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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邪王的祭品》 / 夢雲 / 第3章 / 共11章

清晨,西門傲才走出房門,張眼隨即瞧見正對着他房門前方的樑柱上,貼着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着——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原來這就是那女人半夜不睡,到處閒逛的原因啊!

練武之人的耳力絕不容小覷,那女人天真的以爲無人察覺,殊不知他早將她昨晚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

不聲張的緣故,不過是自信她絕玩不出什麼花樣,所以才這麼任她來去自如。

欺身向前,順手一撕,西門傲毫不在意的毀掉那張廢紙,再前行幾步,又在樑柱上看到同樣的紙條,內容換成——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張紙的下場就跟前一張相同,西門傲一樣毫不在意地繼續前行,同樣瞧見樑柱上貼着一張紙,這次的內容換成——

苦海無崖,回頭是岸。

行惡造孽,行善積福。

人生苦短,切莫妄爲……

一路行來,算算被他撕下的廢紙竟高達二十多張!

可這些在西門傲的眼裏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種無聊的把戲罷了!她想怎麼寫就任由她去,邪王依舊是邪王,誰也別想改變他!

* * * * ※ * * * *

一覺醒來的南宮鬱,一打理好自己後,就急着找西門傲驗收自己辛苦一夜的成果。

她根據可靠人士所透露的消息,知道此時的西門傲正在他的書房內忙着。

鹵莽成性的她,連門都沒敲就急着闖進去,當着他的面,劈頭就問:“怎樣?那些紙條上所寫的,你是不是全都看過了?看了之後,是否有所頓悟?”

只見此時的西門傲好似沒聽到她的問題一般,徑自忙着他手上的正事。

“喂,不要這樣嘛!你倒是開口說句話啊!”看他理都不理人的傲慢樣,南宮鬱更固執地不肯放棄,死纏着他追問。

可瞧瞧他,依然故我。不要說抬頭正視她的存在,就是連聲音也不吭一聲。

“你總不會是個啞巴吧?”這是南宮鬱心裏突起的猜測,只因從昨天跟他見面後到現在,她好似都未曾聽他開口說過一句話耶!

嗯——這可能性不是沒有!

好可憐喔!沒想到一個在武林中響叮噹的大魔頭,竟是個啞巴!真是可憐!

這邊的南宮鬱一廂情願的替他不能說話的缺憾感到可悲,那邊的西門傲卻只張着一雙冷眼睥睨她臉上盈滿的同情。

哼!誰是啞巴?他只是不屑開口跟她說話罷了!就因不屑,所以西門傲也懶得去糾正她的自以爲是。

可同情歸同情,南宮鬱仍然沒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既然他無法開口說話,那就換個方式來問好了。“我知道你是個啞巴,這一點的確令人同情。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回答我剛剛所提的問題,就算是點頭或搖頭都行。”話落,南宮鬱整個身子幾乎俯趴在桌案上頭,雙眼緊盯着坐在對桌上的那個男人,滿臉期盼的等着他的回答。

南宮鬱緊盯着他的視線,以及小臉上盈滿的期待神情,皆讓西門傲倍感不耐。就因不耐,所以他臉上的神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正常情況,這種臉色對任何人來說都極具嚇阻作用,可瞧瞧那固執的女人不但一點也不畏懼,甚至還露出一臉讓人見了就煩的笑容。

碰上這等粘人 唆的女人,西門傲還真不知該如何處置纔好。想了一想,他倏地掀脣一笑,手指一伸往她一勾。

寒冽的俊臉,因臉上那抹突現的笑而亮燦非常,這不只讓南宮鬱目眩心迷,更讓她失去警覺,傻傻的受他手勢的勾引,傾身向他。

就是現在!當南宮鬱的身子一貼上前時,西門傲立即點住她的穴道,讓她無法動彈。

“啊!”遭受到意外的攻擊,南宮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跟着任她如何使勁,也移動不了自己分毫。“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不能動再加上現在這種不雅的姿勢,讓她氣得臉都紅了,也不知是因爲過於使力,抑或是被氣暈的關係,總之現在的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那可惡至極的壞人。

