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同樣的時間、地點,藍音涵再次埋伏在停車場附近。
雖然腰還是很疼,不過,想到復仇的甜美,她可以忍受這點不適,這次她可是有備而來的;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揹包,讓自己更加有信心,瞄了一眼手錶,六點半,差不多該下班了吧!
在冷颼颼的冬天蹲在露天停車場實在有點難受,十分鐘後,她的腳有些麻了,於是站起來鬆鬆腳,這時,走過來開車的車主不時瞄她幾眼,她不耐煩地看着手錶,死光頭怎麼還不出來!
“小姐,等人啊?”
她瞪他一眼,拿出口袋裏的衛生紙大聲擤鼻涕,如果不是要保留怒氣對付光頭,她會立刻給這個人一頓罵。
男子碰了個軟釘子,驅車離去,又過了五分鐘,一對男女拉拉扯扯地走過來。
“你還來找我做什麼?回去陪你老婆。”女子不耐煩地扭動身子,甩開男子的手。
“安儀,你聽我說,那天是因爲小孩生病──”
“那就回去陪你小孩。”女子大聲叫着。
“不要這樣,你知道我的,我的心只在你身上,我跟我老婆沒有感情了。”
藍音涵瞥了兩人一眼,手上的木劍揮了揮。
“你不要再說這些話騙我了!”女子大喊。
“你要相信我,我只愛你一個──”男子突然止住話語,因爲他的肩讓人敲了一下。
他轉頭,嚇了一大跳,不知何時,一個女人已站在他後面,昏暗的天色讓她看起來很陰沉,她有頭好整理的短髮,五官柔媚,但現今兇暴表情將她的容貌扯得很難看,她穿着寬大且厚重的衣物,揹着一個揹包,手上還拿着一根……好像是劍道用的木劍。
“你是誰?”男子皺眉。
“我是誰?我是你的良心。”藍音涵狠狠敲上他的頭。
“哎喲──”男子慘叫一聲。
“你怎麼打人!”一旁的女人朝她喊。
“要偷情到別的地方去!”藍音涵怒聲道。“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幹這種事,對得起你老婆嗎你?”她揚手又打了男人一下。“要不要臉!”
“關你什麼事!”男人吼叫。“你再打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他用手擋住她的木棍。
“我有叫你客氣嗎?”藍音涵抬腿踹他一腳,這肌肉的牽扯讓她的腰側一陣疼,不過,她決定加以忽略。
“我要叫警察了!”女子急忙拿出手機威脅。
“叫啊!最好把事情鬧大,讓他老婆知道你們兩個的好事。”藍音涵冷冷道。
女子遲疑了一下。
“哼!作賊心虛。”藍音涵冷笑。
“你誰啊你!莫名其妙。”男子也火了,伸手就要推人。
藍音涵狠狠打上他的手臂。“來啊!想打架是不是?”
“哎喲──”男子哀嚎一聲。
“慶祥,沒事吧?”安儀緊張地問。“你不要欺人太甚喔!”女子這時也顧不了這許多,急忙打電話。
“還手啊你!”藍音涵不停地打他。“受不了你們這些爛男人。”
“你太過分了!”男子猛地衝向她。
藍音涵敏捷地跳開,肋骨間傳來的疼讓她頓了一下,但她還是雙手平伸,緊握着木棍,擺出比劍的架式。“來啊!讓你看看什麼叫劍道高手。”
男子一衝過來,藍音涵就敲上他的頭。
“啊──”叫慶祥的男子再次哀嚎。
“救命啊!”安儀心急的叫喊。
這時,有兩個人往這兒而來,安儀跑向他們。“救命啊!有個瘋女人──”
來人一聽,急忙跑上前。“怎麼了?”
“那個瘋女人莫名其妙就打人。”安儀着急地說。
兩名男子衝過來。“小姐──你幹嘛?快住手。”其中一人打算架開藍音涵。
藍音涵敏捷地擊中來人。“這是我跟他的事,不要你們管。”
“痛……”原本來勸架的男子一臉猙獰的撫着手。
“你這瘋女人,莫名其妙。”叫慶祥的男子因爲有人在場而顯得安心許多,嗓門再次大了起來。
“我就讓你看我有多瘋。”藍音涵舉起木劍再次進攻。
“小姐,有話好好說。”另一人勸架。
“讓開──”藍音涵打向偷情的男子。
這時,圍觀的人開始多了起來,幾乎想來勸架的人都捱了藍音涵一棍子,於是愈來愈少人想來勸阻,大家都抱持着看戲的心情,有些人甚至還笑出聲。
“跑啊!慶祥。”一旁的女子叫着。
男人被打得無招架之力,聽見這話,如夢初醒般拔腿就跑,可因爲圍觀的人擋了路,所以他沒跑幾下,又被藍音涵打中。
就在這時,她的木劍兀地讓人抓住,她愣了一下,抬頭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又是你這死光頭!”話才說完,她猛地想起她是爲復仇而來,本不該讓他發現的,沒想到現在卻自己暴露了行蹤,可惡!
