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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變人妻(2)

《巧媳榮門》 / 春野櫻 / 第2章 / 共24章

柳鳳棲喜歡喫辣,可廚子給她準備的膳食卻十分清淡,喫了快一個月,讓無辣不歡的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決定去廚房找找辛辣之物或是調味料,廚子卻說老爺跟夫人口味清淡,注重養生,因此府裏少有辣物。

於是她偷偷吩咐廚子,下次採買時幫她買一些番椒。

辣椒這種東西怎會影響養生呢?詩經周頌中曰「有椒其馨,胡考之寧」,意思是花椒香氣遠聞,能使人平安長壽。

本草綱目也說花椒可久服頭不白,輕身增年,怎麼看都是好東西呀!

離開廚房,回到長歡院的路上,經過了一處庭院。庭院中有一粗使婆子正在拔草,看着有點年紀。

應府上上下下有幾十個僕婢,她也沒多想,正要離開,那蹲地拔草的婆子突然身子一歪,整個人倒了下去。

「阿桑!」她趕緊上前扶起那婆子,「你沒事吧?」

意識到自己叫這婆子阿桑,柳鳳棲有點想笑,實在是這婆子都五、六十歲了,她真不知道如何稱呼。

可能是貧血或是血糖低纔會突然暈過去,她一將之扶起,婆子便醒了。

看見柳鳳棲,婆子神情有點激動,「二少夫人知道老婆子名叫阿桑?是二少爺告訴你的嗎?他還記着老婆子我?」

柳鳳棲一怔,不會吧,這婆子的名字就叫阿桑?不過她爲什麼特別提到應慕冬,還表現得如此激動,甚至是感動?

「呃……是呀,是他告訴我的。」她有些支支吾吾,「桑嬤嬤,你沒什麼大礙吧?」

桑嬤嬤眼裏閃着感動的淚光,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一時暈眩。真是太好了,看來二少夫人是位溫柔善良的姑娘,就跟二少爺的孃親一樣,這一定是三小姐在天保佑……」她抹去眼角的淚水。

柳鳳棲想,桑嬤嬤口中的三小姐應該就是應慕冬的生母,看來這位桑嬤嬤跟應慕冬及他的生母有點淵源。

「二少夫人,」桑嬤嬤神情懇切,「雖然所有人都說二少爺的不是,但你相信老婆子,他其實是個好孩子,都是夫人故意慣壞他、捧殺他……」

聞言,柳鳳棲不禁瞪大了眼睛。

桑嬤嬤警覺地看看四周,確定沒人,這才放心地道:「我在三小姐未嫁前便是她的隨侍丫鬟,是跟着三小姐進到應家的。三小姐在二少爺三歲時沒了,便由我一路照顧着他。」

原來桑嬤嬤還曾經照顧過應慕冬呀,那麼爲何她如今成了身分如此低下的粗使婆子呢?

「二少爺天資聰穎,跟大少爺一起學習時,夫子也最常誇他,夫人看在眼裏,擔心親兒不如庶子,便開始嬌慣着二少爺,給他買很多的玩具,讓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想學習時,夫人便說他是沒孃親的可憐孩子,由着他去玩。」桑嬤嬤說到這兒,神情變得憤慨。

「二少爺漸漸玩物喪志,荒廢了學習,一年不如一年,我見不成便訓他,夫人就以我苛待二少爺爲由把我從二少爺身邊趕走。」桑嬤嬤眼泛淚光,「可憐我只是個身分低賤的下人,根本無法反抗,只得眼睜睜看着二少爺他……」

柳鳳棲倒抽了一口氣,看來她的觀察一點都沒錯,這豪門大院裏果然是暗潮洶湧,那些看着慈悲的,卻可能是最狠辣的。

也是,電視劇裏不都是這樣演的嗎?自古以來,後院裏的鬥爭從沒消停過。

「二少夫人,」桑嬤嬤語帶哀求,「二少爺絕非無藥可救之人,還請你待在他的身邊,對他多多擔待。」

看着桑嬤嬤那滿布風霜、懇切殷盼的臉,她的心忍不住一揪,真是個忠僕,都自身難保了還一心想着舊主子。

不過待在應慕冬身邊這件事,也不必桑嬤嬤求她,她本來就無處可去,只能待在應府走一步算一步。

「桑嬤嬤放心,我會看着他的。」她輕拍桑嬤嬤的手背,堅定而溫柔地道。

桑嬤嬤流下安心的淚水,頻頻點頭。

此時在院子的另一個角落裏,一名容貌嬌豔,身形窈窕的婢女正在暗中看着她們……

夜深人靜,柳鳳棲從睡夢中驚醒,後背溼了一片。

趙維,你這可惡的傢伙!她忍不住腹誹着。

她跟趙維是在一個創意點心交流社團認識的,她也忘了是什麼事,總之他們在私訊裏展開近兩年的交流,當時她剛結束一段三年的感情,她總自嘲那是「人財兩失」的戀愛,因爲她幾乎都被掏空了。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被自己的童年療癒着,而她卻是一直在療癒着自己的童年,內心住着一個渴愛的孩子。

