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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她的惡趣味(1)

《奴役皇商夫(上)》 / 陽光晴子 / 第8章 / 共15章

天朗氣清,馬車噠噠直往山林前行,車內,童依瑾喫着零食,看着夏天的山林,到處一片綠蔭,「哇,那裏好美,有鹿!快看!」

寧晏駕車,朱禮堯坐在車轅,聽着車內歡快的聲音,他着實看不懂她,有點孩子氣,爲了喫,備了一車野炊食材鍋碗就往山裏鑽。

他能感覺得到她對他並無太大惡意,但若真無惡意,爲何又執着於每兩日喂他毒藥?馬車停下來,一行四人下車,他看看四周,不見人煙,遠山綿延,一面如鏡湖泊,倒映着藍天,是個會讓人流連忘返的好地方。

童依瑾分配工作,他跟寧晏處理叫化雞,童依瑾跟小芷抓魚加菜。

朱禮堯動口不動手,由於是童依瑾點頭應了的,寧晏只好負責技術活的部分,處理好雞,又往雞肚子裏放了事先讓蔚房備好的乾貝、蝦仁、火腿、栗子等物,用荷葉裹着再糊上一層泥土,升了火堆,放到火堆裏烤熟。

左邊一潺潺溪流旁,童依瑾彎着腰,帶着小芷抓魚,調皮時,又往小芷潑水,嚇得小芷驚聲大叫,想潑回去又不敢潑的憋屈樣,惹得童依瑾像個山大王仰頭哈哈大笑。

朱禮堯去過很多地方,但從未見過一個女子如此灑脫快意、不拘一格,偶爾,只是偶爾覺得可愛。

「可以加菜了!」童依瑾興奮大叫。

聞言,朱禮堯望去,就見她抓着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笑得燦爛,看着有些孩子氣。

不一會兒,燒得劈里啪啦的火堆上多了幾串烤魚,慢慢地,空氣中香味四溢。

朱禮堯望着第一個衝到土堆前的童依瑾,雙眸熠熠發亮,還吞了口口水,不知怎麼的竟覺得有些可愛,他覺得自己一定魔怔了。

烤魚共八串,童依瑾一人喫了四串,見朱禮堯像看怪物一樣看她,她摸着肚子瞪他一眼,「嫌我喫多?放心,我會去禍害我未來夫君,不會喫垮你。」

朱禮堯不覺莞爾,「我會爲妳未來夫君默哀。」

「咳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頻頻咳嗽,還是小芷急急拿了茶讓她潤喉止咳後,這才笑咪咪的對着他說:「那你要小心了,本姑娘若是找不到比你英俊的,就一定嫁給你,禍害你終身!」

聽到這話,朱禮堯臉色頓時又黑了。

小芷跟寧晏差點沒笑死,怎麼就不長記性?

烤魚啃完了,四人目光都放在叫化雞上,見烤的時間差不多了,寧晏很自覺的湊上前,將熱騰騰的叫化雞從火堆裏移出來。

「我來,我來!」

童依瑾眉飛色舞的拿起小槌子,敲碎包裹叫化雞的那層幹泥,荷葉與肉汁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一旁的小芷跟寧晏都不由自主的吞嚥了口水,「好香啊。」

寧晏小心撕下變色的荷葉,露出香噴噴的烤雞。

童依瑾急着動手去撕雞腿,可一碰就被燙到了,「燙燙燙!」

「有妳這麼傻的?」朱禮堯臉色及口氣皆不好,一把扣住她燙紅的手,就往一旁的水桶放下去。

小芷跟寧晏互看一眼,偷偷笑了。

童依瑾有點懵,但看他眉頭攏緊,覺得他這角度好像更好看。

朱禮堯似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俊臉陡地一紅,急着抽回手。

她嘿嘿看着他甜笑,慢慢的將手從水桶裏抽出來,「本姑娘這隻手不想洗了,小朱第一次主動抓我的手呢。」

朱禮堯見她煞有其事的看着那略紅的小手傻樂,活像個小色女,無言的撇開臉,徑自在鍋具上尋了一把刀及乾淨的棉布。

主僕三人不解地看着他,就見他用棉布拿起雞,放到砧板上,利落地用刀子切下肉片,那姿勢叫一個優雅迷人,童依瑾差點少女心噴發,比出愛心高喊「偶像」!

