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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鎖情環》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6章 / 共13章

視線慢慢的集中,雷嶽奇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從小他沒生過什麼大病,就連小病也罕有,這次才淋點小雨就倒在牀上兩天不能動彈,這可真是頭一遭。

一縷女人生上特有的香氣沁入鼻端,他側過頭一看,一張豔如海棠的睡容映入眼簾,他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美、很媚,而且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讓男人光看着她就會上癮,再也無發離開她,雷嶽奇發覺自己的心徹底迷失了。

儘管他已是非娶她不可了,但若是讓別人瞧見他們同牀共枕,對她的名節仍是一種傷害,在他病得渾渾噩噩時,依舊可以感受到她片刻不離的在照料自己,心底的感動不在話下,這一生他註定要辜負妍馨了。

“嗯……”沉睡中的人兒條地不安的呢喃。

作噩夢了嗎?雷嶽奇試着推推她,“玉簫?玉簫,醒一醒……”

她十指緊緊抓着棉被,精緻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不要、不要這樣……我不要……求求你,舅舅……”

“玉簫,你在作噩夢,快醒過來。”是什麼可怕的夢在困擾她。

雷嶽奇輕輕拍打她的臉,可是管玉簫的心靈被一股黑色力量箍住,只能在夢中吶喊,卻無法掙脫開來,她全身冒着冷汗,只能忘形的尖叫、再尖叫。

“啊……啊……”那淒厲的叫聲讓人毛骨煉然。

天哪!她已經長大,可以保護自己了,再也沒有人傷害得了她,可是爲什麼還是逃不開這個噩夢?

他被她那慘烈的叫聲嚇得心臟都快從胸口蹦出來,“玉簫,趕快醒過來,聽見了沒有?玉簫……”

“舅舅,不要……”她臉色雪白,雙脣打顫的扭動身子,還不時發出痛苦的哀嚎,“救我……誰來救救我……”

那彷徨無助的聲音聽得他的心整個抽緊,這不是雷嶽奇這些日子來所認識的管玉簫,此時的她就像個脆弱的孩子正在向某人求救。

“玉簫,我在這裏,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他圈緊她那顫抖冰冷的嬌軀,柔聲的撫慰她受創的心靈。“有我在,沒有人會傷害你,我對天發誓會保護你一生一世……”

他不厭其煩的傾訴着溫柔的話語,那音調有着鎮定人心的作用,慢慢進入駭人的夢境中,躲在黑暗的魔鬼鬆開了手,讓她的身子漸漸飄向光亮處……

滾燙的淚水悄悄滑下,內心極度的恐懼獲得抒解,身子不再顫抖,也恢復了正常的體溫,她得救了嗎?是誰救了她?

“玉簫?”有人在觸摸她的臉。

是誰在呼喚她?

揚起沾着霧氣的美眸,管玉簫見到了拯救她的人,真是諷刺呀!她要設計陷害的人竟是帶她遠離魔鬼的英雄,世上還有比這事更可笑的嗎?她很快的消滅那急欲冒出頭的罪惡感,逼迫自己狠下心執行第二步計劃。

“是你……”她輕嘆。

愛憐的撫着她的發,他的聲音、眼神柔得可以滴出水來。

“嗯,你醒了?是什麼在困擾你?”他想抹去隱藏在她瞳仁裏的恐懼。

她眼光幽幽的注視他,“你曾經真正的恨過一個人嗎?”

雷嶽奇偏首一想,“沒有,我不曾根過人。”

“那麼你是無法體會,這種痛苦就像毒藥一般深入我的骨髓,日日夜夜纏着我,幾乎快讓我發狂了。”

他爲她飽受折磨的表情而心疼不已,“那個人是誰?他對你做了什麼?”

“我不想談他,噓,別說話……”她勾下他的項頸,主動的送上香脣。

雷嶽奇的喉嚨不自覺的發出滿足的呻吟,老天明鑑,他真的很費力在抵抗了,可是在這曖昧不明的氣氛下,他逃得過一次,第二次卻已經無法保證還能剋制得住,畢竟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我們不該……”他還在做困獸之鬥。

管玉簫半掩算計的眸光,在他耳畔嬌喃,“你反悔了,不願意娶我了嗎?”

