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麥在剛與田小苗,看着衆人高興,他們也興奮不已。如此艱難的一件事,居然真的讓他們成功了,而且還是壓倒性的勝利。
“看來,你數學真是有很大的進步。”麥在剛故意打趣她。小苗剛纔提出的數字及計算,並不在他的規劃裏,想來是她自己另外去找資料的。
“那是當然!我小的時候有人瞧不起我,說我數學不好,我可是下了很大的苦功。”田小苗得意地一昂臉。“我會計系可不是白唸的!”
“喔?想不到你真的那麼想嫁給我……”麥在剛摸着下巴,目光帶着寵溺的調侃。
爲什麼會得到這個結論?田小苗臉一熱,不由得支吾起來,“什麼?我……我哪有……明明是你先……”
“我記得當年是說如果你三十五歲嫁不出去,我可以娶你,但前提是你的數學要先學好。”麥在剛慢條斯理的解釋,“你爲了嫁我,還真是煞費苦心,數學好到都當會計了。”
“你……”田小苗又羞又氣,憋得滿臉通紅,卻又不知該怎麼反駁。
因爲在她的記憶裏,好像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咳咳!”在兩人打情罵俏的時候,一道嚴厲的嗓音突然由兩人之間穿過。
“田爸?!”麥在剛回頭,居然訝異地看到了田耿仲,不由得一臉尷尬。
“爸?”情話都被人聽到了,而且還是自己父親,田小苗羞得跺腳嬌嗔,“臭老爸!你怎麼躲在這裏偷聽?”
“哼,我一直站在這裏,哪裏躲了?”田耿仲一臉嚴肅的訓起話來,“年輕人談戀愛也不會挑地方,這麼多人的地方還亂放閃光,一點也不檢點……”
連放閃光都出來了,田耿仲的新潮真是開了麥在剛與田小苗的眼界,讓他們連要害羞或是慚愧都忘了,心裏忍不住直猜想着他會不會又爆出什麼驚爆性的語詞。
不負兩人所望,田耿仲罵了一串之後,最後說的這一句話,讓田小苗與麥在剛覺得自己真被炸飛了,就算眼下看到豬飛過天空,也不會驚訝了。
“……還有,在剛,你過兩天就來提親,我可不許我們家小苗‘剩女’,三十五歲還沒嫁出去!”
***
廟會成功的結束了,說明會也圓滿落幕,看起來一切都很美好,但田小苗與麥在剛聯合母親及幾個關鍵鄉親向父親撒了一個漫天大謊,小倆口以爲他們這次死定了。
然而,田小苗並沒有如想像中被關禁閉,麥在剛也好好的沒被父親登報脫離父子關係。相反的,原本被禁止交往的兩人,現在竟然被兩家長輩拱在一起,三不五時就推他們出門約會,好讓老人家們能在家裏好好的談事情。
會導致這種結果,主要原因當然是他們大膽的計劃不只說服了所有鄉親,很多人三天兩頭就來找麥在剛詢問新式作物的事,也願意花錢搭溫室試種,此外他們也說服了雙方家長,讓他們知道小輩們所做的事不是冒險,也不是躁進,而是有計劃的改善。
田耿仲心知肚明女兒的心是回不來了,他也不想害女兒真的到了三十五歲還嫁不出去,所以便默許了兩人的婚事;而麥大興就複雜了點,他雖然可以接受兒子成功振興了地方農業,但卻無法接受兒子的不動產事業真的要結束,自己當不了大老闆的爸。
因此,麥在剛找了一天,詳細的與父親說明他的未來規劃。因爲家鄉的新式作物纔剛開始試種,百廢待興,未來還會引進或改良更多的作物品種及種植方式,這都需要人去推廣,同時,與日本方面的直銷業務也要有人接洽,甚至在未來農產品更多元化時,招攬更多生意。再者,他想將新式農業技術及加工技術與當地的教育資源結合,培養更多優秀的農業人才,這麼多的事要做,讓一直存在他心中的想法具體化了起來。
那就是,他要成立一家農產品進出口的公司、農業研究中心及加工廠,並與學校產學合作,以後業務做大了,說不定還可以與更多鄉鎮合作,直接把公司設在北部,以方便與國外的業務往來。
如此一來,麥大興一樣還是可以當大老闆的爸,而且兒子的事業與地方事務息息相關,更滿足了他的服務熱忱,加上老婆在一旁推波助瀾,鄉親又是一面倒的贊他兒子好,比起不動產投機生意的高風險與高成本,麥在剛的規劃似乎比較符合需要,也穩當得多。
所以麥大興面子裏子都有了,再加上他看着田小苗長大,知道這女孩的單純可愛,心裏也煞是疼愛,便欣然接受小倆口的婚事。
終於,麥在剛與田小苗的終身大事就這麼談定了,爲了慶祝未來兩家將從鄰居升級成爲親家,特地約在鎮上最好的餐廳開包廂唱歌喫飯,好不開心。
看着麥大興拿着麥克風一曲接一曲的唱着,那震耳欲聾的歌聲令小倆口聽得直苦笑,厲害的是麥母及田家兩老似乎還聽得津津有味,一邊享用美食還一直鼓吹着麥大興唱下一首。
田小苗看着兩家長輩的互動,心念一動,微微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麥在剛注意到她的異狀。
“唉,我只是突然發現,我的品種似乎要更換了。”田小苗說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什麼意思?”麥在剛果然聽不太懂。
田小苗睨了他一眼,這一眼有着些微的怨懟,卻也有着小女人的嬌媚。“我如果嫁給了你,就從‘田小苗’變成‘麥田小苗’,不就轉品種變成麥苗了嗎?”