朱禮堯展示一手好刀工後,神情淡然的宣佈,「可以喫了。」

童依瑾眨了眨眼,一臉困惑,「奇怪了,伺候人的事胡塗,怎麼刀工這麼好?」

「父親及祖父極愛喫這一道菜,見多了也就會了。」他生性聰敏,學習什麼都快,並非自誇。

「那你父親及祖父還愛什麼菜?」她脫口而出。

他見她雙眸熠熠發亮,不覺又好氣又好笑,這是要得寸進尺?

「祖父已逝,姑娘卻可以跟朱某去見見父親,親自問他。」

她啐了一口,直接翻了個白眼,真心佩服了,怎麼什麼都能繞到這話題上來,不就是想她放了他嗎?

「當我沒問,趁熱喫了。」

朱禮堯似笑非笑,早就料準她的答案。

童依瑾率先拿了盤肉喫,朱禮堯也拿了一小盤,小芷跟寧晏這纔敢動手。

別問爲什麼,朱禮堯除了那身小廝服,從頭到尾就不像個小廝,他們也想將他當小廝看,但他那雙漂亮黑眸只要往他們冷冷一瞥,無形的壓迫感便排山倒海般襲來,兩人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眨眼變慫。

但人難搞,弄出的這道叫化雞還真是人間美味,平心而論,他們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雞肉,小芷兩人也不說話了,淨顧着喫。

童依瑾也喫得歡快,她在現代是喫過叫化雞,但味道普普,與眼下這相比可是天差地遠,鮮嫩香甜,某人果然一肚子美食啊!

童依瑾雙眸熠熠發亮的看着喫相優雅的小朱子,一邊喫口滑嫩雞肉,腦海裏想着還能讓他折騰出哪一種美食來滿足口腹之慾。

「姑娘,您這是喫雞還是幻想着喫人?」小芷一向膽大,也知道童依瑾脾氣好,便出言調侃了一句。

「還真的都想,若能雙重享受,此生夫復何求?」氣氛太好,童依瑾調皮的朝朱禮堯眨眨眼,還刻意傾身靠近他,在他耳畔輕聲說:「要不,小朱子就從了我吧?」

這是女人?活像一個飢渴的女色狼!

他氣得青筋浮起,倏地起身,轉頭便往湖泊另一邊小徑走去,身後立即傳來童依瑾歡快笑聲,「等等我啊,小朱子。」

「我看姑娘是真的很喜歡他,不然怎麼老是調戲小朱子。」小芷看着追過去的童依瑾,回頭對着仍在啃雞骨的寧晏說。

「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要知道,兩三年前有多少男人靠近姑娘,哪個不一一止被一拳打飛,就是讓鞭子給甩飛出去,姑娘讓他近身伺候,他還覺得被污辱了。」滿嘴油光的寧晏很是忿忿不平,但仍捨不得丟掉手裏的骨頭。

「你這是醋了?」她瞪他。

「什麼啊,我喜歡的是妳。」他立馬大聲抗議,一出口,清秀的臉漲紅了。

小芷的臉跟着一紅,雙手扠腰道:「誰要你喜歡?哼。」

接下來,一對小冤家嬉笑怒罵,童依瑾倒是轉回來了,朱禮堯也跟在身後。

綠蔭隨風輕晃,童依瑾雙手當枕的躺在草地上,要求他在旁邊守着。

見他冷着一張臉,她笑咪咪的威脅,「奴才不聽話,轉手我就將你賣給杜三娘。」剛剛也是用這招逼他跟她走回來的。

因而,朱禮堯再見她可惡又甜美的笑容,忍不住說:「妳不會賣。」

「心情好不會,心情差,理智斷線就難說了。」她斂眉淺笑的喃喃說着,眼皮越發沉重,便睡着了。

朱禮堯看着她沒心沒肺的就這麼熟睡了,她此舉極不合宜,但……他望向蔚藍天空,她的行爲何曾合宜過?

突然間他又有些羨慕,能如此恣意妄爲的有幾人?

童依瑾美美的睡了一覺起來,陽光都移了位,看着盡責的以身子爲她遮陽的朱禮堯,她拍拍他的肩膀,「很好,有當暖男的潛質。」

他聽不太懂她的意思,不過她也懶得解釋,「喫飽喝足,休息夠了,回去了。」

見小芷跟寧晏還聊得歡,童依瑾就讓兩人坐前頭繼續聊,朱禮堯就進車內伺候。

馬車噠噠行駛,從山區轉入城區,驀地,馬車突然一個顛簸急煞,正靠着車壁闔眼小憩的朱禮堯整個人無法控制的往前傾。

童依瑾反應快,伸長手一抓就將他揪了回來,而他雖穩住身子,右手卻好巧不巧的就擠壓在某個豐盈上,隔着薄薄夏衣,觸感更鮮明,溫暖柔軟,不同於自己的堅硬,再定眼一看,發現自己碰觸到什麼時,他慌得猛抽回手,俊臉漲紅,氣息變得紊亂。

