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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邪王的祭品》 / 夢雲 / 第9章 / 共11章

“小哥,方纔南宮鬱倘若有得罪你之處,望請海涵,還希望你能大人大量,不跟我這小女子計較。”她想挽救的不只是小販的生命,更想挽救西門傲的良心,就希望自己能阻止他多添一項罪孽。

對於她的行爲,西門傲不反對也不支持,只張着一雙炯炯有神的銳眼,緊盯那小販的一舉一動。

只要他敢妄動,就是他喪命之時。

“哼!”冷嗤一聲,小販在心中暗忖:原來聞名江湖的傲邪也不過是個躲在女人背後的膿包,這讓他更加得意,眼露輕視之意。“邪王,倘若你真是個男人,就站出來迎戰吧!”

慘了!這下真的是全無生機了啦!一聽小販的挑釁之詞,南宮鬱一張小臉更加黯沈,心裏也更加焦急,但她還是固執的不肯退開,執拗的擋在他們之間。

“這麻煩可是他自己招惹的,怨不得我。”西門傲附在南宮鬱耳邊輕訴,話落,他即出手輕輕一推,推開這個只會礙事的女人,跟着在她來不及阻止之前,出手迎擊。

強勁的拳風颯颯作響,飄移不定的身影快得讓人無法識清,此時應戰的小販心裏終於明白,那女人所阻止的對象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傲邪。

認清事實之後,他心中真是悔恨不已。

可後悔何用,就見西門傲一拳襲來,正面擊向他的胸口,一陣劇痛當是他死前最後的記憶。

無力阻止一切的南宮鬱眼看那男人喪命,心裏更是悲慼,她忍不住開口斥責:

“爲什麼?爲什麼你執意殺他?”

相對於南宮鬱的激動,西門傲就顯得平靜許多,他淡淡的瞟着她臉上哀慼的神情。“不殺他,難道要讓他取我倆的性命嗎?”

這問題很殘酷,卻不能不面對。就因爲面對了它,所以南宮鬱無言以對;以那小販咄咄逼人的氣勢來說,她和西門傲也只有兩種選擇。

不是殺人,就是被殺,這該要如何抉擇纔好?

誰能給她一個清楚的答案呢?這疑惑真是難解!

霎時,場面陷入一片靜寂,西門傲依舊挺立,剛纔被甩坐在地上的南宮鬱姿勢不改,躺在地上的則是一具沒有生命氣息的死屍。

死這個字說來乾脆,可活着的人呢?應該如何是好?

* * * * ※ * * * *

問題難解,日子還是要過。

這日,隨時隨地緊跟在西門傲身邊的南宮鬱很難得的落了單,不是她突然改性,而是西門傲嫌她過於嘮叨,以致很難讓他靜下心處理一些手頭上的急事,就爲這個原因,她被他給驅離了。

當然她也可以提出抗議,只是心裏頭的困惑,讓她也想自己一個人好好靜下心來想想,所以就順了他的心,讓兩人都能滿意。

一路走走停停的她,雙眉實在難以展開,她腦中想的全都是那日出府逛街的情形,她考慮着西門傲所說的話,同時也想着該怎麼解決這困境。

不知不覺中,她來到屋子後方的院落,席地而坐,兩手一撐,託着自己的下巴,徑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西門傲之所以會殺人,有一半是被人逼迫的,就如那日的情況一般,倘若那小販能知收斂,不強逼他出手的話,這不幸該能阻止。

* * * * ※ * * * *

事情有因就有果,這是種自然的循環,不能說誰對誰錯。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該是如何阻止事因,才能免除那個果,不是嗎?

正當南宮鬱心無旁騖地想着事情時,倏地耳邊響起異聲,當她感到自己面前有人時,抬頭一望,訝異的發覺一名男子就這麼大咧咧的出現在她的眼前,昂然挺立。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她不認識眼前的男子,就因不認識所以多了幾分的緊張。

對南宮鬱所提出的問題,男子的反應就只是輕揚脣角,淡然一笑,不答反問:

“姑娘的芳名可是南宮鬱?”

