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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的帥氣女友》 / 染香群 / 第6章 / 共11章

澤鬱正屏息凝氣的在寫書法。每個禮拜固定來學寫書法的學生不多,都是些老面孔,每個人都有自己習慣坐的位子,所以,晏庭的位子就這樣空了一年多。

明知道他不會出現,每次上課的時候,澤鬱還是會忍不住對着空空的座位發一下呆。

下個月,許大哥就回來了。

正在磨墨,眼角卻瞄見有人輕輕的拉開晏庭的椅子,坐了下來。她不由得擰緊英氣的眉。

該跟新同學說嗎?但是又該說什麼?座位上又沒寫名字……只是許大哥回來後,看到自己的位於被佔了,一定不會太高興的……

她停下筆,望向“新同學”——

久違的晏庭,正對着她微微一笑。

腦海裏像是炸起了無數煙火,在那一刻,她終於知道,“心花怒放”是怎麼回事。

我回來了。他無聲的說。

歡迎回來。她也無聲的回答。

被狂喜淹沒,她不太自然的低下頭,但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回來了。

這堂課居然這樣的漫長。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怔怔的望着他好一會兒,她才掙扎着吐出一句——

“你好嗎?”

“嗯,我很好。”只要看到你,我就很好。晏庭被曬黑的臉露出溫柔的笑。

“爲什麼……不是下個月纔回來嗎?”難道她算錯日子了?

“呵,我積了一年多的假。長官優待我,讓我放假,所以提前回來了。小鬱……”他無法形容心裏的高興,“你長高了。”

“是啊……”她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頭,“我還以爲不會再長了呢,結果又長高兩公分……”

“留長頭髮很好看喔。”晏庭稱讚她。

第一次,有人誇獎她好看,而不是“可愛”,或是“帥”。

“沒有啦……”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瞄見他結實的手臂。“許大哥,你變壯了。”

“呵,在那邊沒什麼娛樂呀,只好天天跟學弟對打。有幾個跆拳道國手在我們隊上呢!有人可以互相激勵,就不會懈怠了……”

他說起以往的趣事,澤鬱聽得津津有味。回家的路……爲什麼這麼短?

“到你家了。”兩個人相對,沉默了下,“禮拜五見?”

澤鬱羞澀的點點頭,正要進門時——

“小鬱。”晏庭叫住她。

“嗯?”

她大大的杏眼望過來,讓他心裏有種熟悉的激動。小鬱……變美了呢,她長大好多……但是,仍是他心裏最珍貴的那個人。

對她的感情,一點都沒有減少。

“我再打電話給你?”他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我現在可以自由自在的打電話了。”

“……好。”

她轉身進門,再也沒辦法維持表情平靜。靠着門,她回憶起和他認識這段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

許大哥回來了……他回來了呢!她覺得……好想哭喔……

靠着大門好一會兒,爲了怕待會兒上樓被表姐看出什麼,她努力的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

隔着門,她突然聽到一聲微弱的呼救,接下來聲音似乎被悶住了,聽不清楚。

她聽媽媽說,這附近出現一個色狼,專門夜襲女孩子,叮嚀她和表姐要小心一點……

想着,她果決的打開大門,掃視外頭沉寂到有些陰沉的巷子,正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時,一隻高跟鞋落下的聲音響起,雖然低沉,卻讓她注意到了不遠處昏暗的防火巷,有個人影在掙扎。

她火速的跑上前,望見一個穿得全身漆黑的男人壓在女孩身上,正在撕裂她的衣服。

“畜生!”她一把揪住那個黑衣人。

慌張的歹徒抽出刀子,對着她捅來——

女孩的尖叫聲劃破了靜謐的巷弄,許多人家亮起燈,紛紛跑出來探看發生什麼事。

只見一把匕首躺在地上,而匕首的主人可憐兮兮的讓澤鬱反剪雙手,她膝蓋頂住歹徒的背,將他壓在地上。

“麻煩哪位打個電話請警察過來?”和歹徒兇險的過招之後,澤鬱依舊是氣定神閒。

鄰居上前幫忙,怒罵着將歹徒捆綁起來。

澤鬱關心的看着驚嚇過度的受害人,她是個非常嬌弱、像花瓣般脆弱的小女人,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瑩瑩的淚光令人心疼。

“你還好嗎?”澤鬱放柔了聲音,見她衣服被撕破,遂脫下自己的長袖襯衫,披在她身上。“不要怕,沒事了。”

