無事挑釁,屆時她哪還能有好果子喫?所以,她絕不認錯!不論如何,那盆髒水都只能往李萱身上潑,她扯扯江婉清的衣袖,讓她替自己說話。

江婉清見有機會在二皇子面前說話,面露喜色,急急道:“李萱牙尖嘴利、字字刻薄,公主性子耿直,哪裏受得了這樣的刁鑽,一時忍不住便……”

江婉清楚楚可憐地低下頭,眼角向二皇子勾了勾,人人都說她有一雙漂亮的眼睛,但願這一眼能讓她在二皇子心頭烙下印。

“是嗎?”

他無可無不可地瞟了江婉清一眼,卻見她羞紅雙頰,吶吶回應,“公主是二皇子的親妹妹,是什麼性子二皇子定也明白,她從來就不是個惹事的主兒,今日若非李萱咄咄逼人,哪有此事發生。”

宮裏傳言二皇子不待見李萱,如今李萱滿面狼狽也不見他維護幾聲,可見得兩人童年的感情早已蕩然無存,因此,她想也不想便落井下石。

語畢,江婉清抬眼,這才發現二皇子看着自己的眼睛多了幾分狠戾……怎麼會?哪裏出了錯?難道宮中傳言不實?周月屏也發現狀況不對,匆匆低頭,委屈地對周旭鏞一福身,道:“二皇兄,月屏有事先告退了。”

隨即拉着江婉清快步離去。

人都走了,李萱自該屈膝告退,只是……這些年,兩人只是遠遠一見便錯身而過,沒有交談、沒有聯繫,連最基本的兄妹情誼都沒有,他於她多了幾分陌生。

今日他靠得這樣近,她才發覺過去三年,她忙着成長、忙着蛻變,而他,亦不遑多讓。

李萱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身上,周旭鏞身形更顯高大,她必須仰頭纔看得清,他的面容已不復當年的白皙玉潤,帶兵操演讓他的皮膚略顯黝黑,深邃的瞳仁反射出淡淡光澤,眼前的他已脫去稚氣,變得儀表堂堂、丰神俊朗,深刻的五官像是精緻雕刻般,每一分、每一寸都恰到好處,讓人在爲他沉醉的同時,浮現自慚形穢的念頭。

他成熟了,像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不發一語便能打發兩個潑辣女人,他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無法忽略,任何人走過他身邊皆會不自主矮上一截。

他依然討厭她嗎?他還介意未來她將成爲他身邊妻妾中的一員?如果不介意,是否代表她有機會披荊斬棘、勇往直前,在他心底佔住一席之地?她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同時,周旭鏞也在觀察她。

大哥說過,李萱已經與過去不同,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那份活潑爽朗,雖然她美得教人驚豔,卻總覺得缺少什麼似的,不知道是後宮養不出純真的女子,還是因爲家禍讓她驟變。

他幽深的眸光定定落在她身上,李萱十分狼狽,但周身仍散發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清冷氣質。

在後宮裏她並不顯擺出脫,雖然時時傳出於她不利的謠言,也不見她闢謠,還以爲她是受氣了,長年在皇親圍繞下變得自卑,變得怯懦無助,沒想到,她會是這番模樣。

“無話可說?”

他淡淡丟下四個字。

要說什麼?能說的話不是都讓周月屏說完了?她不習慣辯解的,她比較習慣用不屑卻冷漠的態度回應攻擊,但是……三年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同自己說話,她應該回幾句什麼。

深吸氣,她未經太多的思索,直覺回答,“這件事,我並沒有錯。”

“所以理直氣壯?所以不能理直氣和?”

難怪於她不利的謠言不曾間斷,光是這副態度,就足夠讓那些心存不平的公主、嬪妃用口水將她淹死。

笨蛋,她不曉得宮裏有多少冷箭準備朝她發射嗎?他在心底悄悄罵她。

“這世間,並非人人都能夠講理。”

李萱微蹙眉心,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爲有錯,她只是太自信不會被人窺見,她以爲賞花宴後,周月屏的表現已經在旁人心底烙下印象,就算今日之事傳出去,別人也只會當週月屏心量狹窄,爲賞花宴之事找碴,誰知道她會氣得動手,是自己太低估周月屏的愚蠢刁蠻。

“所以索性不必講理?”

