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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度求娶仍遭拒(1)

《夢見相公後我穿越了(下)》 / 春野櫻 / 第1章 / 共14章

陽春花正開,一年一度爲期三天的春馬會也開始了。

春馬會已經有近二十年的歷史了,初初是爲了品馬、賞馬以及馬匹的交流跟買賣,但其實早已質變,成了京城富賈名流、官家貴胄們交際顯擺或是相親的交誼場所。

想當然耳,趙嫺定不會錯過這個幫支希鳳尋親覓婚的機會,早早就給支希鳳裁製了一襲時興的春裝,好讓她在春馬會上成爲衆所矚目的焦點。

支希鳳自然是百般不樂意的,她的脾氣拗,越是逼着她走的路,她越是不想走,一早還未出門,她便已臭着一張臉,好像全天下都欠了她。

支開文讓趙嫺也將秀妍帶去,想着或許也能給她尋一門親事。

秀妍對尋親覓婚這事不感興趣,但衝着春馬會其實差不多就是「寵物博覽會」的分上,她倒也沒推辭。

春馬會在京城名園之一的半城園舉行,半城園內有十多處泉眼,石橋流水,清靜雅緻,園裏栽滿垂柳,並建有多處亭臺樓閣,池邊綠柳成蔭,池上風荷搖曳,池內則是水清見底,游魚可數。

這個時節,春花盛開,滿園芬芳,那些精心妝點打扮的名流仕女們帶着自家貓狗遊園賞玩,穿梭其中,猶如峽蝶。

趙嫺領着支希鳳及幾名僕婢,急着滿園繞地跟各家夫人打招呼,直把秀妍給落在後頭。

她也不在意,沒人管着她,她這兒瞧瞧、那兒睇睇,倒是清閒自在。

突然,在滿園遊人之中,她看見遠遠的地方有一顆發亮的燈泡……喔,不,這時候哪來的燈泡,那是一顆頭!

那顆頭、那個肩膀……是樓宇慶?瞬間,她的心窩炙熱起來,不自覺地往前走去。

可人潮像是浪潮般擋住她的去路,讓她無法向前,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一種讓她感到心痛的悵然侵襲着她。不是他吧?他此時應該在兗州育馬馴馬,不會出現在這種名流富賈交際的地方。

她是有多麼想念着他纔會產生這種幻象?

正當她呆立在原地,望着「幻象」消失的地方出神時,忽地聽見有人大喊——

「別跑!小心!」

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不知是什麼的龐然大物撞倒在地,才跌坐在地,一頭棕黑色的長毛大狗已向她撲來,然後衝着她的臉又舔又啃地。

「老天爺!」一名年約四十多的青衣美婦一臉驚慌又抱歉地看着她,「姑娘,你沒事吧?」

美婦手上拉着繩,這條撞倒她的大型犬便是她的寵物。

「黑虎!過來!」她硬要將大狗拉開,那大狗的脖子被勒着,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別!」她急忙地伸手拽住大狗脖子上的項圈,「它會受傷的。」

