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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美人救英雄》 / 陶陶 / 第4章 / 共13章

“學姊、學姊……”

藍音涵猛地回過神。“啊?”她眨眨眼,回到現實中,瞪視着眼前的乘客,看來亂流已經過了。

“你在笑什麼?”身旁的咪咪小聲問。“你一個人笑得好恐怖。”

藍音涵心情愉快地說:“沒什麼。”

“我們該收餐盤了。”咪咪提醒。

“哦!”藍音涵解開安全帶,起身走回Galley。

接下來的時間都過得很順利,藍音涵抽空塞了點東西進肚子,可卻有些食不知味,想到再過一會兒就能回家享受姊姊煮的美食,她還是勉強捺着性子喫了些水果

沙拉。

又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折騰後,飛機終於在機場降落,她拖着行李出關,腰開始有些疼,直到坐上公司的專車後,她纔開始覺得好些。回到臺北,望着還早的天色,她卻想睡了。

“好累……”藍音涵拖着行李箱打開大門後往三樓走,清脆的矮跟鞋聲在樓梯間迴盪。

“等一下非得先泡澡不可。”藍音涵用力將行李箱提上家門口。“腳快酸死了。”她伸手進側揹包中拿出鑰匙。“空服員真不是人做的,機艙乾燥不說,還得一直站着,都快靜脈曲張了,更別提伺候那些大爺小姐們。”

她頓了一下,裝出和顏悅色的聲音。“請問您要什麼飲料?熱紅茶嗎?請您稍待,耳機壞了?等一下,外加一條毯子是嗎?是的,這是免稅商品,很抱歉,你的卡不能刷、先生請坐下,飛機還在滑行請先別拿行李,這樣很危險……”

“呿!”她不耐煩地中斷自己的話,將鑰匙插入鎖匙孔。“這下可好,我已經跟姊一樣開始自言自語了,再過幾個月,我看我要到精神科掛號了。”

她拉開鐵門,才正要換另一支鑰匙開木門時,門卻突然自動開啓,讓她錯愕了下,隨即道:“姊──”聲音戛然而止,瞪視着門後的年輕女孩。“你是誰?”

年輕女孩露出笑。“我是娜娃。”她穿着蘋果綠針織衫,米色毛料長裙,頭上戴着一頂同色的毛帽,露出心形的可愛臉蛋,膚色是健康的蜜色。

“鬱涵姊姊出去買東西,一下就回來。”她站到一旁,讓藍音涵進來。“我聽到你開門的聲音,以爲是鬱涵姊姊回來。”

藍音涵提着行李箱入內。“你是我姊的朋友?我沒見過你。”她順手拉上鐵門。

“我們三天前才認識的。”娜娃笑看着她。“我一直想見見你呢!”

“見我?爲什麼?”藍音涵一臉疑惑,抬腳踢上木門。

她的笑容更燦爛了。“我是歐賽奇的妹妹,我叫娜娃。”

藍音涵瞪大眼,腦袋空白兩秒,而後驚訝地道:“那個死光頭……”她頓住話語,哈哈笑了一聲。“沒想到光頭還有妹妹。”

“鬱涵姊姊跟我說了很多你跟哥哥的事。”娜娃的黑眸閃閃發亮。

藍音涵開心地直笑,伸手卸下鞋子,穿上居家拖鞋。“我姊跟你說了我如何智取死光……我是說你哥的經過?”她拉着行李箱走進客廳。

“嗯!”娜娃頷首。

藍音涵正欲再言,卻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位老人家,她有張圓臉,臉上有着清晰的皺紋,褐色的皮膚顯示經常曝曬在陽光下,她的身材略微矮壯,穿着紅黃相間的麻布上衣,下身是黑色的布褲,頭上綁着藍色綿布,頸上戴着貝殼與黑色珠子串成的長項煉,手上還拿着長菸管。

這不尋常的裝扮讓藍音涵好奇地瞪大眼。

“這是我的吉娜護達斯(tina hudas),翻成國語是祖母的意思。”娜娃解釋。“她聽得懂我們說的話,不過她不太會說平地話。”