“我只是認爲該給適合的人最合適的東西。

比如園丁給花草施肥澆水,卻不會給蝴蝶施肥澆水;會給樹木修剪枝葉,卻不會給鴻鳥修剪羽翼。

對月屏公主而言,與其苦口婆心不如當頭棒喝。”

不知不覺間,李萱卸下防備、除去面具,說得句句真心,在旁人面前她纔不允許自己這般恣情率性,可她完全沒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對着周旭鏞侃侃而談。

“因此,今日事是你一手挑起?”

“若敵軍無戰意,我軍便是擂鼓佈陣也打不起一場戰爭,要說我一手挑起,不如說月屏公主早已蓄勢待發,等待這場雷霆萬鈞。”

只不過她以爲手上的傘具足夠爲自己遮風避雨,卻沒料到,閃電驚雷會劈得她措手不及。

李萱的回答讓周旭鏞一哂。

誰說她不一樣了?她不過是掩飾得好,骨子裏還是那個愛講大道理、不服輸的李萱。

“所以你擂鼓佈陣了?”

她咬牙,是,她是擂鼓佈陣了,可,她依然沒錯。

像小時候一樣,不服輸的李萱總在周旭鏞的逼問下不得不低頭,卻心高氣傲地在心底爲自己辯駁一聲——她沒錯。

“又如何,打人這件事,我永遠當不了贏家。”

她一句似自嘆又自怨的話,讓周旭鏞再也忍俊不住地失笑。

目光微閃,周旭鏞瞟一眼亭子後頭,他猛然轉身,換上冷淡的表情,凝聲道:“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別挑起戰火。”

撂下話,他轉身離開。

李萱微微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第……數不清幾次,過去三年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對於他,她永遠只能猜測,無法確定,但今天……他插手了她的閒事,她能否把這個狀況歸類爲漸入佳境?李萱的女紅相當出色,想起初剛學的時候,十根手指頭時常扎滿密密麻麻的針孔,那景況還真教人怵目驚心,偏偏她很有毅力,非要逼自己繡出一點成績。

經常進宮找李萱玩的王馨昀曾經問:“你以前不喜歡女紅的,怎麼會突然喜歡上?”

李萱回答,“不知道,也許是年紀大了、性子定下,也許因爲德妃娘娘是個好師傅,讓人忍不住想要追隨。”

這當然是玩笑話,事實是,以前有爹孃寵着哄着,她愛做什麼便做什麼,全隨心意,如今沒有人可以依靠,她只能做讓大家喜歡的事來博得歡心。

她明白皇后與德妃對自己的維護,但她們再疼再愛,終究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況且,過去的自己有幾分傻氣,以爲可以憑恃着一顆真心,憑恃着情誼便讓丈夫看重自己,現在她卻從皇后、德妃及許許多多的嬪妃們身上學會,光是靠感情絕對無法支撐一段圓滿姻緣,要攬住男人的心思,需要能力及手段。

李萱看一眼王馨昀,她是個很特殊的女子。

她比自己大一歲,卻天真得讓人豔羨,時光飛逝、人事變遷,自己心境悄悄轉變,她卻仍然乾淨得像一方淨土,由此可見,被父母親疼愛着的孩子都是幸福的。

照理說,王馨昀是淑妃的親侄女,應該親近淑妃和周月屏的,可她一進宮就往安禧宮跑,還數度表現出對周月屏的不滿。

在她眼裏,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哪裏管什麼親疏關係、利害關聯,她啊,是再天真不過的女人。

過去,李萱是丫頭、王馨昀是千金小姐,但她沒把李萱當丫頭;現在李萱是公主,她則是相府千金,她依然沒把李萱當成公主。

李萱其實想過無數次,會不會有一天她們都成爲周旭鏞的枕邊人?到時候,自己會像德妃之於皇后那般對王馨昀全心全意,還是會與她競爭,企圖成爲周旭鏞最重視的女人?沒有女人願意與旁人分享丈夫,只不過,李萱明白,很多事情不管樂不樂意,它都會發生,她能做的唯有順應。

好幾回,李萱想向王馨昀要回那刻有“旭鏞”兩字的小木馬,可是話到嘴邊又忍下,念頭飛轉,疑惑無數。

她不確定那年的託付王馨昀是否有當真?她對周旭鏞的心思是否一如從前?王宰相是不是仍舊想讓她成爲二皇子妃?若是將來兩人的關係成爲像皇后與德妃那樣,她們會成爲好姊妹或是對手敵人?“萱兒你看,我繡得好不好?”

