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藤家的後院,永遠是最寧靜的角落,一個最適合談話的地方。
巫師問那突然出現在婚禮上,對齊藤英樹而言是驚喜也是意外,但對因爲急着要上洗手間而不小心路過、眼尖看到巫師的席舞而言,卻是個驚嚇。
她沒忘記齊藤英樹之前對她所言,關於他要是沒娶跟她同命格女子爲妻,將活不過明年櫻花盛開時的那句話。
如今齊藤英樹娶了她,雖然她自始至終沒有承認過她是舞冬末,可她的的確確是舞冬末本人,巫師卻出現在婚禮上的原因是爲何?是他算不出也認不出她是誰?
還是以爲她是別人所以因擔心而來?還是純粹來給予祝福?
席舞是個急性子,學不來沉穩等待時機那一套,她速速找人將巫師請來後院,打算在婚禮還沒正式開始前,搞清楚這件事。
席舞提着白紗曳地的裙襬單獨而來,巫師問那見了她,打自眼底露出了笑意,是慈祥也是睿智的笑。
“好久不見了,夫人。”問那朝她福了福。
好久不見?席舞的眼神閃了閃。“我們以前見過嗎?”
問那哈哈大笑。“夫人不是一眼就認出在下了,怎能說沒見過?就算夫人容顏已改,可我們學巫的憑的是直覺與天賦,何況夫人善良熱情的本性九年來從未曾變過,在下也是一眼便能認出夫人。”
這麼玄?
席舞看着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認輸地朝他福了福。“好久不見了,問那師父,是小的我不知天高地厚,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呢。”
問那又笑,朗朗笑聲怕要傳千里遠去,看得出來心情極佳。
“敢問師父,您今日前來,莫非是以爲英樹未娶命格之女,將活不過明年櫻花盛開時節之劫而來?”
嗄?巫師問那止住了笑,納悶不已地看着她。“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可從來沒對大少爺說過這樣的話啊。當年之咒已解,不會再行牽連,只是……當年我看出英樹與夫人你之間的情緣甚深,錯綜複雜,算出若他到最後終是沒法子得到你,他將註定一生孤寂,如此而已。”
竟是這樣?
“師父,你沒記錯吧?”人老了,忘東忘西是很正常的。
“我腦子還沒鈍呢,夫人。”
席舞一呆一愣。“所以說……他說沒娶跟我一樣同命格的女人爲妻將活不過明年春天,這句話根本是騙我的?”
問那聞言,倒是語重心長地說:“夫人,哀莫大於心死啊!若大少爺這輩子無法娶你爲妻,跟你在一起,他的心就等於是死了,心都死了,人當然也就等於死了,不是嗎?”
是啊,師父說的沒錯。
可,他終究還是騙了她啊!害她像個笨蛋似的,跑到藍琳面前又跪又求的……
重點是,他究竟幹麼要這樣騙她?
除非他早就知道她是舞冬末,知道她如果是舞冬末,聽他這樣說就一定會相信他,怕他會死,到最後一定就會心甘情願乖乖嫁給他……
是這樣嗎?
所以,他纔會把玫瑰項鍊拿給她,卻一句話都不對她說?因爲他知道她非常清楚那條項鍊的意義……
壞傢伙!
九年前騙她的心!九年後騙她的人!
席舞咬牙。“師父……”
“嗯?”
席舞把裙襬提了起來。“我要逃婚。”
“什麼?”問那大驚失色。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齊藤英樹有此一劫啊?在政商名流齊聚一堂時被逃婚?被新娘子公然拋棄?“你真要這樣玩嗎,夫人?你確定你如果這麼做,大少爺會再娶你一次?”
當然……
不確定!
席舞覺得很心虛,因爲一點把握也沒有,不過,要她這樣乖乖嫁,她真的覺得自己太好騙也太好欺負了。
“說到底,夫人不是也騙了少爺嗎?”問那突然來上一句。
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她明明是舞冬末卻打死不認,基本上也是一種欺騙……
“少爺成就夫人想重生的心,就算知道夫人真實身分也未曾點破,就是希望你可以幸福,不是嗎?”
席舞看着巫師,巫師笑咪咪地望着她。“這喜酒我早就想喝啦,難得下山次,你別讓我空手而回啊,夫人。”
她睨着巫師,內心依然糾結。
“不然我再提出一個你今日非嫁不可的理由?”
“你說。”
“他是你未來兒子的父親,這已經是不能更改的事實。”
不能更改的事實?
席舞瞪大了眼,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肚子。“你是說……”
“恭喜夫人,今兒是雙喜臨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