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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想和你做朋友(2)

《市井嬌醫》 / 艾佟 / 第4章 / 共22章

李安然一時啞口無言,他們何只不曾相對無言,還“火花四射”呢。

“你還是老實說好了,我究竟哪兒不合你的心意?”

“……我就是看你不合眼緣,行嗎?”

“初次相見,你還想拜我爲師。”

“……”李安然很想一拳打暈他,不過她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他的對手。

衛容淵挑釁的揚起眉,“怎麼不說了?”

“……我懶得跟你廢話了,告辭了。”李安然轉身敲門。

“原來你的本事也只有這樣,說不過就跑。”

跨過門檻,李安然轉頭一瞪,“對,我只有這麼一點點本事,可是,我有麻沸散的方子,不賣給你。”

衛容淵完全落敗,最後得了某人一個鬼臉,還有房門當着他的面前砰一聲關上。

半晌,衛容淵幽幽的道:“這丫頭的脾氣真的很大!”

衛春斜見了主子一眼,李姑娘的脾氣是大了點,但主子好像挺喜歡的。

衛容淵斜眼射過去,“看什麼?”

衛春連忙搖頭道:“公子不必着急,李姑娘就住在這兒,跑不掉。”

是啊,她是跑不掉,但這丫頭是硬脾氣的,他只怕有得磨。衛容淵看了緊閉的門一眼,轉身進了對面的門。

衛容淵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可是事有輕重緩急,如今他有任務在身,麻沸散的方子也只能暫時擱在一旁,先將慶州查清楚再說。

他們兵分兩路,而眼見他的部分已經走遍了,還是一無所獲,他覺得沒必要在慶州浪費心思了,準備接下來查探郕州,不過剛剛拿出輿圖,衛夏就帶來好消息——他在最後查探的村子陳家村有了發現。

“那段期間在此落戶的一位女子很像雲貴妃其中一名丫鬟,名喚英姑,不過英姑是個啞巴。”衛夏還沒有見到人,可是所有的特徵都符合,他覺得可能性很大。

“啞巴?”

“對,據說她倒在林子裏,遇上上山打獵的獵戶,因爲病了三個月,清醒後什麼都不記得了,還不能說話,可能是發燒傷了喉嚨,後來她就嫁給救命恩人,在陳家村落戶。”

“什麼都不記得了?”

衛夏點了點頭,“聽說磕到腦子,流了很多血,差一點活不下來。”

手指輕輕敲着書案,衛容淵很難相信會有如此巧合的事,何況兩種最難以理解的情況都遇上了,就是想問她過去發生什麼,即便她識字能書寫也回答不了。

衛夏顯然知道他的想法,“公子,根據我的打探,她作假的可能性不大,除非她太能裝了。”

“這也不是不可能,你可別忘了她不是一般的丫鬟,是暗衛。”

略一思忖,衛夏提出自個兒的想法,“身爲暗衛,假裝失憶、不能言語確實不是難事,但爲了避免露餡,會儘可能減少與人往來,然而她並未如此,甚至因爲她的身手不錯,偶爾還會隨夫君一起上山打獵。”

若是如此,她僞裝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不過,衛容淵還是沒有放下心裏的懷疑,畢竟這樣的巧合太少見了。

“她有孩子嗎?”

“有,不過是成親兩年後才生下的。”衛夏很清楚他關注的焦點。

“真可惜。”衛容淵嘆了聲氣,原以爲當時那種情況下,雲貴妃很有可能提早生下皇子,並將皇子交給丫鬟帶走,分開逃命活下來的機會更大。

“若非生死關頭,雲貴妃不可能將孩子交給丫鬟。”

“這倒是,若是分開逃命,雲貴妃只怕是凶多吉少。”剛剛生完孩子,身子還很虛弱,活命的機會更小了。

“公子要不要見她?”

“見是要見,可是如何見,還不能驚動別人,這就令人頭痛了。”衛容淵苦惱的道。

“若是能讓她自個兒找上門那就好了。”

“讓她自個兒找上門?”衛容淵微微挑起眉,細細琢磨,有了一個主意,“若是雲貴妃出現,她會不會自個兒上門?”

衛夏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公子要用雲貴妃試探她?”

