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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溫泉遇美男(1)

《醫食無憂(上)》 / 簡瓔 / 第1章 / 共20章

一車四馬在白雲寺前停了下來,四名武衛翻身下馬,將馬車護在了中間。

蘭音先下了馬車,在雪地裏站穩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家姑娘給扶了下來。

臘月寒天的,香客便少了,寺外顯得極爲平和幽靜,只餘一尊尊的菩薩石像立在雪中,不見人煙。

白時鑲搭着蘭音的手下了馬車,她披着淺粉鑲着白色狐狸毛邊斗篷,襯得她眉如墨畫、容顏雪玉,顯得嬌俏可人。

她抬眸望着依山而建的白雲寺,那高聳的寺牆、黃牆飛檐的寶殿、莊嚴的寺門,很是尊敬推崇地道:「不愧是大齊第一寺,果然規模宏大。」

說着,她嘴角輕勾,含了一抹笑意,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

如茶跟在後頭下了馬車,語氣頗有幾分無奈,「一大清早出門,大老遠的過來,姑娘就這麼開心呀?」

白時鑲眉眼帶了三分笑,「能來白雲寺請願,與佛結緣,自然開心。」

如茶翻了翻白眼,什麼與佛結緣?分明是來與齋菜結緣的。

打從姑娘聽說了白雲寺的齋菜是天下一等一的齋菜之後,整個人就坐不住了,但白雲寺位於京郊的奇峯山上,一日往返不說不可能,就算可能,走夜路也很危險。

身爲侯府姑娘,要找理由出門兩天挺難的,好不容易,姑娘才找到祈求侯府平安這個由頭,這纔得到了侯爺、夫人的首肯。一得了準話便心急火燎地讓她們收拾過夜衣物,天剛矇矇亮就催促出發,叫人很是無言。

她想,侯爺和夫人肯定也知道姑娘的小心思,是刻意睜隻眼閉隻眼罷了,反正姑娘只是想喫齋菜,他們也沒有理由不成全。

於是,在這大冷天裏,除了她和蘭音,侯爺還派了四名武衛隨行,一行人風風火火地出發,幸得路上都沒下雪,才能順利地來到半山腰上的白雲寺。

她和蘭音都是家生子,自小伺候姑娘,她記得姑娘原先一點兒都不注重喫,還經常沒胃口,也喫得少,但去年姑娘染了怪病,足足病了一個月,幾乎要死去,好不容易纔從閻羅王手中把命給撿回來,自那時開始,姑娘就轉性了,變得……呃,貪喫。

不錯,就是貪喫。

說姑娘變得比較活潑、愛笑,這些都還是其次,最顯着的改變是姑娘對喫極爲重視,纔在喫早膳便會問午膳喫什麼,用了午膳會問下午點心是什麼,點心才喫完便在問晚膳的菜單,還對喫食有源源不絕的想法,經常有想喫的讓廚房做。

姑娘雖然對廚下的事一竅不通,倒是說得一口好菜,常常對府裏的廚子指點江山,什麼魚要燒什麼醬,什麼季節的蟹最肥,春筍就要蒸豬肉等等,不知情的人會以爲姑娘的廚藝有多了不得,殊不知姑娘只是會講罷了,若真叫姑娘下廚,恐怕連火怎麼起都不知道。

總之,姑娘變了,不過她們也漸漸習慣姑娘的改變,認爲她這樣的改變是好事,以前姑娘總是病懨懨的弱不禁風,自從胃口好了,臉上也跟着紅潤起來,氣色也不同了。

更重要的是,姑娘不再那麼孤僻和一板一眼,經常會跟她們說笑,只要有機會上街就不會留在府裏,而上街的目的是什麼?自然是找好喫的了。

「外頭冷,姑娘先進去吧。」蘭音說道。

此時已近黃昏,寺裏一片暖光,這時節香客不多,可給他們一行人安排幾間廂房還是行的,何況他們雖然沒有自報家門,但看起來就是京城裏的勳貴人家,又添了許多香油錢,寺方更是樂於接待。

一行人進了寺中,小沙彌先領着白時鑲主僕去給佛祖上香,而後才領着她們去西院禪房。

入了禪房,白時鑲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問:「小師父,晚膳什麼時候喫啊?」

小沙彌雙掌合十道:「施主聽到鐘聲,便是用晚膳的時間。」

白時鑲眼神示意如茶進行賄賂,她淺淺笑道:「我們一路過來都沒喫東西,現在都餓得不得了,到時勞煩小師父第一個給我們送膳食可行?」

如茶趁機塞了一粒金豆子過去,小沙彌第一時間有些惶恐,但定了定神之後他收下了。

「我佛慈悲,施主跋涉而來,誠心可監,自然不能讓施主餓肚子,小僧定然第一個給施主送膳。」

小沙彌一走,如茶就撇嘴道:「就是這樣,奴婢纔不敢給住持報上家門,要是讓人知道咱們宜安侯府的姑娘是個貪喫的,侯府的臉面要往哪裏擱?」

白時鑲很嚴肅的挺起胸膛,正色道:「如茶,你要知道,天大地大,喫飯最大,什麼都不能耽誤了喫飯。什麼都是浮雲,只有喫飯是真的。」

如茶抽了抽嘴角,哼哼說道:「姑娘這些話千萬不可讓夫人聽到,不然夫人可要厥過去了,夫人爲了您的親事可是日日發愁,若您再被貼上貪喫的標籤,到時候要怎麼說親?」

白時鑲唉了一聲,滿不在乎地道:「說不成親事更好,我想永遠留在府裏陪伴爹孃,不要嫁人。」

她是來自現代的靈魂,十分害怕盲婚啞嫁,且嫁人之後就要爲夫家傳宗接代,讓她一想到就頭皮發麻。

聽到主子這番說詞,蘭音被嚇得變了臉色,「我的好姑娘,這話才真真正正的不能讓人聽到,我朝沒有獨身這條律法,子女不婚,父母有罪,男子三十不婚要送和尚廟,女子三十不婚要送尼姑庵。」

