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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人救英雄》 / 陶陶 / 第5章 / 共13章

坐在日式咖哩餐廳內,歐賽奇至今仍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答應跟藍音涵一起喫晚飯。

她在下午五點打來,說要把禮物拿給他,他示意她不用這麼做,不過她很堅持,依照以往打交道的經驗,當她堅持的時候,最好不要等閒視之。

唯一慶幸的是,沒人知道這件事……嗯!應該說詩人在他說電話時似乎偷聽了一點,不過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而爲免讓同事有嚼舌根的話題,他不要她到警局樓下等他,任何地點都行,就是不能在警局五百公尺範圍內。好在她也沒問爲什麼,還高興地說要帶他去喫美味的咖哩。

“喏!給你的禮物。”她將包裝完美的盒子遞到他眼前。

他看着巴掌大小的禮盒,實在不知要說什麼。“你爲什麼要送我禮物?”

自他們認識以來,她老找他麻煩,他一直覺得她討厭他……嗯!或許不該這麼說,因爲自她奪回木棍後,照她所說,可算盡釋前嫌、嫌隙不再。

昨天他們去烏來時,她還在車上拍他的肩說:光頭,我們是不打不相識、英雄惜英雄。他好笑地潑了她一句冷水,說她全照自己的喜怒做事,她不以爲忤,還應和得理所當然。

“這不會什麼惡作劇玩具吧?”他想到這個可能性。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瞪他。“我昨天在車上不是說了嗎?從你敗在我手上之後,我冷靜地想過了,其實你也沒那麼壞,至少你輸得很有肚量,我最討厭輸不起的人。”

“是嗎?”最輸不起的人是她吧!他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太過諷刺,否則他們這頓飯恐會以刀叉齊飛、杯盤狼藉收場,她的個性是隻要一點火就爆炸的。

她頷首。“比你惡劣幾百倍的大有人在。”一想到飛機上的那些狀況,她立即將之撇開,不想消化不良。

“好了,快點拆禮物。”她催促。

他拿起盒子,感覺有些重量,他不能否認他很好奇,三兩下他就扯開包裝紙,打開紙盒蓋。

裏頭躺着一個黑色木娃娃,有顆又圓又大的頭,手上拿着一把弓箭,腰上圍着稻草做的裙子。

“很像你吧!”藍音涵笑出聲。“你看他的頭光溜溜的。”說完,她又不停地笑着。

歐賽奇瞪着木娃娃臉頰上一條紅、一條青的迷彩,不知道自己要這個沒用的娃娃幹嘛!再說,他實在看不出跟自己有什麼相像。

“光頭,我問你一個問題。”藍音涵轉個話題。

歐賽奇回過神,而後嘲諷地揚起嘴角。“我等不及想聽了。”他放下木偶,拿起湯匙開始用餐。

令他驚訝的是,她竟然從包包裏掏出一本記事本。

“開始了。”她拿起杯子,先喝口水,而後抽出夾在本子裏的原子筆。“你覺得什麼樣的女人最能夠吸引你的目光?”她昨天一直聯絡不上咪咪,她想,這樣也不是辦法,在姊姊的建議下,她決定先來問他欣賞什麼樣的女人。

他輕咳一聲,感覺熱辣的咖哩衝上鼻腔。“咳……”

“你幹嘛?”她見他不停咳嗽。

“咳……”他試着喝口水,將辣意全數衝下。

“太辣了嗎?”她皺眉。“我就說這家咖哩很辣的,你不聽,還點了最辣的,男人就是愛逞強。”她搖頭。

他又喝口水。“我是被你的問題嗆到,不是辣椒。”

“我的問題?”她看了一下筆記本。“有什麼奇怪嗎?”