女孩撲進她懷裏,不斷的顫抖,眼淚拼命直落,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可憐,看來她真的嚇壞了。

澤鬱憐惜的拍着她的背,一遍遍溫柔的保證,“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終於,警察來了,要帶女孩回去做筆錄,她發抖的緊攀住澤鬱不放。

澤鬱體貼的天性冒了出來,“我跟你去,好不好?太,先擦擦眼淚。不怕……我在這裏。”陪她一起上了警車。

到了警察局,女孩仍不斷髮抖,可憐兮兮的縮在澤鬱懷裏。“那個、那個壞人……”

“他已經被收押了。”瞧她嚇成這樣,警官不過是問了幾句,就見她脣害面白,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唉,見義勇爲的帥哥,”警官對澤鬱招招手,“幫個忙,問問她的名字。”

這警官的眼睛是瞎了嗎?她明明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着T恤的身形,胸部一點起伏也沒有,澤鬱輕輕嘆了口氣。唉,似乎也怪不得別人……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宛如驚弓之鳥的女孩抬起頭。這個英俊頎長的男人……救了她呢。“……我姓孟,孟靈鬱。”邊說邊遞出身份證。看着她的身份證,澤鬱笑了起來,“原來,你是另一個‘小鬱’。我叫謝澤鬱,也是‘小鬱’呢。”

輕輕撥開她的劉海,發現她額頭上有擦傷,嘴角也破了。真可憐……澤鬱跟警官借了醫藥箱和乾淨的毛巾。“我幫你上藥好嗎?”

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溫柔的幫她擦了臉,又細心的爲她嘴角和額頭上的傷口上藥。

“嗚……”優碘接觸到傷口,靈鬱畏縮了一下。

“我太用力了嗎?抱歉,忍耐一點。”幫她貼上OK繃,動作更加輕柔。

俊美的臉離她這麼近,眼底的關懷是這樣真摯……靈鬱不自覺的臉紅了。

“你的家人很快就來了。”澤鬱對她笑了笑,“在他們來之前,我在這裏陪你。”

見她瑟縮了下,澤鬱又到處張羅毛毯讓她蓋着。

直到家人接她回去,靈鬱才如大夢初醒。糟糕,只顧着害怕,居然忘了跟人家道謝,也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靈鬱覺得悵然若失。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謝澤鬱。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靈鬱心中充滿期待。

望着靈鬱在家人的陪伴下搭計程車離去,澤鬱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發生什麼憾事……只是,這女孩會恐懼很長一段時間吧?

她望着偵訊過後、還在大吵大鬧的強暴犯,沉下了臉。

爲什麼世界上就有這種無恥的人,將自己的慾望和不滿發泄在無辜者的身上?

強忍住想多K他兩拳的衝動,她向警官道別,正要離開警察局,卻差點被旋風似衝進來的晏庭撞倒。

“小鬱,你沒事吧?!那畜生在哪裏?!”他激動的抓住澤鬱,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你的襯衫呢?那禽獸對你做了什麼?!”

什麼跟什麼?“許大哥……你怎麼會來這裏?”澤鬱張大眼睛。

“我回家後打電話給你,謝媽媽說你在警察局……”他咬牙切齒,“他傷了你哪裏?我該送你進家門的!都是我不好……”

“許大哥……許大哥,許大哥!”她制止了晏庭的自責,“沒事的。我不是受害者……”哪個男人打得過她?

“你們也把他抓起來!”強暴犯很囂張的指着澤鬱大叫,“他差點折斷我的手臂!看,我的指甲斷了!我要告他!告他傷害!”

警官推推他,“唉,安分點。”

“你推我!你居然推我!刑求啊,救命啊——記者在哪裏?我是無辜的,警察屈打成招啊——”

“就是他?他就是那個強暴犯?”晏庭詢問警官。

警官無奈的點點頭。

晏庭迅雷不及掩耳的給了強暴犯一記強而有力的直拳,讓他搞着鼻子直哀號。

“許大哥,你在幹嗎?!”澤鬱眼睛都直了,趕緊拉住他。

警官們將臉別到一旁,裝作一副很忙的樣子,甚至有人躲在卷宗後偷笑。

“他打我!”強暴犯捂住鼻子,鼻血滴了下來。“我也要告他!他在警察局打人!你們都看到了!”

“什麼?誰打你?”負責押解的警官掏掏耳朵,問旁邊的同事,“你看到了嗎?”

“沒有,我在寫報告。”

“我剛在抽菸,什麼也沒看到。”

“有誰打人嗎?在哪兒?”