“我就知道是你。”歐賽奇緊皺眉頭,似乎有一種認命的意味,他剛剛瞧見人羣圍成半圓,正納悶發生了什麼事時,就聽見有女人拿木棍打人的話語,他當場就有不好的預感,沒想到果然是她!
藍音涵沒理他,正想罵人時,就聽見有人叫道:“警察來了。”
“終於來了。”女子鬆口氣。
“你這瘋女人,莫名其妙!”被打的男子不停摸着身上被打腫的地方。“小心我告你!”
“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怕你嗎?”藍音涵火大的就要上前踢他一腳。
“你夠了沒?”歐賽奇抓住她的手臂。
“發生什麼事了?”警察推開人羣走過來。
“你抓我幹嘛!”藍音涵狠踢臭光頭一腳。“我們很熟嗎?”
“這女人不曉得是哪個神經病院出來的,見人就打。”伍慶祥立刻道。
“小姐,你幹嘛打人?”警察轉而詢問藍音涵。
“我是他老婆派來抓姦的。”藍音涵挺直腰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人羣裏傳來幾聲訕笑,伍慶祥立即漲紅臉。“你胡說什麼!”
“你們剛剛在這兒的淫聲浪語我全聽見了。”藍音涵抬起下巴。“還想狡賴嗎?”
她的話讓衆人的笑聲更大。歐賽奇卻皺着眉,這女人說話一定要這樣口無遮攔的嗎?淫聲浪語,虧她說得出來。
“你胡說什麼?”安儀也漲紅臉。
“我胡說?”藍音涵就要跨上前,卻發現自己的木棍還讓人抓着,她火道:“放開,你這臭光頭!”她揚手就要給他一拳。
歐賽奇輕鬆地握住她揮來的拳頭。“你不要再鬧了。”他從來沒碰過她這麼惡霸的女人。
“好了,好了,回局裏再說。”
“算了。”一聽要回警察局,伍慶祥立刻道:“小事小事,我們還有事先走了。”他拉着安儀急忙走開。
這時的藍音涵一邊踢歐賽奇,一邊喊道:“要走了嗎?作賊心虛。”
“你──”伍慶祥氣得要衝回來,卻讓安儀攔住。
“不要理這瘋女人。”她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真要上警察局嗎?”歐賽奇抓住想衝上前揍人的藍音涵。
“關你什麼事?臭光頭,氣死我了。”她抬腿踹向他的胯下。
歐賽奇一個側身避開,藍音涵仍不停地踢他,圍觀的人不斷髮出笑聲讓藍音涵更惱。
“小姐,你也太火爆了。”警察笑着搖搖頭。
歐賽奇不堪其擾,揚手將木劍丟得老遠,手臂一橫託抱起她,輕鬆地將她倒掛在自己肩上,左手製住她不斷踢動的小腿。
他等着她破口大罵,可令他訝異的是,她只是用指甲抓他的背,卻沒吭半聲,他扛着她,在衆人的笑聲中將她塞進自己吉普車。
一坐進車內,歐賽奇就發現她臉色蒼白,左手摸着胸下。
“該死──”他抹了下臉,輕咒一聲,他忘了她肋骨附近瘀青了,而那個罪魁禍首就是他,難怪她剛剛沒哼半句。
“抱歉,我忘了──”
“不用你假好……嗯……”她閉上眼,忍着疼。“臭光頭、死光頭……我做鬼也不饒你……”
“我帶你去醫院。”他立刻道。
藍音涵不領情,罵道:“我們很熟嗎?你剛剛抱我幹嘛!”藍音涵拿起車上的CD片打他。“敢喫我豆腐!”