她生命的開始是母親生命的結束,她的父親是個嗜賭好酒的啃老族,別說是養她,就連養活自己都是問題,所以她是由祖母負責照顧。

三歲時,疼愛她的祖母過世,父親賣掉祖母守了一輩子的田地,不到半年時間便散盡家產,他們父女過着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父親經常在酒後拿她當出氣筒,她是靠着善心鄰居的接濟才能活下來。

七歲那年,父親將她送往育幼院,剛進去時太過內向自卑,她總是沉默又小心地躲在一旁,也因爲這樣,她沒有什麼能談心的朋友。

但是,父親在她生命裏留下的傷口卻被院長治癒了,溫柔慈愛的院長讓她相信,自己是可以也值得被愛的。

「先愛別人,才能被愛!」

院長總是這般告訴她,而她也銘記在心,可就因爲這樣,她遭受到人生中第一次來自於愛情的傷害及打擊。

那王八蛋是第一個追求她的人,總是說着讓她感動又歡喜的話語,那些甜言蜜語是一層糖衣,裏面包裹的卻是苦澀夾心。

她毫無保留的付出,甚至是犧牲,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對方的絕情及欺騙——他捲走了她所有的積蓄。

當時她情緒很差,像喫了炸藥似的跟趙維在網上爭執起來,留言串裏沒吵夠,戰場一路蔓延至私訊。

想到這件事,她又忍不住勾起脣角。

趙維是個有趣的人,嘴巴很壞,但他說那叫坦率。他的臉書頭貼放着他死去母親的照片,臉書裏全是他走訪各地發掘的美食。

而她的臉書頭貼是她的熊寶寶,那是她離開育幼院那年院長送給她的禮物。

也許是現實生活中沒有交集接觸,更沒有任何的利害得失,所以聊着聊着,他們就成了可以互相傾吐心事的對象。

他知道她在哪裏上班,她也知道他在哪裏工作,可他們從沒打擾過對方,像是有着某種默契。

他雖然嘴壞,但不知爲何卻總能讓她在心情不好時破涕爲笑,某一年的情人節,他讓花店送了一束粉色玫瑰到她公司,卡片上寫着:熊熊,不要高興到睡不着。

熊熊是他逕自幫她取的綽號。

她怎麼可能睡得着啊,他這讓人毫無防備的溫暖舉動已經擾動了她的心。

同事都鼓勵她,要她主動踏出那一步,但在愛情這條路上狠狠跌過一跤的她,卻不斷告訴自己「再等等,不急」。

網聊兩年,她很清楚地感受到趙維的心意,她確定再確定、審慎又審慎地說服自己他是認真的、他們是有可能發展的。

然後在某一天,他提出見面的要求,而她答應了。

他們約在一間巷弄裏的小咖啡廳,爲了第一次的見面,她特地整了一個好看的髮型,買了一件新洋裝,出門時爲了挑一雙鞋,還讓她遲到了半小時。

她到咖啡廳的時候,裏頭只有一個男客人,他坐在窗邊,身上穿了一件淡藍色的棉質襯衫,底下穿着直筒牛仔褲及一雙白色帆布鞋,他理着清爽的平頭,側臉看來十分英俊帥氣。

她倒抽了一口氣,因爲他比她想像中還要美好,看着落地玻璃上的倒影,她會不會不夠好的念頭又浮上腦海。

就在她想着要不現在就逃走的時候,他發現她了,儘管沒見過,他卻一副「就是你」般對她招手,然後漾開燦爛又陽光的笑容。

多美好的一個男人!她害怕得直髮抖,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他離開座位走了出來,站在她面前。他是個高個兒,身高至少一百八,身形修長但不瘦削,精實卻不過於壯碩。

他笑視着她,說:「來,給我一個遲到半小時的理由,我從不等人的。」

「我……我挑鞋。」她漲紅着臉,小小聲地說。

他微頓,低頭看着她腳上的那雙平底娃娃鞋,皺了皺眉頭,「挑了半天就選這雙?」

「咦?」她愣了下。

他是想說她眼光差,品味不好嗎?

「對。」看出了她的想法,他一臉認真地點頭,「我就是要說你眼光有問題。」

「你說什麼?」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嘴巴可以壞成這樣。

就在她感到慍惱的時候,他又笑了。「幸好你長得可愛,瑕不掩瑜。」

她可以認爲這是在誇她吧?上一秒甩鞭子,下一秒給糖喫,他很會嘛。

可她來不及高興,他又補上一句,「你還真的很像熊熊。」

「嗄?」

慢着,他指的是她的身材嗎?雖說她的確因爲喜歡甜食的關係,整個人算不上苗條,但也沒胖到跟熊一樣吧!