衛容淵點了點頭,說白了,他就是不相信她變啞巴又失去記憶,“雖然不確定她是不是最後跟雲貴妃分開的人,而且身受重傷流落陳家村,主子究竟是死是活她可能不清楚,但至少可以確定她們分開之前雲貴妃是死是活。總之,透過她,我們好歹可以證實陳武有沒有說實話。”

“不過,就怕她不會上當。”

“若她忠心護主,她就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除非她知道雲貴妃的下落,一眼就看出我們在試探她。”相較於陳武,他更相信英姑,精挑細選訓練出來的暗衛是不同於王府的侍衛,他們大多是孤兒,沒有家累,當然也就沒有京城大戶人家僕役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忠誠度自然不同。

“根據打探的消息,除了村裏的人,她並未跟外人接觸。”換言之,衛夏相信英姑並不清楚雲貴妃的下落。

“我也認爲她不清楚雲貴妃的下落,畢竟連她的命都是撿回來的。”

“可是,要如何試探?”

“以雲貴妃的名義修書一封約她見面。”

遲疑了一下,衛夏有些不放心的道:“我們連雲貴妃的字跡都不知道,如何以雲貴妃的名義寫信?”

“只要是女子書寫,是否出自雲貴妃之手並不重要。”

衛夏不解,“怎麼說?”

“對英姑來說,雲貴妃的閨名就是一個誘餌。”

“公子是說,明知是陷阱,英姑也會跳進來?”

衛容淵信心十足的點點頭,“若她忠心護主,一定很想知道主子的下落。”

這一點衛夏也承認,可是,公子會不會想得太簡單了?“萬一她不上當呢?”

“不會,除非她知道雲貴妃的下落,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即便如此,我們只要盯着她,一定會找到人,這對我們反而省事。”

衛夏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有人冒名找上她,她擔心雲貴妃有危險,必會想法子連絡雲貴妃。”

正是如此,衛容淵也盼能如此,可是隨着陳武現身,至少曝露了有兩方人馬在這裏頭攪亂,若雲貴妃有幸活着,必然藏得很深,而英姑說不定已經被其他人盯上了,他們想從英姑身上找到雲貴妃,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衛夏突然想到一件事,“公子,這幾日我發現附近出現一些陌生的面孔。”

衛容淵微皺着眉,雖然祖父提醒過,很快就會有人盯上他,但是來得還真快,此刻祖父只怕還未入京。“最近行事多留點心眼。”

“是,公子。”

“你去找個擅於簪花小楷的暗衛。”

衛夏應聲退下。

衛容淵喚衛春鋪紙磨墨,坐下來細細思索,如何撰寫這封書信。

天很藍,陽光很溫暖,可是李安然的心情很鬱悶。

“這是什麼意思?”李安然齜牙咧嘴的瞪着衛容淵,她往左邊走,他就走左邊,她往右邊走,他就走右邊,這是存心跟她過不去嗎?

“我想請你給一個人治病。”衛容淵想證實英姑的失憶和啞症是真是假,當然要經過大夫診斷,可是孫老不在身邊,除了她,他找不到值得信任又能守密的大夫。

“治病?”李安然很意外。

“你不是小神醫嗎?”

“我可不曾說過自個兒是神醫。”李安然神情轉爲嚴肅,相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她是醫術精湛,可是相對於數百年之後,她的醫術真的沒什麼,當然也不敢自稱神醫,至於別人怎麼看她,她可管不着。

“人家都說你是小神醫。”

李安然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他一眼,“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我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容易相信別人。”

衛容淵一時啞口無言。

“人云亦云,假的也變成真的,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你懂得縫合之術。”

李安然搖了搖頭,一副他很沒見識的道:“懂得縫合之術沒什麼了不起,只要掌握縫合的深淺,熟練了就跟縫衣服一樣簡單。”

“我從來不覺得縫衣服是一件簡單的事。”

“若是你經常縫衣服,你就不覺得這需要多大的本事。”

“……我都是自個兒縫衣服,可是這麼多年下來,我也不覺得縫衣服很簡單。”衛容淵覺得自個兒快詞窮了,爲何他們會扯到縫衣服的事?