看她眥目欲裂的模樣,西門傲的心情卻反常的愉快,他順手拍了拍她柔軟細膩的臉頰,好似在安撫她一般,可那惡意的眼神中卻明顯的寫着:想跟我西門傲鬥,以你的功力還不夠資格。

“混蛋、惡人、壞物、惡劣的壞東西……”身子不能動的南宮鬱惟一能發泄的就是一張小嘴。她氣得把過往所學的罵人詞彙,全數用在西門傲身上。

可瞧瞧西門傲的反應,他不過是冷冷的一睨之後就退了場,獨留那不能動的女人罵到聲音嘶啞,也不見有人出來拯救她。

“哇!誰來救救我啦!”罵得聲音都已經嘶啞的南宮鬱,這下心情可真是頹喪極了。才第一天而已耶!就敗在他的手上,而且還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沒有面子,更讓她有種無顏見江東父老的赧然。

可頹喪絕對不適合南宮鬱,愈挫愈勇纔是她的真性情。就因爲如此,在短暫的沮喪之後,她立即重新振作起來,滿臉堅決的立下誓言:“西門傲,你愈是刁鑽頑劣,我南宮鬱就愈是要卯上你,非逼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可。”

嗯!不錯!瞧她小臉上的堅定神采,還真具有幾分嚇人的威勢,可這也得等她脫離目前的困境之後才能實行對否?

“哇!誰來救我啦!”

* * * * ※ * * * *

第一個方法失敗之後,緊跟着就是第二個方法上場 !

打定主意要力勸西門傲棄惡從善,南宮鬱真可謂到了絞盡腦汁、費盡心機的地步。

好不容易讓她想到一個良策,同時也是最笨的方法,那就是無時無刻緊跟在他的身邊。

這樣一來,不管他做什麼,她都能瞭若指掌,然後適時的加以破壞,嘿嘿!這樣還怕他有爲惡的機會嗎?

“好,就這麼辦!”可這方法好雖好,還是有它的缺點,就算南宮鬱真想緊跟在他的身側,可也得先找到他的人才行啊!

不過這點也好解決,正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固守在他的房間裏,總會有碰面的機會吧!

* * * * ※ * * * *

纔剛從外頭回來的西門傲,還未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就已經聽聞從裏頭傳出的輕微呼吸聲。

“有人?會是誰呢?”那氣息聽來不像是個練武之人,正因如此,所以他顯得毫不在意,輕推開房門,往裏一探,看到的竟是那擾人的南宮鬱。

平時一見面她總喜歡聒噪個不停,可此時的她卻顯得異常安靜,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竟然睡着了,而且還睡得酣熟。

口一張,西門傲就想喚醒那女人,可想想,又改變了主意,只因心裏另有一番整人的惡計。

放輕腳步,西門傲貼近那趴睡在桌上的女人,雙臂一張,悄然無聲的抱起她,跟着轉身將她安置在自己房門外頭,也不管天冷是否會凍壞了她的身子,徑自關上門入房睡在他那張舒服溫暖的牀鋪上。

而屋子外頭的南宮鬱——

好冷,這是沈睡中的她惟一的感覺。

怎麼會那麼冷呢?直打着顫的身軀,逼她不得不張開眼正視眼前的處境。

“怎麼會這樣呢?”不敢相信自己竟無端端的跑到屋子外頭的她,不由得伸手揉揉自己的雙眼,再仔細的觀看四周的景物,“真是如此。”

怎麼會呢?正當她想理清這難解的問題時,只覺鼻內一陣騷癢。“哈——啾、哈啾、哈啾……”一眨眼,她已然打了十幾個噴嚏,纖細的身子更是直打哆嗦。

“好冷……不行!我再也無法忍受了。”受不住那蝕骨的寒意,南宮鬱只得暫時拋開腦中的疑惑,趕緊起身直奔自己溫暖的房間。

經過這次慘痛的教訓之後,南宮鬱足足病了三日,要不是因爲她身子骨還不錯,可能還沒那麼快康復。

有了這次慘痛的經驗,南宮鬱不得不打消固守在西門傲房間等他的計劃。

* * * * ※ * * * *

破曉時分,天際暈亮,一切灰濛濛的,可早起的鳥兒卻顯得嘈雜,它們吱喳叫着,着實擾人睡眠。

沈睡的南宮鬱就是被窗外那羣擾人的鳥雀所吵醒,水眸一張,她腦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昨日所做的決定,正面迎敵。

