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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掏心莽漢》 / 劉芝妏 / 第11章 / 共11章

“喂,幹麼呆呆地杵在這裏?”推了他一把,蔡含文眼含古怪地盯着他,“公敬?小少爺?呃,你還好吧?”

石黑公敬沒理會她的鍥而不捨,懶懶地有一口沒一口地舔着手中的甜筒。

“公敬?”她又輕輕地推了他一把。不敢太用力,怕這幾天性情大變的他會將鬱卒悶氣全都出在她身上。

“幹麼啦。”不耐地瞪了她一眼,“你煩不煩哪?”

“人家只想問問看你還好嗎?”再坐下去,他就成了活化石了。

“不好。”

“那,你要不要找人聊一聊什麼的?”

石黑公敬又不打算理她了。

“公敬?”委屈地又喊了一聲,她噘着嘴。或許是因爲自己的衝動行事,纔會導致他跟小閣鬧翻了,爲此,她低聲下氣地拚了小命的百般討好他。

“沒有人幫我喫這些鬼東西。”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說。

“喫不下?”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甜筒,“喫不完就扔了嘛。”什麼時候,他變得這麼節儉了?

“誰像你那麼浪費呀。”

“既然嫌浪費,那就喫了它呀。”嗤,反地無常的男人!

“催什麼催,我又沒說要喫。”他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

喫?不喫?他都已經再無半點興趣。

她走了,再沒有人會跟他一同分享食物,爲了一件事情關懷大笑,有彼此的肩膀可以倚靠……尤其是他氣得拳頭亂揮、怒火萌發,再也沒有她在一旁靜靜地替他散着憤怒。

“既然那麼喜歡人家,怎麼不追過去?”算了,乾脆直搗黃龍,要死,她寧願死得痛快一點。實在是討厭侷限在某一處無怨可伸的晦暗角落裏,因爲心虛,只得眼巴巴地自個送上門任人宰割。

“她又不喜歡我。”石黑公敬悶悶不樂。

“你又知道了?”

“小閣自己說的呀。”

“女孩子家說的氣話你也信?”忍不住,她輕哼一聲,“告訴你,她是因爲太在乎你,所以出口纔會那麼重,如果不在乎你,你猜她甩不甩你?”他們吵翻的時候,她沒在一旁偷聽,但想也知道嘛,吵架哪會專挑好聽的甜言蜜語呀。

“是嗎?”

“我保證。”

“這是你的肺腑之言?”

“要不然是什麼?”

“誰知道你是不是又窮極無聊,存心興風作浪。”撇撇嘴,石黑公敬明擺着就是對她的話產生質疑。

一時興起就將周遭的人耍得團團轉,這種缺了天良的壞事,小文的確是曾經做過,恕不得他心生質疑。

“別把我看得這麼扁好不好,再怎麼說,你也是我未來的小叔,成天看你苦着張臉,我的心情就好不起來。”況且,還得加上她的心虛這一項,爲了能問心無愧,臊說什麼得助他一臂之力。

“真的?”

“我用你哥的寶貴名譽發誓,信了吧?”

“名譽是我哥哥的,誓言是你我的,我信不信有差嗎?”

呵呵,公敬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哎呀,別管是誰的名譽啦,反正說得再多,若你不扯下臉去接她回來還不是枉然。”

“我沒勇氣。”

“哈,少來了,你這種人還需要什麼勇氣?”

死氣沉沉的眸子朝她砸了幾顆白眼,猛一揚手,石黑公敬終於甘心丟掉手中早已化成一攤黏液的甜筒。

“這次,我會在這裏等着她回來。”

他若主動出擊,以她的死腦筋來說,她一定會死咬着他是抱着贖罪心態來看待他的求和、求愛,所以,他會捺着性子,做個孬種等她回心轉意投入他的懷抱。

她會回來找他的!

☆        ☆        ☆

失魂落魄地跨進浴室,水龍頭一旋,小笠原閣往前一站,任熱燙的水注洶猛的衝襲骱着茫然的身體,怔了好半晌,這才自發性地拿起香皂將泡泡抹遍全身,前幾天她已到醫院做了手術治療,醫師說手術相當成功。

“小閣?”