李安然很訝異的挑起眉,“你都自個兒縫衣服?”

“要不呢?”

“衣服破了直接扔了啊。”據爹所言,衛家家底豐厚,當然不缺侍候的人,可是除了陳嬸,她不曾見過女子進出衛府,這說明一件事——衛家不用丫鬟。

衛容淵聞言一僵,仔細想想,他的衣服大多是破了就直接扔了,除非有時待在荒山野嶺、不方便更換新衣纔會縫補,不過縫補過的衣服也很快就扔了,終日在外奔波,衣服磨損得很快,再縫補實是慘不忍睹,索性扔了。

李安然擺了擺手,懶得廢話了,“總之,縫合之術跟縫衣服一樣——熟能生巧。”

瞪着她半晌,衛容淵終於擠出話來,“很多人找你看病。”

“除了在醫館,我給人看病不收銀子,當然有很多人找我看病。”她倒不是將自個兒的醫術當成慈善事業,而是感受到這個時代交通不便,窮鄉僻壤看病不易,窮苦人家更是捨不得爲了小病花銀子,小病往往變成大病,大病又很容易拖垮一個家庭,既然她有能力,在能力範圍內伸手幫一下又何妨。

“若不是你醫術好,他們怎麼願意找你看病?”

“窮人家沒有多少選擇,再說了,我好歹還是百草堂的大夫,比起走街串巷的鈴醫來得令人安心。”

這丫頭非要跟他唱反調嗎?說不通,衛容淵只能誘之以利,“若是你能治好此人的病,你要多少銀子都成。”

李安然沒好氣的賞他一個白眼,“你當大夫是什麼?懸壺濟世原是大夫的職責,漫天開價豈不是成了江湖術士。”

衛容淵兩眼一亮,“你答應了。”

李安然頓時怔住了,懸壺濟世原是大夫的職責……這不就等於答應他的請求。

“我想請你幫此人看病,一是我相信你的醫術,二是此人治病必須保密。”

李安然微挑着眉,他相信她的醫術,可能嗎?應該是想封她的口吧,不過看這樣子,他是真的想請她給人看病。“若你不是尋我開心,我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衛容淵忍不住苦笑,哀怨無比的瞅着她,“原來我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知輕重之人。”

李安然突然心生愧疚,爹教她離他遠一點,但並未說他是壞人,她硬是將人家當成壞人防備,確實有一點過了。

清了清嗓子,李安然不再刁難,“你說個日子,上哪兒給人看病?”

三日後,李安然換上男裝帶上杏兒,隨着衛容淵來到慶州,進了陳林鎮一間酒樓。

李安然從沒想過在酒樓給人看病,可是允諾人家在先,她也不好挑剔,心想,選在這種地方看病應該是爲了掩人耳目,不過當她喫飽後,等了半個時辰還不見人。

“病人呢?”

“你稍等,我去瞧瞧。”衛容淵出了雅間。

李安然靠在窗邊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喝了一盞茶衛容淵就回來了。

“對不起,病人有事來不了了。”

“你在耍我嗎?”

“她可能臨時有事,不便前來。”衛容淵也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剛剛下來並未見到衛夏。

衛夏負責送信連絡英姑,見過英姑,因此守在下面等人,若非遇到什麼事,他不會擅離職守。

“你以爲我出門一趟很容易嗎?”

“我見你在慶州驛站擺攤子給人看病,還以爲你出門很容易。”

嘴巴一張又闔上,李安然只能懊惱的瞪着他,因爲不好說那是正事,今日不是正事,雖然她也是出來給人治病的,不過爲了掩人耳目,不能坦白,只能扮男裝假裝溜出來遊玩,這種理由偶爾用一次沒關係,多來個幾次,爹肯定要禁足她的。

“我是真的請你來這兒給人治病。”這會兒衛容淵心裏也很着急,雖然他們不確定今日英姑會不會出現,但從英姑看見書信的恍神,衛夏認爲她失憶的事大有文章,換言之,她今日出現的可能性很大。

“是嗎?”

衛容淵連忙舉起手,“我可以對天發誓,今日絕對不是鬧着你玩。”

“那你倒是說說看,那人得了什麼病?”

