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烈焰整個人偎進柔軟的皮椅當中,修長的雙腿交疊在辦公桌上,他在思忖助理華欣妍剛剛所提的建議。
“在臺灣辦個展絕對是有利而無害,而且我建議可以在你大哥的婚禮前舉辦,算是雙喜臨門。”華欣妍再次強調。
“有利而無害……”杜烈焰玩味她話中的涵義,淡淡的語調有股不容他人輕忽的霸氣。
畢竟見多識廣,華欣妍不會選擇直櫻其鋒,她技巧地避開杜烈焰的箭矢。“我知道你對自己要求很高,若不是十分滿意的作品,你絕不會公諸於世。”華欣妍燃起一根薄荷涼煙。“所以這只是我的建議,你點頭我馬上去安排;你搖頭,我也不會再提。”
“好,你去安排吧!”杜烈焰從皮椅中躍起,反正畫展的事全數交給她發落,他自己一點也不麻煩。
華欣妍展顏微笑,這狂野不羈的黑豹今天倒挺好說服的“有什麼開心的事嗎?”捉摸不定的杜烈焰向來沒個準,她只是猜測而已。
“我已經決定好,辦完個展後去南方島嶼玩一趟。”潛水是他的最愛。
三秒鐘前才決定辦個展,三秒鐘後他竟然已安排好度假,杜烈焰果真是個會享受人生的玩家。
“一個人嗎?”華欣妍腰肢款擺,緩步踱到杜烈焰面前,狐媚地瞅着他。
“也許是,也許不是。”看心情嘍!他向來是憑感覺行事的。
“該不會是那位伴娘吧?”華欣妍淡淡吐出她的酸言酸語,當她知道杜烈焰竟邀請一個完全沒來頭的女人當伴娘時,差點跌破自己的眼鏡,枉費她好整以暇地等在這兒,結果卻落了空。
杜烈焰沒邀請她當伴娘就算了,竟然半途出現個青澀丫頭,恨得一堆人牙癢癢的,尤屬她這個專業助理最爲氣結!
不過,當杜烈焰的助理這麼久,從沒見他對誰動心過,想到這一層,她也就不足爲懼了,男人嘛!誰都會玩玩的,不久就會膩,更何況他是個不相信愛的人。
“跟誰去和你沒關係吧!”杜烈焰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他的決定連老爸都不容置喙,一名小小助理哪有說話的餘地。
華欣妍早就習慣杜烈焰目中無人的態度。“不過是好奇而已。”她捻熄煙,不疾不徐地步出辦公室。
申薔薇嗎?
經華欣妍一提起,杜烈焰忽爾提起興致。
坐上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紅色跑車急速地駛出。
☆ ☆ ☆
不一會兒,火焰般的座車以炫人的姿態停在小小花坊前,吸引許多好奇的目光。看着從跑車走出的英俊帥哥捧着一大束紅玫瑰走進花店,左右鄰居開始竊竊私語。
鈴鈴!
隨着玻璃門上響起的風鈴聲,各忙各的三人一起抬頭往門口瞧去。
姚美美與田筱璦斜睨他一眼,這傢伙什麼意思啊!
申薔薇看着杜烈焰朝自己走來,竟呆若木雞地怔在原地,他手中的捧花是怎麼回事?
“送你。”杜烈焰完全無視於背後兩道陰冷的鋒芒,他只是一時很想送花而已,恰巧途中有停車方便的花店,加上正好又有一大束玫瑰花,於是他就霸氣十足地買下了,管他是不是已有人訂購。
接過花束,申薔薇怯怯地道謝。“謝……謝謝。”那兩個人臉色怎這麼難看。
既然是申薔薇的客人,就讓她自己去招呼吧!姚美美與田筱璦繼續包裝今天訂購的花束,完全不睬他!但粗魯又大擺的動作分明是想引起注意。
姚美美臭着一張臉,咻咻地甩動手中的雙色蝴蝶結,心中極不平衡,如果那一大束玫瑰是從她店裏買的,而且又送回申薔薇的手中,簡言之,也就是送回她的手中,那豈不淨賺一筆!
去!不會做人的傢伙!