找她的!知道來者是針對自己的南宮鬱,立即站起身,開口問道:“我不認識你。”也就是說兩人全無關係,他找上她算是白搭。

“姑娘不認識在下無所謂,只要把這事辦好即可。”話落,男子從自己的腰帶中掏出一包小小的東西遞向她。

“這是什麼?”看着那包小東西,南宮鬱心裏不自覺地泛起一陣寒意,更直覺的抗拒,所以她硬是固執的不肯接過手。

“殺人的毒藥。”她接也好,不接也罷,這事她是絕對避不掉的。

“毒藥?”這東西太過嚇人,南宮鬱嚇白了臉。“你想殺我嗎?”給毒藥不是害人,難道會是救人嗎?她可沒那麼傻。

“殺你?”這答案可真是引人發噱,男子不客氣的哂笑,“放心!它不是用來對付你,而是給西門傲服用的。”

“你是中原武林之人?”既知他所針對之人,當然也就能猜測他真實的身份。

“南宮姑娘應知自己目前已成爲中原武林之公敵,人人喊殺喊打,性命危急萬分,可這也不是不能挽救的。只要你肯這麼做,在下就能保姑娘性命的安全。”這是種交易,不是西門傲沒命,就是她南宮鬱亡。

“我不殺人。”要命就這麼一條,她寧願自己死,也不願看西門傲亡,這就是她的選擇。

“是嗎?”對於她的拒絕,男子也不憤怒,只張着一雙眼直覷着她。

霎時,場面變得膠着緊張,兩人就像在打一場意志之戰,南宮鬱坦然以對,不畏死亡;他若是想殺她,她也無力自保。

“倘若在下說這是姑娘的義父親口所下的命令呢?這樣你還敢抗命嗎?”當然這話是假的,男子雖可以很輕易的殺了她,可因她還具有利用價值,所以他忍下殺機,以另一個方式逼迫着她。

“不可能!義父曾親口允諾鬱兒不取西門傲的性命,只勸他改邪歸正就好。”

瞭解義父習性的南宮鬱,當然不可能這麼輕易的上了他的當。

“是嗎?”看南宮鬱不肯上當,男人也不心慌,只是再次掀脣一笑,笑得頗具深意,“敢問姑娘,你到傲邪身邊也有段不算短的時日,成效如何?這應該是不言自明吧!”

事實勝於雄辯,南宮鬱無話可說,只能全身顫巍巍的接過男子手中的紙包,哽咽的開口:“知道了。”她會接下它的原因,有一半是爲了西門傲,只因她知道自己不做,他們也會派別人來做,與其面對無法防範的情況,她寧願忍住心痛擔下這事。

“很好!南宮姑娘果然聰明。既然你已經答應配合,在下就等着姑娘的好消息。”話落,男人身形一躍,隨即消失在她的眼前。

這一切該是個祕密,無人能夠知曉,可隱身在樑柱後的昂挺身軀,卻已然窺知一切,他雙拳握緊,不言不語,就等着她的選擇。

她會怎麼做呢?

* * * * ※ * * * *

一樣的夜晚,一樣的男人。

西門傲打從跟南宮鬱有了親密的肉體關係之後,每夜必定會出現在她的閨房內。

以往的每一夜,他都是懷着滿心的期待與興奮而來,可今夜他卻顯得鬱鬱寡歡。

然而,在房內等着他蒞臨的南宮鬱,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靜坐桌前,眼前擺着一碗熱湯,那是她親手所烹煮的。

一入房的西門傲就聞到那碗熱湯所散發出來的香氣,單單隻聞那股香味,就知道它定然非常可口,從外表看,根本就無法看出湯裏是否摻有穿腸毒藥。

“想什麼?怎麼如此煩惱?”西門傲心知肚明,卻不點破,就看她會如何做。

“沒有。”南宮鬱強顏歡笑的掩飾,只因心中無法拿定主意。這碗熱湯該他喝,或是她親自品嚐?

看她神情痛苦,西門傲也跟着她一起心痛,爲了徹底解決這難題,他乾脆主動開口道:“好香啊!是這碗湯所散發的香味嗎?它可是你特地爲我準備的?”話畢,他隨即伸手端起碗,當着她的面就要喝下。

