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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暴君的紅娘》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2章 / 共9章

“叩、叩!”

“夫人,有人來探望小姐了。”小婢在門外說道。

“是誰來了?”溫大娘起身開門。“劉孛,是你呀!”

溫綺紅得知未婚夫到來,唯一的反應是向上翻了個白眼。

“大娘,聽說小紅受傷了,我娘特地燉了些雞湯,要我端來給她補一補。”男聲討好的說。

“這麼客氣做什麼呢?快進來吧!”

聽見腳步聲走進內室,溫綺紅七手八腳的拉上褲頭,忍着屁股上陣陣的痛楚,側着身子坐起來,才一下子使香汗淋漓。

“你來做什麼?”她快俠的問。

劉孛忙不迭的將手上的雞湯擱下,好聲好氣的說:“我是聽說你生病了,所以特地來看你。有沒有請大夫來看過?”

“只是受點風寒,已經不礙事了。”溫綺紅敷衍的應付他,幸好她有先見之明,對外聲稱生病,不然以後可沒瞼見人了。

不過說老實話,她這個未婚夫婚生得細皮嫩肉,是標準的白面書生,而且待人總是彬彬有禮,兩人的年紀也只差三歲,幾乎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可是她天生就跟他犯衝,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以後兩人真的成了親,恐怕也不會得到幸福。

他馬上盛了確雞湯過來,“小紅,來,趁熱先喝一碗。”

“我喝不下,先擱着好了。”她愛理不理的說。

對於她的不耐煩,劉孛始終表現得相當寬容。

“小紅,這次參加殿試,狀元之位非我莫屬,到時我們也該把婚事辦一辦了。”

溫綺紅不以爲然,想也沒想的就反對,“我還不想嫁人。”

“爲什麼?”

她睞他一眼,心想早點把事情說清楚也好。

“反正這事你早晚都會知道,我就先告訴你,讓你心裏先有個底。”

“什麼事?”他問。

“我想繼承我們溫家的祖傳事業。”口氣一頓,溫綺紅審視他驚愕的表情。“你也知道我們溫家幹媒婆這一行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如果就此中斷,未免太可惜,而且也對不起當年創下基業的祖宗,所以,我決定要繼承祖業。”

劉孛臉色微變,“可是一旦繼承,不就得招贅?”

“所以,我們的婚事你可以重新考慮,我不會勉強你,如果你要退婚,我也沒有意見。”她說。

他一臉震驚,“小紅,你何必那麼辛苦呢?以後等我當上狀元,你就是狀元夫人,說不定皇上還會賞我個大官來做做,跟着我便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你爲什麼要扛起這麼大的擔子呢?”

溫綺紅圓睜着眼,一臉不滿的質問:“你的意思是我扛不起羅?”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反正我已經決定了。”她不容轉寰的宣佈。

“小紅,這種事你應該先跟我商量,而不是自己決定。”劉孛不滿她的自作主張,用責備的口吻問道:“就算真的有男人願意入贅,你能擔保他會好好待你嗎?萬一他覬覦的是你們溫家這座大宅,還有土地,那該怎麼辦?”

她怏怏不樂的回嘴,“就算真是那樣,也是我的命。”

“小紅,在這個世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將來絕對會好好珍惜你,不然就讓老天爺罰我不得好死——”

話還沒說完,溫綺紅不但不覺得感動,反而雞皮疙瘩掉滿地。

“好了,別說了,你自己回去考慮一下。”哇咧!這麼噁心的話都說得出來,她都快吐了。

劉孛眸底掠過一道異光,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小紅,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一切等你的病養好再說,我先回去了。”

***

聖煌四年 夏至

京城街道上遊客如織。

身穿華服的俊秀公子插着王扇,逕自走出了保護的勢力範圍,沿路觀賞各式小攤上販賣的物品,害得一干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冷不防的,一隻鐵臂扣住他的手腕,將他牽引到較不受干擾的巷口。

