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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喜逢跳豆妹》 / 劉芝妏 / 第8章 / 共11章

說不管,王春仲仍舊做不到,天色微微暗沉,他就跑到塗家去,想和塗意舒重修舊好。

“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啦!”

王春仲微愕。

“她還沒回來?”

“是呀。”塗老爹依舊酒醉,大着舌頭數落。“這丫頭也真敢,跑了一整天,連飯都沒煮。”

“跑一整天?”王春仲喃喃的重複着塗老爹的話。“怎麼可能?又不是跑去北大荒,就算是用爬的,也早該爬到家了呀。”腦門不覺攀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舒愛玩,但該做的事情絕不會沒做……

鐵定出事了!

氣急敗壞,王春仲扭身衝出揚飛衚衕,往稍早時,塗意舒曾提到的北邊山坳狂奔。

鐵定出事了,阿舒鐵定是出事了……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跑得像風一般。

搜遍了整個山坳,喊破了喉頭,沒人應聲,他慌了、急了,踩跺腳,再拉拔嗓門。

“阿舒?”

山風吹拂着他的呼喚,隱隱約約,似乎有人在回聲,他側耳靜聽,正要再喊個幾聲,赫然察覺前方不遠處躺了個人……媽的,真是阿舒那副排骨身子。

他疾撲上前,蹲跪在她身邊,心疼又心喜的見她低抽了口氣,氣若游絲的喊他的名。

“阿……仲?!”

“噓,你別講話,我會揹你去看大夫的。”脫口就是保證,但畢竟年輕,見她躺在地上,不禁慌得眼淚汪汪。“阿舒,你千萬不能死呀。”

他不要阿舒離開他,更不要阿舒是用這種方法離開他!

“好痛。”

好痛?

王春仲急了。

“你是傷到哪兒?該不會撞到腦袋?這下子不好,你忍着點喔,我檢查看看是哪兒……”

用力揮開他在髮際亂摸亂翻的手,塗意舒強擠出精神來瞪他。

“爲何瞪我?我是要看看你究竟有沒傷到腦袋……”

“嗚!不是腦袋瓜痛,是你踩到我的手了啦。”很用力、很用力的自他腳底猛縮回手。“我的手快被你踩斷了。”白癡、笨蛋、豬八戒,當她的手是墊腳石呀?

“啊?”他傻了一下。“對不起嘛,我哪知道……”

“我的手若斷了,絕不跟你善罷甘休!”

“哇,怎麼突然這麼有力氣喊了?”

“廢話嘛。”推開他,塗意舒搖搖擺擺的坐起身,有氣無力的繼續瞪着他。“你來做什麼?”

“做什麼?你以爲我沒事專在荒郊野嶺走來走去呀?當然是來找你。”王春仲悶悶的回瞪着她。“你怎麼了?爲什麼躺在地上?害我以爲你……喂,沒事別亂嚇人好嗎?”

“我哪時嚇着你?”

“還沒有?那你幹麼躺在地上裝死人?”仍不放心,他又湊近她。“你真的沒事?”

“有——”

王春仲臉色陡然再白。

“你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哪裏受了傷……”

“我餓了。”摸摸肚皮,她笑得很無力。“東西帶太少,餓到四肢無力。”

“啊?”這個答案,他始料未及。

“睡上一覺,肚皮倒是長進一些。”精神稍微恢復,她又有心情微笑了。“天黑了哩,中午沒趕回去做飯,我家裏那個爹一定也餓着肚皮在喝酒。”

塗老爹已然罵過她一輪嘍。

見她完好無缺,王春仲放下心中的大石,手才伸過去想將她扶起,卻遭她一把推開。

“哎唷,你幹什麼推我?”

“阿仲!”塗意舒微微變臉。“看你乾的好事。”

他又做了什麼?

“你把我辛辛苦苦摘的藥草給踩爛了。”這下子,當真是怒火中燒了。

“我……”張口結舌,他瞪着腳下那團爛草。“呃,真的被踩爛了,對不起。”

“你豬八戒啦你!”

