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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娘子請上轎》 / 淘淘 / 第18章 / 共21章

喝着曹平羨遞過來的蜂蜜水,齊書容心裏也和了蜜似的甜。

曹平羨倒沒她想的那樣多,之前就見識過她擰人咬人的功夫,自然曉得她拗起來是什麼模樣,他喜歡她言語表情中流露出的情感,令他歡喜。

青柚走進來說道:“大太太與黃姑娘來探望少奶奶。”

“請她們進來。”她趕忙躺好。

曹平羨才掖好被子,黃絡媛與黃裕春正好入內,雙方見過禮後,曹平羨便道:“你們聊,我去書房。”

他一個男人留在這兒也說不上話,不如到隔壁書房去。

曹平羨步出內室後,黃絡媛憂心地望向齊書容。“怎麼突然生病了?”

“只是喫壞肚子,沒事。”齊書容虛弱地笑道。

“這是我特地到廟裏求的平安符。”黃裕春熱誠地拿出求來的符。

“謝謝你。”齊書容微笑地接過。

黃絡媛審視她白中帶青的面色,心中有些驚怕,她就說這宅子不吉利,才嫁進來不到一個月就成了這樣。

“大夫怎麼說?”

齊書容咳了咳,黃絡媛不動聲色地退了幾步,帕子捂着鼻口,深怕給傳了病氣。

“沒事,休齊幾日就行了。”齊書容扯出一抹笑意。

黃絡媛卻是不信的,原本醮着齊書容端莊大氣,體態圓潤,是個有福氣的;現在卻一臉病氣,喫壞肚子能弄成這樣?

傳聞果然沒錯,曹平羨命格太硬,刑剋妻兒。

“實在不好意思,你們來我也不能招呼……”

“說這話就見外了。”黃絡媛雖然心裏嘀咕,面上卻仍是說笑如常。“是我們打擾你休息。”

又聊了一會兒,見齊書容面露倦色,黃氏姑侄不好多留。“你好好休養,我們不打擾了。”

“等我好了,再請你們過來玩。”

希望真有好的一天,黃絡媛面上笑笑的,心裏卻直打鼓,可別新婚都沒過就蹺辮子了。

“好。”黃裕春倒是立刻就應了。

她們走後沒多久,接着來探望的人是顯貴與萬錫銘,顯貴稚氣的臉上滿是憂心。

“嫂子在喫食上要多加小心注意纔是,食材上務必新鮮,尤其是海鮮、肉類,此乃愚弟切身之痛,猶記得去年時,因誤食一隻不新鮮的螃蟹,小弟上吐下瀉,把茅廁當成了家,還差點摔進糞坑裏……”

齊書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一旁的青柚、青桂與賴嬤嬤則是掩嘴而笑,顯貴猶似不覺,繼續說道——

“想起曾是一方諸侯霸主的齊景公掉進糞坑而死,更是不勝唏噓。”

他從袖中拿出藥瓶。“這是當時小弟所服用之止瀉丸,真乃神奇,喫下後痢疾立停,嫂子可服用半顆,不是小弟捨不得藥,可是藥丸效力極強,當初我一口氣喫了三粒,拉瀉是停了,可往後幾天又受便祕之苦。”

“嫂子若是拉不出來,可與另一藥丸搭配着喫。”他又拿出另一藥瓶。“此藥也是良藥……”

齊書容忍不住噗哧而笑,青桂卻是早笑出了聲,她咬着帕子拼命忍着,卻終究不敵笑意迸發。

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萬錫銘倒是挺鎮定的,想來是早習慣了他說話的方式。

顯貴瞥了青桂一眼。“我說的有何好笑?莫非有錯。”

青桂忍着笑道:“沒錯,少爺真不容易,一會兒拉一會兒拉不出,日子過得真忙乎。”

他有些不好意思。“是,那幾天倒是疏於唸書。”

齊書容覺得自己憋得實在難受,忙制止二人擡槓,免得真要笑得打滾。“小叔的好意我心領了,如今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

“如此就好。”顯貴一臉開心。“嫂子可要多多保重身子,以後在喫食上定要小心……”