麥在剛一愣,哈哈大笑起來。她的話,令他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常被同學笑的往事。“哈哈哈,確實如此,而且你這麥苗還要替我生幾個麥子,老大叫麥戈問,老二叫麥戈貢,老三叫麥戈卡……”
田小苗與他一起長大,怎麼會聽不懂他的暗示。以前同學好友在笑他以後小孩取名的時候,她還在旁邊呢!想到這裏,正在喝湯的她忍不住噗哧一笑,悲劇就此發生。
“噗,咳咳咳……”嗆到的她狂咳起來,幸好她眼明手快用餐巾紙捂住嘴,纔沒在未來公婆面前出大糗。
“小苗,怎麼了?”田林罔市關心地問。
“咳!沒有啦,咳咳,是湯太好喝,不小心嗆到了。”田小苗邊咳邊漲紅着臉解釋,還偷偷地瞪了麥在剛一眼。
後者只是無辜地聳一聳肩。他怎麼知道她反應會這麼大?
田林罔市不疑有他,但既然女兒提到了雞湯,她的主婦魂又整個燃燒起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不過你說對了,這個湯真的好,是用我們鎮上最好的放山雞,還有李阿婆醃的榨菜下去燉的,鎮長……啊不,現在要稱親家公了,別光唱歌,也來喝喝看啊……”說着,她也殷勤的替麥母盛了一碗。
麥母受寵若驚地笑了起來。“哎喲,你們不用客氣了,咱們都是在地人,就住隔壁而已,這李阿婆的榨菜味道閉着眼都喫得出來呀,當然是好湯,你們也多喝點吧。”提到了菜色,麥母的大嬸必殺技可也是一流的。“倒是這道清蒸石斑,可是餐廳老闆的兒子出海去抓的……”
田林罔市也跟着笑了。“哈哈哈,親家母你真愛說笑,餐廳老闆的兒子在外地當漁夫,全鎮都知道他們的漁貨都直接供給自家餐廳的啊……”
聽着兩家人這麼客氣來、客氣去,太過高興一時忘情就想把好喫的東西全介紹給對方喫,田小苗與麥在剛愁笑憋得肚子都痛了。其實兩家人已經熟到閉着眼睛都可以在對方的家裏亂走而不會撞到東西,也都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推薦啊!
這時候,餐廳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拉開,讓裏頭熱鬧喧騰的氣氛一下子靜止了下來,只剩下麥大興的卡拉OK還繼續伴奏着。
“田威?你怎麼回來了?”田小苗意外居然在這時候看到應該在北部處理不動產公司後續事務的田威。
麥在剛則是注意到田威十分匆忙,而且臉色不太對勁,一進來目光就鎖定他,八成是衝着他來的。
果然,他一點也沒猜錯,田威認清了他的位置,就衝着他直叫,“麥大哥!我有大事要告訴你!”
田威方纔趕回家,發現沒人,又趕到麥家,還是沒人。幸好全鎮的人都知道他們兩家現在在談婚事,纔有好心的鄰居告訴田威他們到餐廳裏來了,他便急急忙忙趕過來。“就是那個……”
“等一下!”麥在剛突然開口,止住了田威接下來的話。“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要講的東西一定不是什麼好事,而且你突然回來,一定是和公司有關的事,對吧?”
田威皺了下眉,似乎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正要接下去說時,又被攔住。
“既然是公司的事,我處理就好,你先別說。”
“可是我很急……”
“如果一定要說,爲了不讓這個影響大家的心情,你先等我們先喫完唱完後再說。”麥大興也開口了。
“我也這麼覺得,先聽完你講話一定喫不下,不要浪費了一桌好菜。”田耿仲附和。
“那我們就喫快一點吧!”田林罔市看不下兒子急到臉都白了,相當善解人意地道。
一句令下,大家全都動了起來。麥在剛扒着自己碗裏的飯,還不停的夾菜給田小苗,而田小苗很努力的跟山一樣高的菜奮鬥着;田耿仲默不吭聲地喝着湯,只是每一口都超級大口;田林罔市拼命喫着麥母介紹的石斑魚,而麥母也很冷靜的掃着剩下的涼菜。
至於麥大興,仍堅定地拿着麥克風,只不過曲子的速度被他按得快了一些,一首好好的“安平追想曲”硬是被他唱成“快樂的出帆”。
“身穿花紅長洋裝,風吹金髮思情郎,情郎船何往,音訊全不通——”
田威傻眼的看着這一切,這是他第一次發現他們家與老鄰居兩家人的默契幾乎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風捲殘雲也不過如此。尤其是麥大興,聲音之渾厚及肺活量之足,不由得令人讚歎,這老頭唱歌幾乎都不用換氣的!
一曲既畢,大桌上的菜餚大家也喫得差不多了。田耿仲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淡淡地道:“好了,田威,你可以說了。”
田威好不容易由驚異回到了現實,嚥了口口水急忙道:“劉謹言回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