“你夠了沒?”歐賽奇火大地抓住她的手。“再鬧下去,你就要進警局了,這是你要的嗎?”什麼喫豆腐!她穿得像肉糉一樣,能感覺到什麼啊!
藍音涵死命瞪他。“進警局就進警局,我不怕,是他們兩個天理難容,我是替天行道。”
她的話讓他嚴肅的撲克臉當場瓦解。“你……真是……”他搖搖頭。“歪理一堆。”
見他口頭上讓落敗,她禁不住得意地說:“告訴你,我媽在我小的時候就帶我去廟裏給媽祖認當乾女兒,我可是有法力護身的,替天行道就是我的法號。”
他抹了一下臉,不想自己這時候笑出來。“你以爲自己是義和團嗎?有法力護身……”他再次搖首。
“把我跟他們比?找死啊!臭光頭。”她又要拿CD敲他的頭。
他眼明手快地攔住。“你規矩點行不行?”他惱火道,真是一點兒都大意不得。
“不行!”她瞪他。“沒有討回我應有的公道,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把我的東西搶走,還踢我,讓我瘀青一大片,剛剛又把我的木劍丟掉,你要我拿什麼還人家?靠着自己有一身蠻力就可以爲所欲爲嗎?”她斜睨他一眼。“不要以爲你長得跟熊一樣,我就會怕你!”
他瞪她。“你都是這樣強詞奪理的嗎?”到底是誰靠着蠻力亂打人的!
她瞟他。“我強詞奪理?你……”她朝他又是一陣打。
“你不要太過分。”他吼一聲,制止她暴力的雙手。
“氣死我了──”她抬腿就要踹他,可抬到一個高度,她的胸下又是一陣抽痛。“噢……”她只得放棄。“好了,我現在疼得要命,不跟你計較,快點開車,如果我內出血,唯你是問。”她閉上眼,思忖着:第二次出師不利。
歐賽奇本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咒唸了一句便驅車離開。
一會兒後,他問道:“你爲什麼不在家休息?”歐賽奇緊攏着眉轉向她。
她沒回答他的話,只是道:“如果你敢告訴別人今天的事,我就閹了你。”
“你的嘴就不能放乾淨一點嗎?”
“哈!覺得刺耳嗎?”她斜睨他。“我就說得你耳朵長繭。”既然不能“動手”,那就只好“動口”了。“死光頭──”
“我的車上有膠帶。”他在她還沒開罵前先插了句。
“什麼?”她頓了一下,膠帶?“你想幹嘛?”
他瞄了一眼她的嘴。“你如果嘴巴再不放幹浮點,我就只好請你閉上尊口。”
藍音涵怒目而視。“你敢!”
“你說呢?”他挑眉。
“你以爲我會怕你嗎?”她火爆地瞪着他,將肩上的揹包拿到胸前來。“我今天非要你這死光頭給我下跪不可。”
他好奇地看着她打開揹包拿出一灌噴劑,他一看就知道不妙,那是女人用的防身噴劑。
“你不要亂來,我在開車。”他警告地說,這玩意兒只要對準人臉一噴,眼睛會辣得張不開。
“怕了吧!”她冷哼一聲。“我藍音涵可不是被嚇大的。”
令她意外的是,他竟然露出一抹笑。“你還滿有頭腦的。”
“廢話。”她儘量不要顯出得意洋洋的模樣。“你再惹毛我,下次我拿出來的說不定就是槍了。”
他咧嘴笑。
“你聽好了,後天把木棍帶出來,我要跟你決一死戰。”
“不用決一死戰,我現在就可以把它還你,木棍在後面──”
“我說過了,我要靠我自己的實力拿回來,不要你施捨。”她火冒三丈地說。
“你真不是普通的固執。”他在紅燈前停下。
“哼!”她揚起鼻子。“不用去醫院了,我現在好得很,送我回家。”今天偷襲不成,她得回去研究新方案。
“你說的倒挺順口。”他好笑地搖搖頭,他幾時成了她的司機?
她沒理他,心裏思忖着,今天與他的交戰……就算平分吧!