“皇上,你又單獨行動了!”微溫的男聲出自龍震炎之口。

不久之前,他接獲宮裏來的密報,得知皇上微服出遊,居然故意甩掉跟隨的侍衛和太監,不禁氣急敗壞的出來找人,額上佈滿的汗水顯示他心頭的焦慮,要不是對方的身分特殊,他真的很想砍人。

俊秀公子——也就是當今皇上作作驚訝狀。

“震炎,怎麼是你?太好了,膚正想找個伴,在這裏遇到你真是太巧了。”

龍震炎額冒青筋,沉聲回道:“臣倒是覺得一點都不巧。”

“幹嘛臉色這麼難看?不用擔心啦!朕現在不是完好無缺,既沒缺手,也沒缺腳,好得不能再好了。”他這個皇上真是一丁點的自由都沒有,還得看臣子臉色,真是有夠委屈。

聞言,龍震炎只能硬生生的將到口的詛咒全吞回腹中。

“那是皇上洪福齊天,至今纔會平安無事,還請皇上即刻回宮。”

現在朝中暗潮洶湧,要同時對付皇太后和紹王爺,派系之間的明爭暗鬥不得不防啊!

“聯都出來了,不想這麼急着回去,況且朕還想去找晚兒,這丫頭好幾天沒進宮了,準是自個兒跑去玩,實在不像話,竟然不通知朕一聲。”他是皇上,當然有權利任性了。

“皇上……”兩人年紀相同,可是龍震炎卻覺得自己比他蒼老,再被他這一嚇,只怕白頭髮都要長出來了。

皇上擺了擺手,臉上掛着俊爾的笑容,口氣卻是不容轉寰。“好了、好了,這是朕的旨意,反正有你在身邊,有誰傷得了朕?走!陪朕四處散散心。”

“臣……遵旨。”他不甚甘願的恭身道。

“你好像很不服喔?”皇上斜睨着他。

龍震炎垂下眼瞼,“臣不敢。”

“不敢就好,走吧!”皇上“啪!”的合起玉扇,繼續剛纔被打斷的行程,心想他這個堂兄弟從小個性就陰沉火爆,自己若不是一國之君,只怕早被他修理得金光閃閃,真不曉得將來有誰製得了他。

皇上一面笑嘆,一面把玩隨手可得的小玩意兒,宮裏什麼寶貝沒有,不過就是沒有它們來得古樸有趣,直到逛了幾個攤位,才注意到龍震炎面露警戒、頻頻往後察看。

“有什麼不對嗎?”

他收回瞳仁中的精芒。“臣只是覺得我們似乎被跟蹤了。”

“會嗎?”皇上不以爲意的瞥了眼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羣,“你太多心了,這兒少說有幾百個人,想跟蹤我們只怕也不簡單。”

“還是小心爲妙。”事關皇上的安危,他不能大意。“皇上不是說要上樑府一趟,不如現在就走。”

說着,龍震炎便上前爲他開路,沒卻料到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們就被擁擠的人潮給衝散了,事情似乎發生得太巧合,眼看情況不太對,他只能心急如焚的撥開身邊的路人,奮力的趕上前去。

龍震炎低咒一句,“該死!”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他就真的罪該萬死。

在忐忑之間,總算覷見了熟悉的俊偉身影,壓在胸口的大石纔要落下,眼尖的他看見一名手拄着柺杖的老人,行走不穩的走向皇上,

一個不小心,老邁的身子往前歪倒,他心中警鈴大作——

“皇上危險!”他失聲大喊。

多虧這聲示警,皇上心頭一震,及時避開了疾刺而來的短刃。

喬裝成老人的刺客把心一橫,準備再次舉刀。

“大膽!”龍震炎適時趕到救駕,手中的御賜寶劍“唰!”的揮了出去,霎時將對手的手腕給削了下來,狂噴的紅色鮮血和慘叫聲引發了四周巨大的反應。

就在同一時間,震耳的尖叫聲、雜沓的奔跑聲響起,血淋淋的畫面讓場面失控,路上的人們更是驚恐的奔竄、逃命。

皇上俊臉發白的睞着刺客捧住斷腕,痛苦的呻吟,可是接下來並沒有太多時間讓他們喘息,從四面八方飛掠而下十名左右的蒙面人讓他全身爲之一凜,臉上再也找不出一絲閒逸的神情。