看他當真要喝湯,南宮鬱心急的搶過,看他面露疑惑,她笑着回答:“它不是爲你準備的,而是爲我自己。”哀慼的神情隱含着告別的意味,南宮鬱所下的抉擇就是自己死亡。

發抖的雙手幾乎要捧不住那碗害人命的東西,她不捨的再次望着他那張俊俏的容顏,想給自己留下最後的美好回憶。你多保重!她在心裏默默的祝福着他,然後端着碗要喝下。

“等等。”看她當真要喝下湯,西門傲心裏真是又喜又苦,着急地開口制止她。

“有事嗎?”南宮鬱以爲他有話要對自己說,所以乖乖的配合他。

西門傲欺近她,先將她手中的碗給奪下襬回桌面,才拉起她靠向自己,“你應該記得那日我親口所說的警告;你若想尋死簡單,可陪葬的絕有千人以上。”

“你知道了!?”爲什麼?怎麼可能?這意外讓南宮鬱嚇得傻楞住。

“知道什麼?”不答反問,西門傲等她開口說清楚。

“知道……”該把話攤開來講嗎?在該與不該之間,南宮鬱倍感爲難。

狠吸口氣,她終於拿定主意,不想再隱瞞下去,“沒錯!正如你所知道的,這是碗毒湯。”不管他生氣也好,恨她也罷,南宮鬱決定要坦然的面對。

她的坦白讓西門傲緊繃的心放鬆下來,他不急着逼她,只安靜的牽着她的小手一起步向牀邊,抱着她坐在牀沿,“那男人是誰?”

“你全都看到了!”這又是一個意外,南宮鬱轉身瞠着一雙水眸瞅着他,“當時你爲什麼不出面阻止呢?”這舉止是否代表着他還是不肯相信她!

“我不出面阻止是不想讓你爲難,畢竟這是你義父的意思不是嗎?”靈通的消息,讓西門傲早知她生平的所有一切,就因知曉,所以他讓她自己抉擇,就看在她的心裏是義父重要,還是他西門傲重要?

原來如此!不是對她心存懷疑,而是一種貼心的體諒,就看她如何選擇。

想起義父,想起這是他老人家的命令,南宮鬱不由得愁緒滿懷。今晨她還苦惱着要怎麼平息中原人士對西門傲的敵意,那名陌生男子便出現在她面前,這是否是個兆頭?一個很不好的兆頭;倘若連自己的義父都無法支持自己的想法,那世上還有誰能體諒他們呢?

想着、想着,南宮鬱不禁潸然淚下,垂着頭哀慼不已。

“不要哭。”看她愁緒滿懷的樣子,西門傲安撫着她,隻手抬起她垂下的螓首,開口哄勸:“何必如此苦惱?有事自有我替你擔待。”

“怎麼擔待?”這話根本就不可信,只因所有痛苦的源頭全來自於他本身。南宮鬱不由得更加沮喪,初時她還能強忍的輕聲啜泣,可愈哭她心裏就愈難受,到最後乾脆嚎啕痛哭起來。

看她愈哭愈傷心,原本就不善言詞的西門傲一時手足無措,實在不知應該怎麼安撫她,也只好放任她哭,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她的背部,就怕她哭岔了氣。

“怎麼辦?往後我們到底應該怎麼辦纔好?世界之大,卻無我倆容身之地,這可怎麼好?”

沮喪的心情,讓南宮鬱愈想愈煩惱,在抱着他哭的同時,還不忘把所有的煩惱一併說出來。

唉!這根本就不成問題。話雖如此,西門傲也不點破,就順着她,讓她好好的發泄、發泄。

這夜,兩人之間雖沒有纏綿旖旎的激情,卻共享了惺惺相惜的溫柔情意。

* * * * ※ * * * *

南宮鬱纔剛出現在大廳的門口,就聽聞裏頭傳來一聲暴怒。

“該死!”

該死?究竟是誰該死?懷着這樣的疑問,南宮鬱躡手躡腳的跨近大廳的門邊,縮頭縮腦的往裏一覷。

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堂上的西門傲,就見此時的他,滿臉狠戾、目露兇光地往下直視。

順着他雙眼的視線,南宮鬱看到堂下站着數人,其中一人全身哆嗦個不停,顫巍巍的呆立在原地不敢移動分毫。

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名手下做錯了事,所以纔會挑惹起他的怒氣嗎?