今天,就是她報仇雪恥的時候了,藍音涵蹲在河堤下的樹叢邊,難掩興奮之情,她有預感,今天她的戰利簿上又要添上一筆了,爲此,她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看着高大的目標從河堤走下來,她急忙收斂心神,培養情緒,準備畢其功於一役。
歐賽奇站在河堤下的步道中央,身上穿着黑色外套,裏頭是件橄欖綠的套頭毛衣,底下是黑色卡其褲,右手拿着一跟木棒。
“看起來真像黑社會打手。”藍音涵躲在樹叢邊注視他的一舉一動,右手則伸到大袋子裏。“先給他來個下馬威。”她賊賊地笑着。
歐賽奇皺眉環視左右一眼,而後瞄了一下手錶,九點五分,他沒料到她會遲到,畢竟她是這麼想拿回木棍,照理說她應該會準時。
就在他納悶的當兒,突然,一件不明物品飛到他面前,而後突然間爆裂聲漫天炸響“碰碰碰、啪啪啪”,他本能地後退一步,讓平空出現的爆竹嚇了一大跳,如果不是他心臟強勁,這下恐怕已有失禁之嫌。
“死光頭──”
一聲暴喝竄出,他的後腦在同時被打中。
這記悶棍讓他齜牙咧嘴、火冒三丈,他旋身面對,雙手握拳,只差沒衝過去扼住她的脖子,扭下她的頭當球踢。
藍音涵擊中他之後,已敏捷地站在五步外,雙眼無所畏懼地瞪視他。“電視就會騙人,這時候壞人不是早就被主角打昏了嗎?還是說你的豬頭跟石頭一樣硬?”
不等他回答,她隨即抬起下巴冷笑道:“死光頭,我的聲東擊西之計不錯吧!如果我拿的是刀,哈──”她猖狂地大叫一聲。“什麼霹靂小組,一點警覺心也沒有,就是因爲有你們這羣飯桶,臺灣的治安纔會這麼敗壞。”
上次他聽出她的腳步聲,所以才能先發制人,因此她選了鞭炮作爲出場的道具,他果然中計。
“我真是天才!”她讚歎地又加上一句。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的眼角抽搐,一步步逼近她。
她機靈地往旁邊移,上次他就是這樣一步步逼近,然後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武器,她這次不會再犯相同的錯,這死光頭的皮就跟大象皮一樣硬,好像怎麼打他都不會痛!
“只要你把棍子還我,我就既往不究。”藍音涵一副施恩的口吻。“告訴你,如果惹毛我,你會一輩子不得安寧。”她敏捷地繼續往旁移動。
“我現在已經不得安寧了。”歐賽奇忽然停下腳步,舉起手中的木棍吸引她的注意,突然有個好想法。
藍音涵點點頭。“丟過來就行了,然後我們的恩怨就此一筆勾消。”
他瞄了她一眼,而後彷彿慢動作般地抬起另一手,握緊木棍兩端。
猛地,藍音涵如上緊的發條般突然拉高嗓門。“你敢──”她衝向他。“你敢折斷,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她一靠近攻擊範圍內,歐賽奇立刻左手執棍朝她敲去;藍音涵正面迎擊,毫不手軟。
“今天不打倒你,我就不姓藍!”她大叫一聲,快速攻擊。
歐賽奇不想戀戰,仗着手長,他以木棍敲上她的手腕,藍音涵的手晃了一下,不過沒如他預期般地放開木劍,他皺眉,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藍音涵微笑地後退兩步,稍微喘口氣。“別以爲我會遭到同樣的暗算,我這次可是有備而來。”她拉了一下袖子,讓他瞧見她手上的護腕,她可不是個沒大腦的花瓶。
出乎她意料地,他竟然露出一抹笑容。“你不笨嘛!”他一直把她想成行事衝動、任性妄爲、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當然,他現在還是這麼想,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她比他想的有腦袋。
就拿剛剛的鞭炮事件來說,雖然讓他生氣,可他也不得不說這算是攻他不備的一個方法。
“我是不笨,還比你聰明一點。”她大言不慚地說,隨即大喝一聲,朝他攻去。
兩人啪啪啪地打了好幾回合,堤上經過的慢跑者及散步老人全都停下來觀看,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藍音涵大喊一聲。“手──”她的木棍猛地擊中他的右手腕。
歐賽奇震了一下,但木棍還是牢牢地握在手上。
“臭光頭──”藍音涵跳離他兩步開外。“怎麼打你都不痛?”她火大地皺攏雙眉,看來,她只好用一些小手段了,雖然感覺有些勝之不武,但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所謂非常時期,就要使用非常手段。
歐賽奇在心裏嘆口氣,他也真是的,剛剛應該鬆手讓木棍掉下來的,這樣一來,他就能擺脫她了,好吧!下次要做對。
“快點,我沒時間跟你耗。”他開口。
藍音涵退至帆布袋旁喊了聲,“你別亂動!”她慢慢蹲下來,伸手進帆布袋裏摸索。
歐賽奇大可在這時候衝過去制服她,不過,基於好奇,他還是站在原地看她搞什麼鬼。
“不要趁人之危……”她背對他時不忘囑咐一聲。“或是做出偷襲這等卑鄙的事!”