這時,美婦身後趕來的僕從急忙地上前,有人抱住黑虎,有人將她扶起。

「姑娘,你可受傷了?」美婦急問,一臉歉疚。

「不礙事。」她攤開自己有點小破皮的掌心,「吐口唾沫擦一擦就好了。」

聽她這麼說,美婦忍俊不住地一笑,「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你是誰家的千金?」

「我……」她尷尬地一笑,「我不是什麼千金,只是跟着來看熱鬧的。」

「什麼名字?」美婦問。

「卞秀妍。」她說。

美婦聽了她的名字,兀自思索了一下,像是在哪兒聽過這三個字似的。

黑虎雖然被抱着,可卻不斷躁動,還想撲向秀妍。

秀妍摸摸它的頭,揉着它的臉邊肉,笑着道:「真是個愛玩的孩子。」

看她被大狗撲倒卻毫不在意,又一點都不怕體型龐大的黑虎,美婦很是訝異,「你好像不怎麼怕?我家黑虎出門,大夥兒總閃着它。」

「大狗只是愛玩,不見得會傷人。」她話鋒一轉,正色地,「夫人,像黑虎這麼好動又拉不住的大型犬隻,最好不要用項圈揪着它,以免它的喉管受傷。」

聽她這麼說,美婦語氣無奈地說道:「若不用項圈牽繩拖着它,怕它會衝撞其他人。」

「只要把束縛它的方式改變就行。」她說着,伸出手,「麻煩夫人將牽繩給我。」

美婦疑惑又好奇地將牽繩交到她手上。

她解開牽繩,將兩頭綁住,然後繞了一個八字,成了兩個圈,接着她把黑虎的兩隻前腳分別放入兩個圈中,再將繩結沿着它上胸拉至背後一提。

「只要以胸部固定法束縛它,就算它躁動也不會勒傷它的喉管,牽的人也會比較省力且穩定。」她說。

看着她快速地示範及講解,美婦及她身邊的僕從們都驚訝不已。

「姑娘,你這法子甚好。」美婦稱讚着她。

「這是比較臨時陽春的做法,如果爲它量身製作一條更紮實完整的胸背牽繩會更好。」她說。

此時,有三名貴夫人帶着僕婢走了過來。

「唉呀,這是什麼時興的拉繩呢?」一名婦人說道:「我家那條田園犬老是死命的拖,脖子都勒禿了一圈。」

「姑娘,你這是什麼結法?」

「八字固定法。」秀妍耐心地解釋,「繩子的施力點不同,犬隻跟主人都比較安全。」

「這方法真好呢!」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觀摩討論着,便引來了更多人的注意。

不一會兒又有人圍了過來,包括跟秀妍走散了的趙嫺跟支希鳳她們。

見秀妍又吸引了一羣人,周娘子滿臉的怨憤。

「這丫頭真有本事,每次出手總是引人矚目。」周娘子在趙嫺耳邊酸溜溜地說着。

趙嫺斜睨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確實,如的秀妍每次出現,總會莫名地成爲焦點,從前那個不起眼、讓人感覺不到存在感的人,現在卻是閃閃發光。

反觀支希鳳,雖一身明媚耀眼,卻生生地讓秀妍給比了下去。

這時,一名身着赭紅色衫裙、珠光寶氣的婦人也帶着自家僕婢圍了過來,她是尅玉器買賣的梁記商行老闆的正妻戴氏,初到京城不到三個月的她,每天到處兜轉以結識各家夫人,期間也已參加過支府的兩次宴會。

還未在夫人圈裏有一席之地的她,爲了趨炎附勢、籠絡人脈,四處拜訪串門子,根本不在意別人背後怎麼議論她。

周娘子是趙嫺的陪嫁婢女,主僕情深,深得主子重用,支府後院裏的事又多是她說了算,戴氏知其身分並不一般,便對她禮敬三分,百般討好,不久前還送了千彩閣的上好緞子給周娘子做生辰賀禮。

她來到周娘子身邊,周娘子悄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點點頭,跟周娘子使了個眼色——

「這不是卞姑娘嗎?」戴氏聲線拔尖,阻斷了所有人的話語。

「梁夫人,你也認識這位姑娘?」圍着秀妍的其中一名貴婦問道。

「當然認識,這位姑娘是支夫人府裏的人,可有趣了。」戴氏說道,「她死去的父親是大夫,可她卻立志要當個馬醫。」

衆人聽見她想當馬醫這件事,無不驚瞪着眼睛,像是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般看着秀妍。

「唉呀,」一個貴婦蹙眉苦笑,「好好一個姑娘家,當什麼馬醫呢!」

「可不是,姑娘家就應該好好覓門親事,安穩一生不是嗎?」

「幾位夫人有所不知,這位卞姑娘可不一般呢!」戴氏豎起大姆指,說道:「去年她同支夫人前往滋陽老家省親,在路上被馬匪給擄去,這要換了別人早就懸樑自盡了,可她卻像個沒事人兒一樣,真是不容易。」

戴氏此話一出,衆人驚呼,一個個瞪大眼睛看着秀妍。

秀妍很快地從他們的眼中讀到各種情緒,有憐憫同情,也有嫌棄鄙夷……

「真有這事?」有人疑問着。

戴氏一笑,「不信的話你們問問支夫人。」

衆人將視線往趙嫺臉上集中,等着她開口。

趙嫺一臉無措,下意識地瞥了周娘子一眼。

「沒這回事!」此時開口的卻是支希鳳,她一臉厭惡地瞪了戴氏一眼,續道:「根本是子虛烏有之事,秀妍她從沒被什麼馬匪擄去!」

戴氏脣角一撇,吟道:「空穴不來風啊!沒有的事怎會傳得沸沸揚揚?」

「哪裏沸沸揚揚?我娘早就——」

支希鳳差點說溜了嘴,趙嫺趕緊地拉了她一把。

支希鳳激動又心虛地道:「總之沒有這種事,秀妍她好好的!」

越是急着否認辯駁就越是啓人疑竇,秀妍雖自知是清白之身,可這種事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的,多說無用。

其實所謂的清白或貞操這種事她並不在意,可是在這封建時代卻嚴重影響着她的生活,身爲女子想成爲馬醫已是條艱難的路,如今讓大家知道她曾被馬匪擄去,她在京城還混得下去嗎?

