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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諸事皆落定(2)

《惹了姑娘挨雷劈》 / 寄秋 / 第24章 / 共25章

皇后眉頭直抽,這的確是牧渾子會說的話,不過……她看了侄女一眼,更加下定決心定要將嫁不出去的侄女塞進西北侯府。

一個粗俗不堪的村姑都能令牧渾子另眼相待,貌若天仙的月兒他豈會看不上眼?

皇后冷笑了兩聲,不再拐彎抹角。“本宮召見你是讓你自請下堂,給月兒讓位,她是楊國公府長房嫡女,唯有這樣的身分才配得上戰功彪炳的西北戰神,你連給她倒夜香都沒資格。”

好呀,想開戰是吧?楊國公府嫡女又怎樣,配菜都嫌膩口。

“皇后娘娘想得周到,臣婦也不敢高攀侯府,是相公爲了報救命之恩才執意以身相許,臣婦也很困擾。”顧喜兒故作委屈。

“你還嫌棄不成!”趙荷月大怒,偏偏此事她不佔理,那口出不了的惡氣就這麼梗在喉間。

“嫌棄說不上,不過我娘在我出門時叮囑我要聽相公的話,因此皇后娘娘提的這事兒,臣婦會回府和相公商量商量。”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看誰厲害。

“不行,你不能提!本宮 本宮只是提議而已,要不你把月兒帶回去,就說當平妻,本宮隨後下旨將她的嫁妝送進侯府。”皇后就怕她和牧渾子提起,打着先斬後奏的主意。

“不成的,皇后娘娘,相公曾對天發過誓,一生只娶我一人爲妻,不會有側室、姨娘、通房什麼的,否則要被雷劈。”重頭戲要來了,看你們能承受幾分。

“劈什麼,有本宮這個皇后在,本宮就不信雷敢劈……”

皇后的話還沒說話,鳳儀宮上空響雷陣陣,巨龍般的金色雷電直竄而入,落地的轟隆聲震得地面搖動,金光未散又來一雷,轟隆聲不斷。

“這是怎麼回事?”

這等異動之劇烈,連皇帝都驚疑不定地走出御書房,他抬頭一看,皇后的鳳儀宮正遭受雷擊,宮殿屋頂因打雷的緣故破了好幾個大洞,殿內的人一窩蜂跑出來,站得老遠觀看奇景。

雷聲電閃後,皇帝身後的牧司默忽地出聲。“皇上,不太對勁,您看那幾個破洞像什麼?”

夫人,幹得好,皇后和五皇子從此再無翻身之日。

皇帝聞言,眯眼一視。“像個勺子。”

“皇上,是北斗七星,而且您瞧,勺子上面多了……臣不好說。”多了一根龍柱,鳳儀宮前有一龍一鳳雙柱,代表帝后。

相傳北斗七星又稱輔星,是輔佐帝王登位的星宿,七星之間多了一頭龍,又在鳳儀宮,這是暗示下一個皇帝出於此宮所出之龍子,或是……女帝稱天下。

身爲皇帝的人皆多疑,親眼目睹上蒼“示警”,原本打算將牧司默所奏之事輕輕放下的皇帝頓時改變了主意。

“查,徹查!朕要看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有多少人還是朕的臣子!”

“臣遵旨。”

牧司默拱手一揖,眼睛卻看向朝他走來的女子,夫妻倆對視一望,眼裏都有輕輕飄過的笑意。

“你真的要回西北?”

“回皇上,臣心意已決,爲天子守國門,臣替您護着您的江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牧司默目光堅定。

皇上聽了動容不已,眼眶微微溼潤。“不多待些時日嗎?父母在,不遠遊,你娘還要你奉養。”

這話是試探,混過官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牧司默搖頭,神色剛正。“不了,皇上,自古忠孝難兩全,臣爲皇上盡忠便是對慈母盡孝,沒有國,哪有家,爲了讓皇上高枕無憂,慈母日日平安,臣會全力戍邊,以報君恩。”