“哇,看到漂亮男人也會流鼻血嗎?先生,你色心太旺了。這位帥哥是很漂亮,但是也不要不挑性別啊……嘖嘖,鼻血擦一擦吧……”

“對不起,真對不起……”澤鬱緊緊抓着直想殺人的晏庭。“謝謝,謝謝——”

警官揮揮手,要他們快點離開。

澤鬱狼狽的拉着晏庭逃出警察局,以免鬧出殺人事件。

而警察局裏,警官將吵鬧不休的強暴犯收押後,坐下來整理筆錄,卻聽見一旁的女警官嘆了口氣。

“安怎啦?”

“爲什麼好男人都跟好男人在一起?”女警官幽怨的說着,“兩個都是帥哥唉……”

警官翻了個白眼,“我們也都是好男人啊。”

“評價A+和B+是不一樣的。”她繼續哀怨的說着。

橫了女警官一眼,他不禁慶幸少了兩個可敬的敵手。不過……原本對“同性戀”非常排斥的他,因爲這一對,倒是有了新的觀感。

方纔那一對真摯的相互關心,眼中只有彼此,愛情就是愛情,性別其實沒有什麼很大的差別呀。

雖然他還是愛女人的,但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還是很希望他們能幸福。

“也不錯啊……他們。”他埋首繼續寫報告,“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

因爲這句話,女警官對他多看了兩眼。

嘻,B+的好男人……其實也不錯。

“要不要一起去喫晚飯,我餓了呢。”

警官指指自己,“我?”

“廢話。”

後來,那位警官追到了這朵辦公室人人垂涎的警花,只是,想破腦袋卻想不出來爲什麼。

拖着晏庭逃出警察局,向來穩重的澤鬱氣急敗壞,“許大哥!你在幹什麼?居然在警察局打人?!天啊,這可是傷害罪耶!幸好警官放我們一馬,不然的話……你怎麼這麼衝動啊?!你喔——”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小鬱!”他眼睛都快冒火了,轉身又想衝回警察局揍人,“我去宰了他!”

“喂喂喂,許大哥,不要鬧了啦!”她從後面一把抱住晏庭的腰,“不是啦!那個強暴犯欺負別的女孩子,是我抓到他的啦!我沒有被他傷害……真的啦!”媽媽到底跟他說了什麼呀?

他深呼吸了幾口,“……真的嗎?”

“真的真的……許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手,要傷害我沒那麼容易的。”

“就算身手再好,你也只是個女孩子,萬一被傷害了……”他喃喃說着,語氣充滿焦急與心痛。

女孩子。她愣愣的忘了放開自己的手,臉貼在晏庭的背後,覺得他的背好寬大、好安全。

他認爲她是個也會被傷害的女孩子?爲什麼……她覺得有點鼻酸?

晏庭悄悄的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驚覺這樣的姿勢太親密,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更用力的按住了。

“小鬱……”

月色這樣美好,而人生相聚的時光是這樣的短暫。當他聽到澤鬱在警察局時,心臟幾乎停止了。接下來謝媽媽說了些什麼,他幾乎沒聽見,只模模糊糊的聽到“強暴犯”、“匕首”等等令人發冷的字眼。

在狂奔前往警察局的路上,他自責不已。該送小鬱進家門的……她這樣美麗纖細,就算身手再好,也不敵禽獸的天生蠻力……她哭了嗎?她受到怎樣的傷害?

不管受了什麼傷害,小鬱永遠是美好的……

永遠都是他心裏惟一的那個人。

“小鬱,我有話——”他們靠得這麼近,還有比現在更適合告白的時刻嗎?

“哎唷,好親熱喔,快來看,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一羣囂張的少年剛從警察局被放出來,圍着他們大呼小叫,拼命吹口哨。“好惡心喔,同性戀唉,快來看!”

澤鬱紅着臉掙脫晏庭的手,“……我們走吧,許大哥。”

“繳點戀愛稅吧,帥哥。”帶頭的少年吊兒郎當的晃過來,“你們在這邊要噁心,害我眼睛受傷了,你是零號吧?乖乖拿錢出來,不然你的一號哥哥可是要受點苦頭喔。”

她沉下臉,周遭的溫度瞬間下降,冰霜似的殺意讓初秋的夜晚有着寒冬的蕭瑟。

“我心情不太好。”她冷冷的視線掃過那羣不良少年的臉,讓他們畏縮的靜了下來。“各位應該不會打擾我們吧?”這樣氣勢迫人的小鬱……是他第一次見到。帶着嶄新的目光,晏庭激賞的望着她。

這樣的殺氣,只讓她更迷人。

“我們走吧,別跟笨蛋生氣。”晏庭放柔聲音,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這次我要送你到家門口,看你進去才安心。”

她默然幾秒,微微的笑破除了臉上的冰霜。

如此美麗的笑,讓那羣不良少年也看呆了。

“好凶喔……但是好漂亮。”等他們走遠了,一名少年喃喃的說。

“他是男的唉!”