看那戴氏跟周娘子眉來眼去的,她也知道這是周娘子使的絆子。好一個周娘子,居然不管主子千萬叮囑,把這事透過別人的嘴巴給抖了出來!

就在原本熱絡的氣氛變僵之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低沉卻又爽朗的聲音——

「原來你在這兒!」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然轉頭。

樓宇慶!是他!

他對着她綻開笑顏,那笑容像是天高地闊草原上的風……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纔她看見的真是他,不是什麼幻象!

她說不出在此時見到他是什麼樣的一種感動及激動,只知道他出現得正是時候。

在場沒有人不識得他,包括那始終沉默安靜的美婦——黑虎的主子。

樓宇慶向那美婦頷首致意,卻未交談,只是轉而注視着秀妍,滿臉笑容,「我正在找你呢!」

所有人聽他這麼說,無不睜大着眼,好奇地看向兩人。

「樓少爺,」有人好事地問,「怎麼你也認識這位卞姑娘?」

「認識。」他勾脣一笑,語帶無奈,「她可是拒絕我兩次求娶、傷透我心的女子。」

衆人聞言譁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跟秀妍。

拒絕樓家唯一繼承人樓宇慶的求娶?而且還兩次?

「樓少爺,你這話當真?」

「當然。」樓宇慶兩隻眼睛熾熱地看着秀妍,態度誠懇殷切,「我說,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答應我的求娶?」

他當着衆人的面再度求娶,實則是給了她無上的面子。

這會兒,沒人在意她是否真被馬匪擄去了,他們想知道的是,她爲何拒絕樓家少爺的求娶?

迎上樓宇慶那深沉卻又隱隱夾帶着一絲狡黠的眸子,秀妍好氣又好笑。這是什麼妙招呢?他居然一邊替她解了圍,一邊向她逼婚?

「樓少爺還沒死心?」她面無表情,眼裏卻藏不住笑意。

樓宇慶一副「纏定你了」的表情,咧嘴一笑,「絕不,我樓宇慶非娶你爲妻不可。」

他說的每句話都教旁邊的人瞠目結舌。

「秀妍,」支希鳳拉扯了她一下,幫腔着,「你就答應宇慶哥哥吧!」

秀妍羞瞥了她一眼,「不要。」

說着,她轉身快步地走開,留下驚歎連連的衆人。

春馬會上發生的事當天便傳進支開文耳裏了,得知樓宇慶想求娶秀妍,他很是高興。

儘管一開始趙嫺謀的是樓宇慶跟支希鳳能成就樓支兩家聯姻之美事,可秀妍自小養在支家,他早已將她視如親閨女,因此就算嫁進樓家的不是支希鳳而是秀妍,對他來說仍是樓支兩府聯姻。

隔日,樓家主母金玉娘派馬車到支府來接人,說是家中老狗來福食慾不振,希望接秀妍過府一趟去看看。

金玉娘開口要人,誰能說個不字,立刻就將秀妍給送上馬車,前往位於京城東四路的樓府。

車到樓府,樓宇慶親自來接她,旁邊還跟着金玉娘聲稱食慾不振的來福。

雖然幾個月不見,來福卻還是記得她的。一見她下了馬車便撲了上來,興奮搖尾。

「食慾不振?」她瞥了樓宇慶一眼,「來福看起來喫得不差。」

他一臉無辜,「說它食慾不振的是我娘,可不是我。」

她不是笨蛋,想也知道金玉娘是藉口來福有恙把她邀到樓府來相見。

「快帶我去見夫人吧!」她說。

「不只我娘,」他眼底閃過一抹黠光,「我祖父也想見你。」

「什麼?」慘了,她是不是跳進了什麼陷阱裏?