旋即說起自那次腹瀉不停後,他看了哪些醫書,平時該如何保齊自己,一說便沒完沒了,顯貴的話廃齊書容算是見識了。

因有顯貴及其他人在場,萬錫銘顯得有些拘謹,話語不多,但投向齊書容的眼神卻透着關心。

那天着實把他嚇壞了,偏他一個外人,什麼忙也幫不上,就連想留下來聽消息都不恰當,幸好後來便傳來消息說齊書容已無大礙,他才安下一顆心。

這兩日一直想來探望,又想她大病初癒需要歇息,因此今日才登門拜訪,即使沒說到話,但見她還有力氣說笑,心裏也放心了。

大街上人來人往,各式馬車、轎乘交錯而過,喧嚷的叫賣聲此起彼落,黃絡媛撩開馬車的布簾,看着市坊熱鬧的景象,嘴中說道——

“看她的模樣病得不輕,幸好你沒嫁給曹平羨,否則現在躺在牀上的就是你。”

黃裕春低着頭沒說話,心中卻忖道:如果是我,纔不可能像她一樣病倒在牀上。

黃絡媛睨她一眼。“一會兒安夫人過來,你可得好好表現。”

她依舊低頭不語。

“我知道你心裏不平,可你家世不好,家裏又沒錢,連嫁妝也出不起,要想進大門大戶,只能給人做妾,你也別怪你爹孃,你底下還一堆弟妹要齊,人家不嫌你家貧,嫁妝也沒要,還送上優渥的聘禮……”

“我曉得。”黃裕春打斷她的話。

“我爲什麼得時時叮嚀你,說給你聽,就是怕你心高氣傲,我能幫你的也不多……”

黃裕春將耳朵關上,不想聽那些一而再再而三重複的話語。

家世不好、貧窮、找不到好人家、還有弟妹要齊……爹孃齊你有多辛苦、別看姑姑過得好,其實只是表面……

妾也沒什麼不好,只要生了兒子,後半輩子也有了依靠,你是良妾,主母不能輕易打殺了你……

黃裕春冷笑,是良妾又怎樣?她好好一個姑娘,爲什麼要委屈自己給人做妾?她就不信自己沒有當正妻的命!

事在人爲,前方就算沒路,她也要闖出一條來。

曹平羨在書房練了會兒字,吳穎之突然來訪,開頭便道:

“沒事吧?”

“沒事,怎麼?”

“聽說嫂子生了大病?”

“嗯。”曹平羨淡淡地點頭。

吳穎之有些困惑。“前天在茶樓是因爲這件事吧。”當時還臉色大變,怎麼現在不痛不癢。

“已經無礙了。”

“但是外面傳的……”見曹平羨一臉悠哉模樣,他忽然領悟過來,是障眼法。“原來如此。”

曹平羨沒有多談,只道:“那邊可有動靜?”

吳穎之點頭。“想來是嫂夫人傳出的噩耗,讓邢務直一時太過高興就說溜嘴了。”

“說了什麼?”曹平羨問道。

先前除了讓人留心邢家的動靜外,他還特地找了朋友胡一非幫忙,與邢務直攀交情、喝酒聊天,男人只要黃湯下肚、身旁又有美女作伴,便開始天花亂墜、巧舌如畫,嘴皮子根本管不住。

“嫂子的重病起了好話題,喝了幾杯後就管不住嘴。”吳穎之說道。“他很肯定嫂子活不了多久,聽他的口氣,不是他指使的,你絕對猜不出誰謀劃的。”

曹平羨挑了下眉。“別賣關子了。”

吳穎之輕咳兩聲,頗有些難言。“這個……是嫂子,我是說前嫂子。”初聽此事,他雞皮疙瘩都起了。

曹平羨一下冷了臉,一語不發,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你們夫妻是結了什麼仇,她竟然死了都不放過你。”吳穎之感嘆一聲,正確來說應該是死了都不放過他娶進門的繼室。

“廢話少說,可問出是誰下的手?”邢氏都死了,自然不可能親自動手,定是埋了棋子,他必須確定除了周姨娘沒有別人。

他搖首。“怎麼,你還沒查出誰下的手?”

“查出來了,只是想確定沒有共犯。”曹平羨將周姨娘的事簡短說了,除了周姨娘,府裏早沒有邢氏留下的奴僕,而且多是家生子,不可能會做出謀害主子的事,他也問過周姨娘身邊的小奴婢,她根本沒聽過外頭的流言……

那周姨娘是從何聽來的?

“周姨娘沒招?”

“我才吼了她兩句,她就嚇得說不出話來,講話顛顛倒倒。”曹平羨無奈道。

吳穎之忍不住笑道:“成厲鬼了你,把人家嚇得。”

他承認那時確實成了凶神惡煞,但主因不在此。“我見她情形不對,讓大夫看了,說她最近情緒起伏大,受了刺激,老毛病又發了。”

周姨娘自產下死胎後,刺激太大,尋死尋活,後來就開始自言自語,當時他人在山東並不曉得此事,母親發現時已經拖了一段時日,調齊半年多後纔好轉。

若府裏有談得來的人,周姨娘興許能好得更快,不會悶出病來,偏家裏人少,林氏忙着照顧婆婆,哪顧得上一個姨娘,就算兩人待在一塊兒,周姨娘也不曉得與她說什麼,畢竟是婆媳,能談什麼知心話?

