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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夏天》 / 喬安 / 第9章 / 共12章

臺灣的夏天似乎結束得特別晚,已過十月天,仍然炎熱。

童晚重回工作崗位時,受到新聞臺內同仁的盛大歡迎,大夥兒笑稱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紛紛調侃她此目定有即將升官的機會。

面對熟悉的舊同事,童晚感覺親切自在,但心裏卻無法真正快樂起來。

從她入院到出院,伏夜始終沒有來看她……

她曾向醫院打聽過,卻查不到任何伏夜住院療傷的紀錄,關於夜火村的一切人、事、物,就這麼突然斷了訊,和她再無瓜葛,彷佛夏夜中擦肩而過的螢火蟲,炫麗得令人驚喜,但卻十分短暫。

童晚當然知道自己住院期間所曾引起的騷動,也明白公司上下受她牽連甚鉅,所以返回臺北後,她什麼也不願意多想,只是強迫自己重新投入新聞工作,做她應該做的事,同時也是她所喜愛的事。

她勤跑新聞,積極收集資料,同樣是許哲嗣的好搭檔,可,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同了……

許哲嗣暗中觀察着童晚,發現她回來後變得少笑少言,只是埋頭工作。

雖然她從以前就十分熱愛新聞工作,但當時的她,有一股不顧一切的狂熱衝勁,和現在的沉默認真有明顯的差距。

她失蹤的這段期間究竟遇到了什麼人、什麼事,大夥兒都好奇,可卻沒有人能從她口中問出答案,她也從來不提。

見她不再活潑開朗,失落最大的莫過於林玉婉了!因爲她徹底失去了一個可以互相調侃鬥嘴的對象。

以往,只要她開口損人,必定會換來童晚強烈的一言語反擊,每天她們兩人不這麼來來回回鬥上個幾回合練習一下舌頭的靈敏度,報新聞時還真會有喫不完的鏍絲呢!但現在,無論她放什麼話,童晚都只是笑了笑,然後便埋首自己的工作,完全抬不起槓來。

真悶!

「喂,﹃銅碗』,妳要不要看一下之前關於妳的新聞帶呀?我可是特地幫妳拷了一份,還是集錦精華哦!」林玉婉手拿新聞側錄帶猛晃,想引起童晚的注意。

「哦,謝謝妳。」童晚客氣地接過錄像帶放在一旁,緊接着又低頭忙寫新聞稿。

林玉婉兒童晚沒有立刻要看的意思,遂又說道:「喂,妳知道嗎?妳住院那天仕做SNG聯機時,我還特地在主播臺上和妳打招呼呢!」

「真的嗎?那妳被罰了嗎?」聽起來像是主播不該犯的錯。

「妳說呢?」林玉婉笑瞇瞇的。「我可是林玉婉呢!」

「小心﹃玉碗』一個不留神,也是會砸碎的。」

許哲嗣的聲音插入。

「哼,也總比會生鏽的﹃銅碗』好吧。」林玉婉兩手交叉胸前,冷眼看着一副擺明出來捍衛童晚的許哲嗣。

「林玉婉,妳是喫飽太閒存心來找碴的嗎?」許哲嗣一臉兇惡。

「抱歉了,本人還沒喫飯。」

「那還不趕快去喫,杵在一這裏等着人家喂妳嗎?」他不客氣地道。

童晚抬頭看着許哲嗣,皺起眉頭說道:「你爲什麼老是對玉婉這麼兇呢?」

被突然指正,許哲嗣頓時怔住。

「我……有嗎?」

「有,你就有。」林玉婉指控道。

「妳少囉唆!」許哲嗣大吼一聲,引來其它人側目。

童晚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拍拍他的肩。「你老是這樣大嗓門是不行的,將來你老婆可能會重聽,你要學習溫柔一點、輕聲細語一點,還有,對玉婉好一點。」

話才一說完,連林玉婉都愣住,而且臉紅了。

「哼,誰要對她好啊!」許哲嗣嘴上咕噥着。

林玉婉拉不下臉,也冷哼。「他如果會對我好,我都可以中樂透頭彩了。」

兩人又槓上了!

「對不起,這篇專題報導我想趕在這兩天完成,如果你們兩位還有意見需要溝通,可以去樓下的咖啡廳慢慢聊,你們這樣我會分心。」

童晚又坐下開始寫稿,許哲嗣和林玉婉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好吧,不吵妳了。」林玉婉聳聳肩。「不過錄像帶記得要看哦,那天許哲嗣仕醫院裏也差點變成名人呢!」

「哼,我是不是名人關妳什麼事啊?」又嘀咕一句。

「我看喫飽太閒想找碴的人是你吧!」林玉婉不甘示弱。

「抱歉,本人也還、沒、喫、飯。」

「那很好,你們兩個趕快結伴一起去喫,不要一直吵我了。」童晚再度開口。奇怪,她在忙,這兩個人幹麼老愛選在她旁邊鬥嘴?