姚美美皺皺鼻,不停噴出陣陣怒氣。
如果再不離開,肯定會被濃煙嗆死,申薔薇拉着杜烈焰來到小花園,避開那一屋子的烏煙瘴氣。
“對不起喔!今天她們兩個一定是不順纔會這樣的。”申薔薇隨便胡謅個理由。
“我根本就不在意。”
倒是這小花園挺雅緻的,白色鏤花鐵椅、圓桌純淨優雅,五彩繽紛的花草盆栽增添視覺上的豐富,在此地喝茶休憩是很好的生活享受,杜烈焰大咧咧地坐在白色鐵椅上,仰頭便見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自己的臉上。
爲杜烈焰倒上新煮好的咖啡。“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所以什麼都準備了。”圓桌上貼心地放着咖啡糖、奶球、奶油泡沫、肉桂粉、巧克力粉、鮮奶、午茶小點等。
“這樣的午後適合濃郁奶香的拿鐵口味。”杜烈焰在咖啡里加足鮮奶、咖啡糖,滿足地喫一口後,便就着杯緣品嚐。
“好喝嗎?”申薔薇像個等待老師評審的學生,期待有好成績出現。
“非常好喝。”再啜一口。
太好了,申薔薇終於放下提得半天高的心。
“你找我有事嗎?”申薔薇想起他的突然來訪,是不是有什麼事呢?
“沒事就不能來嗎?”魔魅的邪眸瞅着她。
這樣的凝視讓申薔薇的心倏地一縮,別過臉,躲開那饒富興味的炯炯眸光,她很喜歡他啊!可爲什麼又感覺那是一種危險呢?
危險?杜烈焰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申薔薇甩甩頭,搖掉這突如其來的念頭。
看她的反應,杜烈焰就可猜到,這妮子肯定沒有被情愛洗禮遇,纔會對這狀況手足無措,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僞裝的能力十分高杆,故意表現一種惶惶不安的模樣,好讓男人以爲她是顆青蘋果。
她,還有待觀察。
盡情遊戲人間的他看過太多女人,而申薔薇又是屬於哪種類型的呢?勢利的、善於權謀的、饒工心計的,還是天真得近乎白癡呢?
杜烈焰微揚的脣角倚着杯緣,銳利的鷹眸細細審視眼前這位可人兒,不愛人的他卻養成了觀察的習慣,不放入情愛最能透徹,這是歷練之後的人生態度,他覺得這樣的態度極好,起碼他不再擔心自己會受傷了。
“我來找你的確有事。”杜烈焰停止逗弄她。“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道去南方島嶼玩。”出遊也是觀察一個人的好方法。
“南方島嶼?現在?你大哥的婚禮不是正忙着籌備嗎?你不需要幫忙?”申薔薇蹙着眉,兩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幫忙?我從不管這些瑣事的,這是大哥的事,與我無關。而且去南方島嶼不是現在,是等我辦完個展以後。”杜烈焰挪挪身體,將交疊的雙腿換個姿勢。
“你要辦畫展?”申薔薇好想去看看,她想多瞭解他。
“嗯!我的助理正在安排。”
“我也可以幫忙嗎?!”申薔薇此時此刻只想與他多些交集。
“幫忙?”杜烈焰頓了頓說道。“畫展的事既瑣碎又無聊,你去看畫就可以了,至於幫忙嘛!還是交給專業人士處理。”
看來他並不瞭解她的用心,她想要與他有更多共通的話題,而最好的辦法就是了解他的興趣。
“可是我也想要多瞭解藝術這回事,現在有你這個朋友,我纔有機會的。”這算不算是變相的謊言!
“藝術不單是指畫,其實‘人’就是探索不完的藝術,其中的道理還比所謂的八大藝術來得深奧難懂,光這個科目就足夠鑽研不盡、思之不竭。”
“我覺得你好有深度。”崇拜的心形眼閃閃發光。“你說的話和一般人不一樣,是不是學藝術的都比較特別?”她認識的男生可沒有一個比得上他,和他站在一起每個人頓時都成了無知的卒仔。
“有感而發罷了,沒什麼大不了。”不過申薔薇倒是第一個稱讚他有深度的人。
“讓我去幫忙好不好?”也許多多接觸藝術,她也能變得比較有內涵,當然,重點是可以多多接觸他。
“好吧!”反正也沒壞處,就叫華欣妍隨便安排個什麼給她做做。“只要別幫倒忙就行了。”
耶!申薔薇在心裏搖旗吶喊歡呼着。
☆ ☆ ☆
“什麼?!”姚美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答應了?”這不知人心險惡的蠢蛋。
“不可以嗎?”申薔薇嘟起小嘴,哀哀地問道。
“只有你和他耶!”姚美美重重強調。
“是啊!”他是沒有提到別人也會同行。
“你有沒有聽過大野狼的故事?”姚美美簡直氣炸了。
“什麼大野狼?”杜烈焰怎會和大野狼扯上關係?
“小姐,孤男寡女一起出遊,還有什麼好事發生!”難道非得她一一畫圖說明才懂嗎?