“當然不是,我說過的話絕對不會更改。”雷嶽奇旋即飢渴的吻住那兩片紅豔欲滴的脣瓣,“我要娶你,誰都阻止不了……”當他決定放棄當值君子時,慾望來得格外猛烈。

她仰起頭勾起美麗的邪惡笑容,纖細的十指穿過他濃密的發中,明白自己成功的挑起他的慾火,除非對方性無能,否則哪個男人逃得過這致命的誘惑,最終的勝利者還是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太粗魯了嗎?”他體貼的揚起頭問。

她努力的克服了,“不,我很好。”

雷嶽奇又湊下嘴含住一朵嬌弱的粉蕊,當兩條雪白的玉腿環上他的腰桿,腦子裏除了慾望之外再也容納不了其他了。

叩!叩!

“師兄,你在裏面嗎?”沈螢螢的喊叫聲從天外飛來。

“大哥,你還好嗎?是我,快點開門……”雷勳華在外頭搥着門板叫道。

兩人的叫聲將雷嶽奇從慾望的深淵喚醒,身體沒有得到適當的宣泄,讓他痛苦得齜牙咧嘴,“該死!他們來得還真是時候……”

呼!管玉簫偷偷吁了口氣,幸好她把時間算得很準,要是再晚一步就完了。

“讓我起來,你快把衣服穿上……”她就等着讓其他人發現,這樣雷、喬兩家的婚事就算不吹也不行。

外面的人等不到迴音,以爲雷嶽奇病得很嚴重。

“師兄會不會昏死在裏頭了?”沈螢螢驚恐的叫道。

雷勳華沒好氣的罵,“你別那麼烏鴉嘴行不行?”

“不然裏頭爲什麼沒有聲音?不管了,我們快點把門撞開……”才說完就聽見砰砰的巨響,顯然兩人真的用身體撞門。

屋外鬧哄哄,屋內更是忙得團團轉,雷嶽奇七手八腳的想將衣服穿上,外面的人隨着房門撞開已經跌了進來。

“你們在幹什麼?”他迅速的拉過被褥蓋住管玉簫的裸軀以防曝光。

沈螢螢眼珠子瞪得老大,“師兄,你們……”光從兩人衣衫不整的樣子就可以猜到他們打斷了什麼好事。

“大哥……”雷勳華腦袋一片空白,揉了揉眼睛,自己以爲看錯了,“大哥,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怎麼對得起妍馨?”

“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你們先出去。”他力持鎮定的說。

“事實擺在眼前,沒什麼好解釋的,哼,想不到你是這種人。”雷勳華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沈螢螢吐吐舌頭,趕緊將門帶上,“師兄,我到外面等。”她從來沒想到向來正經八百的師兄也有這麼熱情的一面。

屋裏又剩下他們兩人,氣氛有些僵凝。

“你還是快回去解釋清楚我們的關係,免得讓你爹孃誤會了。”管玉簫將衣衫穿妥完畢,冷淡的下逐客令。“我不想當個討人厭的第三者,也不願破壞你的婚事。”

雷嶽奇從身後環住她,語氣溫存的說:“你在胡說什麼,我說過我一定會娶你就不會後悔,妍馨的事我會好好的跟爹孃商量,想個不傷彼此感情的方式退了喬家的婚事。”

她身子震動一下,“你真的要退婚?”

“這種事哪有假的,我既然決定要娶你就只有對不起妍馨,雖然這麼做很殘忍,可是我只想娶我要的,和我愛的女人長相廝守,相信我好嗎?”他深情的琢吻着她的頭髮,陶醉在這相互依偎的美好時刻。

管玉簫背對着他,美眸中的狡光閃閃發亮,詭笑說:“我當然願意相信你,可是退婚這種事對一個姑娘會有多大的傷害我很明白,這樣子我的良心會很不安。”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與你無關,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願意接受安排好的親事,可是現在我心裏除了你之外,無法再對另一個女人產生同樣的感情,我自認沒有享齊人之福的福氣,我的心、我的感情只能給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所以無論喬家要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接受。”

她掉轉過頭迎視他漾滿柔情的俊目,嘆道:“嶽奇,我不值得你這麼做,可是我又想一個人獨佔你,我是不是很自私?”