“你問這幹嘛?”他小心翼翼地問。

哈!就知道你會起疑心。藍音涵掩藏住得意之色,將準備好的說辭如數倒出。“因爲我喜歡上一個男的……”她頓了一下,瞧見他訝異地瞪大眼,她忍住笑,慢慢道:“你別多心了,我說的可不是你。”

“我可不敢這樣認爲。”他好笑地揚起嘴角。

“所以,我想做一些調查,看看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我好做個參考。”她依舊維持緩慢的說話語氣。

他不贊同地皺一下眉。“你應該去問你喜歡的人──”

“你真呆,我如果去問他不就泄底了嗎?你剛剛不也誤會我說的那個人是你……別想否認,我從你的眼神裏已經看出一切。”

他莞爾道:“什麼時候你又會眼神解讀了?”

她揮一下手。“好了,別轉移話題,誰曉得你什麼時候又會被call走,我們沒時間浪費在無益的對話上。”

歐賽奇忍住翻白眼的動作,交叉雙臂於胸前。“你不是最不扭捏的嗎?”

“光頭你還滿了解我的嘛!”她喫口咖哩,辣得她趕緊喝口水。“我有想過直接去跟這個人說,可是……你知道……男人嘛!總是喜歡女人矜持一點。”

他的眉還是沒鬆解。“如果他不能欣賞你,你何必……”他聳肩。“浪費時間。”

“你別管這麼多行不行!”她不耐煩地敲一下桌面。“快點回答問題就行了。”

“爲什麼來問我?”他不睬她的話,繼續發問。

“不是隻問你,別誤會。”這個她也想過他會發問,所以早就準備好答案了。“基本上,我認識的男的我都會問。”

他挑眉。“看來你很在乎這個男的,可是每個男人的標準不一樣。”

“這我知道。”她瞪他。“我只是要個大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囉哩囉唆?快點回答問題。”她以筆輕敲桌面。

“問題是什麼?”他拿起湯匙。

她捺着性子又把問題重複一遍。“你覺得什麼樣的女人最能夠吸引你的目光?”

他隨口道:“漂亮的吧!”

他聽見她不以爲然地輕哼了一聲。“漂亮。”她重複他的話,在記事本上寫着,隨後還不忘附上註解。“膚淺。”

他好笑地道:“吸引這兩個字不就是以外表判定嗎?”他舀了一大匙咖哩放在飯上。

藍音涵提醒自己現在是爲他找女朋友,當然要以他的喜好爲主。“你喜歡什麼樣的?長頭髮短頭髮,高還是矮?”

“看順眼就行了。”他繼續喫飯,對於女朋友一事,他興致不大。

“籠統。”她不忘再次加上自己評論。“個性呢?”

他抬起眼,本想叫她不要再問了,但瞧她認真地做着筆記,他忽然升起一股有趣的念頭,咧嘴而笑,“溫柔有禮。”

她點頭。“還有呢?”

他愉快地喫口蝦子。“說話斯文,不會口出穢言的那一種。”

“還有呢?”她開始感覺到他的回答有些不對勁。

他以紙巾拭了一下嘴。“哦!我還忘了說,我不喜歡太猖狂霸道的女人,尤其是到處打人的那一種,我沒法忍受……”

“臭光頭──”她生氣地喊了一聲,也不管此舉把餐廳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什麼事?”他以無辜的眼神看着她,見她如預期的火冒三丈,讓他不由得想笑。

“你在影射我是不是?”她怒火中燒,她好心幫他,他竟然還消遣她!

“我說的是你嗎?”他故意疑惑地皺一下眉。

“你這個死光頭!”她霍地站起身。

“好了。”他示意她坐下。“我只是開玩笑。”

“開你的大頭!”她拿筆記本打他。

“不要鬧了。”他抓住她的手。“這是公共場合。”他可沒遲鈍到不曉得他們已成了別人注目的焦點。“你這樣,我以後可不想跟你再出來。”他皺眉。

“希罕。”她哼地一聲,重新坐下。“如果不是娜……”她猛地收口,要命,差點說溜嘴。“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個性這麼火爆,怎麼當空服員?”他問出心中的疑問。

“不勞你操心,我當空服員的時候可有禮貌了。”她示範地露出笑容。“小姐,飛機準備降落了,麻煩你回到座位上,扣上安全帶。”她以甜膩膩地語氣說着。

他微笑。

“咖哩飯沒有了,雞柳飯好嗎?還是義大利麪?”她朝他眨眨眼。“光頭先生,要我拿點乳液給你擦頭嗎?機艙空氣乾燥,我擔心你的頭會龜裂。”

他的笑容加大,這女人……

她喫口蔬菜,繼續道:“光頭先生,我們這兒有點暗,可以麻煩你站在這裏照明一下嗎?”