既然想正面迎敵,首要之務當然得先掌握敵人的行蹤纔行。抬頭看看天際,纔剛破曉時分。“這個時候,那個人應該還沒出門吧?”自言自語之後,南宮鬱隨即起身下牀,開始手忙腳亂的梳洗打理一番。

等到一切都準備妥當,她跨出房門,直往西門傲的房間而去。

但是,南宮鬱來到西門傲房間,卻找不到他的人,開口向人詢問西門傲的行蹤,可也不知怎地,竟無人肯給她正確的消息。

那些人不是支支吾吾的講一堆廢話,就是詞不達意得引人發噱,這情況可想而知是誰在背後搞鬼,也只有那小氣惡劣的男人,纔有如此大的權力,他一聲令下,還有誰敢違抗他的命令呢?

唉!這也不能怪人家啊!南宮鬱頗能體諒人家情非得已的處境,也不好過於刁難。只是這麼一來,她只好自食其力,以自己的雙腳踏破整座莊園,終於在後院找着了人。

哇!沒有穿衣服的男人耶!這是南宮鬱看到他時的畫面。

他雖然瘦了點,但身材還算不錯。

她從不曾見過這樣的畫面,所以她更加的好奇,一點也不感到靦腆。

她不只不懂得迴避,還大膽的張眼瞧着。瞧他在揮拳踢腳的走招之中,不只讓人目不暇給、眼花繚亂,甚至帶有一股衝擊人心的震撼,她不禁望得癡傻。

那女人才剛出現,西門傲就已察覺,不僅因爲練武者的絕佳聽力,更因爲她渾身所散發出的熱源讓人無法忽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誰知她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不只沒離開,甚至還用那雙靈活的水眸騷擾他。

在她緊盯着他看的情況之下,西門傲雖能維持表面的冷漠與平靜,看似專心於自己的事,可一顆心卻已開始浮躁不安。

練武之人最忌心浮氣躁,這使得西門傲再也無心練武,只好翻身一躍,大手向上一撈,拿起掛在樹梢上的上衣,旋身一轉,就穿妥整齊。

看他打拳練武,已讓她感覺精采無比,最後他所露的那手,更是讓南宮鬱不由得直鼓掌,大聲喝采:“好耶!真是太精采了!再來一次,快,再來一次。”

然而她真誠的喝采,看在西門傲的眼裏,卻像是鳥雀般聒噪。他冷眼一瞟,俊挺的身子一轉,毫不理會的就想離開。

“等等。”一看他又用背影對着她,南宮鬱心裏一急,也不管什麼男女有別,嬌小的身子奮力一撲,四肢全開,就如一隻八爪章魚般纏住他的身軀不放。

“不能走,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怎麼可以這樣輕易的就放你離開。”此時,她心裏僅存的念頭就是攀住他,緊緊的纏住他,說什麼也不可以放開。

在她的身子一貼上他時,西門傲直覺的就想揮手推開,可就在他剛想使力時,一股異香卻在這時侵襲他的嗅覺,一個恍惚,他竟再也使不出任何的力道,只能用一雙冰眸瞪着她。

“不要!說什麼我也不放開你!”不管他的眼神有多可怕,南宮鬱誓死也不肯放開他,“除非你答應讓我跟在你身邊,不論何時也不能撇下我。”

是嗎?對她的要求,西門傲冷嗤且不屑,睡覺時也在一起嗎?哼!

哇!好凶的眼神啊!比剛剛那種冷更讓人心悸且可怕,可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算害怕,南宮鬱依舊固執的不肯放手,直覺的開口修正自己剛剛的言詞:

“當然,這條件並不包括晚上睡覺的時候。”

煩!懶得再繼續跟她 唆的西門傲,乾脆使勁想扳開她緊纏的四肢,可是拉開一隻,另一隻又跟着纏上,這樣反反覆覆,真是耗時又費力,雖曾想用內力震開她的糾纏,但不知爲何卻總提不上力。

完全不知道他絕對有傷她的能力,南宮鬱天真的以爲只要自己不放棄,他是絕對無法擺脫她的糾纏的。“怎樣?扳不開吧!”不知死活的女人,還暗自得意不已,更張狂的發下豪語,“只要我不放開,你也奈何不了我的,嘿嘿!”