藍音涵張大眼。“你們是……原住民?”她轉向娜娃,現在想想,娜娃的確不太像是一般人會取的名字。

“對,我們是布農族,我跟哥哥都有一半原住民的血統。”娜娃回答。

“可是光頭……我是說你哥──”

娜娃的輕笑聲打斷她的話語。“你叫我哥哥光頭沒關係。”

藍音涵露齒而笑。“光頭看起來不像原住民。”

“哥哥的爸爸是外國人。”娜娃笑着解釋。“我的爸爸是平地人,我們是同母異父。”

“外國人?”藍音涵挑眉。“難怪他長那麼高。”

“對啊!一般來說,布農族的個子都不高。”

“我要叫你祖母什麼?什麼吉娜的……”藍音涵詢問着,老人家一邊抽菸、一邊盯着她看,讓她覺得很不自在。

“吉娜護達斯,祖母的名字是依蘇。”

藍音涵愣了一下。“跟她問好怎麼說?”

“馬西呀卡蘇(Masialkasu) 。”娜娃微笑說。

藍音涵立刻跟着唸了一句,“馬西呀卡蘇。”

老婦人微笑地同她點個頭,隨即對娜娃說了幾句話。

“你祖母說什麼?”藍音涵立即問。

娜娃笑道:“祖母說你很活潑好動,看起來也很健康,問你要不要做哥哥的太太?”

藍音涵愣住,隨即開朗大笑。“做光頭……光頭的老婆……哈……”

娜娃也笑得很開心。“姊姊有男朋友了?”

“沒有,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哈……”她繼續笑。

“而是什麼?”娜娃認真詢問。“哥哥是一個很好的人。”

藍音涵笑得癱坐在沙發上。“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又不是人好就要跟這個人結婚,再說,我跟光頭根本不熟。”

娜娃熱心道:“不熟可以變熟啊!”

藍音涵看着她笑問:“你在替你哥哥找老婆嗎?”

娜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臉。“是……不是……我祖母作了個夢……”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她原本要說的話,藍音涵則宛若被針扎到般跳起來,在門未開之前先移至門旁的牆邊站着。

娜娃疑惑地看着她,藍音涵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木門一開啓,藍鬱涵的聲音也跟着響起,“娜娃,我買了臭豆腐──”

“哈──”藍音涵倏地跳出來。

“啊──”藍鬱涵讓她嚇一大跳,整個人幾乎要跳起,手上的袋子掉了一半。

“哈……嚇到了。”她開心地笑着。

“藍音涵──”一回過神,藍鬱涵就生氣地怒瞠一聲。“你又來了,你明明答應我……”

“嘻……”娜娃的憋笑聲打斷藍鬱涵欲出口的話。

藍鬱涵頓覺有些不好意思,她急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購物袋,低聲對妹妹道:“你再這樣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藍音涵笑着說。

於是,四人一邊喫着藍鬱涵買回來的東西,一邊聊天,娜娃告訴她們山上的生活,藍鬱涵好奇的問東問西,想與書上看的東西做印證,像是他們是不是真的有嬰兒祭之類的節慶,以及他們享譽國際的八部合音。

而當藍音涵知道依蘇是布農族的女巫時,立刻求教如何讓討厭的人生不如死的巫術之法時,依蘇嚴肅地告訴她,自己是不會去使黑巫術的,讓藍音涵有些失望,不過,她可不會被這種小事影響,兩秒後又跟大家笑鬧成一團。

接近傍晚時分,歐賽奇來接人,當他瞧見藍音涵時,有些驚訝。

“死光頭,又見面了。”藍音涵抬高下巴。

歐賽奇聳聳肩,沒有什麼回應,只是開口道:“要走了嗎?”