歐賽奇翻了下白眼。“你在停車場偷襲我的時候──”
“那是戰術應用。”她沒好氣地打斷他。“好了。”她站起身。
“你──”歐賽奇驚訝地看着她拿出警棍跟手銬。
“嚇到你了吧!”她揚起下巴。“這可是我到軍警用品店採購的。”她拉起袋子,掏出頭盔戴上,右手拿木劍,左手拿警棍跟手銬。
歐賽奇笑出聲。“沒必要弄成這樣。”爲了一個木棍,她可以把事情鬧成這樣,他實在不曉得要說什麼好。
“哼!你等一下就笑不出來了。”她忽然衝過來,丟出手上的手銬。
他閃過,她左右開攻,□哩啪啦就是一陣亂打,歐賽奇隱約聽見河堤上圍觀羣衆的叫好聲。
“小心了──”藍音涵大喝一聲,站在原地喘氣。
他立刻心生警覺。
“打得你屁滾尿流──”她猛地衝上前,不期然卻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
出於本能地,歐賽奇伸手攙扶她,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光照向他,他下意識地偏頭避開。
“手──”藍音涵大叫一聲,木劍打向他的虎口上方,隨即以全身的力量撞向他,手肘頂向他的肚子。
歐賽奇讓她撞得倒退兩步,肚子則捱了她一柺子,他本能地沉下身子,降低全身的重心穩住自己。
藍音涵在撞向他的瞬間,只覺全身骨頭要散了,不過,當她聽到木棍掉落的聲音時,頓覺這一切都值得了。
“啊……”她歡呼大叫,在他穩住身子的當下,立即從他的懷裏跳開,幸好這隻蠻牛夠壯,承受得住她的衝擊,不然現在兩人都要倒在地上了。
“我贏了。”藍音涵撿起木棍,臉上笑容滿滿。
歐賽奇露出白牙,瞄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警棍與不知何時已讓她偷天換日的強光束手電筒,不得不承認這女人有兩下子,她拿出那些東西不過是想欺敵,真正想用的其實只有強光束筒。揉了一下被她撞疼的胃部,他甚至懷疑她在手肘上裝了什麼東西。
“死光頭……”藍音涵轉身,挑釁地看着他。“心服口服吧!”她舉高手上的木棍,仿若那是勝利的旗幟。
“不錯。”他讚許地點頭,一方面也慶幸自己跟她的“糾纏”能告一段落。
“哈……”她話還沒說完,卻一下子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哎喲……累死我了。”她索性坐在地上,好心情地以木棍敲着地面。
歐賽奇瞄了一眼河堤上觀看的人,因爲有些距離,所以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不過從他們臉上的表情看來,似乎還滿享受這個餘興節目的。
“光頭。”她仰頭瞧他。“看在你還滿有風度的份上,我們的恩怨就此一筆勾消,你可以走了。”藍音涵心情愉快地揮揮手,如果可能的話,她實在很想好好敲幾下他的臭光頭,不過,她對於此次的結果已經很滿意了,所以也不強求了。
再說,她實在是太累了,反正木棍已經拿回來了,她也就沒什麼好苛求的啦!
“對了,今天的事你可以告訴別人,儘量說沒關係。”她不忘囑咐一聲。
歐賽奇只想確定一件事。“所以,你不會再無聊地半夜打電話來了?”
她朝他露出笑。“我們的恩怨一筆勾消。對了,不要忘記告訴別人你是我手下敗將。”她終於一雪前恥了,可惜沒把今天的作戰畫面拍下來。
他翻翻白眼,沒說什麼就轉身離去。
“死光頭──”她大叫一聲。
他皺眉地轉頭,不懂她又有什麼指教。
“哈……”她笑倒在草地上。
他太陽穴的青筋抽動了一下,忍住想絞死她的衝動,大跨步離去。
藍音涵躺在草坪上,望着藍天,雖然冷風吹着,卻絲毫不減她的好心情,她要好好品味這次勝利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