“我哪那麼隨便。”申薔薇自有分寸。
“我不是怕你隨便,是怕他隨性。”這下總明白了吧!可怕的是野狼,不是小紅帽。
“我已經二十四歲了,該懂的都懂。”申薔薇抗議道。
“是啊!她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麼做她自有分寸。”田筱璦也加入申薔薇這一方。
“你們兩人都嫌我雞婆嘍?”真是喫力不討好。
“我很感激的。”申薔薇摟着姚美美甜甜說道。
“不管你了!”姚美美賭氣地甩甩手臂,但還是讓申薔薇纏着。
“我答應你,我會小心的,好不好?”申薔薇也爲自己留下很大的空間,情愛這種事她已懂得爲自己負責。
“再說,如果他是大野狼的話,也是隻帥斃了的大野狼。”田筱璦輕鬆地化解尷尬的氣氛。
三人相視而笑,其實這種事作再多預防也是枉然,當它想發生時就會發生,任誰也阻止不了。
☆ ☆ ☆
杜烈焰一回到家中,就看見仰坐在舒適沙發中的哥哥,杜狂風正咧着嘴賊兮兮地對着他笑。
“有事就說吧!”杜烈焰將車鑰匙扔在玄關的置物櫃上,一屁股坐進對面的小沙發,雙腳交疊,大咧咧地擱在桌上。
“我勸你還是少跟申薔薇見面。”杜狂風一開口就切入主題,今天下午到畫廊找他時,聽助理有意無意地數落申薔薇,他就知道杜烈焰八成是去找她了。
“有必要這麼慎重其事嗎?你向來不管我的交友狀況。”
“你既不會對她認真,就別繼續給她希望,這樣她會傷得很深。”杜狂風看得出來申薔薇是個單純的女孩。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慈悲?”杜烈焰涼涼地道。
“你不覺得她和你認識的那些女人不一樣嗎?”雖然對申薔薇寄予厚望,但對於自己的弟弟抱着這種遊戲人間的態度,他知道成功率低得可憐。
“誰知道呢?”女人也是善於僞裝的。
“你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真該收斂收斂!”
“我倒覺得挺好的。”
“你……”杜狂風也改變不了弟弟的執拗。
“也許我可以教教她如何更堅強。”
“歪理。”
“別把我看得好似惡魔一樣,我這個人向來是順着感覺走的,如果沒興趣,想勉強我都不行,搞不好我兩天後就會覺得無趣。談傷害,太早了吧!”
感覺?
杜狂風知道,其實他早就把感覺隱藏起來,杜烈焰所謂的感覺,也只不過是在不愛的前提下僞裝出來的假象而已。
☆ ☆ ☆
申薔薇來到巍峨大樓前,這就是杜烈焰給的地址沒錯,她信步走進大樓,在問了櫃檯之後,便直上三十樓。
電梯門一開,寬闊明亮的空間讓人眼睛爲之一亮,室內有幾個工人正在裝璜。
華欣妍按照手中的設計圖一一向工頭說明,行事謹慎要求完美的她不容許有一丁點差池,不能在杜烈焰面前出糗,她要讓他知道,她華欣妍是最能幹、最專業的。
“這個角度不可以有一點差錯,燈光的明亮度也要完全按照我上面寫的,稍有差池,藝術品就無法呈現出最完美的一面,聽到沒有!”華欣妍不客氣地撂下威脅。“如果你做不好,我大可請別人。”咄咄逼人的氣勢讓工頭冷汗直冒,頻頻點頭地再三保證。
華欣妍滿意地踱開,而工頭也賞給她一連串只見嘴形不聞聲音的咒罵。
好悍的女人唷!申薔薇覺得來這裏幫忙好像太高估自己了,看她對待人家的方式就不難想像自己待會兒會死得多慘!
申薔薇定在電梯前,舉步維艱。
“你來了。”華欣妍不屑地斜睨她,杜烈焰沒事幹麼答應讓這麻煩精來幫忙,她根本什麼都不懂。
只可惜杜烈焰並沒有把她的抗議放在心裏,堅持要安排個職位讓她做做。
去!什麼東西嘛!不過,畢竟她纔是總籌備人,來個小嘍羅,她愛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反正杜烈焰又沒指定。
“還站在那兒幹麼!你是來監督的。”尖酸刻薄的箭矢無情地朝申薔薇猛射。
“喔!”申薔薇踱到華欣妍面前,聽候差遣。
“我先說明一下,我可是要求完美的人,所以會嚴格一點,你是自願來幫忙的,又是烈焰的朋友,只要你覺得委屈,隨時可以走人,我不會強留。”醜話先撂在前頭,免得說她欺負人家。
“我知道。”申薔薇感覺出那雙噴着無名火的瞳眸裏有抹算計的銳芒在閃耀。
“你去把那些邀請函一張張放進封套裏,然後再按照郵遞區號分類,查閱名單是否有遺漏的。”華欣妍指派她最繁瑣的雜事。
正待申薔薇欲往小房間走去,華欣妍卻一反常態,嬌滴滴地說道:“別太累喔!做不完我會幫忙的。”
膩死人的嗓音聽得申薔薇雞皮疙瘩掉滿地,這女人怎麼回事,才一會兒工夫就判若兩人,太詭異了!