“話不能這麼說,我也不想我們之間還來着另外一個人。”雷嶽奇用着愛戀的眸光瞅着她那豔麗無雙的嬌顏,“更想一輩子跟我最愛的女人在一起,不管前途多麼困難我都不會罷手,玉簫,給我一點時間說服我爹孃,然後我會用八人花轎迎娶你進雷家大門,我可以對天發誓……”

管玉簫捂住他的脣,“我相信你,可是喬家會答應退婚嗎?”

“這點我想過了,必要時我會親自跑一趟杭州,當面請求他們原諒,我和妍馨之間毫無感情,她嫁給我也不會得到幸福。”

她恨偎他寬厚的胸懷中,“這樣她未免太可憐了,事情總有先來後到,她與你有婚約在先,理當她是正室,我……”

“你想把我讓給別人?”他托起她的香腮。

管玉簫委屈的咬着紅馥的下脣,“我不想當個壞女人,讓世人唾罵。”

“有我在誰敢罵你,這輩子我就只要你一個,聽清楚了嗎?”他鏗然有力的說。

她心絃一緊,不過只是一剎那。

“可是我怕……”

“怕什麼?”

“比起家世背景,我沒有一點比得上喬家的小姐,你爹孃是不會承認我的。”她泫然飲泣的說。

雷嶽奇發出低沉的笑聲,輕柔的拉起她的柔夷將龍環一套。

“誰說沒有?你忘了你身上有龍環,雷家的規矩是認環不認人,只要有它在就是雷家正牌的媳婦兒,就算是我爹孃想要否認都不行。”

她眨了眨美目,“原來還有這個規矩,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原來還有這個用處,當年偷它還真是偷對了。

“你什麼都別擔心,一切有我在,乖乖的留在這裏等我的好消息。”

管玉簫媚波橫生的領首,“嗯,我等你回來。”

他受不住誘惑的又俯下頭,覆上那櫻紅的小嘴,即使吻上千遍也不厭倦。

“一定要等我,別再到處亂跑了。”他真的不想離開她。

“知道了,你好囉唆。”她愛嬌的嗔道。

雷嶽奇用力的摟抱她一下,“我很快就回來,住宿的費用我會叫人付清,有事就託人來通知我一聲……”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快走吧!”她嗔笑的將他往外推,總算把人送走。

等她關上房門,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條地變冷。

“雷嶽奇,不要恨我利用你,爲了向喬家討回公道,即使犧牲你也在所不惜。”

計劃可以說是成功了一半,接下來纔是最精彩的部份。

等着看吧!喬璽元,你的報應就快到了。

※ ※ ※

大街上……

沈瑩螢不時的偷瞄身旁的人,囁嚅的問:“師兄,你真的打算退婚嗎?”

他口氣異常的堅持,“不錯,我已經決定了,待會兒回去就是要跟我爹孃提的這件事,不管怎麼樣都要說服他們不可。”

“萬一雷伯父、雷伯母還是不答應呢?別忘了這樁婚事是老太爺年輕時就跟喬家約定好的,想退婚只怕沒那麼容易。”自己還真是未上先知,當初只不過隨便說說,沒想到卻成真了,這下麻煩大了。

雷嶽奇沉吟片刻,“我知道不容易,可是不去做永遠不會知道結果,再怎麼說玉簫都算是我的人,我必須負起責任,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愛她。”

她的一顰一笑無不牽動他的神魂,再也沒有女人能辦得到了,若是這輩子能跟自己所愛的人白頭到老,此生再無遺憾。

沈螢螢真想抱頭痛哭,“都怪我多事,要是當時你眼睛一受傷,我馬上帶你回‘雷家堡’,就沒有這種事發生了。”

“你錯了,我要感謝你讓我有機會認識玉簫,不然我恐怕會錯過這世上最美好的一段感情,我要謝謝你。”