白時鑲訕訕地道:「你別急,我知道,我只是說說罷了,況且這裏只有咱們,沒有別人,想來你們也不會傳出去的。」

原主原來是有一樁親事的,忠勇伯府的嫡次子,可那人三年前騎馬摔死了,在這封建時代,原主就被扣上了一頂不祥和剋夫的大帽子,到如今十七了,還沒人上門說親。

宜安侯夫人爲此操碎了心,沒有門戶相當的高門子弟主動上門提親,又不想把捧在手心的寶貝女兒低嫁,原主的親事就成了個大難題。

原主本身擅長藥膳,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的貴女,可因爲性格內向使然,人緣並不好,所以有不少人在看好戲,等着她進尼姑庵。

一年前,原來就身子挺虛弱的原主染了風寒,就此病死了,她穿越而來,成了宜安侯府的二姑娘,如今也適應了古代生活,只是現代人的想法還會時不時的冒出來,比方說,單身又如何?單身快樂,單身無罪,但要在這裏暢談這些想法是萬萬行不通的。

雖然說她不願盲婚啞嫁,可要她當尼姑也是萬萬不肯的,不是每間庵堂的齋菜都像白雲寺一樣知名,她這麼愛喫的人,當尼姑肯定要愁死了。

那麼,嫁人也不是,不嫁人也不是的她該如何是好?眼下只能拖一天算一天,期待一個讓她不討厭,甚至能喜歡上的真命天子出現,兩情相悅之下,即便她覺得沒有滿二十歲就嫁人太誇張了,但只要人對了,她也是能接受的。

白時鑲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寺裏的鐘聲敲響了,她歡呼一聲,從榻上坐了起來。

不一會兒,小沙彌果然送膳來,白時鑲很大方地又給了小沙彌一粒金豆子,朝他眨了眨眼睛,兩人心照不宣,表示明天的膳食也有勞他第一時間送過來。

這一日的晚膳,白時鑲得償所願的喫到了白雲寺的齋菜,像現代定食的概念,一個托盤裏有六道齋菜,玄米飯裏放了板栗,每一口晶瑩的米飯都有米香和荷葉香,一道簡單的青豆冬筍都做的有滋有味,燜黃豆燴芥菜更是她從未品嚐過的美味,雖然沒有肉,但道道鮮美,白時鑲喫得很是心滿意足,簡單洗漱後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大雪封山,他們被困在了寺裏,哪兒都不能去,自然也不能按照原訂計劃回京。

蘭音望着窗外紛落的大雪蹙眉道:「今日若沒回去,侯爺和夫人不知道會有多擔心。」

白時鑲坐在火盆邊的暖榻上,姿態安然地道:「既來之則安之,你們也別愁眉苦臉了,想必京城也下了大雪,爹孃自然明白咱們暫時回不去。」

如茶眉心也打了死結,她蹙眉道:「姑娘說得真是輕鬆,若是京城沒下雪呢?侯爺、侯爺夫人會以爲咱們路上遇到什麼事了。」

姑娘還有個很大改變便是過度樂觀,什麼都先往好的地方想,什麼事都認爲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當然比以前姑娘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耿耿於懷來的好,可是也不能都不未雨綢繆啊!比方她們被困在山裏,假如大雪連下十天,被困十天呢?那該如何是好?

白時鑲一笑置之,「雪勢不是咱們能掌握的,眼下急也無用,倒不如想想今天的早膳喫什麼,若是像昨晚的菜色那就太好了。」

白時鑲笑咪咪的等着,鐘聲一響她便正襟危坐,不多時就見小沙彌送來她期待的早膳。

今天的早膳依舊沒讓她失望,她腦中甚至興起一個念頭,能天天喫到如此美味,被困個幾天又何妨?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她要祈禱雪下的大一點纔是。

可惜了,天不從人願,下午雪轉小了,但積雪一時間是不會化的,現在上路反而危險,小沙彌來送下午的點心時順道傳話,住持要每個人都先別離開,好確保人身安全。

白時鑲很大方,又賞了跑腿的小沙彌一顆金豆子。

她品嚐着下午點心豌豆黃年糕,尋常可見的點心,卻做得很是細緻醇厚,色澤金黃,甜度剛好,香煎更是有滋有味。

由於味道太好,她還把蘭音沒喫完的也給喫了,配上一盞熱茶,說有多滿足就有多滿足。

如此又過了一日,白時鑲讓美味齋菜餵養着,身心靈都得到了滿足,只是她的滿足沒有帶給她的丫鬟們。

蘭音、如茶因爲擔心雪會下個不停,讓他們困守山中,始終輾轉反側,難以成眠,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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