“看來今天不是黃道吉日。”他自嘲的搖頭說。

龍震炎斜睨了眼數名殺氣騰騰的刺客,並不將他們放在眼裏,旋即將皇上往最近的巷子裏推——

***

“怎麼大家都跑了?出了什麼事?”

溫綺紅杵在路邊,不解的覷着朝四面八方逃難的民衆,兩眼還在校巡着害她的小屁屁好些天不能坐椅子的元兇。

這幾天在家中養傷,孃親不只一次的勸她放棄繼承祖業的念頭,可是她就是不甘心!自小就活在六個姊姊的陰影之下,論起美貌、才華都不及她們,琴棋書畫也樣樣不精,是衆家姊妹之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可是至少她從不認爲媒婆這行業有多見不得人,而且還深深的引以爲榮,爲了證明自己確實有扛起這份重任的能力,不到最後關頭,她是不會死心的,只是她可不敢再隨便混進王府,不然下回真的連腦袋都保不住了。

正巧下午纔出門沒多久,老遠就瞥見那個沒有人性的暴君,和一位看來相當尊貴的華服公子在逛大街,雙腳便下意識的跟了上去,就是想找機會再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和他作一次“溝通”。

眼見原本熱鬧喧譁的京城街頭,才一眨眼就空蕩蕩的,只剩下前方捉對廝殺的雙方人馬,驚心動魄的場面讓人不禁屏息,這下她總算知道原因了。

空氣間傳動着金周互相敲擊所發出的鳴聲,還有不時迸出的火花,可見激烈的打鬥有越演越烈之勢。

哇咧!這是怎麼回事?

溫綺紅先是昨舌的忖道,然後心裏還有些給他幸災樂禍,嗯哼!這個沒有人性的暴君平日鐵定待人苛刻,得罪了不少人,仇家自然滿天下,這下好了吧!冒出這麼多人追殺他,不被砍死纔怪。

可是反過來一想,萬一他被砍死了,那自己不就真的寡婦死了兒子——沒指望了。

不成,他現在說什麼都還不能死!

她的動作比腦子運轉得還要快,還沒想完,人已經衝進火線,大聲喊停。

“不要打了!”

正和刺客殺得如火如荼的龍震炎一劍刺進對方的腹中,再抽出利劍時,還不忘撥冗橫睨她一眼。

“滾開!”又是這個腦子秀逗的瘋丫頭,老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她在旁邊跳腳。“問題是我不能滾,萬一你死了,那我就沒辦法幫你說媒,這樣一來,我就當不成第十九代傳人了,這可是攸關我的未來耶!”

龍震炎不耐地兇狠低咆,“滾!”

“王爺,你就不能換個詞兒嗎?哇——”刀光劍影在她頭頂上飛來飛去,嚇得溫綺紅瑟縮着腦袋,小手攫住他的衣袍,躲在他身後尋求庇護,抖不成音的道:“各位英雄有話好說,我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是無辜的……你們千萬不要錯殺好人啊!”

他嗤哼一聲,“知道怕了吧?本王剛纔不是叫你滾了嗎?”

“你們能不能暫停一下,先聽我把話說完。”她本能的抱住龍震炎的腰桿,閉着眼皮大喊,“等我先幫他作完媒,到時候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只要目的達到,他是死是活,跟她八竿子也打不在一塊兒。

“放手!”他從來不讓女人近身的!

溫綺紅下意識的收緊臂膀,“不要!”

“皇上在那邊!”