他輕咳一聲,有些忍俊不住。

她親切地笑問:“光頭大老爺,坐在你的大腿上?啊!很抱歉,我們是空服員,不是坐□小姐。”

他笑出聲。

“夠溫柔了嗎?光頭兄?”她假笑地問。

他頷首。“所以,你一下飛機就徹底解放,爲所欲爲嗎?”

她開心道:“一點就通,光頭;沒錯,如果不平衡一下,我會被送進龍發堂。”

“你何必裝得這麼辛苦?辭職就好了。”他建議,又舀了一大匙咖哩放到飯上。

“這是骨氣問題。”她簡短的回答。“好了,回到剛剛的問題,你的擇偶條件就是要溫柔又漂亮對嗎?”她先喫口咖哩,才翻開筆記本。

“不用到漂亮,順眼就行了。”他抬起頭,喝口水。“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再談這個了?”他實在對這個話題沒興趣。

“再一個問題──”

“哎呀!還真是巧,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你們。”

一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歐賽奇認命地撫了一下眉心,真要命!

藍音涵抬頭,看着站在光頭背後的男子,覺得他有些熟悉……

“藍小姐忘了我?沒關係,我再自我介紹一次──”

“我記起來了,你是死人。”藍音涵猛地想起。

歐賽奇咳地一聲笑出來。

“是‘詩’人,藍小姐。”穿着白色西裝外套的詩人露出彷彿被人捅了一刀的表情。

“聽起來都差不多。”藍音涵不在意地揮了一下手。

“可以一起坐嗎?”詩人有禮地詢問。

“Grey。”詩人身旁的女子喚了聲他的名字,放在他手臂上的纖細手指不耐地扯了一下,似乎有點不願。

“你女朋友好像有點不甘願。”藍音涵直率地說。

“沒這回事。”他拍拍女子的手,對服務生說了句話後便在歐賽奇身邊坐下來。

歐賽奇沒理他,更不想看他一副自得意滿的樣子,只是逕自喫着咖哩飯。

“原來跟你約會的人就是藍小姐。”詩人微笑地說,當他瞧見桌上的木娃娃時,眼睛頓時一亮。“這是什麼?”

歐賽奇正想把東西掃到桌下湮滅證據,藍音涵就開口了。“是我送他的木偶,很像他吧!”她笑着拿起木偶,拍拍他的光頭。

詩人先是一愣,緊接而來的是他的大笑聲。“很像……很像……”

歐賽奇握着湯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戳入詩人的喉嚨裏。

一旁的女子不耐地在藍音涵身邊坐下,她有着一頭烏亮的秀髮,穿着剪裁合身的削肩火紅緊身窄裙,外頭罩着一件短小的金色開襟式外套,外套的下襬及領口滾着一圈毛料,腳下蹬着露趾高跟鞋。

她的五官立體亮眼,臉上的妝更是無懈可擊,不過,眉頭緊緊蹙着,顯得有些不耐煩。

服務生在這時走來,遞上菜單,藍音涵開口道:“你們坐別桌吧!我有話跟光頭說。”

詩人朝她眨眨眼。“女士的要求豈有不答應之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他起身。

藍音涵身邊的女子鬆口氣地站起,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兩人一離開,藍音涵立刻道:“跟那麼一張臭臉坐在一起,我怕我會吐出來。光頭,你覺得那女的漂亮嗎?”