欲知詳情,就要看得仔細些,南宮鬱繼續注意廳裏的一切動靜。

“你可知罪?”西門傲對着那男人說。

“小的知錯。”他一樣低着頭,聲音幾不可聞。

“該有什麼懲罰,不用本王說,你也該清楚吧?”有錯就罰,有功就賞,是黑焰門嚴厲的門規,誰也不能例外。

“小的知道。”

一聽那人說知情,南宮鬱可好奇極了,她想知道那人會得到什麼樣的懲罰。

忽地,她瞧見那人拔起劍,當場就要刎頸自殺。

“住手!”眼看就要有人喪命在自己的眼前,南宮鬱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大喝一聲開口阻止。

她所發出的聲音,讓西門傲不由得擰緊眉,同時也讓那人停下動作。

還好、還好!看那人停下動行,南宮鬱鬆了口氣、安了心。她無視西門傲不悅的神情,直逼到他的面前,開口道:“有錯改過就是了,何必用如此殘忍的懲罰手段呢?”

“門規難改,誰也不能例外。”

看他那死腦筋不肯轉向,南宮鬱不由得心生薄怒,“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肯原諒此人的過錯,他就能擁有生機。”

瞧她義憤填膺的模樣,西門傲氣得牙癢癢的。短短的一句話,就逼得她無話可說。“你憑什麼在本王府中囂張?”

“你……”南宮鬱根本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更感顏面盡失;剛開始是滿心的難堪,跟着就是憤怒,然後是傷心,所有心緒的轉變都在短短的時間裏面,接着眼淚便撲簌簌的直落。

倔強的她,一感覺到臉上的溼意,小手一抬,用力一抹,她逼自己不準哭出來。“好!這句話是你說的,我無權過問尊府的貴事,更無臉待在這裏,我走,我現在就走。”

一聽說她要離開,西門傲只覺一陣心慌,讓他無法忍受,直覺的伸手攔腰抱起她,轉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間。

可正值氣憤當中的南宮鬱豈肯乖乖任他所爲,只見她不只拳打腳踢,甚至還開口大叫:“放開我!你這無恥的惡男,我恨死你了!我不要再跟你好了啦!我要離開,你立刻把我放下來,聽到了沒?”

兩人就這麼邊爭吵邊離去,留下那名犯錯的下屬不知如何是好。

他現在該自殺謝罪嗎?誰來給他一個清楚的答案啊!

* * * * ※ * * * *

一進房門,腳往後一踢,西門傲關上了門,在南宮鬱極力的掙扎之下,一個不小心,讓她掙脫成功。

“我要離開,你給我讓開。”離去的心意已決,此時的南宮鬱任是誰也勸不動她,她徑自逼近房門,同時也逼近那守住門口不放的西門傲。

“不准你離開。”霸道的宣言既簡單又有力,更含有強悍的威勢,誰也無法小覷。

“我偏偏就要走,誰也攔不住我,有膽你打死我算了。”她爲他憂愁、爲他傷透腦筋難道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就這樣被他一句無情的話給抹煞。既然她南宮鬱在此沒啥地位可言,那又何必繼續留下,只是徒增難堪罷了!

“剛剛的話是無心的,不要計較。”爲了挽留她,西門傲爲自己的言行解釋。

“不要計較?哈!這話可有趣了!”怒眼一瞟,怒火攻心的她,什麼也聽不進去。“我不計較,也沒有那個臉跟你計較,正如你所言,在此,我南宮鬱算哪根蔥?我什麼也不是,又豈有立場跟你計較?”她的話又酸又尖,不只刺得人心痛,更讓她淌了一臉的淚水,只是她毫無所覺。

“不要!”不善言詞的他,實在無法跟她爭辯,只好再度的想親近她,就希望能撫慰她那顆被自己無心所傷的心。

“不要過來,我討厭你碰我。”身子一閃,她避開他的擁抱,更心慌的滿屋子跑,就是不肯讓他碰到自己。

兩個人就這樣你追着我,我躲着你,滿屋子亂竄亂繞。

心急如焚的西門傲,身子向上一掠,輕易便壓制住她。就因她滿懷怒氣,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可又不肯放開,只好抱着不停掙扎的她走向牀上一坐,不斷的低語:“不要生氣了,不要生氣了……”

這話不知重複了幾次,懷中的南宮鬱才感到有點釋然。

可釋然歸釋然,有些話還是要講清楚的

“我警告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更是最後一次,要是你再敢這麼說的話,那就……”

接下來的警告,全被一張脣給吞沒。

無聲的世界,惟一聽到的就是喘息聲,不小心聽到的人,還會忍不住羞紅了臉。

房內盪漾的春情,自是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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