“快殺了他!”蒙面人之一驟然叫道。

龍震炎從喉頭髮出一聲怒吼,反手拎起溫綺紅的衣領,拔身而起,趕在蒙面人之前,來到皇上身邊。

“快帶他走!”只有如此,他才能無後顧之憂的解決這羣刺客。

她覺得自己像只趕上架的鴨子,沒法子拒絕。

“好學!你不要催我啦!”可人家她兩腿發軟,實在跑不動了。

“走!”他的腦後彷彿多生了雙眼睛,一個回身,準確的刺進來人的心臟。

溫綺紅見對方血流如注,立即拉開嗓門尖叫,“啊——”

“閉嘴!”龍震炎恨不得一掌把她劈昏了。

皇上沉着的邊衡量眼前的情勢,邊用玉扇當作兵器,揮開對方的攻勢。“看來這些人的目的是要朕的命。”

“皇上,你先走,由臣墊後。”

“你……你是皇上?”溫綺紅口吃的瞪圓了眼。

他微笑的衝着她頷首,然後以一個優雅的姿態問身,再用扇柄反擊,實在帥得亂七八糟,讓她差點就要拍手叫好。

“可是你沒有鬍子,而且也太年輕了,人家戲臺上演皇上的都不是像你這樣。”溫綺紅的口氣彷彿在責怪他不夠敬業似的。“你真的是皇上?”

“如假包換。”皇上有趣的回答。

龍震炎抓狂的大吼,“你有沒有長腦袋?還有心情杵在這裏閉磕牙,還不快帶皇上離開!”

“哪有拜託人用這種口氣的!’她不滿的咕咕着,但在他凌厲的瞪視下,不得不忍氣吞聲。“好嘛、好嘛!”

就在溫綺紅準備帶人落跑時,救兵總算趕到,加入了這場混戰。

***

這是溫綺紅第三次進入戈王府。

不過,這回她可是因爲救駕有功,而被邀請進來的貴客。

其賈自己根本沒做什麼,可是人家皇上都這麼說了,她當然不會笨笨的否認喔!

尤其是瞥見龍震炎繃得像是糞坑裏的石頭般的臭臉,她更是快樂得不得了,有種報復後的快感,誰教他要先得罪她,這下子風水輪流轉,換她出頭天了。

坐在主位上的皇上,爾雅的臉上溢滿笑容。

“這次朕能平安脫險,你也算有功,想要什麼獎賞儘管開口,只要朕辦得到,朕一概應允。”

她瞠大星眸,眨巴了下眼,“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放肆!”皇上身邊的張公公低斥,“大膽民女,竟敢懷疑皇上的話!”

溫綺紅縮了下脖子,“人家只是問問而已。”

“無妨。”皇上睇着跪在跟前的小姑娘,和藹可親的說:“君無戲言,朕說的話自然算數,說吧!你想要什麼?”

“嗯……這個……”她狀似無意的偷瞟了龍震炎幾眼,臉上的笑容頗不懷好意。

感受到她詭橘的目光,龍震炎臉色更爲陰鬱。

是上也察覺到了,挑了下朗眉,“如何?”

“我要……他!”溫綺紅大刺刺的伸手指向鎖定的目標。

抽氣聲此起彼落。

有人一臉的不以爲然,認爲她這隻麻雀也妄想當鳳凰,也有人對她投以崇拜的目光,太佩服她的勇氣。

龍震炎雙眼陡地冒火,冷硬的面龐上寫滿了怒氣。

“你活膩了?”這個瘋丫頭居然敢提出這種寡廉鮮恥的要求!

“嘿嘿,換你知道怕了吧!”她終於幫自己報仇了。

“咳、咳。”皇上假咳兩聲,俊臉有些促狹,想再確定清楚。“這個……你的意思是要戈王爺以身相許,好代替朕來報答你嗎?”

“以身相許?不、不、不!”溫綺紅赫然明白自己沒有表達清楚,小手亂揮一通,脫口而出,“我纔沒有衰到要嫁給他!”