歐賽奇心不在焉地說:“我沒注意。”他想着該怎麼拒絕她送的禮物,要命,他已經可以預見明天所有的同仁都會拿這件事來取笑。

更糟的是,他不能射殺同事,所以,他得想辦法封住詩人的嘴……

“光頭?”她拿着木偶在他面前晃了下。“想什麼?”

“我……”他頓了一下,該死!他喝口水,他向來不擅長跟女人打交道。“關於這個禮物……”

她看着他,等他說下去。

他皺眉,以手指敲了敲桌面。“男人對擺飾性的東西比較沒興趣。”

“這不是擺飾性的東西。”她說道。“這有用處的。”她故作神祕地微笑。“我本來是想等你自己發現的,不過,既然你提了……”

她將木偶的腿彎前,讓他坐着,而後將他的雙手扳直,與肩膀同高。“你猜他有什麼作用?”

他瞪着坐在桌面的大頭木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爲什麼跟她在一起,事情總會往他預期外的方式進行。

“快猜啊!”她催促。

他清了一下喉嚨。“當柴燒。”

藍音涵笑出聲。“現在不是耍寶的時候,再猜。”

“我猜不出來。”他決定放棄。

“給你一個暗示。”她放開手,木偶立刻因爲那顆大頭而不平衡地往後倒。“猜到了嗎?”

“不倒翁?”話畢,他突然覺得很想笑。

藍音涵哈哈大笑。“不是啦!不倒翁會倒嗎?”她扶好他的大頭。“爲了取得平衡,他的前面要放一個東西,想到了嗎?”

“你還是直接說吧!”他猜一百年也猜不出來。

“你真笨,這是手機置放架。”她笑得很開心。

歐賽奇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嗆到似的笑出聲。

兩人相視一眼,而後就像觸動的某個開關一般,兩人愈笑愈大聲,餐廳裏的顧客紛紛投以好奇的眼光。

“很不錯吧!”藍音涵邊笑邊說。“把你的手機拿出來,快點。”

歐賽奇不假思索地自腰側抽出手機,藍音涵伸手接過,將它擺在木偶雙手的中央,讓手臂夾住手機兩側,而後鬆開手,這回大頭木偶果然平穩地坐在桌面上。

兩人相對看,再次笑出聲。

事後,歐賽奇每每想起這件事,便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他在那一刻根本不是他自己,他非常肯定。

自成年後,他從不曾像個神經病一樣笑個不停,如果以布農族的說法,他定是中了巫師的黑巫術──他非常確信,因爲後來他竟將那個沒用的大頭木偶拿回家,擺在他的牀頭櫃邊。

※※※※※

接連兩天,藍音涵都帶着娜娃閒晃,而只要警局沒有特別的案子要處理,歐賽奇都能準時下班,順便跟她們一起用晚餐;倒是依蘇,因爲難得下山,一下山便有許多朋友邀她到家中做客,所以,她反而是最不見人影的那個人。

這天,藍音涵與娜娃看完電影,找了間店喝熱飲,而她終於發現一個怪異的地方,於是好奇地道:“娜娃,你是不是很喜歡帽子?每次看到你都戴着帽子。”

娜娃下意識地摸摸頭上的毛帽。“不是……”她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遲疑,而後彷彿下定決心似的衝口而出,“因爲我之前……生病,做化療的關係,頭髮還沒長好。”她的聲音愈來愈小,眼神也黯淡下來。

沒預料到竟會是這樣一個答案的藍音涵顯得有些呆愣。“哦……”她隨即鼓勵道:“你戴帽子很可愛,我是說,你不要擔心,頭髮很快就會長出來的。”她拍拍她的肩,心底想着,如果問她病情會不會很突兀?