“我不清楚她真正的情況,只知她燒壞喉嚨、磕到腦子。”

燒壞喉嚨、磕到腦子?李安然脣角一抽,怎麼有一種遇到宅斗的感覺?“沒見到人,我無法斷言是否能治得好。”

“我一定會說服她接受醫治。”

“時候不早,我得趕緊回去了。”雖然陳林鎮屬於慶州,但緊鄰襄州,離景溪鎮只要半日的車程,要不今日她就不能拿“偷溜出門遊玩”當藉口了。

衛容淵可沒忘了她不只是大夫,還是個姑娘,趕緊送她回家。

回到衛府,衛容淵坐下來用了晚膳,衛夏就回來了。

“英姑來了,可是打了五斤的酒便離開酒樓,我覺得奇怪,隨後跟上,很快就發現另外有人在跟蹤她。”衛夏簡潔的敘述當時的情況。

衛容淵微蹙着眉,“可有查到對方的身分?”

衛夏點了點頭,“同樣住在陳家村,是個混不吝的,是陳家村最有名的惡霸陳山。”

雖然他猜想過說不定早有人盯上英姑,可沒想到是同村的惡霸……這說明什麼?衛容淵輕敲着榻幾,有人僱用同村的惡霸盯着英姑,目的當然是想透過英姑找到雲貴妃的下落,換言之,有人早他一步……不,也許更多步找到英姑了,只是,這個人是哪一派人馬——是想追殺還是想擄人?

“陳山身手不錯,是打獵的好手,可是貪財好色,寧可給賭場當打手,所以他結識的人很複雜,因此村裏人人懼之畏之。”

“陳山跟陳武可有關係?”

“陳武出生北方,而陳山是陳家村土生土長的獵戶,不過我還是悄悄打探了一下,陳山有個名喚陳武的隔房兄長,同樣住在陳家村。”

“沒關係也無妨,只要盯着陳山,總能尋到一些線索。”

“是,我會派人盯着,英姑呢?”

“英姑能夠察覺到有人跟蹤,還轉個彎提醒我們,這就表示她並未失去記憶。”

“英姑是暗衛出身,察覺到人跟蹤並不奇怪。”

“沒錯,她可以察覺到有人跟蹤,但並不會意識到這件事與雲貴妃有關。”

衛夏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是啊,因爲什麼都記得,她纔會小心翼翼深怕曝露雲貴妃的行蹤。”

“我不是說過了,只要她來赴約就可以證明失去記憶有假。”

“如此一來,我們要找到雲貴妃就省事多了。”

此事真的如此簡單嗎?衛容淵倒不覺得,若說有人僱用陳山盯着英姑,難道不會對英姑失去記憶或不能言語起疑心嗎?又是失憶又是不能說話,任何人都會生出懷疑,更別說那些緊追着雲貴妃不放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試探英姑,而英姑能躲過試探,若單靠裝模作樣,實在不可能。

見衛容淵一臉深思,衛夏便知道他另有想法,“公子,有何問題?”

“沒事,陳山那兒別盯得太緊了,免得教他察覺,另外我再給英姑一封書信,我們幫她引開陳山,請她直接來景溪鎮的百草堂。”

衛夏怔愣了下,有些摸不着頭緒,“公子爲何請她上百草堂?”

“我們可以引開陳山,但不能保證沒有其他人關注她,沒有比上百草堂尋小神醫治病更好的掩護。再說了,治病也不是一兩日的事,總不能教那丫頭成日扮男裝跟我去慶州。”他好不容易讓她點頭應了治病,當然要儘量配合她。

“確實如此,引開陳山不難,但是次數多了總會教人起疑,不過,”衛夏略微一頓,轉而擔心的接着道:“英姑會不會不肯治病?”

“爲何不肯治病?”

“見到我們,她就知道我們假冒雲貴妃,只怕不會乖乖配合。”

“不,她會配合我們,我們可是領了皇命。”

衛夏想想也對,可若英姑真不願意配合,他們也莫可奈何。

“這事不急,我們首先要見到人,再來決定是否需要治病。”

衛容淵隨即吩咐衛春備上筆墨紙硯,撰寫書信,再讓衛夏交由女暗衛謄抄後送給英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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