直到她轉身才發現——
原來是杜烈焰大駕光臨,華欣妍纔會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馬屁精!
申薔薇向杜烈焰打個招呼就往小房間走去,她清楚自己是來這兒工作的,她也不要落人話柄,說她是藉故來打情罵俏。
“你怎麼來了?”華欣妍假裝現在才發現他的到來。
“隨便看看。”
“我還以爲不到個展那天,你不會出現在這展示室呢!”華欣妍意有所指。
杜烈焰纔不理會她話中是否另有涵義。“你不歡迎我?”他邪邪地笑道。
“我可是領薪水的,哪敢有這大逆不道的想法上華欣妍悻悻然駁道。
“沒有最好。”杜烈焰將手插在西裝褲袋裏,左踱踱、右看看,然後走進申薔薇工作的小房間。
華欣妍氣得直跺腳,濃妝豔抹的面容下是咬牙切齒的猙獰,杜烈焰分明是來看她的,華欣妍嫉妒申薔薇這份特殊性,這該死的小狐狸精。
☆ ☆ ☆
“還好嗎?”杜烈焰無聲無息地來到她身後,專心的申薔薇被乍來的問候嚇白了小臉。
“好……很好。”原來是他,還以爲是歹毒的女巫婆呢!申薔薇替華欣妍冠上一個恰如其人的封號。
“好像有些大材小用。”這工作連小孩也會。
“每一件事都很重要,更何況她懂得比較多,我能幫上這點忙就很高興了。”申薔薇小心翼翼地一張張疊好。
“來——”杜烈焰突然拉起她的手往他辦公室走去。
“去哪兒?”申薔薇莫名其妙地任由杜烈焰牽着。
“你不是很想了解藝術嗎?”杜烈焰打開辦公室裏另闢的一間小房,裏頭陳列着各種有關藝術、自然、哲學的書籍。“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懂點理論入門纔是進入藝術殿堂的基礎。雖然他們寫的我並不全然贊同,但有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好多書喔!”申薔薇被成堆的書海給震懾了。
“你可以隨時來這裏看書。”
“隨時?”
“只要你喜歡。”
“這是大家的圖書館嗎?”其實她是想知道,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是不是也有這項權利。
“這也要有慧根纔行,我是看你挺有興趣的。”杜烈焰也是一時興起才帶她來的,並沒有事先安排。
事實上很多女人和他只是肉體上的歡愉,很少人像她一樣對自己的思想充滿興趣,不知何故,他似乎喜歡讓她看見他這一方面的才華。
“烈焰,這設計圖你過目一下。”一道女聲冷冽冽地劈進,華欣妍站在門板旁,挑釁地瞥了申薔薇一眼,剛剛看杜烈焰拉她進來,她還以爲是在幹什麼苟且事呢!原來是帶她來參觀書房的,害她窮緊張,趕緊丟下身邊事隨後跟到。設計圖?
杜烈焰濃眉一挑,隨意看了一下。“交給你就好了。”別拿這種事煩他。
“我知道了。”華欣妍微微抿起的笑意卻夾帶着劍拔弩張的強烈不滿。“申小姐,你的工作才完成一點點而已,如果你是來玩的,早點告訴我,我再去請工讀生,不然一拖延,會影響我的進度。”她說得義正辭嚴。
“對不起。”申薔薇一時忘了,都是他突然把她拉到這兒來,害她揹負偷懶的罪名。“我馬上去。”
“不用了。”杜烈焰搶先道。
此話一出,兩雙美眸都驚訝地看着他。
杜烈焰橫起手臂擋住申薔薇,利眸卻射向華欣妍。“找工讀生做就行了,她留下。”
就算華欣妍有滿肚子不服氣,她也只能回道:“是。”然後憤懣地離去。
“可是……”薔薇覺得很過意不去,她當初就說好來幫忙的,現在少一個人手,豈不多添麻煩!
“她自會張羅。”杜烈焰推她坐進牛皮小沙發,除了做那些雜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想要知道,從書櫃裏抽出一本書。“這本你看看,看不完可以帶回去,有空再拿來還。”
“‘藝術哲學’,好像很深。”光看這四個字就夠有學問了。
“有心就不難。”但他懷疑她是否有心。
“真的嗎?”剔亮的水眸汪汪地凝望着他,她已經開始走進屬於他的世界了嗎?
杜烈焰看着正在翻閱書冊的申薔薇,饒富興味的眼轉了幾下,他在觀察她的表情,她是不是只爲了討好他才故意這麼說的,她真的會喜歡這類書嗎?對她來說這似乎太難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