這是變相的人質,若是侯府無人,皇帝也不放心手握兵權的大將戌守邊關,留人是衆所皆知的帝王心術。

不過這也難不倒牧司默,他要悄悄將人帶走或是讓人假死出走都不是難事,西北侯府人丁稀少,算得上主子的沒幾人,就算一起打包離開也是易如反掌的事,一把火就乾淨了。

可是楊氏不想走,她一輩子就活在京城裏了,她公公婆婆、丈夫和大兒子都在這裏,她得守着他們,得空添添香油,給祖宗上香,求列祖列宗保佑二兒子和兒媳萬事如意、事事順心,早日爲牧家開枝散葉、多添子嗣。

“好吧,朕也不留你,等開春後就走吧,地上冰化了馬車也好行走。”西北也不能沒人看着,一到春暖花開,餓了一冬的蠻子怕又要出來掠奪,燒殺擄掠,搶走做爲春播的糧種。

“是,皇上,臣府中再稍做打點即可,不過……”

“不過什麼?”皇帝看他一臉爲難,必有所求。

“皇上,臣不放心府裏,想爲庶弟求個恩典,就給個虛職吧,否則府里老的老、小的小,禁不起事,臣一不在,那些膽大的總想欺上一欺。”

皇帝思忖了下。“就封他爲從五品武毅將軍,入飛騎尉,領五品俸祿,即日起便爲官身。”

這也算是他對牧司默的補償,本就有個令人嫌棄的渾名,如今又有鬼見愁的惡名,他真對不住他。

“謝主隆恩。”

前段時間皇帝短短的一句話,整個朝堂引起大震動,年節前後就有無數的大小官員,勳貴世族,甚至皇親國戚紛紛被拘提至大理寺審問。

牧司風從牧司謙那偷出來像帳冊的小本子,實則是五皇子收賄和收買官員的名單,有進有出,牽涉甚廣,幾乎熟面孔的官員都在上頭,也有新進官吏參與其中。

當然,如曹太師這些“還了債”的並不在名單上,可他們也怕牧渾子出爾反爾,事情過後又反咬一口,於是京城裏突然出現一股離京潮,有的自請外放,有的告老還鄉,還有的辭官回鄉種田,另外探友的、探親的、出外遊學、搬到外地……

舉凡和五皇子扯上一丁點關係的,幾乎都如喪家犬一樣匆忙離開,甚至是舉家搬遷,以免淪爲下一次的清算對象。

街頭巷尾一下子空曠了許多,也少了喧鬧吵雜聲,酒樓、茶館生意清淡,青樓柳巷根本沒人光顧,畢竟有錢人都跑了,誰還會上門。

不過還是有人撿到便宜,還是唯一受益人,連皇帝事後知情也是哈哈大笑,大呼“這個渾小子呀”,卻並未有所責罵,睜一眼、閉一眼的由他去。

其實西北侯府被轉走的銀兩家產合起來不到二十萬兩,可牧司默出面要債卻要回三百萬兩白銀,實屬天價。

這三百萬兩之中有一半是別人孝敬五皇子,但尚未交到他手中,仍在中間人手裏或正準備收買官員的備用資金,另一半是別人還來的“欠債”,爲了堵住牧司默的嘴,那些人翻倍的還銀子,還加上利子錢。

手上有銀子的小夫妻也很苦惱,怕人上門來借,尤其是好幾次有意無意透露國庫無銀的戶部尚書。

爲免贓銀被收歸國有,牧司默和顧喜兒便天天背銀票上街,此時正是人心惶惶之際,拋售宅子、鋪子、田地、莊園的富戶不在少數,他們見了閤眼緣就買買買,拚命的結果就是成了財產最多的隱形富翁。

必須說人犯渾還是有點好處的,一聽到買家是牧渾子,或是他的夫人,所有賣家全部降價賣出,只收一半銀子。

三百萬兩尚未花完,他們已經被自己累積的財富嚇到,就連顧家兄弟名下也多了一間三議子、兩間店鋪、三座莊子,各兩—良田,以及馬車、奴僕若干,足以供給他們在京城生活的日常所需。