因爲理虧,王春仲由得她罵,久久,待她將力氣罵盡,這才悄聲開口。

“要我替你再採一些嗎?”

“廢話!”

咳聲嘆氣,王春仲再望她一眼,起身四下尋藥草去了……真是何苦來哉呀!

☆☆☆

“唉,你還在忙?”

連眼都沒抬,齊漠只是微微擰緊眉,心裏低咒連連。

滾!

“喂?”攀在窗臺邊緣,塗意舒再喊。“嘿!”

嘿什麼嘿呀?

惱怒着她的不請自來,更光火她先前淚眼汪汪那一幕竟然像嵌在他腦海中,久久揮不去,齊漠俯苜振筆疾書,不想瞧她,連聽到她嬌滴滴的嗓音都有氣。

她能不能別一直來糾纏他?

生平第一次,他完全沒轍,甚至像是處於下風,任人揉捏,想來就更氣慪了。

“唉,姓齊的大爺!”知道心高氣傲的他絕不會聽不出她蓄意的揶揄,她在偷笑。“齊漠大人?”

說也奇怪,照說,位高權重的他應該聽慣了大爺的稱謂,可他不然,回回聽她喊他大爺,都會朝她罵個幾句。

果然!

猛地聽她喊出那個頗具諷刺的尊稱,齊漠臉一場,兇眉兇眼的睃瞪着她。

“你!”

瞧見計謀得逞,他總算肯對她開金口了,塗意舒的心口微泛着酸,但笑得開心。

“我在,我哪兒都沒去。”

“可是,我不要你在呀。”像是在教導學子,他咬字清晰的說道:“我要你,有多遠,就滾多遠。”

“唉。”又是這句老話。

“懂嗎?”

“喔。”

“喔什麼喔?”盯着浮現在她眼底的那抹落寞的微笑,有那麼片刻,齊漠的大手揚起……但他及時擱下,重申一次。“記住,別來擾我。”

“別擾你?”顰蛾眉,她喃聲詢問:“你現在很忙嗎?”

幸好,他忙歸忙,有時被她逗到煩了,也不過拋個眼光或是罵她個幾句……被罵還能開開心心的,她算是第一人吧?這,是不是就叫犯賤呀?塗意舒暗嘲着。

“你沒眼睛看呀?”他沒好氣的嘲諷。

最近,她進出別館像是走自家廚房,愛來就來,愛走就走,他有時甚至會有種錯覺,彷彿,她是他的背後靈,他走哪,她跟哪,如影隨形。

恐怖呀!

“齊漠大人,你怎麼了?”

“我?”

“是呀,突然間就擺出一臉的驚恐。”將大半個身子撐進窗裏,她朝他探望。“像見了鬼。”

“你就是個鬼,所以,請你滾。”

唉,他又來了!

“好吧,既然你在忙,我就晚點再來……”

“晚點也請你別來。”

“呵呵。”雖然在笑,但眼底那抹落寞更濃了。“等一下,我差點忘了。”

“又有什麼事?”

“這是給你的。”杏眸眨眨,塗意舒將持掛在腕間的小陶罐遞給他,笑得精神奕奕,那抹笑亮得讓齊漠以爲自己是眼花了。“我親手摘的唷。”

雖然,這並不真的是她親手摘的,大部分是阿仲的功勞,可是,誰叫死阿仲那天粗手粗腳的將她摘的藥草給踩得稀巴爛,所以,她這麼說也沒錯。

無論陶罐裏裝的是什麼,也不管她費了多大的心血,只要是經她的手,就絕對沒啥好事,這是齊漠下意識的想法。

黑瞳愛理不理的瞥向她,他壓根不想問……

“什麼鬼玩意兒?”聽見這話竟然出自己的嗓門,他嚇了一大跳。

“搗好的藥草喔。”獻寶似的,她迭聲保證。“我聽朱大夫說,這種草藥屬性清涼,對燒燙的傷疤很有幫助。”

“胡扯。”

“我沒騙你,朱大夫還提到,多敷幾次,就不會有傷疤。”她信誓旦旦的。“所以,我一知道北邊的山坳長了這種草藥,就跑去摘了一些。”

聞言,齊漠瞪直了眼。

“你跑去北邊那片野嶺?”他曾聽人提及,北邊大都是茂密的原始林地,所以沒什麼人居住。

“是呀。”

“一個人?”

