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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帥氣女友》 / 染香群 / 第3章 / 共11章

星期三,懷着忐忑的心情,晏庭帶了自己常用的書法用具,去了老先生那兒。

不過,他顯然來得太早了。

老先生慢慢的喝着工夫茶,要他先練練筆,等同學來了再一起講課。

今天小鬱會不會來?

這樣期待又不安的心情,讓他拿着毛筆的手不斷髮抖。

“少年人抖什麼抖?!”老先生不客氣的把他手中的毛筆抽走,弄得他一手的墨。“去洗手!連寫書法都不能專心一致,還想做什麼大事業?楷書都寫成狂草了,不會走路就想學飛?重寫過!”

他尷尬的起身去洗手。洗手檯在屋外,還有個古色古香的銅製洗手盆,他抬頭望了望,同樣古色古香的梳妝鏡,居然倒映出澤鬱靈透俊美的臉。

這是幻覺嗎?他急急轉身,直直對上澤鬱淡然溫和的笑臉。

“許大哥,你也來學寫書法?老師抽你的毛筆嗎?”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老師看起來很兇,可是人很好的。我也被他抽過毛筆……他只是希望我們專心一致而已。”

“呵……小鬱,我知道的,是我不該胡思亂想。”情不自禁貪看着她那非常中性、宛如天使般的臉龐。

他想,只要能夠並肩坐在一起,就算被抽一千次的毛筆,甚至捅上幾刀,他都甘之如飴。

這天晚上,他和澤鬱隔鄰而坐,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觸到她纖細卻鍛鍊得宜的美麗胳臂……

心猿意馬的結果,就是交出慘不忍睹的作品。死了,這下鐵定會被罵到臭頭。

沒想到老先生看着那幅糟到不能再糟的書法,撫着美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好一會兒纔開口,“可學過隸書?”

隸書?

“我父親說,我連正楷都寫不好,所以不讓我學其他的……”他答得恭謹。

“現在是讓你學隸書的時候了。你可知道隸書的由來?”隱藏在雪白美髯之下,老先生的笑容耐人尋味。

“我只知道隸書是由篆體變化而來,字體結構比較扁平,重視的是工整,且筆畫有波碟……”

“沒錯。傳說隸書長秦代獄吏程邈,因犯罪被關在牢中十年,在這段時間將繁複的大小篆簡化做整理,編錄成三千多個字,呈獻予秦始皇,最後釋罪放出,並封官獎賞。雖然許多學者對這種說法存疑,但是,這個傳說倒是很忠實的表達了隸書的精神。”

晏庭有些迷惘,“什麼樣的精神?”

“有困。但是困中需帶活,不是坐以待斃,而是待時而動。”老先生又笑了,“孩子,你現在很適合寫隸書。”

領了字帖回座位,晏庭望着宣紙發呆。說得真好,有困,他現在就是困在不知道怎麼踏出第一步,好讓小鬱知道自己的心情,而又不會嚇到她。

待時而動?他望了望正在察看其他人寫書法的老先生。這是老師給他的忠告嗎?難道……他什麼都沒說,這位睿智的老先生已看出什麼端倪了?

慢慢接近她吧。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不能讓她驚惶的逃走,和她之間的交集,已經少到不能再少了。

但是時間不夠了呀……他只剩下這個學期,之後就得去訓練了。兩年呢,這麼長的時光,誰知道會出什麼變化?爲什麼呢?無什麼偏偏在這個時間點,才讓他遇到生命中的那個人?不是沒有喜歡過別的女生,但是遇到澤鬱,他才知道過往的戀情並不是“愛”。

這樣焦躁難耐,這樣渴望見到對方,反覆思念又思念的心情……即使坐在身邊,也依舊心心念念。這怎麼解釋?怎麼說明?

他發現,這樣的心情,真的很適合寫隸書。

“好了,休息二十分鐘。”老先生揹着手,緩緩的踱步出去。

二十分鐘的時間,不夠用的。但是,沒有旁人干擾的這二十分鐘……多麼珍貴。

“小鬱。”晏庭叫了她的名字,卻發現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怔怔的望着她美麗的杏形大眼。

“嗯?”澤鬱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沾了墨嗎?”