“我知道啊!但是漂亮就是漂亮,哎唷,我說不上李……”

就算是男人跟男人也無所謂……戀愛真好啊……

“我想要女朋友。”沮喪的少年喟嘆一聲。

“笨蛋!誰不想要啊——”

澤鬱和晏庭都走遠了,還聽到身後那羣不良少年在鬼叫。

“死小孩。”晏庭搖搖頭,“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不可理喻的。還記得跟你打架的那個學弟嗎?他也考上大學了。過了青春期,他成熟很多了呢,邊打工邊唸書,挺認真的……”

她含笑,“因爲有你這個大哥哥努力的將他們導向正途啊。”

“哪有?我只是在他們精力過剩時,把他們抓來道場痛扁一頓而已……”

說着笑着,她出神的望向他,遲疑了一下,決定不問他剛剛本來想說什麼。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現在這樣很好,不是嗎?

此時此刻,他就在自己身邊,關心着她。

若是破壞了現狀……她不敢想象後果將會如何。將自己定義在好朋友的位置上,就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吧?未來,她不願多想。

“我家到了。”她把外套脫下來還給晏庭。

“我送你上去。”

本想推辭,但是見他這樣堅決,她也只好接受了他的護送。

兩人上樓,澤鬱按下門鈴。

謝媽媽開了門,看到澤鬱扭捏的模樣和晏庭放心的神情,不禁有點好笑,“晏庭,你送小鬱回來?謝謝你呀。”

“應該的。伯母晚安,我先走了。”他眷戀的多看了澤鬱一眼,“後天見 。”

“再見。”

門一關上,母親和表姐臉上不懷好意的微笑,讓澤鬱更侷促不安了。“幹嗎?你們幹嗎笑得這麼可怕?”

“公主被護送回家 。”梅茵攬着表妹的肩膀,“不過,這個公主卻可以用擒拿手抓住強暴犯,我看殺惡龍也沒問題。”

“表姐!”她用力掙脫,“不要胡說啦!我……我……!我……”結巴了半天,“我去洗澡了!”

她狼狽的衝進房間,拿了換洗衣物後,又衝進浴室。實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表姐的逼供。

一個小時後——

梅茵猛敲浴室門,“小鬱,就算淹死在浴缸裏也沒用,乖乖出來面對你的命運吧。”

“我在洗澡!”她大叫。

“好吧,我換個方式問,請問你洗到哪兒了?”

“洗到……”沉默了一會兒,她怒叫着,“我洗到哪個部位還要跟你報告嗎?”

“你差點就跟我報告了。”梅茵呵呵笑着。

她忿忿的打開浴室門,身上穿着睡衣,頭髮還在滴水。“表姐!”

“早洗好了不是嗎?”梅茵倚着門壞壞的笑,“剛剛你的許大哥打電話過來。”

“什麼?!爲什麼不叫我?!”澤鬱跳了起來,“你接的嗎?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只跟他說你在洗澡。”梅茵揮了揮手,“不過,你下次再洗上一個鐘頭,我可能會跟他說:‘小鬱不知道是不是瓦斯中毒了,洗澡洗了好久,敲門也不理我,我們又撞不開浴室門!’”

她顯然很陶醉於自己的點子,“不知道王子會不會火速衝來家裏撞開浴室門,好搶救能屠殺惡龍的公主?”

“表姐!”她紅着臉大叫,“拜託你不要亂出這些餿主意!”

“爲什麼不行?”梅茵興奮的湊過來,“來嘛,小鬱,告訴表姐,剛剛他衝去警察局接你,你們有沒有什麼新進展?”“什麼也沒有!”她想逃回自己的房間。

“真的嗎?那你臉紅個什麼勁兒?來嘛,別害羞,夜很長的,表姐跟你慢慢磨……喔呵呵呵……”

她求助的望了望母親,卻發現她也是一臉興奮。

老天啊……爲什麼她家都是些善於逼供的敵人?誰來救救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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