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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

《心動那一年(下)》 / 宋雨桐 / 第7章 / 共19章

她纔不會這麼簡單被他騙!

人總要長大的,長大以後就該懂得明辨是非,不隨便聽信甜言蜜語的謊言,時時刻刻要保有成熟女人應有的理智。

席舞邊喝着咖啡邊想着,不時地看着表,因爲她在等人,等一個凌晨三、四點就狂CALL人、不顧人死活的雜誌社老闆,同時也是她的救命恩人——黑木悅司。

因爲他的身分太敏感,在日本又家大勢大,所以她都管他叫黑少,幾個知道他的同事也是這樣叫他。

說起來,黑少這個名字還比黑木悅司紅,因爲業界傳說中的黑少已到了口耳相傳的程度,大家只聞其名不見其人,而黑木悅司這身分呢,據黑少的說法是黑木家的附屬品,非必要他絕不會拿來用。

老實說,她對這個男人也不大瞭解,他老說她能被他救到絕對是神蹟,所以她拿他當神來拜都不爲過。

總之她的救命恩人就是個自我意識極重又特立獨行的一位。說他低調,偏又留了一頭迷死人的長髮,人長得比女人還美又到處放電,根本是個禍害,但脾氣可一點都不美……

人在睡夢中就被他吵醒,還硬要她五點就到這間咖啡店來見他,害她躡手躡腳地偷偷從飯店房間溜出來,就怕把齊藤英樹給吵醒,像做賊沒兩樣。

來了……

說人人到。

席舞放下咖啡,笑咪咪地看着翩翩到來的長髮美男。“嗨,黑少,早啊。早餐應該還沒喫吧?”

黑木悅司瞪着眼前這張笑花似的臉,目光再移到她有點腫的雙眼,漂亮狹長的眼睛一眯。“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席舞眨眨眼,把相機推到他面前。“你這麼急CALL我,是因爲這個吧?不過你也太神通廣大了吧,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攝影機?發生在天邊遠的事你都能發現?”

說也奇怪,這相機很自動地出現在她房裏,她醒來就看見它了,還以爲齊藤英樹不會還給她,正打算想辦法拿回來呢。

黑木悅司沒有廢話,直接打開相機的錄影檔來看,一見到裏頭那個拿刀的人,漂亮的眉瞬間皺成一團,忍不住低咒出聲。“什麼鬼……怎麼會是他?他的腦袋到底有什麼問題?”

“你認識他?他誰啊?”

“羅楠。”

“羅楠?”席舞念着,終是想起他是何方神聖了。“不會吧?他是那個在政壇上呼風喚雨的——”

“是他。”黑木悅司沉了臉。“難怪這麼大動作,放了一把火,差點沒把雜誌社全都給燒了。”

“什麼?他們找上雜誌社了?”席舞大叫。“難怪你知道我出事了……該不會連我家都……”

她跳了起來,抓起包包就要走人。

黑木悅司抓住她的手。“你幹什麼?”

“我要回家看看。”那可是她經營很久的可愛小窩耶。

當年獲救後,其實她昏迷了一段時間,而且治療甚久,幾乎長達一年,一開始是怕父母見了她這樣子傷心難過,又不想再回到齊藤家去,便央求着黑少想辦法把她藏起來,等她真的完全痊癒可以出來見人時,已是一年半後的事了,她曾經不止一回地去探看過她的父母,知道他們都好,她也繼續隱姓埋名地過日子,因爲黑少警告過她,齊藤英樹一直都在找她。

而她現在住的家,是她回來臺灣後,好不容易纔存錢買下的小套房,雖然只有一個人住,房子又有點小,可卻是她唯一的歸處,想到連她住的地方也可能被毀了,她怎能不心急如焚?

“別急,你家沒事。”

“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去過你家找你,可你不在。”黑木悅司放開了她的手。“坐下,聽我說。”

席舞乖乖坐下。“好,你說。”

對這個救命恩人,她一向言聽計從。除了因爲她的命其實是他努力撿回來的這一點,另一個原因是因爲他也是個有能耐的人,比她聰明太多了,她一向不愛動腦,有人幫她動也沒啥不好。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他們沒能找到你住的地方,但不能保證他們之後也找不到,所以你暫時不要回家。”

她皺起眉。“那我之後要住哪?”

黑木悅司挑高了眉。“說到這,席舞小姐,你昨晚住哪?爲什麼沒回家?我不信你會想得到這幫人會找上門所以纔沒回家去,如果你有這麼聰明,剛剛就不會急着想往家裏衝。”

“我……昨天晚上……”席舞被他這麼一問,頓時結巴了。“那個,因爲昨天被追怕了,怕被不小心跟蹤,所以沒回家,就隨便找了個旅館住下。”

“哪個旅館?”