“呃,沒有沒有。”他有點着慌,“你那三個吵得要死——呃,我是說,你那三個好友沒有跟着來?”

“噗。”澤鬱忍俊不住,“她們來倒是來過,不過實在太吵了,被老師轟了出去。唉,真不知道她們幾時纔會長大呢。”

這樣純真的笑,在她極具中性美的臉上顯現,真是美極了!晏庭的心,跳得好厲害。

就算她是男的,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愛就是愛了,在初見面的那一眼,就註定了要心動。

“照顧她們很辛苦吧?”他放鬆下來,只想好好享受難得的獨處時光。

“不會的,其實她們很可愛,都高三了,還搶着看卡通呢。呵,真佩服她們,臺詞背得超流利的……”

一旦聊開了,二十分鐘果然太短。因此,下課後,晏庭堅持要送她回家,一路上,兩個人談天說地,一直走到她家門口,還不捨地站着聊了半天。

“許大哥畢業後爲什麼不念研究所?我認識的學長姐幾乎都選擇繼續唸書呢。”眨着杏形大眼,她眼中有的是純粹的關切。

“因爲我對‘蒼蠅左觸角第二節的某細胞’沒興趣。”念生物系的晏庭笑着回答。

澤鬱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她笑了起來,“許大哥覺得研究所的研究題材太瑣碎?”

果然冰雪聰明,用不着解釋,就能明白他在說什麼。呵,怎麼辦?越來越喜歡她了,喜歡到心都發疼了。

“賓果!我也覺得早點進入社會比較好。”但是……那是在還沒有人可以讓他強烈思念時的想法。“只不過……現在卻覺得研究蒼蠅的觸角好像沒那麼糟糕了。”

“爲什麼?”對於這個風趣幽默、處事剛正卻圓融的許大哥很有好感,澤鬱不自覺的流露出關切之情。

“我有個喜歡的人,但是她不知道。我想到她的時候……”依戀的望着她美麗的眼睛,指指自己的心臟,“這裏會痛。”

“爲什麼不告訴她?”澤鬱感到好奇,“說不定她也喜歡你。”

“因爲……因爲……”晏庭知道,她並不討厭自己,甚至可以說,蠻喜歡他這個“大哥哥”的吧。一路跟她聊天,外表早熟穩重的澤鬱,比他想象中的更純真、更沒有防備,真要得到她的芳心……並不難,因爲她還小,還沒有被污染過。

可是,真要這麼做嗎?這麼做的話,自己不在的這兩年,她該怎麼辦?魯莽的侵入她的心房,然後讓她爲了思念與孤寂而傷心流淚?

他不忍,非常不忍。

“因爲我要去報效國家了。思念……很痛苦,若是她愛上我的話,這兩年會是種折磨,我不忍心……不忍心讓她流淚。我自己痛就好了……她不必知道。”

澤鬱動容了。她或許是個成熟又擅長照顧人的“帥妹”,但是在極度中性的外表下,同樣有顆少女的心。只是她掩飾得很好,總是用淡然的表情遮掩過去。

澤鬱盯望着他。這一刻,月光如此美麗,這個英氣凜然的許大哥是這樣的認真——認真的思考了對方的心情。

從來不曾羨慕過別人的她,一顆少女芳心突然也感到一絲疼痛。

“哎呀,這麼晚了,你明天還要上學吧?”晏庭瀟灑的對她揮揮手,“星期五見了,早點睡唷。”

道了再見,她爬上樓,回到自己的家。

刷牙洗臉時,她看着自己的臉。

她很清楚,自己並不醜,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清秀,但是,這是一張少年的臉。她的肩膀比一般女孩子寬,連身材都像少年一般,穿上裙子,怎麼看怎麼奇怪。

她低頭,不再看鏡子,好一會兒,才輕輕的笑了。許大哥思慕的人,永遠都不會是她。

不,事實上,任何男生都不會思慕她。

她快快的洗好臉,換上睡衣,口腔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一定是漱口水的味道,一定是的。絕對不會是其他原因,當然不是。