“好。”娜娃拿起自己的外套。

“光頭,你幹嘛假裝我不存在?”藍音涵瞪他。“還在爲我打敗你的事耿耿於懷嗎?這麼小氣。”

“音涵!”藍鬱涵好笑地拉一下妹妹的手。

歐賽奇低頭看向藍音涵,聽見她又說了一句。“勝敗乃兵家常事,男人心胸要寬大點。”

歐賽奇只覺得好笑。“你總是用你的觀點在看事情,小姐。”

她揚起下巴。“每個人都是用自己觀點在看事情,不是嗎?怎麼,你想跟我來一場哲學的辯論嗎?那我必須告訴你,我們家動腦的是我姊,我是動手的那一個。”

“音涵,你不要愈說愈離譜,人家要走了。”藍鬱涵再次拉了下妹妹的手。

“沒關係。”娜娃絲毫不以爲忤,還顯得興致高昂。“哥哥不習慣跟女生說話,能跟音涵姊姊多多練習也不錯。”

“娜娃。”歐賽奇輕攏雙眉。

娜娃輕吐舌頭,明白哥哥不喜歡人家討論他,尤其對象還是女人時。

“光頭,等一下,不要動。”藍音涵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歐賽奇低頭瞧她,不知道她要幹嘛。

“光頭,怎麼愈看你……跟我的木雕好像呢!”她看看他,又瞧瞧旁邊近三公尺高的木雕……對了!她猛然想起這次回來時她又買了個小木雕,而且跟光頭也很像。

她話一出口,其他人都笑了開來。

“你別鬧了。”歐賽奇沒好氣地道。他怎可能會跟那個土著木雕長得像,而且,在注意到他之前奪走的木棍正裝在木雕的胯下,他就有種……不知該說什麼的怪異感,更離譜的是,她竟然掛了支雨傘在上面,這女人……

“你們兩個都光頭,眼睛也一樣大;光頭,你舌頭翻出來我看一下。”藍音涵想對照一下兩人相像的程度。

“你夠了沒?”他又好氣又好笑。

“音涵,你別再說了。”藍鬱涵忍着笑。

“啐!你這人真沒幽默感。”藍音涵瞪了他一眼。

這時,依蘇說了幾句話,歐賽奇兄妹立即準備離去,他們離開時,藍音涵順口道:“娜娃,你明天還來嗎?”反正她一個人閒閒在家,有人作伴也不錯。

“明天我要陪祖母去見老朋友,後天好嗎?”娜娃微笑說。

“就這麼說定了。”藍音涵愉快地說。

道別後,三人往樓下走,一坐上吉普車,歐賽奇立即對妹妹道:“後天別出門了,在家休息一天。”她上來的這個禮拜幾乎天天外出。

“我不用休息,我好得很,哥哥不要大驚小怪。”

“你比女人還嘮叨。”依蘇說了一句,他幾乎每天都要叮嚀妹妹的身體。

“嘻……”娜娃竊笑。

“我什麼時候嘮叨了?”歐賽奇挑眉,開車上路。

“有,哥哥每天都說。”娜娃望着窗外的街道。“哥哥喜歡音涵姊姊嗎?”

歐賽奇嚇了一跳,訝異地看了妹妹一眼。

“我覺得音涵姊姊不錯。”娜娃轉頭看着哥哥。

“是嗎?”他恢復鎮定。“你該不會是想幫我找太太吧!”

“哥哥也該交女朋友了。”娜娃轉向祖母。“對嗎?”

“我夢到鳥兒在你的樹上築巢了。”依蘇微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

歐賽奇抹了一下臉,捺着性子道:“這不會是你們下山的原因吧!”

娜娃微紅臉,假裝專心地看着窗外的景緻。

“這是祖先的指示。”依蘇堅定的回答。

歐賽奇原想說什麼,不過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與祖母說道理是沒有用的,布農族是非常重視夢的,尤其是夢佔,再說,他自己從小到大也見過祖母準確的夢佔好幾次,根本無法反駁她。

沉默了一會兒後,歐賽奇試着道:“或許鳥兒不是在築巢,牠是在拉屎之類的。”

娜娃噗哧一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娜娃掩住臉,笑得更大聲了。

第二天,藍音涵在飽睡一頓後,終於從飛行的疲憊中恢復,她瞄了眼鬧鐘,十二點半,正好起來喫中餐。

她打開房門,走進浴室盥洗,十五分鐘後,她走到廚房,拿出冰箱裏的剩菜剩飯放進微波爐里弄熱,隨即走到客廳打開電視。

驀地,她想起一件事,於是走進房裏拿出電話簿開始打電話,她在電話響了七聲後掛掉,改打手機,這次她沒有等很久,在第三聲時,她聽見了他的聲音。

“喂?”