瞧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西門傲心裏真是火極了,怪的是他始終狠不下心、提不起勁,溫暖的女體,馨柔的異香,更是擾他心神不寧的罪魁禍首。

良久之後,不習慣與人太過於親近的西門傲,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放棄自己的堅持,讓那得意的女人更加得意不已,不過誰贏誰輸,還是一個未知的結果!

* * * * ※ * * * *

藍天白雲,風和日暖,四周景色優美得讓人心曠神怡,可真是如此嗎?

空曠的野地,只見一男一女,一黑一綠急急直奔,男的在前頭健步如飛,女的在後頭趕得不只汗流浹背還氣喘吁吁,不斷的朝着前頭的男子大喊大叫:

“喂!你走慢點嘛!等我,等等我嘛!”

哪怕她叫啞了嗓子,前頭的男子依然無動於衷,繼續趕他自己的路,默默無語,神情也依然冰冷如昔。

好無情喔!人家走得腳痠身子累,他卻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真是太無情了!走在後頭的南宮鬱,噘嘴抗議,心裏直埋怨着。

可抱怨歸抱怨,那雙小腳卻一刻也不敢稍停,就怕會失去他的蹤影。

奮勇直追的她,不由得在心裏天真的祈禱,好希望這時能出現一些奇蹟,阻止那人的腳程,阻礙他的去路,這一來,她也不用趕得那麼辛苦。

老天就像聽見她的祈禱一般,前頭的西門傲,還當真停下腳步。

雖不知他停下來的原因是爲了什麼,可一看他當真停下腳步,南宮鬱聰明的把握時機,迅速追上前,縮短兩人間的距離,趕到他的身邊。“你在等我嗎?”如果真是如此,那這人還算有救。

這可能嗎?巴不得甩掉糾纏不休的她的西門傲,又豈有等她的道理?冷眼一瞟,他用最直接無情的方式,斬斷她心裏的妄想。

接收到他瞟過來的冷眼,南宮鬱無奈的搖頭,更在心裏大嘆:唉!這人當真是無藥可救了!

就在南宮鬱忙着無奈嘆息之際,倏地,從四周跳出十幾個大漢,無一不是滿臉橫肉,輕佻邪氣。“這是打劫,把錢財留下,便饒你們一命。”

可惜眼前的這對男女,根本連甩都不甩他們。

以西門傲的身手來說,不理他們自是理所當然,但是南宮鬱不甩他們可就有點奇怪。

不是南宮鬱不怕,而是她根本就不懂得怕,一看見這突然出現的陣仗,她立刻明白這就是西門傲停下腳步的原因。

跟隨在義父身旁多年的她,從來不曾看過這樣的場面。想想,這是打劫耶!她在客棧中曾聽說書之人說過這樣的事,可一旦真實面對還是有些不同。

她隨即開口曉以大義:“不對,不對,既是打劫,就該說: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欲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這樣懂了吧?”呵呵,教教他們也算是功德一件。

那些搶匪,個個聽得目瞪口呆,而西門傲則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這女人若不是蠢,就是太天真,碰上這等事,一般女子的正常反應不是怕得直打哆嗦,就是嚇得臉發白,可瞧瞧她……唉!

“唉,你好歹也說句話,人家都要來搶你了,你還默不作聲,這不是太不給對方面子了嗎?”

男的是默不作聲,女的則是大膽挑釁,搶匪們碰上這奇特的一對,雖心存幾分忌憚,可卻又捨不得放棄這難得遇上的肥羊。

在頭兒的暗示之下,一場腥風血雨就這樣展開。

碰上他們突然的攻勢,南宮鬱一點也不害怕,機伶的緊挨在西門傲的身旁,扯着他身上的衣服不放,以致原本不想管她死活的西門傲,只得被迫應戰。

“喂!你們至少給人一點心理準備嘛!怎麼說打就打?實在太沒江湖道義了。”忙着抗議劫匪行徑的同時,南宮鬱還不忘提醒西門傲:“手下留情啊!你可不能殺他們啦!”

這要求……象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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