「好吧,妳慢慢寫,我去喫飯了。」

童晚只是揮了揮手,便低頭繼續忙着手邊的工作。許哲嗣看着,發現她真的變 或許那次的受傷事件對她打擊太大,纔會如此吧!許哲嗣感慨地想,瞄了眼一旁的林玉婉,沒好氣地道:「走了啦,去喫飯,不要在這裏吵童晚了。」

語畢,立即扭頭走出辦公室。

這,算是一種邀約嗎?

☆★☆

電視報導裏,童晚正在做新聞聯機,神情專注認真。

她看起來瘦了許多……

伏夜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畫面裏那張看似神采奕奕的容顏,一顆心被揪得疼痛至極。

她已經回到了屬於她的世界,可爲什麼她看起來是如此不快樂?

他伸出手,恍若第一次在電視機前看見她那般,長指輕輕畫過電視屏幕,遊走在她眉間、脣邊。

送走她後,他是想念她的。

無止無盡的回憶,是他每日生活的仰望。所以,他一反常態地天天到村子裏來,只爲了能在電視上看她一眼。黑叔曾說過,每個人都會有他想要守護的東西,他確實想要守護她,但卻在無意間傷害了她,爲此,他自責懊惱,可仍然想念……

而伏夜失落的心情,夜火村村民全看在眼裏。

所以,爲了幫助阿夜少爺撫平心情及提供最佳的視覺觀賞,村人們還特地集資下山換買了一臺超大屏幕的電視機,外加一臺錄放機,以方便錄下由童晚採訪的每一則新聞給少爺看,並且還編制排班,由村人輪流守在電視機前隨時側錄。

村人的關懷,伏夜當然也明白。

他關掉電視走出小店,在看見一羣駐足於店外完全不敢靠近打擾他的村人們時,他微微笑了。

「謝謝你們。」

」見阿夜少爺笑,衆人也跟着呵呵傻笑。

「不用客氣,這是應該的。」好開心,阿夜少爺竟然笑了。

「少爺,要回去了嗎?」黑叔走上前。

「對。」伏夜又對衆人點了點頭,才轉身離開。

一旁的林玉婉,沒好氣地道:「走了啦,去喫飯,不要在這裏吵童晚了。」

語畢,立即扭頭走出辦公室。

這,算是一種邀約嗎?

☆★☆

電視報導裏,童晚正在做新聞聯機,神情專注認真。

她看起來瘦了許多……

伏夜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畫面裏那張看似神采奕奕的容顏,一顆心被揪得疼痛至極。

她已經回到了屬於她的世界,可爲什麼她看起來是如此不快樂?

他伸出手,恍若第一次在電視機前看見她那般,長指輕輕畫過電視屏幕,遊走在她居間、脣邊。

送走她後,他是想念她的。

無止無盡的回憶,是他每日生活的仰望。所以,他一反常態地天天到村子裏來,只爲了能在電視上看她一 眼。黑叔曾說過,每個人都會有他想要守護的東西,他確實想要守護她,但卻在無意間傷害了她,爲此,他自責懊惱,可仍然想念……

而伏夜失落的心情,夜火村村民全看在眼裏。

所以,爲了幫助阿夜少爺撫平心情及提供最佳的視覺觀賞,村人們還特地集資下山換買了一臺超大屏幕的電視機,外加一臺錄放機,以方便錄下由童晚採訪的每一則新聞給少爺看,並且還編制排班,由村人輪流守在電視機前隨時側錄。

村人的關懷,伏夜當然也明白。

他關掉電視走出小店,在看見一羣駐足於店外完全不敢靠近打擾他的村人們時,他微微笑了。

「謝謝你們。」

」見阿夜少爺笑,衆人也跟着呵呵傻笑。

「不用客氣,這是應該的。」好開心,阿夜少爺竟然笑了。

「少爺,要回去了嗎?」黑叔走上前。

「對。」伏夜又對衆人點了點頭,才轉身離開。

童晚怔愣了下,覺得奇怪。她住的地方幾乎不曾有朋友前來過,怎麼會……?