王馨昀得意地將繡件拿給李萱,她的女紅本來就不壞,但見到德妃的手藝後更驚爲天人,經常進宮磨着李萱教自己幾手功夫,現在,她們做出來的東西不分軒輊,某些圖案,王馨昀還能模仿得維妙維肖,看不出是出自誰的手。

李萱接過手細細分辨,笑道:“這東西拿出去,人家肯定以爲是我做的。”

“真的嗎?你的繡工可是連皇后都誇讚的。”

王馨昀樂呵呵地說。

“不過在於一個勤字罷了。”

“可不是嗎?練功夫我沒有你用心,不過還是要多謝你肯傾囊相授。”

王馨昀捧着小臉笑望着李萱,她越長大模樣越好了呢,難怪大哥會驚爲天人,柳眉、丹脣,靈動清澈的雙瞳,白得似初雪的肌膚……這樣的美貌便是她也要心動,何況在德妃的教導下,萱兒越來越有大家閨秀的模樣,哪個男人見了她會不心動?“怎麼這樣看我?”

李萱淡淡一笑,把荷包交回王馨昀手上。

“若不是萱兒深居後宮,如果你能同我一般到處走動,我這個京城第一美女的頭銜怕要不保了呢。”

握住李萱的手,她滿臉是笑。

她是真心喜歡李萱的,打小的時候就喜歡,而且喜歡得緊。

“說什麼呢,你纔是名符其實的千金,我不過是個假貨。”

“皇上親口封的公主,你居然說是假貨,呵呵,待我把這話傳出去,看你怎麼辦。”

她半開玩笑地說道。

“別哄我了,後宮裏有誰不拿我的身世說嘴。”

“你在乎?算了吧,在乎的人就四處嚷嚷找人討公道了,哪會像你這般淡定?那是因爲你心底明白,她們不過是嫉妒,嫉妒你這個公主比她們氣質更高、才能更好、骨子裏透出來的清高誰也比不上。”

說穿了,周月屏纔是王馨昀的表妹,可她就是不喜歡周月屏、就是看她不上眼。

“嘴巴抹蜜了?怎地說出來的話都甜絲絲的。”

“可不是嘛,如果我是男的,早就把你娶回家,誰都不許多看一眼。”

王馨昀攬過她的肩膀,笑彎了腰。

王馨昀是個病美人,小時候多災多病,幸有父母兄長疼愛,一路長到如今,可惜朋友很少,深交的就李萱一人。

“對了。”

王馨昀從懷中拿出一塊羊脂白玉,曖昧地交到李萱手上,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是我哥哥挑的。”

李萱皺眉,把東西交還給她,這可是私相授受啊,她在想什麼?見她不收,王馨昀急了。

“你別不收啊,就當我送的不行嗎?何必計較這麼多。”

“宮裏人多口雜,半點錯處都不能落下。”

她搖頭,拒絕將東西收入懷。

“就說了是我送的,你一塊我一塊,權當我們姊妹倆兒的信物,這樣還不成?”

王馨昀噘起嘴,更顯得楚楚可憐,她從懷裏掏出另一塊相同的玉。

李萱見狀不得不收下,卻面色爲難道:“以後,別再破費。”

看見李萱收了,王馨昀滿臉笑意,說道:“這算得了什麼,不過,倒是有人想藉這塊玉佩問你件事。”

“什麼事?”

“你知道的,我大哥呀,小時候咱們經常玩在一塊兒的,上回的賞花宴,他被你那首詩給迷得七葷八素的,本想請爹爹直接到皇帝跟前求親賜婚,可他想先知道你心底願不願意。”

她推搡着李萱,笑得滿臉曖昧。

從谷底將李萱救上來那時,王倎輔是四品帶刀侍衛,品級雖不高,但因領兵送皇帝進京、擒拿代王有功,即使是四品,仍是皇帝面前的紅人。

過去三年,他經歷過幾場戰役洗禮,又有父親王益在宮裏相助,迅速從帶刀侍衛一路拔擢成爲二品大將軍,羨煞多少武官。

他曾經藉由王馨昀送不少好東西進宮討好李萱,那份心思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李萱幾度拒絕,卻拒絕不了王馨昀的耍賴,只好把東西記在王馨昀頭上,尋機會回贈。

可王馨昀認爲,自個兒大哥爲人雖有幾分嚴厲,卻不失爲一個好丈夫人選,何況李萱頂着公主頭銜嫁過去,便是正妻,除非膝下無出,否則駙馬爺是不可以輕易迎妾的,怎麼說,李萱都該滿意這個安排纔是。

李萱低下頭,柳眉微蹙說道:“別說這樣的話,親事哪是我們可以作主的。”

“誰讓你作主了,不過是想問問你的心意,倘若不願意,我哥哥那樣的人物豈會勉強,若是願意,就由我爹爹出面成就一段好姻緣呀,萱兒,你說說,到底樂不樂意嘛。”

她緊追着問,不準李萱打馬虎眼。

李萱不言不語,那神色不像害羞,反似心中有定見。

瞬地,王馨昀眉目擰起,目光露出一絲厲色,她偏頭望向好友,莫非……她的聲調陡然揚升,一把抓住李萱的手臂急問:“萱兒,不會吧,你信了那個謠言,相信皇上要把你賜婚給二皇子?”