「對不起,在下不是有心……」

「沒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無所謂的揮揮手。

見狀,他狂跳的心突然又不舒服,她心也太大了,那地方被男子碰到,怎能如此不在乎?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俊臉依然發燙,那軟柔觸感似還在掌心。

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在回味,他忙做一個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不再去想那動人的軟柔。

寧晏坐在車轅上,回頭喊了聲,「姑娘,前面又有人打架,過不去了。」

童依瑾一把掀開車簾,就見前面擠滿人,顯然都在看熱鬧。

朱禮堯這些日子也在城裏晃,明白寧晏說的「又」爲何?就連他也是見怪不怪,只是身上貼了童依瑾的標誌,少人招惹罷了。

但這種事層出不窮,卻未見巡城官來或衙役過來,後來才知道,地方官連做表面功火都懶,完全放權給江霽,可以想見江霽給的好處應該不少。

老百姓更是早已習慣,都知朝廷命官在這裏只佔虛名,江爺才握有實權。

小芷早已利落地鑽進人羣,不一會兒回來了,大約說了前面的情況。

衝突發生在街角處,鬧轟轟的,幾個男人扭打成一團,卻是不同掛,一邊爲了搶百花樓花魁嫣然姑娘的第一夜而大打出手?,另一邊則是兩方醉鬼互看一眼就拳打腳踢打起來,人還不少,至少有十人。

「夠下一盤了。」聞言,童依瑾嘴角一勾,飛身而出。

「姑娘又要下水餃了。」小芷興奮拍手,又迅速鑽進人羣中。

寧晏眼睛一亮,也想跳下車去看,但看朱禮堯一臉困惑,這段時間,他跟他相處最多,雖然不怎麼喜歡他對童依瑾的態度,但童依瑾要他將朱禮堯帶在身邊,那就是師父帶徒弟的關係,便有責任跟他解釋。

「我跟你說……」

在水滸城打架鬧事,三天兩頭都會發生幾回,老百姓卻是百看不膩,尤其看到童依瑾出現,羣衆更是發出歡呼聲,「下水餃了!」

朱禮堯坐在車轅上,本就高人一等,只見童依瑾甩了手上長鞭,「啪」地一鞭,一次捲起一個鬧事的人,甩到半空中,就往一旁的橋下扔,撲通、撲通,一個個落河,挾帶着老百姓的喊贊聲。

其中幾個鬧事者見狀況不對,紛紛想逃,但童依瑾的鞭子使得活靈活現,一抽一個準,將滋事的人全扔到河裏冷靜,老百姓們見狀齊聲拍手叫好。

朱禮堯看着她,當下的她非常耀眼,就像璀亮的夏日豔陽,舉手投足間的灑脫英氣特別吸引人。

童依瑾眉開眼笑的飛身回到車內,道:「可以走了。」

少了鬧事的人,大街很快就暢行無阻,但馬車沒動。

寧晏喊了一聲,「姑娘,是段秀才。」

童依瑾一聽,直接打開車窗,就見段天宇一拐一拐的走到車窗旁,朝她一揖,「許久未見,姑娘看來一切安好。」

「託你的福,段秀才看來也很好。」她笑說。

朱禮堯在車內,打量俊雅男子的長相,眉清目秀,相當乾淨,是那種讓人一見就會欣賞的男子,他身上有着濃濃的書卷氣,又聽是秀才,但可惜了,這人瘸腳,身子有殘疾是無法仕途的。

同時,朱禮堯也注意到男子看着童依瑾的眼神有着難以掩飾的傾慕之情。

「孩子們很想妳。」段天宇聲音極爲溫柔,眼神亦然。

孩子?朱禮堯皺起眉頭。

「我也想他們了,後天要送一批糧過去,我會同去。」她笑得極甜。

段天宇因她這話,眼神更柔和,「好,到時再見。」

「嗯。」她笑咪咪地跟他揮揮手。

這麼開心?不知爲何,朱禮堯心裏不太舒坦,是不是隻要見到好看的男人,她都這副心花開的樣子?