娜娃淡淡地扯着嘴角。“我的頭髮長得很慢,可是掉的時候卻好快,一坨坨的像棉花一樣。”她低頭看着熱茶的霧氣緩緩上升。

藍音涵生平第一次顯得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曉得該說什麼來安慰她。“娜娃……”

娜娃轉向她,臉上浮出一抹笑。“後來哥哥就去剃了光頭。”

藍音涵訝異地睜大眼。

“哥哥就是這樣。”她揉揉鼻子。“他見我難過,就去理個大光頭。”她的頭垂得更低。“這樣……我們出去的時候……大家只會注意他,不會注意我……我看到的時候,哭得好厲害,他嚇了一大跳,站在牀邊不曉得該怎麼辦,過了幾天,他就去買了假髮給我,又長又黑的,像我以前的一樣,我看了後,又哭得好厲害。”

藍音涵忽然覺得有些鼻酸,她吸吸鼻子,振作精神。“我們別說這些事了,你現在好了對嗎?”

她開心地點頭。“醫生說我只要小心,不要太勞累,然後定期檢查,就不會有大問題,可是哥哥老是不放心。”

“不要理那個臭光頭,他一看就知道是個喜歡大驚小怪的人。”藍音涵故意道。“第一次見面時,我不過是說了太監、不舉這種話,他就說要洗我的嘴,幸好我技高一籌,打得他落花流水,他就閉嘴了。”

娜娃噗哧一笑。“怎麼跟我聽到的不一樣?”不是哥哥打贏她嗎?

“我知道你聽到的是什麼,不過,理論上我是贏了,你想想他的身高跟體格,更別說他一條骼臂都要比我的大腿粗了,我能擊中他也算是贏了。”她大言不慚地說。

“也對。”娜娃笑着附和。

“對了,照你這麼說,光頭不是一直都是這個造型。”她眼睛一溜。“很難想像他留頭髮的樣子。”

娜娃笑道:“哥哥以前的頭髮到肩膀……”見藍音涵喫驚地張大嘴,娜娃笑得更甜。“哥哥都把頭髮綁到後頭,扎個小馬尾,所以……”

“所以什麼?”藍音涵疑惑地看着她低下頭去。

“所以你上次……上次說哥哥的女人緣差……”她猛地抬起頭。“其實不是這樣的,哥哥有頭髮的時候,很多女人繞着他,但是……但是他沒有了頭髮後,就……”她低垂眼瞼。“哥哥的五官其實很好看的。”

藍音涵拍拍她的手。“這有什麼大不了,雖然我是很喫驚啦!但一想到光頭留長髮的樣子,就讓我忍不住想笑……”她笑了幾聲後才接着道:“外表是吸引人的第一要素嘛!所以,女人緣變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跟哥哥說了,要他再留髮,他說麻煩,可是他以前就不嫌麻煩,我知道他是爲了我……”

“你別激動。”藍音涵再次拍拍她的手。“這件事我來想辦法,我不是說了要幫你嗎?”

娜娃點頭。“自從我生病了之後,哥哥就把全部的心力放在我身上,現在我好了,我希望他能過自己的生活。”

“他現在很好啊。”藍音涵說。“我是說我看他挺好的,別告訴我你老哥會暗自垂淚。”她很難想像光頭這麼一個高頭大馬的人流眼淚。

娜娃再次讓她逗笑。“我沒瞧見哥哥哭過。”

“你放心,我過幾天就會介紹我同事給光頭認識。”她拍胸脯保證,她找了咪咪幾天,可就是聯絡不上她,所以她決定換人選。

“嗯!”娜娃點個頭。

“天色暗暗的,好像快下雨了,我們先回我家好了,晚點我叫光頭來載你。”藍音涵拿起桌上的帳單。

出了店門,兩人往捷運站的方向走去,藍音涵突然道:“我改變主意了,我們去你那兒,我到現在還沒進去過你們住的地方,我很想看光頭留頭髮的模樣,他有相片吧!”她非得拿這件事糗他不可。

娜娃感染到她的興奮,含笑道:“好啊!我們不讓哥哥知道。”

兩人沿着商店的騎樓往前走,偶爾停下來看看店裏賣的商品,在經過一家服飾精品店時,藍音涵聽到熟悉的聲音而停下腳步。

她轉頭望向店內,竟發現她找了幾天的咪咪就在眼前,而且還跟一個男的有說有笑。

“怎麼了?”一旁的娜娃詢問,不懂她爲什麼停下來。

“我們進去。”她拉着娜娃跑進服飾店。“咪咪。”她喊人。

“咦?學姊?”咪咪訝異地叫了聲。“真巧,你也來逛街?”