“嗯哼。”聽出他語氣中的火苗,她訝問:“怎麼了?你看起來很火大,是在氣什麼?”

“生氣?”

“對呀,你在氣什麼?”

齊漠沒吭氣,接過她遞來的陶罐順手就扔向她身後,啪一聲,碎碎平安。

怔望着他的動作,塗意舒傻了眼。

這……

“這就是我的答案,現在,你可以滾了吧?”他毫不留情的出口趕人。

就讓她知道,惹惱了他,他是絕無情面可言,即使,是她費勁弄來的一番好意,照摔不誤。

☆☆☆

普通人連番遭受齊漠這種毫不留情的憎厭與打擊,絕對是對他退避三舍,儘量閃閃躲躲,不敢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

可是,他遇到的是愈挫愈勇的塗意舒!

“他身邊總是這麼多人。”觀察了幾天,都找不到他落單的時候,塗意舒不禁微微氣惱。

“誰叫他是欽差大人,我爹說他位尊權重,當然不同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嘍。”小她三歲,但比她高一個頭的王春仲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笨哪你。”

“別拍我的腦袋啦。”

“好。”說歸說,還是偷偷又拍了她一記。

“喂,你的手腳給我放規矩點。”先警告,再抱怨。“但是,逐庸哥說過,只有他跟林大哥是跟着齊大人的護衛。”

“這些日子,我爹也派了不少人保護他。”這個解釋,王春仲說得極含蓄。

打死也不能讓阿舒知道,這些在姓齊的身邊打轉的衙役不是保護他,以防他死於刺客之手,而是保護他不被她騷擾。

齊漠要求的!

“啊,齊大爺有生命危險?”

“大概吧,這種事誰說得準。”他一副事不關己樣,這個原因說出來會傷害阿舒,他說得雲淡風輕極了。“平時有個準備總是比較好吧?”

單純的塗意舒也沒想太多,閒聊完了,她立即跳進主題。

“這倒也是,有備無患,也虧他想得周全。阿仲,你確定這個時候他會在院子裏?”

“騙你幹麼?他說在屋裏窩不住……眸,這麼冷的雪天,還不肯乖乖窩在有暖爐的屋子裏享福,哼,怪人一個。”瞧着她對他的興趣不減,王春仲就覺得悶悶不樂。“喏,那個不正是姓齊的傢伙。”

“在哪裏?”迫不及待的拉長脖子張望,瞧見齊漠果然就在院中的小亭,歡顏一層。“真是他耶。”

“廢話,要不我帶你來瞧猴子呀?好啦,正角兒出來了,你打算怎麼引他注意?”

“放心,我今兒個是有備而來。”

聞言,王春仲總算是興致勃勃了。

“真的呀?你準備了!哇咧!”見塗意舒從袋中掏出幾管爆竹,他傻了眼。不會吧?你還想再讓他變成燒豬?”只要阿舒出手,姓齊的傢伙就沒好日子可過,這是他觀察的結果,可是,真要害他死於非命?

嘖,雖說將姓齊的視爲情敵,單想到齊漠這兩個字,他就光火,但他也會於心不忍!