“嗯?”慢條斯理抹拭身體的速度突然停了,揣着緊張,她傾聽外頭的聲音。

“怎麼洗那麼久?你還好吧。”

“快好了。”懶懶地應着,重新着擦拭動作。不是她祈盼的長途電話。

不知怎的,今天的心情沉甸甸的,總覺得整個人都慌慌的無措,卻也摸不着情緒無邊的緣由。

“呵,你這孩子是怎麼了?那麼無精打采的?”手裏捧着待會兒丈夫要更換的乾淨衣物,小笠原夫人輕喊着。

“我很好。”小笠原閣不經心的眼輕輕掃過寂靜了一晚的電話。

順着女兒的視線,她若有所悟地輕哼一聲,“是不是因爲還沒接到電話?”

“嗯。”輕顰着眉,小笠原閣輕嘆,“比往常的時間都晚了快一個小時了。”想到了一整天惶然不安的心情,她數度拿起話筒,又擱了回去。

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自回到函館,幾乎是每天,涼子或小文都會在晚上與她聯絡,聊聊天,附帶捎個公敬的近況讓她知道。他的低落情緒,他的狼狽心境,他的頹廢避世,他的一切一切,她們都狠心殘忍的一一說給她聽。她不想聽,卻在下意識中將話筒握得更緊,更脁不開這條看不見的微弱連繫。

她知道小文她們是存心用各類感情勾引她回去,也知道自己的心掙扎着想回去那個有着她所留下愛情的大宅院。

可是,她無法找到正大光明的理由回去了。

“孩子,去找他吧。”

“媽?”

“去找他吧。”淡淡一笑,小笠原夫人輕撫上女兒蒼白的臉頰,“別這樣折磨自己了,既然放不開他!那就回去找他呀,他不是還在等着你?

“我不確定他還要不要我。”小笠原閣說得可憐兮兮。

“他不是還在爲你的離去陷入谷底?”這一點,她可就比女兒有信心多了,“我的小女兒長得這麼可人,他怎麼會笨到不要你呢?”

“可是,我們曾經吵過架……”

“有哪對情侶不會吵嘴?看,吵歸吵,即使是分隔兩地,你們還不是仍爲彼此魂牽夢繫?摸着你的心,誠實地問自己,如果真愛他,無法放棄他,那就回去將愛情爭取回來。

“媽媽……你們……你們不是不贊成?”

“我們更捨不得見你一天天的消沉下去呀。去吧,如果,他真笨到對你不再有情,那就回來吧,家裏永遠有溫暖的親情等着你。”

霧氣嫣然的瞳眸凝望着母親,小笠原閣釋然地微點了點頭,快樂的喜悅自胸口綻出。

是呀,有這麼強而有力的親情爲後盾支撐着她的勇氣,她何懼之有呢?

☆        ☆        ☆

懷着幸福的勇氣,衝釋了不少等不到電話的悵然,這麼多天以來,小笠原閣第一次氙得很安穩。

明天一早,她先撥個電話給涼子或小文知會一聲,然後,她就要飛過去尋回她的愛情。或許,她也可以來個出其不意,給她們一個意外的驚喜,嘻嘻。

夜,愈來愈深,當萬物俱寂,人們全都深深熟睡時,小笠原家的電話鈐聲很令人心驚膽戰的響了起來。

眼甫睜開,不知怎的,小笠原閣就教突來的恐懼襲上了一陣寒顫。

“小閣?”

“你……小文?是你嗎?”小文的聲音,怎麼那麼奇怪?粗嗄低沉,教人的腦門泛起不安。

“小閣?”

突然,小笠原閣的喉嚨發不出丁點嗓音。

“小閣,我是小文啦,我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我知道這樣子打擾人家的睡眠很沒有禮貌,我知道……”沙沙啞啞的聲音忽然哭了起來,“我不知道啦,小閣,怎麼辦?”

腦門僵凝,小笠原閣緊緊地握住手中的聽筒,“怎麼了?你爲什麼哭?”還哭得這麼悲悽?那沙沙啞啞的嗓音……不會是因爲哭得太久了吧!