“什麼?!”龍震炎睜大虎目,握緊喀啦喀啦作響的拳頭,她在說什麼鬼話?居然說嫁給他是天大的衰事?

她驚駭的爬到皇上腳邊,“皇上,你看他要揍我了。”

皇上對於他們之間微妙的互動,越來越感興趣了。

“震炎,冷靜一點,先聽她把話說完。”

“皇上沒必要聽她在這裏瘋言瘋語,交給臣來處理就夠了。”他不給她一點苦頭喫,他就跟她的姓!

溫綺紅的頭搖得像波浪鼓,眼淚亂飆,“嗚嗚……皇上,你千萬不能把我交給他呀!不然這回他鐵定又會打我二十大板,嗚……那我的屁股準會爛掉的。”有過前車之鑑,她現在光想到板子就全身發抖。

“好,朕答應你,不把你交給他就是了,不過,你既然不要他以身相許,那究竟要他做什麼?”皇上真的很好奇。

她吸了吸氣,聲音微哽的道:“人家只是想幫他作媒,我跟我娘已經約定好了,只要能幫王爺撮合姻緣成功,就可以爲成爲我們溫家第十九代傳人,繼承母業當媒婆,可是他這個人好吝嗇喔!死都不跟人家配合,皇上,你幫人家評評理。”

“哦!原來是這樣。”皇上點頭表示明白。

龍震炎沉聲低吼,“本王娶不娶妻幹你啥事!”

“怎麼會不干我的事呢?你不娶妻,那我就當不了媒婆,這關係可大了。”不然她又不是喫飽撐着,自找罪受。

他爲之氣結。“你——”

皇上輕煽着玉扇,偏首沉吟,“她沒提起,朕都忘了你至今還未娶妻,而且身邊連個伺候的女人都沒有,連朕要幫你賜婚,都給拒絕了,皇叔在天之靈,恐怕會怪朕沒有替你着想,確實是朕太疏忽了。”

“皇上……”聞言,他心頭暗驚。

“好,就這麼辦吧!”皇上合起玉扇,“溫綺紅聽旨。”

溫綺紅在張公公的指導之下,恭敬的跪在跟前。“民女在。”

“朕就命你爲戈王爺作媒,待事成之後,朕就封你爲‘金牌紅娘’,讓你們溫家世世代代享譽全國。”要是她有本事讓他這個視女人爲無物的堂兄弟娶老婆,表示她真的有兩把刷子。

“真的嗎?多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她眉開眼笑的連磕三個響頭,霍然想到一件事,有意無意的瞄了眼企圖用眼光凌遲自己的高大男人。“可是,萬一有人故意不跟民女配合呢?”

皇上笑咳一聲,當然聽得出她在暗喻什麼。“不如朕就將這把扇子送給你,只要見到它,就像是見到朕本人一樣,若是誰敢不從,便形同抗旨,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她馬上像只哈巴狗似的,在皇上面前吐舌頭、搖尾巴。

“多謝皇上。”嘻嘻!真是賺到了。

於是皇上又命人備妥文房四寶,在扇面上揮灑出漂亮有勁的四個字。

“這上頭寫的是‘如朕親臨’,只要看到了它,就像見到聯本人一樣。”

溫綺紅雙手捧過用白玉做扇柄的紙扇,露出一臉的連媚巴結樣。

“皇上果然不愧爲一國之君,簡直是太明理了,有皇上這樣的明君,真是我們百姓之福,可惜皇上的後宮已經有很多嬪妃,不然民女一定非常樂意爲你服務。”

“哈哈……說得好。”他被誇得龍心大悅。

龍震炎不甘居於弱勢,還想抗爭。“恕臣斗膽,還請皇上三思。”

“娶妻生子是件好事,不必三思了。”皇上作勢起身,“朕累了,張祿,我們也該回去了。”

張公公躬身應答。“是,皇上。”

“恭送皇上。”眼見大勢已去,龍震炎只能惱恨在心。

***

把玩着手上的玉扇,溫綺紅可是樂歪了,只要有了它,算是成功了一半,距離成爲媒婆之路已不遠矣。

龍震炎扔給她一記厭惡的眼神,此刻皇上不在,也不必跟她客套了。“來人,送客!”起碼眼不見爲淨。

”她杏眼圓睜,“我都還沒開始辦正事,王爺就要趕人了。”

他惱怒的眯起眼,“你還想幹什麼?”

