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陽光灑在擁被而眠的海兒身上,她一個翻身,摸摸正在唱空城計的肚子,然後摸摸身旁的牀。
承凱不在,未有餘溫,可見他離開很久。海兒下牀套上他的襯衫,決定去找他。
她纔出房門,正巧看見從外面進來的承凱。
“怎麼不多睡會兒?”他將手中的食物放在桌上,輕聲問道。
海兒坐到沙發上,只說了句:“肚子餓。”伸手翻着袋子,拿了幾樣東西開始喫。
“我以爲你會說想我。”他拿着紙巾替她擦去脣角沾到的醬汁,突然問一句:“疼不疼?”
海兒雙頰倏地爬上紅雲,她低頭猛喫,微搖了下頭。
“海兒,你……”承凱欲言又止,她那雙藍眸疑惑地看着他。“你後悔嗎?昨晚的事。”
海兒杏眼圓睜,連忙吞下口中的食物。“後悔什麼?難不成你後悔了?”
“不。”他搖首否認。“我只是不確定,直到現在,我仍在想它是不是一場夢。”
聞言,她一雙藍瞳不悅地瞪着他,“你敢當它是場夢?你要是敢這麼想的話,我就……”
“就怎麼樣?”承凱盯着她的脣,發現她的紅脣正一開一合的誘惑着自己。
“就……”海兒蹙起眉,靈機一閃,奸笑道:“我就閹了你,看你還會不會以爲是在做夢!”
“哇!我好害怕喔!”承凱拉起她的手,環住自己的頸子,笑道。
“我是說真的……”她的話全讓承凱吞了去,“嗯……”
“記得我昨晚說的事嗎?”承凱在她耳邊輕聲的問。
“說什麼?”海兒只記得他們倆……
她微微一笑,雙頰染上兩片紅雲。
“克服你的恐懼症啊!”承凱拉她坐上大腿,手環着她的腰。
“沒用的,又不是沒試過。”她和浩揚不知道試過多少次,每次都因她實在太害怕而作罷。
他輕搖搖頭,深邃黑眸直瞅着她蒼白容顏,“你在逃避。”
“承凱,我一坐上車就會開始全身發冷、顫抖,我怕……”她合上眼,不想體會那種恐懼。
“這次有我在,答應我試一次,如果真不行,我就不再勉強,好不好?”他在她耳邊低問。
海兒張眼凝視他半晌,嘆了口氣,輕點下頭。
承凱親下她的頰,“今晚有個商業宴會,你陪我去,七點鐘,我去接你。”
“這麼快?!”她苦着一張臉。
“速戰速決嘛!”
海兒無奈的挑眉,誰教她答應了?“對了,現在幾點了?”
他瞥了手表一眼,“早上十點。”
她聞言大喫一驚,“十點?!你怎麼還閒在這兒?你知道你遲到了嗎?還不快點換衣服上班?”
只見他悠哉的笑道:“海兒,你愈來愈像老婆大人了。我是老闆,中午過後才進公司也沒人敢吭聲。”
“誰是你的老婆大人來着?”海兒朝他扮個鬼臉。
“不是你還有誰?一輩子都只是你。”承凱寵愛的親親她柔嫩的面頰。
“討厭。”海兒不理會他,裏自喫着早餐。
承凱脣邊泛着幸福的笑意,久久不散。
“總裁,昨天下午蹺班,今天上午又遲到喔!”水寒語出奚落。
“總要有時間休息一下嘛!”承凱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奇了,以前那個視工作爲生命的男人怎麼變得不太一樣呢?”水寒邊說邊將一些信件遞給他。“親愛的總裁,這些信件已經過濾過了,如果還有一些無聊的信件,請恕祕書我已經盡力了。”
水寒露出笑容,轉身離去,走到門前時,她突然轉身,“對了,表哥,我忘了一件事。”
承凱挑眉看着她,靜待她的下文。
“你今天的樣子比以前的死人臉好看多了,回去別忘了多練習練習啊!”說完,她開門迅速離開。
承凱含笑搖首,他這個表妹不知有誰能治得了她。
他一邊翻着信件,看到了一個包裹,他好奇的拆開來看。
裏頭是一大疊的資料,全是有關於海兒的。
承凱皺起眉,對方可真有本事,可以查到海兒這麼多的資料,而且這份資料還被國際刑警列爲未完結案子的機密資料。
他出於好奇着手翻閱,當他讀到五年前那條可列爲年度新聞榜首的事件時,整個人愣住了,終於知道海兒爲何會說她有一個可怕的過去了,她背了五年的夢魘。
只因她是五年前販毒集團挾持的人質中惟一存活且可指證他們的人,只因她被救出時已染上毒癮,只因她已被折磨到精神崩潰……
知道所有事情的承凱對她只有更多的憐惜,更多的愛憐,上天竟忍心讓海兒承受這樣的苦,如果他能早一點認識海兒,早一點愛上她的話,他便可以多疼惜,多愛她一點。
但是誰這麼大費周章的將資料寄給他?