“小閣,是公敬啦。”

公敬?公敬……他出了什麼事?!小笠原閣連問都不敢問出口。

話筒另一端,蔡含文哭得哀哀慼戚,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沉默,兀自細聲細氣抽噎着。

“土石流……來得好快……我們一直找不到他……已經一整天了,山上的泥水還一直流下來,好恐怖喔。小閣,我好擔心公敬,他……我好擔心他喔。”除了擔心至今仍未尋獲的公敬,還有白着張臉,發了狂似的在失事地點四下搜尋的強介。

那景象看在她的眼裏,讓她聯想到黝黑陰森的死亡地獄,除了恐懼,她所感覺到的還是恐懼!

“小閣,是誰?出了什麼事?”小笠原夫人披着睡袍,憂心忡忡地望着女兒倏然慘白的臉。

小笠原閣聽不進外界的任何聲響,一顆心被公敬的失蹤消息給驚癡、震傻了。

“小閣?”見她神色有異,小笠原夫人衝上前,重重地拍了她一下,“小閣!”

悠悠魂醒,見到母親擔心憂慮的臉,忽地,眼淚撲簌簌的淌下她泛起鐵青的臉頰,“媽……”

“出了什麼事?是公敬怎麼了?”方纔曾聽到女兒驚呼一聲後便開始低喃着公敬的名字,該不會是他出事了吧!

閣,很在乎他的!

“媽……他……公敬他……媽……怎麼辦……”

“別慌、別慌,媽媽在這裏。”辛苦地扶起小笠原閣的身子,她也開始微顫的手輕拂着女兒驚惶無措的慘白臉頰,“告訴媽,公敬怎麼了?”

“公敬他……他……媽,公敬他……”

“明天一早,媽媽陪你一塊兒到他們家去。”聽了半天仍聽不出個所以然,小笠原夫人當機立斷,冷靜的替已失了清醒的女兒拿定主意。

“我們可以現在就出發嗎?”小笠原閣仰起淚漣漣的臉龐問。

“傻孩子,三更半夜,哪兒有車呀?況且,如果他沒事,知道你就這麼沒腦子的在深夜裏奔波在外頭,你覺得他會很高興見到你嗎?”

明知道母親的話是對的,若公敬知道她這麼不經大腦的行事,鐵定又得挨他一頓罵的,但……

“可是,我好擔心他。”如今,他生死未卜,教她怎安得下心!

“我知道。”心疼地將她攬進懷裏,小笠原夫人輕撫順着她的髮絲,“我知道。”

☆        ☆        ☆

“小文……”輕聲喊着,小笠原閣忽然停住腳步。

站在病房門口的文,好憔悴、好蒼白,紅腫的雙眼更添加了幾許悽愴。不會是……不可能,公敬不可能有事的,他不能出事!

“小閣?小閣?”像是有心電感應,蔡含文幾乎是在她輕呼出聲時,就察覺到她的存在。抽了口氣,蔡含文像個火箭炮似地朝她衝來,一把抱往她,“真的是你?太好了,你來了!”

“公敬?”

“暗。”她朝門扇緊闔的病房努努嘴,“他在裏頭。”

“他?”

“我不知道。”拭去眼裏的淚水,她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稱不上是笑容的淺笑,“你自己進去看看。”

叫她自己進去一探究竟,這是代表什麼?顧不得一直靜靜地傍在身邊的母親,小笠原閣憋着氣,上前猛地推開門,親眼瞧見了坐躺在病牀上的人,腳一軟,小笠原閣癱滑到地上,來勢洶洶的淚水一下子就灌滿酸澀的鼻心。

真的是他!他沒事!

“小閣?”小笠原夫人嚇了一跳。

“夫人?太太?伯母?”一連換了三個稱呼,快步上前,蔡含文熱情地挽着她的手臂,“放心啦,她一定沒事的,你別緊張,來,這家醫院的咖啡跟小蛋糕很好喫喔,我請你去喫好不好?強介?你要不要跟過來付錢?”木頭、呆子、二愣子、大電燈泡一個,都什麼節骨眼了,還不快點識相地滾出來。

聽到了門口的騷動,石黑強介自牀畔的椅上站起,才瞧清楚那個一進門就軟在地上的女人是小笠原閣,就聽到蔡含文的暗示,他搖頭失笑,上前攙起小笠原閣。

“你總算是來了。”