“光頭嗎?”藍音涵愉快地打招呼。

電話那一頭,正在喫麪的歐賽奇點被噎到,這聲音……“幹嘛?”他反射性的問,不明白她爲什麼會打電話過來?

“聽你的聲音好像不歡迎我。”藍音涵故意道。

歐賽奇頓了一下,想着該怎麼回答。

“不會這麼小氣吧!光頭。”藍音涵嘆口氣。“我已經把我們的恩怨放下了,你還這麼看不開。”

“我沒有看不開。”從頭到尾看不開的是她吧!

“那就好。”她愉快道。“娜娃是不是不在?”

“她不在。”他喝口牛肉湯。

“那你跟她說,明天我們去泡溫泉,問她覺得怎麼樣?對了,你祖母也可以一塊兒來。”

“她──”

“我想去烏來。”她腦筋一轉,說道:“對了,我怎麼沒想到,乾脆你載我們去好了。”

“我?”他挑眉。

“你明天沒空?”

“不是。”他頓了一下,腦中閃過昨天與娜娃在車上的談話。“你有男朋友嗎?”

藍音涵一怔,反射性地道:“幹嘛,你想追我?”沒想到光頭對她有意思。

他微扯嘴角。“我還想多活幾年。”

“死光頭,這什麼意思?”她質問。

“依照我們前幾次的交手,我只能說是經驗談。”他喫口面。

“什麼意思?跟我在一起會短命嗎?”她追問。

她話中的怒氣讓他咧嘴而笑。“我希望你不要太照字面上去解釋。”

藍音涵眯起眼。“那你是在暗示我難搞?”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他說。

“臭光頭──”她突然大吼一聲。

歐賽奇不得不將話筒拿開,這女人的脾氣實在太火爆了,他的舉動引來隔壁詩人的注意。

“誰?”詩人指着他的電話,隱約聽見另一頭正在嘶喊。

“還有誰?”他聳肩。

詩人露出一抹揶揄地笑。“藍家二小姐?她又復活了。”看來藍二小姐又要施展神威,搞得賽奇天翻地覆了。

之前兩人的交手過程,可是傳遍警局,當然,他不敢說自己居功厥偉,不過,也算大功臣一個,畢竟他們的工作太緊繃了,總要來點調味劑輕鬆一下。

“臭光頭,你在跟誰講話!”藍音涵怒聲道。

“沒有。”他簡短回答。“你吼完了嗎?”

“還沒,不過隔着電話吼沒意思,你小心我跑到警局去!”她威脅。

他立刻道:“你別來這兒胡鬧。”他不敢想她會做出什麼瘋狂事來,他確信她的瘋狂程度沒有上限。

“哈,怕了吧!”藍音涵這才覺得心情好些。“枉費我開始把你當朋友,還替你買了一個禮物,這下你甭想拿到了。”

“禮物?”歐賽奇差點讓湯燙到嘴。

“沒錯。”她故意吊胃口地說。“想知道是什麼嗎?光頭。”

“你替我買了一個禮物?”他還是無法置信。

“哈!聽你的口氣好像不相信。想拿禮物就道歉。”她擺出高姿態。

“道歉,道什麼歉?”他左手一揮,打開詩人湊過來的頭。

“哎喲!”詩人跌回坐椅上,引來辦公室其他人的注意。

“你還裝傻,快道歉。”藍音涵催促。“不然我等一下就殺過去揍得你吐血不止。”

歐賽奇笑出聲,她還是一個樣。“你說話一定要這麼血腥暴力嗎?”