藍音涵沒回答她的話,說道:“我找了你幾天,還以爲你去哪兒玩……”在發覺咪咪莫名的臉紅後,她停住了話語。

“我……”咪咪不好意思地勾了一下長髮。“我在朋友家。”

“什麼朋友?”藍音涵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兆,不會是杵在旁邊的這個大木頭吧!

“他……”咪咪拉了一下身旁的男子。“他……我男朋友。”

藍音涵頓覺一股血氣上湧,差點當場嘔出血?“男朋友?你什麼時候交男朋友的?”她瞄了眼一直在旁邊傻笑的男子,真想賞他一拳讓他笑不出來。

“我……最近……”她愈說愈不好意思。

“失陪一下。”她對還在一邊傻笑的男子說道,隨即拉着咪咪到一旁。“你怎麼會……”

“這件事說來話長,學姊……”

“那我們就長話短說。”她直接切入正題。“我正準備給你介紹男朋友。”

“啊?”咪咪訝異地張大嘴。

“快點跟他分手,現在還來得及──”

“可是我不要分手。”咪咪堅定地說。“學姊,他對我很好,其實……我們認識很久了……一直是朋友……”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臉。“這次我回來,打電話跟他訴苦,說飛機上那個色老頭的事,他好生氣呢──”

“只要是人都會生氣。”藍音涵打斷她的話。“這沒什麼大不了,不要被他騙了。”

“不是啊!學姊,後來……後來他看我受委屈……就跟我說不要做了,他要養我,啊!說這些真不好意思。”咪咪害羞地趴在藍音涵肩上。

“天啊!”藍音涵哀嘆地望着天花板。“你就這樣被拐了……”

“他沒拐我,學姊。”咪咪極力聲明。

“咪咪,你要不要再考慮看看?你看他呆頭呆腦的,我介紹的這個……”她頓了一下。“好吧!雖然也有點呆,不過,比你那個好太多了,就拿最膚淺的來說,長得都比你那個好看……”

咪咪搖頭。“學姊,我男朋友他的‘心’好看就好了。”

“天呀!你不要講這麼肉麻的話讓我起雞皮疙瘩好不好。”藍音涵受不了地摸了摸手臂。

一直在旁靜靜偷聽的娜娃忍不住笑出聲。

“學姊,我知道你的好意,不過,我不會改變心意的。”咪咪堅決地說。

藍音涵看着她與她身後一臉呆樣的男子,嘆口氣。“算了,你喜歡就好,我再找別人。”

“學姊……”咪咪頓了一下。“如果他真的不錯的話,你怎麼不自己留着用?”

“我?”藍音涵搖頭。“不可能。”

“爲什麼?”咪咪一臉疑惑。

“因爲……”她停住。“因爲……我跟光頭……”她也說不出爲什麼。

“光頭?”咪咪瞪大眼。

藍音溜回瞪她一眼。“光頭不行嗎?”

咪咪回過神,隨即掩嘴而笑。“沒有,只是覺得很奇怪,不過……很符合學姊的感覺。”

“什麼意思?”

“學姊喜歡的東西都……嗯……跟其他人不一樣。”她不是沒見過學姊買的怪東西。

“那並不──”

“請你們不要在門口附近說話好嗎?”店員插進藍音涵的話中。“你們這樣我們怎麼做生意?”