嗄?連這個都問?有沒有這麼精明又計較的啊?

“就……”

“再給我說謊,我從此就不會再見你,你就自生自滅吧。”黑木悅司沒好氣地睨着她。“我知道那頭樹來臺灣了,昨天是他救了你?你跟他回飯店了?跟他上牀了?他已經知道你是舞冬末?”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呵。

席舞瞪大了眼。“我當然沒跟他上牀,雖然差一點……”

“很失望?”

“當然不是!”

“不是最好。你最好給我忘掉那頭樹!”想當年他可是爲了她,放下身段求了父親,才能瞞天過海不讓那頭樹找到她的,嘖嘖。“你給我有出息點。”

怪……

席舞看着他,這男人從來都不曾要求她忘掉齊藤英樹的,一直一直都沒提過,今天是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你何時在意過我是否忘記他了?爲什麼今天……”

黑木悅司看着她。“說你笨也不算太笨嘛。”

她本來就不笨好嗎?

“因爲你要嫁我了,所以你得給我徹徹底底忘掉那頭樹。”他說得雲淡風清,臉上的神色卻有點不自然。

什麼?

席舞唰一下站起來,臉色發白地看着他。“我爲什麼要嫁你?”

他也來要她以身相許這一招嗎?如果是這樣,這要求也來得未免太遲了吧?都過了九年了耶!

嘖嘖,看她這什麼臉色?

他環胸睥睨着她。“怎麼?我黑木悅司還配不上你這個丫頭不成?”

“當然不是。”

“那是怎樣?我不夠帥不夠迷人?我究竟哪一點比不上那頭樹了?”

又是那“頭”樹!他今天很嗆人喔!

席舞忍不住糾正這個中日混血的男人。“樹的單位是棵,不是頭,頭是用來形容牛啊豬啊羊的……”

“這是重點嗎?”

“不是……”

“不是那就閉嘴,現在我是在保護你的命,不然你以爲我幹什麼要娶你?”爲了保護她,他必須把她變成自己人,因此要她嫁給他,他比她更委屈好嗎?她是爲了保命,他可是爲了保她。

聞言,席舞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

看來她真的有點笨。

“你這回捅的樓子有點大,嫁給我,成了黑木家的媳婦,那些人才不敢動你,或者正確點來說,我父親纔不會動你。羅楠……是我父親的人,爲了他偉大的政商版畫,他可能會殺了你……”

“不會吧?”席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心裏着實發了毛。“我保證我什麼都不會說的,真的!你去跟他說,相機他拿去,我不會說出去的!反正我手上也沒有證據,我說的話人家一定不會信的,這樣不行嗎?”

“如果是別人或許行,可他是羅楠,我父親不會讓他手上的將棋冒着有一絲一毫損傷的危險。他經營了這麼久的一顆棋子,還沒真正用到呢,怎麼可能爲了你這小丫頭放棄?”

“可是……”

“你得快點做決定,這已經不是你自己的事了,如果你昨天是被那頭樹所救,那麼他也會被你所連累,就算一時之間他們找不到他,但如果再追下去,找到他也是遲早的事,你得讓事情在你這裏打住,免得產生後患。”黑木悅司說着,微笑提脣。“除非……你想報仇,讓他陪你一死也無妨?”

“絕對不可以!”席舞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她的心就疼痛到無法呼吸。“我當然不能連累他!”

“不是恨他嗎?現在倒是心疼起來了?”

“我沒有。只是不想冤冤相報!”

“所以?”黑木悅司挑了挑眉。“嫁是不嫁?”

席舞頓了一下,沒料黑少這人竟立刻起身要走——

她連忙抓住他的手。“我嫁就是了!”

他回了她冷冷的一眼。“好委屈啊,倒似讓你屈就了呢。”

“我心甘情願……”

“我倒是不情不願呢。舞冬末,你得搞清楚,你又欠了我一條命。”說着,黑少遞給她一份飯店門卡。“我每次來臺灣都住的那間飯店,知道吧?”

“知道……”就是她昨晚住的飯店啊。日本來的都很愛這間五星級飯店嗎?席舞瞪着手上的房門卡,心裏七上八下。

“晚上你就住這兒。”

“可是……”

“沒有可是。”黑木悅司說着便起身,傾身在她額上吻了一記。“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他淡笑走人,若這男人手上有把古代的摺扇,現在恐怕是搧着走的,當真顯得快意非常呵。

欠他命,他就開心成這樣?

他是閻羅王投胎的嗎?

席舞正瞪着他呢,他卻突然回過頭來,嚇得她忙低下頭去,耳邊卻聽到他懶洋洋的嗓音——

“訂好飛機票我會通知你,我們回日本,馬上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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