這是顧喜兒身爲妹妹臨走前的贈禮。

上天示警,七星連勺,龍出淺灘飛上天,且不論是真是假,在皇帝多疑的心中早有定論。

最終皇后被廢,移居冷宮降爲妃,五皇子圈禁,終身不得離京,其黨羽依其罪行被流放或斬首示衆。

牧司謙被判腰斬,因他罪大惡極,謀害牧老夫人。

“娘,父親和大哥的事終於真相大白了,你就別哭了,好像我不該幫他們洗清冤屈似的。”手足無措的牧司默笨拙地替親孃拭淚,惶然地使眼神向妻子求助。

“嗚……娘想到他們死得那麼慘烈……本來可以是流芳百世的英雄人物……”卻被小人所害,命喪葫蘆谷。

在牧司默鍥而不捨的追查下,終於查出當年兵敗的原因,範中申私下扣留一半的西北軍糧,轉賣給其他水患嚴重的地區賺取暴利。

糧食不足怎麼打仗,到最後竟得殺軍馬裹腹,餓着肚子的步兵對上馬肥糧足的外族騎兵大隊,結果可想而知。

牧司默將搜查整齊的證據呈上,皇帝一覽龍顏大怒,國家大事豈可兒戲,中飽私囊危害社稷的範中申被判全族抄斬,上上下下幾百口無一免罪,包括被強行帶回府下嫁又醜又胖老鰥夫的範紫芊。

她原本死不肯嫁,在得知父親有罪後就反悔了,四處求人娶她,可是連那曾經稀罕她的老鰥夫也不肯點頭,一看她靠過來便趕緊避開,連夜出城。

“娘,都說神仙下凡是爲了來體會人間七種苦,一旦功德圓滿了便迴歸仙位,娘這麼念念不忘,他們會有罣礙,影響修行。”顧喜兒扶着婆婆,幫她把奉給祖先的三炷清香往牌位前的香爐插下。

臨行前,夫妻倆特意來向先祖們辭行,順便告慰父兄沉冤得雪,他們枉死的仇已經報了,得以含笑九泉,勿有怨慰,後世子孫香火祭祀,延綿不息。

一抹淚,楊氏笑了,左拉兒子右挽兒媳。“你們都是好孩子,娘知道了,不哭。”

“司風,過來。”牧司默招手。

“是的,二哥。”明顯長高很多的牧司風臉曬黑了,手裏還拿着一把紅纓槍。

“來,跟二哥過兩招,看你進步多少。”他家三弟這些時日也很勤奮,看得出身子壯實多了。

“二哥,我打不過你。”牧司風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兩眼閃着亮光,對二哥有着英雄式的崇拜。

“打不過也得打,來。”他一喝,從胸腔發出渾厚低音。

“好,打。”牧司風低吼一聲,持槍衝了過去。

兩人對招很快,不到一盞茶功夫牧司風便落敗,不過雙頰泛紅的他卻非常興奮,高興得差點要跳起來。

因爲從一開始的一招倒到之後七、八招,還有如今的二十招,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強了,是個真男人。

“以後二哥、二嫂不在府裏,咱們侯府就要靠你了,你也別小看了自己,牧家人從不是軟骨頭,還有,二哥給你求了一個從五品軍職,你想去兵部報到就去,不想去就坐領幹俸,要是有人不長眼找上你,報二哥渾名,不然寫信給二哥,二哥回來幫你揍人。”牧司默摸了摸他的頭。

“二哥……”牧司風又驚又喜,眼中淚光閃動。

“我們要走了,逢年過節會送節禮回來,邊關無戰事也會回京看看家人,不會扔下你們不管。”離別在即,牧司默心裏也有悵然。

另一邊同樣也在上演離情依依。

“好了好了,你們別矯情了成不成,又不是一輩子不相見了,想我就去西北看我,我燉一百顆豬腦宴請你們,省得越來越像豬頭。”明知道她心裏感傷還來弄她,兩個壞哥哥。

“妹呀,哥纔來你又要走……”顧孟槐本想過來給她當靠山,免得被夫家人欺負,結果反而是他抱上粗大腿。

“丫丫,豬頭的妹妹是什麼?”顧孟泰反問。

顧喜兒不悅的一瞪。“大哥的禁衛軍名額木頭幫你插進去了,有他的人罩着,只要你自己不犯傻就能往上升,還有二哥的國子監名額,推薦書給你,找姓周的國子監祭酒就成。”

交代完畢,在衆人的目送以及五百名黑甲軍的護衛下,負傷回京的牧司默再度整裝離京,偕同妻子邁上漫漫黃沙路。

西北,我們來了。

風起,又是新的傳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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