“你是玩真的?”她驚恐的吞口口水,完了!她這師兄的個性就是一旦認了真,不成功便成仁,那她豈不成了千古罪人了?突然急中生變,說:“師兄,我也不是勸你不要負責任,而是老太爺既然也答應你以後還是可以納妾,所以你一樣能履行跟喬家的婚約,如此一來誰都不會得罪,我想這纔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雷嶽奇毫不猶豫的搖頭,“我並不愛妍馨,娶她只會讓三個人都痛苦。”

“感情可以培養的,這不也是師兄前些日子纔跟我說的嗎?怎麼自己反倒志得一乾二淨了。”

“那是在還沒愛上玉簫之前,現在我只要她。”

沈螢螢瞥見他堅毅的表情就知道大勢已去,她這師兄脾氣好得沒話說,對人又謙恭有禮,可以說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缺點,不過只要他想做的事,再困難都要辦到不可,就像小時候師兄因爲悟不透一套拳法中的其中一招,可以十天不眠不休不斷反覆的演練,直到體力不支倒下,結果醒來之後又繼續,那份執著可是相當驚人,如今爲了終身大事,他鐵定會和家人抗爭到底,偏偏婚期就在眼前,還有轉機嗎?

※ ※ ※

雷嶽奇跨進廳裏一瞧面前擺出的陣仗,便知二弟已將所見到的一切稟明雙親,這樣也好,他可以直接進入主題,省去不少的時間。

“爹、娘。”他上前請安。

雷伯航夫婦臉色僵凝,兩人都不發一言的瞪着長子,大概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倒是雷莞婷沉不住氣的質問。

“大哥,你怎麼可以對不起妍馨姊?你忘了你們就要成親了嗎?你……太過份了。”她氣得眼淚直掉,妍馨姊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心中早已認定的大嫂,自己的大哥居然做出這種事,教她如何不傷心。

雷勳華地出聲討伐,“婷兒說的沒錯,大哥,你不是說和管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她也不是你的紅粉知己,那麼請你解釋一下我看到的是什麼?”

“你看到的是事實,我無話可說。”

他驚叫:“大哥,你瘋啦?”

雷嶽奇目光如炬的望向雷氏夫婦,“爹、娘,雖然事情超出控制之外,不過孩兒必須爲自己所做的事負責,請答應孩兒娶玉簫爲妻。”

最後一句話讓其他四人臉色陡然丕變,個個驚怒交加。

“我不答應!”雷伯航頭一個炮聲隆隆,“都什麼節骨眼了你居然給我闖出這種禍來,分明是想氣死我,我絕對不會答應的,你就給我照約定到杭州迎娶妍馨,其他的事免談。”

“請爹息怒,孩兒明白這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可是我和玉簫彼此相愛是事實,還望爹孃成全。”

兒子的話更惹得雷伯航火冒三丈,口氣更是嚴厲。

“什麼都別說了,一個黃花大閨女不會這樣不知羞恥的勾引男人,像那種女人不配進我雷家大門,你告訴她別妄想了。”

雷嶽奇臉色一峻,“爹,這一切全是孩兒的錯,根本不關玉簫的事……”

雷伯航氣得臉紅脖子粗,聽都不聽的打斷他的話。

“還說不關她的事,你看看自己,整個魂都被那女人勾走了,當然一味的替她說話,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就不會單獨和男人共處一室,我看她分明是故意的,以爲這樣就能踏進雷家大門,哼!只要我活着一天,那妖女就休想得逞。”

“爹,請您不要這麼叫她,我們之所以共處一室是因爲孩兒病了,她纔不避嫌的留下來照顧我,難道這樣也錯了嗎?”他不想聽任何人侮辱心上人的話。

雷伯航諷刺的冷哼,“是啊!照顧你照顧到牀上去了,她大可以派人來通知我們一聲,根本用不着親自照顧你,我看她分明是抓住機會存心引誘,也只有你這種傻子會上當。”

“玉簫不是那種人,而且引誘她的人是我,您要怪就怪我,不要把錯都推到她身上去,她是無辜的。”他的親人爲什麼都不能體會這份感情,還一味的反對,這讓他有很大的挫折感。

“你還敢替她說話,你這不肖子……”雷伯航青筋暴跳的就要衝上前教訓兒子,被雷夫人一把攔住,她畢竟疼愛這個分開十多年的兒子,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爲了一個女人和家人失和,進而逼走他。

“老爺,你這是幹什麼?有話你們爺倆好好溝通,這麼大年紀了脾氣還這麼大,小心身體呀!”