“不要轉移話題。”她不耐煩地說。

“我不覺得說實話要道歉。”

“你死定了,臭光頭!”她“喀”地一聲掛掉電話。

歐賽奇嚇了一跳,好像真的惹毛她了。不妙!她不會真的跑過來吧!該死,他急忙回撥,他可不想她跑來這兒撒野。

“她掛你電話?”詩人帶笑的聲音傳來。

歐賽奇瞪他一眼。

“女人是要哄的,記住,實話是男人的天敵。”話畢,詩人就哈哈大笑起來。

頓時,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也開始笑。

歐賽奇正要揍上詩人的臉,電話就被接起了。

“喂!本小姐心情不爽,現在不接電話,如果是死光頭來道歉就按1,其他人全給我掛斷,聽到‘嘟’一聲後,開始執行,嘟──”

歐賽奇有些哭笑不得,他勉強咳了一聲。

“死光頭,咳什麼咳,道歉按1,不然就掛斷。”

歐賽奇嘆口氣,實在是拿她沒轍,瞄了手機一眼後,決定按個3,反正她也聽不出有什麼差別。

“好了,你說吧!”藍音涵的聲音立即顯得很愉快,看在他悔過的份上,她就大方的原諒他。

“我們可不可以回到正題?”他趕緊換個話題。

“正題?什麼正題?”她想了一下。

“我問你有沒有男朋友是因爲……”突然間他發覺辦公室很安靜,而且同事都往他這兒靠攏,一接觸到他不悅的眼神,他們全假裝回到自己的事務上。

“喂?光頭,怎麼不說話?”藍音涵拍拍話筒。

歐賽奇起身往辦公室外走去,走前還不忘給他們一個凌厲的眼神。

他一踏出辦公室,其他同仁立刻詢問道:“賽奇在跟女人講電話?”

詩人慢慢點頭。“乾枯的沙漠,等待雨霖的灌溉……”他吟朗。

正在喫便當的赤蛇皺一下眉。“不要又開始作詩了行不行?”他揉揉太陽穴。

“跟哪個女人?”史修念推了一下鏡框,按了幾下滑鼠,注視電腦螢幕上的資料。

“當然是藍二小姐。”詩人微笑。

“她回來了?”身材像橄欖球員的馬星元喝口熱茶。

“勝利女神的火炬高高舉起……”

赤蛇將廣播的聲音轉大,蓋過詩人自我陶醉的話語,其他人則見怪不怪地笑着。

☆

“我的意思是,如果娜娃問你,你最好跟她說你有男朋友。”歐賽奇走到安全門邊說話。

“爲什麼?”藍音涵拿着話筒走進廚房。

“因爲……”他頓覺有些難以啓口。“她覺得……我們很適合。”

藍音涵哈哈笑。“我知道,昨天她說了。”她打開微波爐,拿出盤子。

“她說了?”歐賽奇撫了一下眉心。

“對啊!”藍音涵微笑。“你祖母問我要不要做你的老婆。”她拿了雙筷子坐到飯桌前。

歐賽奇尷尬地咳了一聲。

藍音涵愉快地笑着。“她也問過我姊,可惜的是,我姊有男朋友了。”她喫口麻婆豆腐。

他又咳一聲,隨即認命地嘆口氣。“她們……”

“是好意。”她接他的話。“你不用覺得難爲情,我這人不會爲這種事彆扭。”她還覺得有趣呢!

“我沒有難爲情。”他皺眉。

“那最好,你明天可以載我們去烏來吧?”她突然想起之前打電話給他是爲了什麼。

“我要先問娜娃想不想去,如果她沒意見,我會載你們過去。”

“那好。”她眼睛一轉,說道:“光頭,你沒告欣別人我在停車場偷襲你的事吧!”

“這很重要嗎?”他挑眉。

“當然。”那兩次是她復仇計畫上的污點。

“沒有。”他本來就不習慣與別人討論私事。

她露出高興的笑。“算我沒看錯你,講繼續保密下去,別忘了你是我的手下敗將,拜。”

歐賽奇瞪着電話,搖搖頭,正要走回辦公室,電話又響了。

“光頭,我忘了問你一件事。”

又是她!歐賽奇認命地嘆口氣。“什麼事?”

“光頭會有頭皮屑嗎?”