至於失眠,是因爲月光太亮,映射到她牀前,所以纔會睡不着,沒有別的原因。

是的,沒有。

一起在老先生那兒學書法學了一個多月,宴庭喜歡澤鬱的心情,有增無減。

每個禮拜三和禮拜五,成了他最期待的日子。因爲他可以早點去,迎接澤鬱燦爛的笑臉;下課以後,又可以陪她踏着夜色回家。

聽她說着學校的趣事、生活的點點滴滴,她是這樣的生動活潑,有着少女的纖細,卻沒有少女的彆扭。

每見一次面,他就淪陷得深一點。現在,有了她的電話,他們每天都會講上好久,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話好說。

時光一點一滴在流逝,因爲不捨她心傷,所以……他無法將自己的心意訴說。

但是,多給他一點時間行嗎?讓他貪婪的留下一點回憶,在難忍的別離時刻可供回想……

所以,上帝可不可以把這三個討厭者變不見?爲什麼難得的約會,還得被這三個死小鬼搞破壞?!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請澤鬱看電影,爲什麼當她出現時,這三個拖油瓶會緊緊黏在可愛的她身邊,充滿敵意的怒視他?

晏庭發誓,若不是小鬱在的話,這三個死小鬼一定會對他汪汪叫。

“許大哥……”澤鬱充滿歉意,“她們一直吵着要跟……對不起,她們自己會買票的。”

“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讓她美麗的眼睛一望,他心都融化了,哪還生得了氣?“沒關係,人多熱鬧些。”

“好言不由衷唷。”尋月冷冷的說。

“對呀,剛剛明明一副要喫掉我們的表情。”小曦苦着小臉告狀,“他好可怕唷,小鬱,我好害怕……”撒嬌的直往澤鬱懷裏鑽。

“唉,你好詐!小鬱,我也好害怕,走開……不要跟我擠……”紅榴使盡力氣要擠開小曦。

“好好好,都乖,很乖……”澤鬱無可奈何的拍拍她們的頭,“不要胡說了,許大哥人很好的,怎麼可以這樣誤會他?唉,你們蹭得我不能走路了,別蹭了,再蹭下去,電影都演完了。走吧……紅榴,你的皮包!別丟三落四的……”

爲什麼小鬱得當這三個死小鬼的保姆啊?不要用那種仰慕的眼神看着他的小鬱!晏庭心裏熊熊燃燒着一把怒火,這些該死的小鬼,讓他連靠近小鬱一步的機會都沒有……

離電影開演還有點時間,她們這羣死小鬼,一下子喊餓,一下子喊渴,虧小鬱有耐性,一一的安撫她們。

若是他的話,早一人賞一拳了。他忿忿的在心裏低咒。

“好,別吵了。”澤鬱制止她們的吵鬧,“你們在這邊等,我去買,好不好?”

“這個時候,應該是男士爲女士服務吧?”尋月冷冷的瞄向晏庭。

“對嘛,應該是他去,爲什麼要小鬱去?”小曦抱住澤鬱的一邊胳臂。

紅榴趕緊搶另一邊,“小鬱要去的話,我也要跟!”

“停!”澤鬱豎起一根手指警告,“不要吵了,你們都留在這裏,我可不想在西門町尋找‘走失兒童’。尋倒還好,你們這兩個,自己算算走失過多少次。聽話,在這兒等。”她轉頭問晏庭,“許大哥,你想喫什麼、喝什麼?我去買。”

“我去就好了。”

“呵,你記不住她們要的東西的。綠茶加冰不要糖、半糖奶茶加椰果……雞排有的要辣,有的要一點點辣,還有要辣到不行的,另外還有滷味……算了,我去買吧。在這裏等我好嗎?”

“當然好。”就算問他跳樓好不好,他也會馬上跳。

尤其,當澤鬱離開後,他和三個討厭的小鬼怒目而視時,更是覺得跳樓比較好。

“你不要以爲跟小鬱一起學書法就很了不起!”小曦瞪着他。

紅榴憤慨的接下去,“小鬱是我們的,臭男生走開!不要靠近我們的小鬱!”