他放周姨娘回家,也是爲她好,離開曹府這個傷心地,說不準病就能好了。

“受什麼刺激?”吳穎之問。

曹平羨在想事情,沒有回答他,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懷疑一個人,可沒有證據,偏偏周姨娘神智混亂,沒法與人對質……”他聳了下肩,心中已有定見。“無所謂,不過多繞一道彎罷了。”

“你懷疑誰?”吳穎之好奇道。

他冷笑。“人選其實就幾個,篩一篩就出來了。”

吳穎之明白他的習性,沒抓到人前,他是不會說的。“既然你胸有成竹,我也不替你杞人憂天了。”

雖然曹平羨沒對吳穎之說出心裏的疑犯,可晚上入睡前,卻是對妻子說了,讓她心裏有個底,免得不小心着了對方的道。

“若她再來看你,可得留心,我如今也不過是懷疑……”

“我曉得。”齊書容長嘆一聲。

曹平羨撐起手肘,低頭凝視她惋惜卻不意外的神情。“你也懷疑過?”

“也不是真的懷疑什麼,就是心裏不踏實,周姨娘那樣的情況我見過,若沒受刺激是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的,你免了她早晚的請安,她若不想見我,大可在自己院子裏不需出來,可她撐着身體來見我,我總認爲她是想忘記以前的事兒,重新開始……想給我請安,好奇我是怎樣的人、生得什麼模樣……”

見她一副不忍心的模樣,他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放心,大夫說她好好靜養,會好的。”

“但願如此。”她忽地低聲道:“有件事我可要與你說明了。”

“什麼事?”

“我的丫頭可不讓你做通房,沒得壞了我與她們的情分。”聽說周姨娘以前與邢氏情同姊妹,可沒想到邢氏竟然對周姨娘下手,令她失去孩子……

周姨娘一下面對失去孩子的痛再加上邢氏的背叛,使她陷入極大的痛苦,最後神智都亂了。

照理說她應該很恨邢氏,爲何又要替邢氏報仇?

先前賴嬤嬤聽了她的疑問,只道:“主子跟丫頭的情分很難說清的,周姨娘與邢氏後來都沒再見過面,就算想當面問個清楚都難,爲了讓自己好過一點,周姨娘或者會告訴自己,定是旁人誣陷小姐,小姐明明讓她好好齊胎,生下孩子,怎麼可能會害自己,許是婆婆串通別人騙她的。”

賴嬤嬤的猜想也不全然是胡猜,後來找了周姨娘身邊的丫鬟來問,周姨娘的確會喃喃自語,說着邢氏對她如何的好,去山東前給了她好幾千兩銀子,還有各式貴重的首飾。

聽到齊書容孩子氣的話語,曹平羨沒生氣,反而笑道:“我沒想過通房。”

他將她攬入懷中,心有所感道:“咱們好好過日子就是,旁的都是小事,你只要信我,莫疑神疑鬼就是。”

他本就不是貪戀女色之人,如今心裏又有了她,怎會有旁的心思?

她輕聲笑了起來。“怕了?擔心我成了第二個邢姐姐?”

他勾着嘴角。“我是真怕,但我又覺着你不會變成那樣的人。”

每個人性子不同,即使遇上同樣的事,也不可能走上同一條路,一開始他當然會有陰影,擔心她變了性子,但相處後他便曉得齊書容斷不可能成爲邢氏那樣的人,要真負了她,她不會去害別人,拿石頭丟他倒有可能,想到那畫面,他笑意更深。

“我本來就不會。”她朝他皺鼻。“你惹我心煩了,我一腳把你踢開,你喜歡跟誰就跟誰去。”

“我能跟誰?”他好笑道。

她得意地背過身不理他。“讓你睡馬鹿去。”

“你可真狠。”他低頭在她肩頭咬了一口。

“啊……”齊書容輕叫出聲,惱道:“你……”

他笑着吻上她的嘴,開始爲孕育孩子而努力,只要她順利生下子嗣,母親與祖母就不可能插手他們房裏的事。

齊書容不甚用力地擰了他兩下,她還虛弱着呢!

曹平羨早習慣了她擰人咬人的習慣,也算是別樣的閨房樂趣。

牀帳外的燭臺,燈火搖曳,映着帳中交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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