帶着滿肚子疑惑開了門,即見到許哲嗣和林玉婉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門口,童晚大喫一驚。

「你們怎麼來了?!二」

「還不是這個不怕摔的﹃玉碗』小姐堅持在報完新聞後,來妳這裏串門子。」

訐哲嗣提着一袋啤酒走入。

「喂,妳什麼時候纔要補辦一支新手機啊?妳這樣很難連絡耶——」林玉婉一邊咕噥,一邊跟進。

「可能再過一陣子吧。」童晚沒多大興致地說道。

她原本的手機還留在山上,但她並不覺得可惜,因爲除了回憶,她沒有什麼可以留給伏夜,那支手機或許可以讓他偶爾想起她?

其實回到臺北之後,曾經有好幾次,她明明知道伏夜住的深山地區根本收不到訊號,可她還是忍不住撥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彷佛那組號碼會爲她重新邂逅伏夜似地……

「咦?妳在看錄像帶啊?剛好——」

林玉婉的驚呼打斷了童晚的神遊。

「那天在醫院,許哲嗣硬是被別臺記者拖出來訪問哦,很好笑……」

林玉婉興高采烈地要童晚趕快坐下來看錄像帶,許哲嗣則拿出零食和啤酒,準備」同喫喝看電視。童晚關上門,在兩人身旁坐下。

「妳看這些記者擺出來的陣仗,簡直可以和當初採訪林青霞生孩子的新聞相比了。」林玉婉好嫉妒地說道。「這下子妳的知名度可是比我這個主播高了許多。」

「是嗎?」童晚拿過一瓶啤酒,猛力地喝了」口,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電視,並不是十分在意這些追着她當主角的新聞。

「不過不是我要自誇,以妳目前的功力想幹掉我當主播,恐怕還得回去再修練個十年,可是那個時候妳年紀大了,恐怕也不適合在電視上拋頭露面,妳說是不是?」

「妳還真不是普通的自大耶!」許哲嗣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妳怎麼不會被自己的口水給噎到?」

「喂,你講話一定要這樣夾槍帶棍的嗎?」林玉婉不平道。

「不是夾槍帶棍,而是一針見血……」

就在許哲嗣和林玉婉兩人又拌起嘴來時,童晚無意間看見電視畫面——

「啊!」她忽然驚呼出聲,兩眼直勾勾地盯着電視。

「怎麼了?」

兩人停止爭執,同感疑惑。

童晚臉色發白,顫抖地拿了遙控器切換倒帶,重新審視剛纔那令她驚愕的一幕。

果然是他!

醫院走廊的一隅,一抹高大的身影隔絕在混亂的人羣之外,那熟悉的身影——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真的曾經到過醫院!是要來看她的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童晚不自主地眼眶溼熱。

「妳怎麼了?妳看到什麼了?」許哲嗣和林玉婉一頭霧水地看向電視畫面,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可爲什麼童晚的反應如此強烈?

童晚不發一 語,眼淚無聲滑落。

許哲嗣大驚,急了。「喂,妳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哭了?」

童晚徑自搖頭,努力想收住淚水,卻反而哭得更兇了。

她心底願意去相信,伏夜之所以會出現在醫院,一定是因爲擔心她,一定是……

積壓多時的思念情緒,此刻,徹底宣泄。

而一旁的許哲嗣和林玉婉完全被童晚突然的放聲痛哭嚇得不知所措,只得低聲地咕噥討論。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銅碗』喝醉之後會哭……」林玉婉提出觀察結論。

「她才喝了一口啤酒而已,怎麼會醉?」

「酒量差的人,很難說。」

「是嗎?」

「沒錯,我可是閱人無數的女主播林玉婉呢。」

「又來了!妳可不可以有一天不要提到妳是女主播啊?」

「你管我!」

兩人又是一陣擡槓鬥嘴。

童晚淚眼看着電視機裏伏夜模糊的身影,終於明白,自己想念他的心情,比她以爲的還要深濃許多。

☆★☆

關掉錄像機,退出影帶。

伏月弦揉着眉心緩緩靠向椅背,安靜地閤眼思索,半晌,纔有所動作地按下內線對祕書說道:「麻煩幫我請新聞部陳經理過來。」

起身拿起錄像帶,重新坐回辦公桌前,不一會兒,即響起敲門聲。

「請進。」

「總經理,您找我?」

「嗯,坐。」頷首示意陳經理坐下,伏月弦即晃了晃手中的錄像帶,開門見山問道:「公司記者童晚做的這則關於保護臺灣山林的專題報導,你想必是看過了,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覺得做得相當不錯,立論點足夠,切入點也很精闢,不但將背景現況分析得十分詳細,連政府和民間的立場作法也都考慮進去了,是則犀利獨到的報導。