“強介大哥……”口裏喚着他,她一顆心、一雙眼,全都跑到了牀上的病人身上去了。

“呃……我先陪小文跟你媽媽出去晃晃,你們聊聊。”縱使已經沒有人在乎他的存在了,石黑強介還是禮貌地做着退場白。

而小笠原閣連腦袋都不點了,癡癡的淚眼與石黑公敬深邃的黑眸凝望着。

良久……

躺在病牀上,石黑公敬一身曬成古銅色的肌膚與純白的牀單更顯對襯,坐躺在牀上的他像是個沒事人似的,優哉遊哉,只可惜,自手臂延伸而出的點滴管泄漏了他的不適狀態。

對視許久,驀地,他朝她伸長手臂。

“天哪,你真是慢那!”

噙着淚水,小笠原閣微楞,“你……在等我?”輕吸着鼻子,她筆直的衝進他等待的懷裏。

“廢話,不等你等誰呀。”緊緊、緊緊地樓着她,“笨女人,沒事還窩在家裏做什麼?啃紅蘿蔔呀?不會早一點回來。”

“既然那麼想我,爲什麼不去接我回來?”眼淚早不知何時已經不請自來的又佔據了她紅腫的眼窩。他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你以爲我不想呀,我想這麼做都快想死了,可是又怕人家口口聲聲什麼責任不責任的,又存心跟我畫清界線,我哪還敢再去僚撥你的不滿哪,所以,只好守着家裏的老株殘樹,等你這隻笨免子自投羅網嘍。”

他這是什麼意思?守株待兔?!

想到他在氣極之際,口不擇言地諷她是醜不拉幾的小兔子,情不自禁,笑容掛在她淚頰上。

呵呵,敢嫌棄她醜不拉幾,看着好了,未來的數十年,有得他受的了。

若想了解鬼靈精的蔡含文與沉穩的石黑強介的感情,請看別問我是誰之《桃花舞春風》

☆        ☆        ☆

別問我是誰之中繼

劉芝妏

好累!

雖說是個暖冬,但畢竟有個“冬”字存在,想想,也挺傷腦筋的。

我的小小蝸居位於美麗寶島的中腰位置,據聞,氣候最爲怡人了,但可別被這怡人兩字所矇騙了,在這裏,早晚溫差還真不是普通的大。

白天嘛,是日頭赤炎炎的大好晴天,拿棉被出去曬曬,待傍晚,收回房的暖被上盡是陽光的舒暖氣味,舒適感直透進心坎裏。慘的是,待銀月盤一高掛天際,沁涼冰寒的溫度教人忍不住將四肢縮了又縮,就只盼隨身攜了具大暖爐,窩着,不怕風、不怕寒、健健康康度酷冬。

呵呵,我還巴望著有朝一日能在北歐國家留下片片足跡呢,光是降臨臺灣的一個小小冷峯過境,就已經夠讓我嗚呼哀哉了,還遑論是冰天雪地的北國之景哩。

翻翻以往自個兒寫下的後記點滴,突然發現,從夏天到冬天,似乎大自然的氣候全都被我嫌棄過,捫心自問,它們還真是倒黴,而我也太挑剔了,所以,往後得記得,別太責難它們纔是,畢竟它們都是各司其職,怨不得的哩。

前些天拎着包袱暗遁回家過元旦佳節,在姑姑家有份機緣巧遇了以往未曾謀面的表侄女——雅怡可愛活潑,有雙靈活且快樂洋溢的悅人瞳眸;一築清雅涓秀,有份少女的靦腆與雅緻。同是國中小女生,雖已接近蛻變添加成熟韻味的成長年齡,但清清純純的童稚光彩仍照亮的閃爍在眼、在臉、在神情。

老習慣窩在家裏當忍者龜,極少出去拋頭露面,有時一整天連大門都沒邁出去半步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偶爾見到久未謀面的親戚就會不自覺地高興好半天,儘管寒風咻咻,心裏頭總燃着怡人的溫暖,久久不散。

跨過了新的年檻,所有的計劃又可以好好地往前推進,不管是去年未達成的,抑或是新構思而成的,在往後的一年裏,得好好地努力及加油嘍。

而這一次,真的是祝大家新年快樂了。

等等,我想到一句更好、更棒的祝福詞了,那就是,祝大家“心想事成”?!

🎉

全書完結 ·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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