“當然是幫你作媒了,等一下!”溫綺紅垂下喚首,在身上摸索一陣,旋即換出一本外皮已經破破爛的小冊子和微禿的毛筆。“有了。”

這又是在搞什麼花樣?龍震炎森冷的忖道。

就見溫綺紅把筆尖湊進溼濡的小舌頭上,用力的刷了兩下,然後滿眼期待的仰起小臉,“請問王爺喜歡什麼樣的姑娘?不管是身材還是長相,或者是任何特殊的要求,你把條件全開出來,這樣我也比較方便辦事。”

她還當真要幫他作媒!

龍震炎面頰抽筋似的跳動,一聲不吭,只是惡狠狠的覷着她不知死活的笑臉。

溫綺紅現在可不怕他擺出兇巴巴的臭臉了。“王爺不要忘了,這可是皇上親口答應的,我還有他的扇子。”她得意洋洋的抽出插在腰帶上的玉扇,在他眼前揮動幾下,深具挑釁的意味。“難不成你想抗旨?”

他冷冷一笑,“好,你要本王開出條件是吧?”

“沒錯。”以爲他終於肯配合了,急忙拿好紙筆。“王爺請說。”

陰森的青光從龍震炎眼底噴射出來,咬牙切齒的道:“本王的條件很簡單,只要能讓本王看得順眼的女人就好。”

“這個條件太籠統了,這樣人家很不好找耶!”溫綺紅攢眉抗議。

龍震炎嘲弄的哼笑,“本王的條件已經開出來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辦,若是辦不到的話就趁早說,不然可是欺君之罪喔!”反將她一軍。

“ㄏㄡ,你這個沒有人性的暴君,存心想害死我對不對?”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她,“知道就好,本王可不是個能任你擺佈的對象,你最好早點知難而退。”

“沒關係,本姑娘自有妙計。”將小冊子塞回衣內,溫綺紅決定暫時撤退,儲存了精力再來對付他。“今天就到這裏爲止,不過我向王爺保證,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了。”說完,就給他拍拍屁股走人了。

鏗鏘?

清脆、響亮的破碎聲出自龍震炎一記毫不留情的橫掃,當下一隻昂貴的青花釉裏紅雲龍紋瓶便無辜的落了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王、王爺?”幾名可憐的僕人在門口顫巍巍的探頭探腦,就怕掃到颱風尾。

臉上的陰晴不定顯示他的心情有多壞。

“把地上打掃乾淨!”

僕人火燒屁股似的拿來掃帚,以最快速的速度清理完畢,然後退出暴風圈,因爲他們深深的明白,主子發怒的時候,能間多遠就閃多遠,這樣才能活得比較長久。

“王、王爺請、請用茶。”因爲猜拳猜輸,被推派出來的下人,奉茶的手抖得不像話,好幾次險些把茶碗都給打翻了,連話也說得結結巴巴的。

龍震炎攢起眉心,輕輕的“嗯!”了一聲,免得太大聲,把人家的臉都嚇破了。

他真有那麼可怕嗎?

怎麼連自己王府裏的下人,見到他就像撞到鬼似的,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有上升的趨勢。

不錯!他是承認自己的脾氣暴烈,有時像極脫了繮的野馬,很難控制,不僅如此,外頭還有多事之人,給他封了個“暴君”的綽號,讓他哭笑不得,也許他真該反省反省,是不是真的人緣太差了。

不過能讓自己氣得恨不得宰人,第一個就屬那個該死的瘋丫頭!

現在又有皇上給她當靠山,他的心情不覺越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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