歐賽奇瞪着話筒,表情慢慢從錯愕轉爲一抹笑意,她大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他還沒想到要說什麼,她已經收線了,而他甚至還能感覺到她環繞在耳邊的爽朗笑意,他從沒遇過像她這樣的女人,蠻橫霸道地像是天經地義似的,更詭譎的是還讓人無法對她生氣。

他笑着搖搖頭,將手機放回袋內,走回辦公室。

第二天,歐賽奇載着她、娜娃跟依蘇一起去泡溫泉,到了烏來沒多久,歐賽奇便讓警局的人叫回去,留下她們三人。

原本藍音涵是要與娜娃一塊兒泡大衆池,不過娜娃害羞,堅持不肯,所以,最後她與依蘇泡大衆池,娜娃則一個人浸在個人池裏。

在溫泉池裏,她向依蘇學了幾句布農語,後來還說給娜娃聽,怪聲怪調的樣子惹得娜娃笑個不停。

這期間,娜娃又說了不少她與歐賽奇小時候在山上的事,不斷在她面前稱讚哥哥的優點。

“光頭交過女朋友嗎?”藍音涵好奇地問。

“哥哥交過兩個女朋友。”

“然後呢?”

“烏瑪孚.達給馬迪卡拉岸嫁人了”

“什麼?”藍音涵先打斷她的話。“什麼名字啊?這麼長?”她聽得都快抽筋了。

娜娃笑着說:“我忘了你不清楚這些,達給馬迪卡拉岸是氏族的名字,她的名字叫烏瑪孚。”

這時,依蘇抽着她的菸管,說了個句子。

“祖母說她是個勤奮的女人。”娜娃翻譯。“她跟哥哥勉強算是一塊兒長大的,後來她嫁給了別人。”

“什麼叫勉強算是一塊兒長大的?”她笑問。

“哥哥小時候都是一個人,一直到十三歲的時候,烏瑪孚才主動跟哥哥說話。”

“爲什麼?”藍音涵不解。

“因爲哥哥是私生子。”她頓了一下。“在族裏,這樣是不名譽的……”

藍音涵還想問下去,但瞧見娜娃似乎有些傷感,於是就不再追問關於私生子的事,只是道:“他們也是因爲這樣不能在一起的?”

“嗯!吉娜……就是媽媽,她在族理的名聲不好,所以烏瑪孚的爸爸跟哥哥不贊成。”娜娃簡短地解釋。

“他們怎麼不私奔?”藍音涵問。

聞言,依蘇激動地說了幾個字。

“祖母說這不行,結婚一定要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不然會不幸。”娜娃嘆息。

“哦!”藍音涵聳肩,雖然她可以理解,不過她不懂的是……“光頭就這樣認了?”

娜娃點頭。“哥哥說這樣對她比較好,對方是很好的氏族。”

藍音涵大搖其頭。“什麼啊!好歹光頭也該據理力爭一下,沒想到他是這容易放棄的人。”

娜娃嘆氣,沒說什麼。

“第二個呢?”藍音涵又問。

娜娃垂下頭。“我不清楚,他們交往了幾個月,後來不知道爲什麼就分手了。”

“聽起來好像女人緣很差。”藍音涵託着下巴。

娜娃的頭垂得更低,沒有說話。

藍音涵望向她,開朗地拍了一下她的肩。“不要垂頭喪氣的,說老實話,光頭長得又不難看,這樣吧!我有一堆空姐朋友,介紹給你哥認識。”

娜娃抬起頭。“真的嗎?”

她頷首。“包在我身上。”

“可是哥哥知道後會不高興的。”娜娃蹙眉。

藍音涵拍拍她的肩。“這你不用煩,我自有辦法。”

娜娃遲疑地說:“你呢?你不行嗎?”

藍音涵哈哈笑。“我會考慮考慮的。”她開玩笑地說。

聞言,娜娃頓時綻出笑靨。

這天稍晚,三人搭計程車回臺北,藍音涵的腦袋不時轉動着,想着該爲光頭介紹誰?

嗯……對了,咪咪,她人又溫柔,個性又好,跟光頭應該會滿搭配的,好,就這麼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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