兩日後,童依瑾帶着朱禮堯等一行人直接來到東門大街一家規模頗大的糧行,門庭寬廣,五穀雜糧堆滿店面,進出的夥計扛着一袋袋的貨送上要出貨的馬車。

童依瑾直接給了慈眉善目的老掌櫃一張單子,就見老掌櫃笑呵呵的回身交代夥計,接着,兩名夥計搬了幾大袋的米糧、麪粉、麥粉及鹽、糖等物上了另一輛馬車,童依瑾則被老掌櫃請到店面後方的小廳喝茶。

朱禮堯見她跟年過半百的糧行管事有說有笑,顯然極爲熟識。

寧晏過來找他去跟夥計點貨,別落下什麼,點完貨後,兩人靠着馬車,等童依瑾出來。

閒着無事,寧晏便說起這堆糧食要送去偏鄉村落,又提了這採水村村民過得有多麼不容易,姑娘又贈醫施藥,每個月還讓中醫堂派大夫去給村民看診,醫藥費都由她出,姑娘宅心仁厚,救濟貧苦,那裏的人都說她是活菩薩。

入冬時候日子最難熬,天寒地凍,餓死、冷死的村民都有,姑娘總會買糧、買柴火救濟,又自掏腰包設了私塾,請段天宇教孩子識字。

「小朱子有見過如此爲他人着想的女子?我是沒有,所以你好好伺候姑娘,姑娘不會薄待你的。」寧晏不忘在他面前刷童依瑾的好感。

「段秀才與姑娘認識很久了?」提起段天宇,朱禮堯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但他下意識的強行讓自己忽略掉這種感覺。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因此寧晏也不覺得他的提問奇怪,娓娓道來段天宇也是童依瑾從杜三娘手上救下來的美男之一,他因爲意外傷腳斷了仕途,與家人交惡,遂一人離家搭上船,因爲沒有目的地,來到水滸城便想下船走走,沒想到一下船就被杜三娘盯上了。

還好童依瑾當時也在碼頭逛,一見情形不對,正要過去,偏偏淘寶樓的二當家有事攔住她,等她擺脫二當家後,杜三娘跟段天宇都不見人,她就直闖杜三孃的老巢。

當時段天宇已經被弄昏了,杜三娘正要一逞獸慾,童依瑾火冒三丈,抓了她就扔到江霽的私牢,三天後出來,杜三娘渾身是傷,也因此安分了好長一段時間。

段天宇本就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過日子,再加上童依瑾想爲採水村找夫子,段天宇爲了報恩,自願住到採水村並教孩子讀書識字。

朱禮堯想到前些日子的下水餃事件,還有趙秦孃的事,便道:「姑娘管的閒事還真不少。」

「是啊,包括買下你。」童依瑾的含笑聲突然在他身後響起,原來她不知何時起,就站到他們背後聽他們說話。

「姑娘愛管閒事是出了名的,有人說她是仙女,更多人說是俠女。」小芷一臉驕傲,有一個大善人主子,她走路都有風呢。

「助人爲快樂之本,再說了,佛雲:今生修來世。本姑娘是能幫就幫。」童依瑾抬起下顎,也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怎麼姑娘厚此薄彼,不幫朱某的忙?」朱禮堯馬上反問。

她登時一噎,話題繞了個彎又回到他身上,她嘿嘿一笑,伸手摸了他下巴一把,「沒辦法,誰讓你長得太賞心悅目,我捨不得。」

一個漂亮姑娘笑得一臉紈褲,象話嗎?他沒好氣的扯掉她的手,雙眸冒火,「在下不是妓子,還請姑娘自重。」

小芷跟寧晏真心無語,姑娘喜歡好看的男子,但從沒調戲過人,卻對小朱子頻頻破例,看來姑娘是真思春了。

瞧兩人怪異的驚愕眼神,還有朱禮堯一臉忿恨的樣子,童依瑾撫額無語,摸一把而已,會少塊肉嗎?

她撇撇嘴脣,道:「摸你是看得上你,別忘了自己的身分,喜怒無常會惹人嫌的。」

朱禮堯冷笑道:「也是,我這種奴才喜怒無常,妳這主子不如直接發賣了。」

「可我現在不嫌啊。」

「但我嫌妳這個主子。」

聞言,她朝他眨眨眼,「怎麼辦?你越這樣我就越喜歡,太乖巧的奴才讓人無趣,毫無挑戰性。」

「那可怎麼辦,日後我就乖巧,姑娘說東我就絕不敢往西。」

他刻意唱反調,沒想到,她噗哧一笑,「太好了,這可是你說的,我沒逼你。」

小芷跟寧晏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姑娘話繞一圈,都將小朱子繞暈了。

生生被耍了,朱禮堯氣得臉色鐵青,她太狡猾了,他又成了手下敗將。

好在童依瑾懂得適可而止,眉開眼笑的向老掌櫃揮揮手後便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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