「既然你這麼認爲,爲什麼這篇報導還需要送到我這裏來批示?有什麼問題嗎?」

陳經理戰戰兢兢。「哦,那是因爲副總擔心這篇報導播出之後,公司方面勢必會承受來自各方不同的壓力,所以纔會……」

「我明白了。」伏月弦執筆一揮,毫不猶豫地在公文上批示簽名。「播出這則報導,有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是。」陳經理接過公文退下。

伏月弦重重地嘆了口氣,流露出一這些年來鮮少展露的疲倦神情。她看着辦公桌上一張二十多年前與大哥和黑御石的合照,深切明白童晚將會是聯繫她和黑御石之間的重要橋樑,而且感覺越來越強烈,尤其是今天,這種感覺強烈到幾乎令她坐立難安。

纔想着,內線電話忽然響起。

「總經理,有位黑先生想見您。」

聞言,伏月弦從椅子上驚跳起來。

「哪……哪位黑先生?」她的聲音略微顫抖,呼吸急促,完全不見平日的冷靜自持。

「呃……」

祕書的聲音遲疑了一下,似乎是想再確認訪客的身分,倏地,話機裏即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

「是我。」

伏月弦幾乎是立刻打開辦公室的門直接衝出去,而她的舉動則嚇壞了外頭的祕書。

「好久不見。」

帶着淺笑看向綰着髮髻的伏月弦,黑御石蓄滿大鬍子的臉上仍可看出當年熟悉的五官線條。

伏月弦雙肩微微顫抖。「這種時候你竟然還笑得出來?」她那指控的模樣就像是個正在發脾氣的年輕女孩。

一旁的祕書完全傻住,不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她的頂頭上司完全變了一個人?

爲掩飾自己的激動,伏月弦清清喉嚨,對祕書交代道:「倒兩杯茶進來。」

領着黑御石進入她的辦公室後——

「你果然變老了。」伏月弦劈頭就說道。

黑御石笑。

「還有,不准你說我變老。」她又補充一句。

「妳變成熟了。」他定定打量她,在她身上確實已看不到當年那天真爛漫的少女模樣。「這些年……妳好嗎?」

「這應該是由我來問你纔對吧。」

「我和阿夜少爺都很好。」他直接回答。

伏月弦鼻間一酸,強作鎮定問道:「那……大哥和大嫂呢?」

「他們已經去世了。」

「總經理,有位黑先生想見您。」

聞言,伏月弦從椅子上驚跳起來。

「哪……哪位黑先生?」她的聲音略微顫抖,呼吸急促,完全不見平日的冷靜自持。

「呃……」

祕書的聲音遲疑了一下,似乎是想再確認訪客的身分,倏地,話機裏即傳來一聲低沉的嗓」——

「是我。」

伏月弦幾乎是立刻打開辦公室的門直接衝出去,而她的舉動則嚇壞了外頭的祕書。

「好久不見。」

帶着淺笑看向綰着髮髻的伏月弦,黑御石蓄滿大鬍子的臉上仍可看出當年熟悉的五官線條。

伏月弦雙肩微微顫抖。「這種時候你竟然還笑得出來?」她那指控的模樣就像是個正在發脾氣的年輕女孩。

一旁的祕書完全傻住,不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她的頂頭上司完全變了一個人?

爲掩飾自己的激動,伏月弦清清喉嚨,對祕書交代道:「倒兩杯茶進來。」

領着黑御石進入她的辦公室後——

「你果然變老了。」伏月弦劈頭就說道。

黑御石笑。

「還有,不准你說我變老。」她又補充一句。

「妳變成熟了。」他定定打量她,在她身上確實已看不到當年那天真爛漫的少女模樣。「這些年……妳好嗎?」

「這應該是由我來問你纔對吧。」

「我和阿夜少爺都很好。」他直接回答。

伏月弦鼻間一酸,強作鎮定問道:「那……大哥和大嫂呢?」

「他們已經去世了。」

(缺一行) 黑御石定定望入伏月弦深切執着的眼中,粗獷的臉上閃過一抹柔情。

「好,我等着。」

語畢,他將帶來的一 只提袋遞至她面前。

「對了,我可不可以拜託妳一件事?」

「任何事都可以。」她點頭。爲他,她可以做任何事。

「這是少爺託我交還給童晚的東西,本來我是打算親手交給她的,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在少爺未見到她之前,我還是不要和她見面比較好,所以,能不能請妳……」

「沒問題,我會交到她手裏。」她接過提袋。

「謝謝。」

在黑御石走到門邊準備離去時,伏月弦有些依依不捨地叫住他,眼中盡是急切的乞求。

「答應我,到時候你會帶着阿夜一起回來。」

黑御石笑了笑。

「只要少爺願意回來,我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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