“都快被這不肖子氣死了,還溝通什麼?”他粗吼。

白了丈夫一眼,她才和顏悅色的說:“嶽兒,娘明白你喜歡那位管姑娘,只要她的品行好,家世清白,這事也不是無法解決,只要你跟妍馨先完婚,過個幾個月就算你想納妾,爹孃也沒有理由阻撓你是不是?”

雷嶽奇深吸口氣,“不,娘,孩兒的意思是要娶玉簫爲妻而不是妾。”

雷夫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是說……”

“孩兒要退婚。”這五個字就像一道青天霹靂。打得所有人昏頭轉向。

“你說什麼?你是不是瘋了?”雷伯航“砰!”的一掌差點把桌子劈成兩半,憤怒的指着他,“那妖女真的把你迷得連神智都不清了,退婚?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雷、喬兩家的婚事可是人盡皆知,哪能讓你說退婚就退婚,要退婚可以,除非我死。”

雷莞婷杏眼圓睜,“我也不答應,妍馨姊做錯了什麼,大哥要這樣對她?要是她知道這件事一定傷心死了。”

“嶽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婚約的事你從小就知道,也沒聽你反對過,爲什麼突然說要退婚?”雷夫人慌亂的問。

“娘,對不起,孩兒原本以爲可以接受這樣的安排,可是現在發覺根本辦不到,勉強將我和妍馨湊在一起只會讓兩人更痛苦,我不想害了她。”

“狡辯!”雷伯航怒罵一聲,“你已經被那妖女迷得團團轉,什麼理由都出籠了,你打小就正直、善良,我就不相信你會虧待妍馨,分明全是藉口,這些就只爲了娶那女人過門,那妖女到底是什麼來歷,竟然把你迷成這樣?”

“她不是妖女,請爹不要再這麼稱呼她。”他忿然的駁斥。

雷伯航氣喘如牛的說:“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老爺,你先坐下來喝口茶消消火,不要太激動了。”先安撫好丈夫,她無奈的望向面前毫不屈服的兒子,半是乞求的說:“嶽兒,再過不到兩個月你和妍馨就要成親了,喜帖早就發出去了,這時候才說要退婚,你要喬伯父、喬伯母的臉往哪裏擺,還有妍馨那孩子,這些年她沒有一天不是在盼着你早日學成下山,她對你的癡心可是有目共睹,要是知道你要退婚,豈不是要逼她走上絕路嗎?”

“所以孩兒打算到杭州親自請罪,當面和妍馨說清楚。”他說。

“喀!”的杯子用力一放,雷伯航七竅生煙的吼道:“說你移情別戀愛上別的女人打算拋棄她是不是?就算喬家願意退了這門親事,那姓管的女人也休想進我雷家大門。”

“爹,您連玉簫都還沒見過,爲什麼如此排斥她?她又沒做錯什麼!”雷嶽奇受不了親人先入爲主的觀念。

“哼!那妍馨又做錯了什麼你不要她?”雷伯航一句話堵了回去。

“她也沒做錯什麼,只是我和她沒有緣份,孩兒會親自上門請求她的諒解,玉簫我是非娶不可。”

“好,你要娶可以,從今以後我雷伯航就沒你這兒子。”父子倆都是固執的人,沒說幾句話便槓上了。

雷夫人驚得臉都白了,“老爺,我們好不容易把兒子盼回來了,你怎麼說出這麼絕情的話?我要你馬上把話收回去,不然我就跟你沒完沒了。”

“兒子都這樣忤逆我們了,不如不要算了。”他也只是說說氣話,可是見兒子連一點退讓的反應都沒有,肝火就更旺了。

雷嶽奇下顎一緊,他何嘗願意當個不孝子,可是爲了自己和玉簫的未來,除了力爭到底之外已無路可走。

“爹、娘,很抱歉惹你們生氣,可是孩兒是不會讓步的,等過兩天爹氣消了我們再談。”

他旋身就要離去,雷夫人奔過來捉住他的袖子,說:“嶽兒,你要上哪兒去?”她好怕兒子這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