“呸呸呸,你烏鴉嘴呀?我纔沒那麼歹毒,這是爲了吸引他的注意啦。”她解釋着,不由自主的緬懷起那雙黑炯炯的瞳子。“只要他能瞧我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那雙眼,真的很能魅惑衆生;至少,她就被迷得神魂顛倒,嘻嘻。

“噁心。”

“嘿嘿嘿,你別急着笑我,改明兒個你若遇着了夢中情人,鐵定比我還噁心幾百倍哩。”。

還改明兒個呢,他早就遇到了,令人捶胸頓足的是,他的夢中情人不是普通的笨,完全無視於他的一番情意。想到就不由得替自己掬一把同情的淚水。

猛力的甩甩頭,王春仲強迫自己揮去惆悵的感傷。

“別偷笑了,要就快一點呀。”他催着她。“咱們現在的地勢較高,只要爆竹一響,他絕對會注意到你。”

“好啦,你別催,我這不是在準備了嗎。”笑眯了眼,塗意舒樂在忙碌中。

其實,不必拿出爆竹,齊漠早就留意到鬼祟的他們了。

這兩個死對頭又在搞什麼鬼?

留意到少爺的神情,再順着他的目光,逐庸也瞧見了未來的小姨子又打算搞鬼搞怪,唉!

“少爺,要我去逮他們嗎?”他認命的攬事上身。

“免。”齊漠制止他的行動。

遇到了那顆黴星,以靜制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他在思索之後的處理心態。

而且,他確實也有份好奇……

她今天又想玩什麼花樣了?

他們沒有等太久,一會兒工夫,兩管爆竹朝齊漠的腦袋……上方的天空疾射,響聲震耳,然後,沒了。

咦?

不但齊漠微訝,連逐庸都覺得不可思議。

通常,阿舒那丫頭若玩起沖天炮來,沒有七八響是絕不可能收手的,怎麼這會兒只兩響就收工了?

本來預備不動如山的齊漠也有些坐不住了,伸手拿茶喝,再漫不經心的望向兩個死對頭。

遠遠地,瞧不清塗意舒的表情,卻見那小鬼頭捧着她的手,而她似乎執意縮回自己的手,兩個人扯來扯去……

“該不會是受傷了吧?”逐庸喃喃自語。

聽進他狀似無心的揣測,猛然間,一股不知所以然的緊張竄進齊漠的胸口。

真受傷了?

那……去,管她這麼多呀,她是死是活,又怎樣?

不關他的事!

☆☆☆

“你看,我就說不該將火引再截短。”

“喔。”

“明明九老爹計量好的長度,你偏不信他,現在可好了,嚐到現世報了吧。”

“你非得在這個節骨眼上落井下石?”

雖然氣急敗壞,可是,見她玩到身上帶傷,王春仲不禁心疼的放柔數落的語氣。

“別亂動,你小心手指頭斷成好幾截。”

“沒這麼嚴重吧?只不過是肉裂開來了。”想笑,但脣角勾了起來,她仍笑不出來。“好痛耶。”

“廢話,皮肉都被炸得綻了條縫,不痛纔怪。”

“呼——呼呼——”頻吸氣,塗意舒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齊漠那時的痛。

她只有虎口炸裂了,就痛得她眼淚直流,而齊漠的一條腿幾乎炸得血肉糗糊……想象着那個畫面,她不由得疾吸氣,冷不防地打了個哆嗦。

也難怪他會氣成這樣,非得賞她十個大板不可!

“走啦,回我家去敷藥。”

“方便嗎?”塗意舒有些猶豫。“我回我家隨便擦點藥就好了。”

若縣太爺在家,而兩人又極不湊巧的面對面,她會很尷尬耶;聽說,上回爲了替她求情,他堂堂一個縣太爺還被齊漠嘲弄,害她覺得對不起他。

雖然,她也知道,縣太爺哪是心疼她呀,他是被阿仲鬧得不可開交,纔會出面。

“你講那什麼話?去我家有什麼不方便?”託着她的臂肘,他催促着。“還不走?”

“要上哪兒?”

貿貿然地,逐庸粗粗的嗓子加人,嚇了他們一跳。

“逐庸哥?”

“是你?”王春仲先是一喜,隨即滿臉狐疑。“咦,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未免太巧了點吧?

“你們鞭炮放這麼響,不就是要引人注意嗎?”

這個嘲諷讓王春仲肩頭一垂,無言以對。

“你還好吧?”

“我?”聽到目的得逞,塗意舒幾乎快忘了自己手上的傷。“啊,呼——”又覺得痛了。

“怎麼了?”