“你該不會是同性戀吧?”尋月語氣依舊冷冷的,“那真抱歉,雖然小鬱十分帥氣優雅,但她的的確確是個女生。你需不需要GAY

BAR的住址?我倒是可以寫一份給你。趕緊去找你的幸福吧,別纏着我們小鬱。”

“你們……你們以爲你們是小鬱的誰呀?我就是喜歡她怎樣?你們……”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尋月非常神氣的朝他一指。

小曦立刻很有默契的靠上前,“我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爲了防止世界被破壞……”

“爲了保護世界的和平……”

“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武藏!”尋月擺出相當帥氣的姿勢。

“小次郎!”小曦也學得有模有樣。

“我們是穿梭在銀河中的火箭隊!白洞……白色的明天等着我們!”

在人潮洶湧的西門町,兩個高中女生毫不害羞的擺出火箭隊的標準姿勢。

紅榴趕緊跑到她們前面,抱着胳臂點頭,“喵——就是這樣。”

“紅榴!你慢了啦!還要再快一點,真是沒默契!”

“對不起對不起,下次改進,下次改進……”

這羣“神奇寶貝”……還有下次啊?晏庭臉上掛滿黑線,額頭滴下大滴的汗。

可憐的小鬱……居然可以忍受這三個活寶六年!這種日子是人過的嗎?他覺得自己快被路人異樣的眼光射穿好幾個洞了。

“……我不認識你們!”若有地洞,他一定會先鑽下去。

“我們也不想認識你!”這回她們三人倒是異口同聲。

“真幼稚!都高中生了,還看‘神奇寶貝’!”晏庭對着她們吼。

她們也齊聲吼回來,“怎麼樣?你違反憲法規定,妨礙他人看卡通的自由!”

憲法有這條規定嗎?

“你們……大老遠就看到你們耍寶。”提着大包小包,澤鬱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本來急着跑回來想阻止她們耍火箭隊,卻還是遲了一步。

“哼,”尋月冷冷的一笑,“你喜歡的小鬱也看‘哆啦A夢’喔。”

“唉,”澤鬱紅着臉澄清,“我是看電視不小心轉到的……”一句“喜歡”狠狠地戳刺着澤鬱的心。她這幾個損友,單純的以爲全世界的人都喜歡她,可許大哥根本沒那個意思。

“哪有!你明明看到着迷,叫你都沒有回應呢!”紅榴指出事實。

“我……我……”澤鬱臉紅了起來,白督的臉頰浮現兩抹豔紅,看起來好……好……

“好可愛!”晏庭差點看呆了。

“喂,我們看‘神奇寶貝’幼稚,看‘哆啦A夢’就很可愛?你這個人有雙重標準喔!”紅榴叉腰,很努力的仰視着,試圖瞪他的眼睛。可惡,沒事長那麼高幹嘛?仰得她脖子都酸了。

“不要想巴結小鬱,沒用啦。”小曦涼涼的說。

“對,小鬱做什麼都可愛,你們就是很幼稚,怎麼樣?”晏庭氣得忘記自己最大她們四歲的“許大哥”,層次很低的和她們吵了起來。

澤鬱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看着和她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晏庭,微微的嘆了口氣。

怎麼有種“三人組”變成“四人組”的感覺?這下她的責任又更重大了……

她忙着往三個女生的手裏、嘴裏塞食物,然後對着晏庭苦笑,“電影快開演了,我們先進電影院,好不好?”

望見她爲難的笑,晏庭所有的思緒瞬間停滯,溫馴的回答,“嗯,我們進去吧。”

進了電影院,安靜不到幾分鐘,三個女生又爲了誰要跟澤鬱坐而吵起來,澤鬱發了頓脾氣,她們才乖乖坐了下來。

“我要跟小鬱坐嘛。”紅榴沒搶到澤鬱身旁的位子,嘴一扁,眼看就要哭了。

澤鬱好脾氣的遞了一包巧克力給她,“乖,待會兒出去的時候牽你好不好?”