「進去再聊吧。」他說着,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店裏。

兩人坐定,他從紙袋中拿出一個奶茶色的紙盒。「見面禮,我自己做的。」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過,就這麼原諒了他剛纔的沒禮貌。

打開盒子,裏面有六個熊頭造型的糕點,小小的,很精緻。

「是梅脯玫瑰山藥糕。」他笑着說,「我特地找了熊熊模具,可愛吧?」

可愛,可愛到她當場眼眶泛紅。

他就跟她認知當中的趙維一樣的爽朗健談,雖是初次見面,卻立刻打開話匣子,一點都不感到尷尬。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接到一通電話——

「什麼?好!我馬上到。」他掛掉電話,一臉焦急地道:「我家人出了點事,我得立刻去處理。」

「……喔,好。」她有點回不過神。

「我們再聯絡。」他去結了帳,然後匆匆忙忙離開,再也沒出現過。

是的,再也沒有。

日子還是要過,她並沒有太消沉,他曾對她說過,「生命總是會給你屎,但你得當成是蛋糕一樣喫下去。」

他當初就是這樣鼓舞她,教她凡事都要正面思考。

沒事的,人生就是這樣嘛,他也不算太傷人,還跟她聊了二十多分鐘。

他比她預期的還美好,而她……可能不如他的預期吧?她不氣恨他,但難免感到遺憾。

初見的那一瞬間,他看着她的眼神讓她有了希望,她以爲他們會有下一次約會,以爲會有不錯的結果,沒想到……

她從沒打開他親手做的那盒梅脯玫瑰山藥糕,更從來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如今她再也不會知道了。

被夢打斷的睡眠無法繼續,她索性起身走出房門,坐在廊下,她將兩條腿往前伸直,肩膀垂落,兩隻手往前擱在兩腿之間,態度舒服又閒散,她抬起頭,看着躲在雲後的月娘——

「你在做什麼?」突然,應慕冬從隔壁書房走了出來。

柳鳳棲整個人跳了起來,瞪大眼睛看着他,「嚇死人了!」習慣性地拍拍胸口,她可從沒有在這個時間碰過他。

「你回來了?天還沒亮呢!」

應慕冬做出一個怪表情,笑着道:「好樣的,說話夾槍帶棒。」

下一瞬,他斂了笑,一臉認真地道:「比起寧可服毒死去都不想奮力一搏,我倒是喜歡這樣的你,有生氣多了。」

是的,他喜歡她現在這種好像隨時都會抽出棒子來打人的樣子,更喜歡她剛纔那慵懶閒適的姿態。

若在別人眼裏,她那樣該會被說是站沒站姿,坐沒坐相,可不知怎地,她那放鬆又自得的模樣卻觸動了他的心,彷佛外面的世界再多紛擾,只要待在她身邊,甚至只是聽着她的聲音,心就能平靜下來一般。

聽着他的話,再迎上他此時有點熾熱的眼神,柳鳳棲心頭一撼,胸口發燙,卻又故作不以爲然地回了一句,「你一定常跟姑娘說喜歡之類的話吧?」

應慕冬聽着,微微挑了挑眉,像是發現了什麼,突然轉身走回書房,再出來的時候手上抓着一件靛色短褂。

他將那件短褂披在她身上。「你出了一身汗還坐在這邊吹風,祝大夫說過你體虛氣弱,千萬不能着涼。」

他如此溫情體貼的舉止,教柳鳳棲的胸口抽了一下,再次確定他不是傳聞中那個應家之恥,從她穿越到這副身子後,她所看見、感受到的他都是個好人。

這些時日,他天天讓小燈給她熬藥,還囑咐小燈一定要盯着她喝完,他若是個冷情的人,又怎會在乎她的死活?

她想,若是原主有知有靈,此時該是悵憾着沒給自己及應慕冬一個機會吧。

趙維在「生命總是會給你屎,但你得當成是蛋糕喫下去」這句話後面,一定會樂天地加上一句「搞不好老天哪天心血來潮,真的賞你一塊大蛋糕」。

在趙維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第一次體驗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他就像是老天爺賞的一塊大蛋糕,雖然她最終沒有喫到。

看着眼前的應慕冬,她第二次對這句話有了感觸,也許應慕冬也是塊大蛋糕,只可惜原主再也喫不到。

「你……」應慕冬見她兩眼發直地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你的眼神看得我心裏發毛。」

「嗄?」她回過神,「什麼?」

他脣角一勾,眼底閃過一抹黠光,「你那神情像是要把我喫了。」

柳鳳棲臉頰一熱,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你少臭美了!」說罷,她逃也似的衝進屋裏,關上了門。

門外隱約傳來應慕冬低笑的聲音,而她胸口像壓了塊大石般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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