李萱抬眉望她,那不是謠言,是事實,是皇上親口給皇后娘娘的承諾,可聖旨未下,這話她不方便說。

她的沉默讓王馨昀沉重了心情,她喜歡李萱,是真的,可她不願意與人共事一夫,也是真的。

她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聽爹孃的話,後悔沒把姑姑的勸戒放在心底,李萱果然是心高氣傲的女子,她要的是自己想要的那個男人、那個位置。

所以皇上要把她和李萱一起賜婚給靖親王?所以皇上見她們姊妹感情好,認定她們能效仿娥皇女英和平相處?皇上弄錯了,哪家的妻妾能夠和平相處?不過是誰能壓倒誰罷了,如果是別的女人,她還有幾分把握,但……面對品貌皆高人一等的李萱,她就沒把握了。

王馨昀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無比,紅脣輕抿、拳頭緊攥,楚楚動人的氣質陡變,冷厲氣息從她身上散出。

李萱心下陡然驚悚,見兩道銳利的目光在自己面上剜過,她黯然低頭,心道:馨昀終究是要埋怨她了。

她咬脣,想多陪陪王馨昀,試着開解她,但心事重重的王馨昀並不想久待,李萱察覺她心情不悅,只好一路送她前往宮門,途間,她試圖逗王馨昀說幾句話,可對方始終低着頭不發一語。

這下子,許多問題都不必問出口了,李萱已經看得清楚明白。

馨昀依然喜歡周旭鏞,一如多年以前;她想成爲皇子妃、不願與人分享丈夫,倘若她們真的進入同一個屋檐下,會不會成爲敵人還難說,但姊妹朋友肯定是再也當不成了。

只是她又何嘗願意與人共事一夫?可她願不願意、想不想並不重要,身爲女子,有些委屈就是註定得承受,她只是比馨昀提早認清現實罷了。

送走王馨昀,李萱往安禧宮走,行經御花園時,看見湖邊站了個孤獨的身影。

她定住腳步,細細看清,那是五皇子周煜鏞——後宮中另一名可憐人。

他的生母盧美人前些日子才過世,因生母分位不高,且小時候他摔馬瘸了腿,從此不受看重。

後宮人踩低拜高,很清楚什麼樣的人該捧、什麼樣的人不必費心,若非有德妃和皇后護着,他們母子的日子不會好過。

也許是同病相憐吧,李萱在看見他時,常常覺得心底像是被誰鑿了一記似的難受。

她沒有向他走去,更不打算出聲安慰,因爲自卑的人最害怕別人的同情,這點,她比誰都明白。

李萱想旋身離開,周煜鏞卻發覺有人盯着自己瞧似的,猛然回頭。

瞬地,兩人四目相對。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面對面,他美得讓人驚訝,潑墨似的濃眉,一雙星眸令人沉醉,脣若丹朱,形容優雅,有着說不出的風流倜儻,這樣一張臉便是擺在女人身上都美得太過,何況是個男人。

周敬鏞、周旭鏞模樣隨了皇后,樣貌不差,輕易便能吸引女子的目光,但他們取勝的是氣度,周敬鏞溫潤似水、觀之可親,周旭鏞卻是天生威儀,讓人不敢逼視,可是這位五皇子……美得教她形容不出。

然真正引她佇足的,是他身上那股抹也抹不去的濃濃哀傷,那種哀慟她曾經歷過,因此她懂。

下意識地,李萱抬腳朝他走去,沒想到他卻狠狠丟下一句,“走開、不要靠近我!”周煜鏞轉身離開,腳步飛快,但走得急,瘸了的那條腿跛得更厲害。

她不再靠近,臉上帶起一個淡淡的苦笑,刺蝟呵……曾經她也是隻刺蝟,只不過她沒有膽子張揚銳刺,只能一根根將身上的針除盡,爲自己覆上柔軟毛皮,好適應這個充滿刀光劍影的環境。

李萱說不出心口溢出的是什麼感覺,是同病相憐的哀愁,還是不該展現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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