「走吧!」他跟她挑了眉,使了個眼色,「醜媳婦終究要見公婆的。」

她聽着,臉兒一臊,羞惱地道:「誰、誰是你媳婦啊?」

一旁的僕從婢女們聽着他們的對話,一個個偷笑着。

秀妍覺得好棋,氣呼呼地瞪着他,低聲嗔道:「不許你再胡說。」

樓宇慶笑得無賴,卻又讓人覺得歡喜,她生不了他的氣,一點都無法。

隨他穿過兩座庭園,幾道迴廊,再穿過幾道月洞門,終於來到樓府的大花廳。

院裏,幾名僕婢正忙進忙出地將盛着各色點心、水果及熱茶的杯盤器皿往花廳裏送。

樓宇慶帶着她進到花廳,樓家老太爺樓學文跟金玉娘已在那張黃花梨嵌貝八角桌前端坐着。

「秀妍,」見她出現,金玉娘掩不住的歡喜,「我可想你了!」

秀妍有點羞怯也有些尷尬地,「夫人,別來無恙?」

「這位看起來不苟言笑的老爺子就是我祖父。」樓宇慶提醒着秀妍。

她趕緊彎腰鞠躬,恭敬地,「晚輩給老太爺請安。」

「別拘着,坐下來說話。」樓學文兩隻眼睛細細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自從媳婦跟孫兒一同從滋陽返京的那一天起,他就聽了好多關於卞秀妍的事。他們說她是個很特別的姑娘,允文允武,醫技熟絡,在滋陽時不僅救了差點嚥氣的來福,還幫難產的松花接生,接着又提供建議讓樓宇慶成功地馴服了野馬……

就連今年要參加揀擇,卻一直無法被馴順訓練的松風都在她的建言下進步神速。

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家,到底哪來這麼大的能耐跟本事?看着她面容清秀,眼神明亮又睿智靈動,必是個聰穎的丫頭。

她坐下來後樓宇慶也在她旁邊坐下。

這是什麼情形呢?這種像是見對方家長般的場面讓她好尷尬,她略顯不安,暗自倒抽了一口氣。

「秀妍,」金玉娘溫柔的笑看着她,「這兒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謹。」

秀妍一愣。自家人?應該沒算上她吧?

「卞姑娘,雖然我沒見過你,不過也聽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樓學文問:「宇慶說你致力鑽研馬醫之學,想成爲女馬醫,是真的嗎?」

「回老太爺的話,是的。」她小心地說道。

「你就像平常那樣說話就好。」樓宇慶輕聲提醒着她。

她白了他一眼。像平常那樣說話?坐在對面的可是樓家老太爺啊!突然把她帶來見他祖父,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怎麼平常?

見她跟樓宇慶之間的眼神交會及互動,樓學文知道他們相當的熟悉,甚至是有默契。

他更看得出來的是,他的孫兒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呢!他從沒見潛心沉浸在育馬馴馬之中的樓宇慶,用這樣的眼神及笑容看過任何一名女子。

「馬醫並非尋常的工作,你爲何獨鍾於此?」樓學文又問。

「晚輩幼時家中曾有一條親如家人般的狗被惡人毒殺,搶救多日無效,在我眼前倒下嚥氣。」她說,「從那時開始,我便立定志向要成爲一名馬醫。」

這事不假,千真萬確,亦是她成爲獸醫的主因。

「可馬醫並不受到尊崇,你又是名女子,難道不擔心遭人非議或排擠?」樓學文再問。

秀妍搖搖頭,神情嚴肅且認真,「不管是醫治動物或是醫人,都是爲了搶救生命,而生命是沒有尊卑貴賤的,我希望可以改變世人對馬醫的看法。」

樓學文聽着,沉默須臾,若有所思。

正當秀妍想着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時,樓學文突然兩眼直視着她,「卞姑娘,你爲何三番兩次拒絕宇慶求娶?」

面對樓學文如此單刀直入的問題,秀妍倒抽了一口氣。

「宇慶不夠好?」他問。

「不,他很好!」秀妍衝口而出,可一出口又瞥見樓宇慶的得意表情,她覺得自己上當了。

「既然很好,爲何你不願嫁給他?」樓學文語氣平靜,卻讓人感到緊張。

「因爲我不想糊里糊塗地嫁人。」她老實地回答。

樓學文微微挑了眉,瞪大眼睛,表情像是在說「願聞其詳」。

她直視着樓學文的眼睛,不卑不亢又不疾不徐,「以我的出身,能得樓家少爺青睞,那是無上的恩寵及榮光,可是我不想用條件來決定終身。」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續道:「我還有好多事想做,有許多夢想追求,可一旦走入婚姻之中,因着身分的改變,我必然得放棄某些追求,他……」說着,她看了旁邊的樓宇慶一眼,「他很好,不管是脾氣性情或是……樣子,都是萬中選一,可是兩個人若要能走一輩子,要的不是『好」,是『合』,我還不確定他究竟是不是那個適合的人。」聽了她這番話,樓學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情凝重又沉默不語,直教人看着內心忐忑。

突然,他笑了起來,然後以激賞的眼神看着她,「我總算知道宇慶爲何鍾情於你了。」

秀妍臉兒一熱,很是羞怯。這是對她的讚美及恭維吧?

「宇慶,」樓學文語重心長地,「看來你可得再加把勁了。」

樓宇慶用澄淨又熾熱的眸光注視着她,霸氣地說道:「我不會讓她跑掉的。」

迎上他那率直熱情又充滿着侵略感的目光,她羞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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