“哦!”藍音涵立即往旁移動。

“我們這裏可不是聊天的地方。”店員瞄了兩人一眼,語氣不屑。

“你口氣很壞喔!”藍音涵不悅道。

“我有說錯嗎?”店員理直氣壯地說。

“錯是沒錯,可是口氣讓人很不爽。”藍音涵往前站,跟她卯上了。

“學姊……”咪咪拉了一下她的手。

“她們只是說一下話,沒關係吧!”咪咪的男友關心地走過來。

“如果你們不想買東西,就不要在這裏。”店員不客氣地說。

“你服務態度也太差了吧!”藍音涵火道。“想讓人家掏銀子,就不要這副嘴臉。”

“音涵姊姊……”娜娃拉着她的手。

“哎呀!又見面了。”

這不相干的話讓大夥兒的焦點全轉向門口,就見詩人與一名美麗女子正邁步走進來。

藍音涵皺眉。“你怎麼在這裏?”

“我休假。”詩人微笑以對。

“又來兩個,我們這裏可不是讓你們開同學會的。”店員的臉愈來愈臭。

“艾琳,去讓店員忙碌吧!”詩人依舊笑容以對。

“沒問題。”艾琳興高采烈地往店內走。“把你們店裏最好的衣服拿出來,本小姐喜歡的話,就全買了。”

店員一聽,立即換上和悅的神色。“好……”臨走前還不忘說句,“你們聊。”

“勢利眼的傢伙!”藍音涵冷哼一聲。

“做生意嘛!”詩人聳肩。“他們是……”他看向陌生的臉孔。

藍音涵簡短的介紹。“這是我學妹、學妹的男朋友、光頭的妹妹。”

“賽奇的妹妹?”詩人訝異地睜大眼。“幸會。”他紳士地抬起她的手。“我是賽奇的同事,你可以叫我──”

“死人。”藍音涵接續他的話,隨即一掌打掉他的手。“不要把花花公子那一套用在小女孩身上。”藍音涵警告地說。

“當然。”詩人露出迷人的笑容。

娜娃紅了臉,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學姊,那我們先走了,我們還要去看電影。”咪咪說着。

“好。”藍音涵點頭。“我再打電話給你。”

兩人一離去,藍音涵立即道:“我們也該走了。”

“這麼快?我還沒問小姐的名字。”詩人繼續發動笑容攻勢。

“娜……娜娃……”她顯得很害羞。

“很特別的名字。”詩人讚賞地說。“是娜娜娃,還是娜娃?”

娜娃噗哧而笑。

“夠了。”藍音涵瞪他。“你的女伴就在這兒,你──”

“她是我妹妹。”詩人溫和地說。“她剛從英國唸完書回來,我帶她到處逛逛。”

“是嗎?”藍音涵一臉不信。“上次在餐廳那個也是妹妹?”

“那個呀!”詩人咳了聲。“她是一個遠房的表妹。”

“哼!”藍音涵一個字也不信。“看來你‘妹’字輩的朋友不少。娜娃,我們回去了。”

“很高興見到你,美麗的娜娃。”詩人低聲說。

藍音涵差點沒吐在他身上,嘔~~花花公子的噁心伎倆。

娜娃紅着臉與藍音涵一起走出服飾店。“娜娃,你可別把他的話當真,花花公子就只會出一張嘴而已。”

“我知道。”娜娃的臉蛋依舊紅通。

藍音涵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你涉世未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娜娃笑着說:“我已經二十歲了,只比音涵姊姊小三歲而已。”

“還是不一樣。”藍音涵加強語氣。“你沒有什麼歷練,難免會被那種雕蟲小技所迷惑。”

娜娃咯咯笑。“我沒有迷惑,只是覺得不好意思。”

“連不好意思都不用,那種花花公子就跟狗一樣,見了女人就吠。”藍音涵一頓。“說到這兒,我應該傳授你一點獨門招數纔對。”

“什麼獨門招數?”娜娃一臉疑惑。

藍音涵一臉正氣地說:“對付色狼的必殺絕技──小鳥不見了。”

娜娃愣住,隨即爆出一聲大笑。

“我們回去就練習。”藍音涵嚴肅道。

“好──”娜娃笑得留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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