承凱將那些資料放在抽屜最底層,他不會告訴海兒,他要等海兒自己告訴他。
海兒治癒他心頭的傷,他也要治癒海兒心頭的傷。
還有,不管寄這份資料來的人是誰,他的目的失敗了。
思及此,承凱的眼神變冷,令人望之卻步。
海兒一看見停在面前的黑色保時捷,臉色倏地一白,手忍不住顫抖,整個人屏住呼吸,心跳異常加快。
承凱注意到她的反應,不禁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
海兒緊張的點下頭,他打開車門讓她先上車,她猛一咬牙,合着眼,極力剋制想奪門下車的衝動,她覺得自己已經從頭這涼到腳,彷彿又回到車子被湖水淹沒的那個絕望時刻,她任自己陷落在記憶的漩渦裏……
忽地,有股溫暖的力量擒住她,將她拉回現實。
海兒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睜開藍眸迎向盈滿心疼與自責的承凱,含淚深情一笑,“我沒事,都過去了。我們趕緊追上我哥和和彥他們吧。”
“別哭。”承凱吻去她沾在睫毛上的淚珠,然後發動車子。
魏美嵐不敢置信的看着在宴會中若無旁人地卿卿我我的承凱和海兒。難不成他還沒收到包裏?否則他怎麼可能還對曲海兒這麼好?
不管如何,她決定給海兒一個下馬威。
“累了?”承凱體貼的帶海兒到角落處休息。
“肚子餓。”她的藍眸裏有着掩不住的疲累。
他伸手輕撫着她的臉,柔聲道:“今天的海兒好勇敢,我很佩服有勇氣的海兒。不過,我有點後悔強迫你坐車,瞧你臉色這麼蒼白。”
“我臉上有妝,當然蒼白羅!”海兒握住他的手,微笑道。
承凱執起她的手至脣邊輕吻,“答應我,別太勉強自己。”
他說了句海兒不太懂的話,但他語氣間的疼惜讓她的心一暖。
“既然如此,你就去幫我拿食物吧,我餓死了。”
“在這裏等我,別亂跑,知道嗎?”承凱怕她不見。
“嗯。”她點頭應允,目送他離去。
在承凱離開後不久,海兒身後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腳步聲在她身旁停住,海兒未理會來人,但來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沒看過有這麼漂亮的精神病患。”魏美嵐成功地讓她看向自己。
是她?海兒故作鎮定的打量身穿一襲深紫晚裝的魏美嵐。
“我在說你,曲小姐,別懷疑。”魏美嵐的笑邪惡如蛇蠍。“你想,承凱會不會接受一個曾經身染毒癮以及精神病的女朋友?”說完,她十分滿意地看海兒更加蒼白的臉色。
“你怎麼會知道?”海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門路誰沒有?”魏美嵐不得不承認她夠鎮定,若換成是她,早就失去理性直想殺掉那個知道她祕密的人。
“你想要什麼?”海兒感覺自己心跳加速!但她不願在魏美嵐面前表現出來。
“你很清楚,我要承凱。”
海兒冷冷一笑,“你自己留不住他,我又能做什麼呢?”
“你……”魏美嵐被她這麼一激,登時惱羞成怒。“曲海兒,承凱的個性我比你清楚,他不會要個有這麼不堪過去的女人,就算他要,他也無法違揹他父親,等着瞧,我要看他怎麼拋棄你,到時你會後悔沒及早離開他。”
“那是我的事。”海兒不理她。
“哼!”魏美嵐拂袖而去。
曲海兒,別以爲我只把資料寄給承凱而已,等着吧,你還得面對一個在承凱的生命中佔有重大決策力的人。
我看着你怎麼死!
承凱遠遠看見海兒和魏美嵐在談話,連忙走向海兒時,魏美嵐已經離開。
“海兒……怎麼了?魏美嵐跟你說了什麼?”他一見到她臉色慘白,心疼得呼吸都困難起來。
“她要我讓出你。承凱,直至今日,我才知道你這麼有身價,我以前都看不出來耶!”海兒用開玩笑的口吻說。
不只如此,她的神色比剛剛坐車的時候還不好,魏美嵐一定還說了什麼,但承凱並未點破,他看得出海兒希望他別再問下去。
“你現在才知道你未來老公身價不凡了吧?”承凱抬高下巴,一副他很高貴的樣子。
她暗自鬆口氣,“又不是牛郎,身價高做什麼用?賣得好價錢嗎?”
他纔要出口反駁,隨即因有幾個生意對象而作罷。
海兒看着人羣中十分顯眼的承凱,不禁微微一笑,喫着他帶給她的食物。
沒多久,浩揚他們來會合,大夥決定先走。而當他們得知海兒是坐承凱的車子來的,不禁大喫一驚,但仍欣喜她能克服障礙。
浩揚在海兒耳畔低語幾句,只見她緋紅了頰,嬌羞的輕點頭,而浩揚則笑容滿面地挽着涵琦上車先回家。
“浩揚跟你說什麼?”承凱等海兒上車後,好奇的問。
海兒藍眸半斂,低聲道:“他問我昨晚我跟你……咳咳……就是這樣。”
承凱驚訝於浩揚的反應,正常的該是先狠揍佔有其妹清白的人後再談別的,怎麼浩揚像是甩掉麻煩般的樂見其成?
“我哥說他可以很放心的把我交給你,還說他對你有股莫名的親切感,又說他終於把燙手山芋給甩掉,你說他氣不氣……”海兒喋喋不休的嘴被他以脣封住。
海兒被他返弄得全身燥熱,但體力透支的她屈服於周公的召喚,伏在他的肩頭睡着了。
承凱愛憐的望着她的睡容,他要一輩子守護她,不讓她遭受任何傷害,他要一輩呵護她,他的最愛,他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