“燒到。”

“炸到。”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丟出不盡相同的答案,王春仲瞪了塗意舒一眼,重新作答。

“有燒到也有炸到。”

哇咧!

“玩出火來了吧!”睨見未來小姨子無可奈何的撇撇脣,而王春仲彷彿瞧見天垮了下來,逐庸笑着朝她伸出手。“我瞧一瞧,你的手伸出來。”

“呃,不必了啦。”想也不想,塗意舒開口拒絕。

別說她的出發點根本就不純正,光以這些日子來,逐庸哥跑家裏跑這麼勤快,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往後他不小心跟欣姐,甚至是跟娘說溜嘴,那她絕對就別再想跟着蘇老爹上山下海試爆竹啦。

“雖然血流不多,但,我瞧一時片刻也止不住,還是上點藥吧,女孩子有隻坑坑疤疤的手挺嚇人的哩。”見她仍不想領情,逐庸似笑非笑的補了句。“這是少爺的藥,很有效喔。”

這道餌,未來小姨子應該會喫吧?

果然!

“這是齊漠擦傷口的藥?”杏眸眨眨,她好奇的直盯着逐庸手中的小瓷瓶。

“對呀。”小丫頭片子,就是單純好騙。嘿嘿。“你擦不擦?不擦我就要還給少爺嘍。”

塗意舒聞言又是一陣驚喜。

“是他叫你來的?”

“呃,這個嘛,也算……是啦。”不擅講謊話的逐庸變得有些結巴了。

的確是少爺囑他過來處理,但少爺說的是要他趕他們走,別礙了他的眼……只不過,他的腦子沒阿轉機靈,不懂少爺爲何臨時又將藥膏扔給他……

原來,是齊漠的好意呀!

乖乖的將手遞到逐庸眼前,塗意舒笑得臉又紅了。

“這樣你就屈服了!”彷彿自己又失了大半江山,王春仲在心裏將齊漠罵了又罵。“一點原則都沒有的女人。”

“既然人家是一番好意嘛。”

“噁心!”

“嘻嘻。”抬眼見王春仲神情不悅的盯着她身後,她轉頭望去,“啊?齊漠?”

拄着柺杖,齊漠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只見那雙惡晃晃的狠目瞪着她,眨也不眨。

“怎麼了?咦,你的腳……可以嗎?”

“過來。”

微愕於他的驀然接近,塗意舒傻愣愣的,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像遊魂般的走向他。

將肘擱在柺杖頂端,他略顯粗魯的拉過她的手,再朝逐庸伸手拿藥,不發一言,徑自替她在傷口上抹上藥膏。

塗意舒沒有縮回自己的手,即使他的動作過於粗暴,害她痛得眉心輕顰,但是,她捨不得掙脫開來。

他這個動作算什麼?

齊漠……心裏默唸着他的名字,一遍,兩遍,渾然不覺她的眼眶已然泛紅。

神情兇惡的替她抹好藥,一抬眼,接觸到那雙汪汪淚眸,他又是一陣咬牙輕咒,將藥膏扔進她手中。

“給我乖乖上藥。”

“好。”

交付完這句話,齊漠難得尷尬的清了清喉嚨,像來時一樣突然的掉頭走人。

低頭瞧着仍有些血跡斑斑的手,塗意舒微詫的瞪着一顆又一顆落向掌心的淚珠,這才知道自己哭了;她沒替自己拭淚,只是長長吸了口氣,又是笑意滿盈,想也不想的追在他身後。

“齊漠,你這麼走來走去的,腳不痛呀?”

“阿舒,你別理他,他只是做做樣子在騙你!”見她只匆匆回首,顯現嬌媚的臉蛋泛着嫣紅,朝他揮揮手,就這麼伴着齊漠慢慢離去,當下,王春仲頓然覺得腦門一空。

這……阿舒的神情好美、好柔……好讓他傷心!

“塗意舒,你這個壞人。”王春仲在她身後跺腳,狂喊。“你這個沒有原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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