她這才破涕爲笑。

哭啥?他才該哭吧?晏庭和澤鬱中間隔了兩個人。第一次的約會唉!寶貴的第一次……居然被這三個死小鬼破壞了……

“喏!”紅榴不甘不願的把一包食物丟給他。“小鬱說,這是給你的。”

那包熱騰騰的食物,是菱角酥。

她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喫這個?他轉頭看向澤鬱,恰好她清秀如天使的臉龐也轉了過來,朝他歉意的微微一笑,黑暗中,那笑容卻是這樣的明亮溫暖。

她注意到自己愛喫什麼,那麼……他可不可以貪心的這麼想,在小鬱的心裏,自己其實也佔有一席之地?

就算只有一個小角落也好,他的要求很少、很少。

但是,在觸及三個臭小鬼對他怒目而現的目光後,他沒好氣的在心裏加上一句——

只要別跟這三個死小鬼擺在一起就行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專心的享受電影和美味的菱角酥。

唔,這是他喫過最好喫的食物了,因爲是小鬱買給他的。

電影散場後,澤鬱又被尋月她們拖到遊樂場打電動,晏庭只得無奈的跟上。

“歐吉桑,要來嗎?”尋月站在雙人跳舞機上,眼神輕蔑的望着晏庭。

他不動聲色的把外套脫了,“好呀。”

尋月挑了最難的一關,兩個人對視的目光幾乎要爆出火花來。音樂一開始,兩人神情專注,以一種像要打架的姿態飄起舞來。

哼,他可是狂調四年青春的大學生,會怕這個?晏庭自信滿滿。

幾回合下來,三個女生輪流車輪戰,差點累癱,而晏庭依舊氣定神閒的站在跳舞機上。

“還有誰要挑戰?”

“小鬱上!”紅榴不甘願的大叫,“累死這個臭老頭!”

幾時他又變成臭老頭了?晏庭覺得自己越來越討厭這三個死小鬼了。

“車輪戰勝之不武。”澤鬱很堅決的搖頭,“很晚了,你們都給我乖乖回家去!”

拖這三個累得軟趴趴的小鬼回家,晏庭心裏說不出有多痛快。先一一把她們扔回家後,他還賺到送小鬱的這段路程,這真是累死人的一天當中,最好的報償。

月色明亮,他和澤鬱談電影、談人生,一陣寒風吹來,雖然她沒喊冷,但是晏庭注意到她穿得不夠暖,因爲她的外套剛借給紅榴穿回家了。

“穿着。”宴庭脫下自己的大外套,“我穿着毛衣,不冷的。”

“我也——”澤鬱想推辭。

“聽話,穿上。”晏庭溫柔的笑笑,“你可以把外套給紅榴穿,我就不能把外套給你穿嗎?”

她默默的穿上那件大外套,被他的體溫烘熱的衣服,非常溫暖。

家門就快到了,她突然覺得路程太短,心裏還有許多話想說。

就在這時,晏庭開口了——

“小鬱,有件事情我覺得很奇怪,爲什麼你拿了國中組的女子空手道冠軍之後,就不再參加比賽了?”其實他擔心的是,多年的比賽是不是對她造成了運動傷害?

“呵,跟女孩子動手……”她沉默了一會兒,“我覺得沒有必要。”

“因爲勝之不武?”晏庭笑了起來。這個如少年般纖細的少女,卻有着少見的俠氣。

“呵呵。”她也跟着笑了,“還是許大哥瞭解我。”

這句話卻害得兩個人都沉默了。

澤鬱正懊悔把話說得太親密時,晏庭卻摸了摸她的頭。

“我會試着更瞭解你。早點睡吧,我先回去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發呆,等警覺外套還沒還他時,晏庭已經走遠了。

她摸了模自己的頭,那大手的熱力似乎還在。

難怪尋她們這麼喜歡被摸頭,原來感覺這麼好;難怪穿着她的外套,紅榴會這麼開心——因爲被關注呵護的感覺,非常贊。

他真是個……好心的大哥哥。

呆呆站了一會兒,她才上樓,回到房間,小心的把晏庭的外套掛起來。

望着外套,這夜她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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