雷伯航怒火沖天的吼:“他還會上哪兒去,當然是去找那個妖女了,現在有了那妖女,連親生爹孃都不要了,你就不要攔着,讓他走好了。”

“娘請放心,孩兒過兩天會再回來看您。”這只不過纔剛開始,就算失敗了他也不灰心,他會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說服,直到他們接受爲止。

“娘……”

“夫人……”一連驚詫的叫聲頓住了雷嶽奇的腳步,他猛地旋過身,便見雷夫人面無血色的暈厥過去。

“娘……二弟,快去請大夫。”雷嶽奇心驚膽戰的橫抱起她,心裏有着說不出的自責。

雷家堡裏一陣手忙腳亂,直到大夫確定病人只是受到刺激才昏倒,衆人才鬆了口氣,當晚雷莞婷便修書一封,派人快馬加鞭的送往杭州“無敵門”。

※ ※ ※

費盡了脣舌才讓雷夫人相信兒子不會不告而別,喝完了藥又睡下,面對親人責難的眼神,深覺罪孽深重,但要他就此放棄管玉簫又是萬萬做不到,夾在親人與心上人之間,真讓人難以取捨,他苦澀的忖道。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回松鶴樓,玉簫心裏會作何感想,說不定她會誤會自己終究被拒於雷家大門之外,也許就這麼一走了之,偏偏現在又分不開身,讓他內外備受煎熬,徹夜輾轉不成眠。

“大少爺,老太爺剛剛已經回來了。”聽到僕人的通報,雷嶽奇心中升起一線生機,解鈴方須繫鈴人,這樁婚事因上上一代的關係而起,只要說服了爺爺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匆匆的轉往東跨院,雷萬泰甫換下一身的風塵僕僕,睇見長孫進門,心中已有了計較,兒子十萬火急的將他從老友的住處接回,一路上已將大致的情況跟他提過,姜終究是老的辣,按兵不動的等他開口。

“嶽兒,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病了?”這招就叫以不變應萬變。

雷嶽奇神情凝重的來到雷萬泰跟前,冷不防的就跪了下來。

“爺爺,孫兒請您作主退了喬家的親事。”他也不懂得迂迴暗示就直接表態。

雷萬泰皺起白花花的眉頭,“你要退婚?爲什麼?”

“孫兒已有心上人,只有辜負妍馨的一片癡心了。”

“爺爺也說過將來你若要納妾定會爲你作主,況且這樁婚事已經緊鑼密鼓的進行當中,現在才說要退婚,可會成爲衆人的笑柄,‘雷家堡’和‘無敵門’都丟不起這個臉。”他這長孫宅心仁厚,爲人又成熟穩重,對方是什麼樣的女子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令他不顧一切?

“孫兒並非濫情之人,無法將一顆心分給兩人,所以纔要請您作主。”

雷萬泰眸中精光鑠鑠,“你的意思是說寧願放棄喬家的丫頭,而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玉簫的爹孃早逝,是個身世可憐的孤兒,她絕非來歷不明。”

“喔,那你知道這些年她是以何爲生?住在哪裏?又曾經做了些什麼嗎?”他咄咄逼人的問。

“爺爺,您還是懷疑她?”雷嶽奇着惱的問。

他嘆口氣,“嶽兒,‘雷家堡’不是普通人家,要進雷家大門當然得把對方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難道你對她的瞭解就只有這些嗎?”

“我……”他語塞。

“爺爺並不市儈,門戶之見也不是絕對重要,可是一定要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跟着師父在太行山住了十多年,交往單純,對於人性的瞭解太少,爺爺並不是說她接近你必有目的,但在未見到本人之前,談退婚的事都還嫌言之過早。”

雷嶽奇爲了證明自己是對的,說:“那孫兒這兩天就帶她來見您,您見了她必會相信,玉簫絕對適合當‘雷家堡’未來的當家主母,爺爺,不打擾您休息了。”

他一走,雷萬泰喃喃自語道:“唉,當初讓他跟着沈靖到底是對?還是錯?”

孫子質樸純善的個性委實讓他傷透腦筋,若對方看準這一點,只怕這事很難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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