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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忒兒》 / 染香群 / 第3章 / 共11章

美容師呀……她還在想阿蓮的話。

說不定,這是也是條路。這和着色沒什幺兩樣,她試着說服自己。總比去7-11打工好。她一直對自己的色感很有信心!

要畫,就畫漂亮女人。她看見了模特兒經紀公司徵求化妝師,丹瑜這樣跟自己講。

鼓足了勇氣,纔到模特兒經紀公司,馬上氣餒了。真的不再找看看嗎?她掙扎着,說不定還找得到漫畫美編之類的工作;若是能夠單純畫插圖就好了;當漫畫家助手也行啊!只是,還有漫畫家徵助手嗎?

“小姐,應徵嗎?”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對着她微笑,笑容倒是友善的。

丹瑜深深吸一口氣,我不能忍耐存款低於五位數!

“是的。”

她走進模特兒經紀公司,喫驚這樣光鮮亮麗的行業,公司卻這幺破舊。幾個漂亮的辣妹瞪着她,像是把她當成敵手一樣。

“你來應徵什幺?歌星?演員?還是模特兒?”

那個男人低頭翻着表格,“對了,我是經理,不過沒人這幺稱呼我,你叫我小李吧。”

“呃……”丹瑜清清喉嚨,“我要應徵化妝師。”

“化妝師?!”

小李打量了她一會兒,“不用這樣吧?你這幺漂亮,你相信我,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可造之材,只要化點妝,換件漂亮衣服,我保證你會大紅大紫。”

“我不會唱歌,也不會演戲。”丹瑜覺得很尷尬。

“沒關係,那就當模特兒好了。我們有專屬的模特兒課程,你一定會成爲紅牌模特兒的!”

“瞧瞧,兩年前,小李也這幺告訴我。”

一個辣妹喫喫地笑了起來,“喂,小李,你對每個女人都這幺說是吧?真是標準皮……”

“姑奶奶,別吐我巢,”小李不以爲杵,“來吧,小姐,填這張表格吧。”

“不,”丹瑜很堅定,開玩笑,家裏一個自戀狂就夠了,她不想跟子宜一樣,“我只想應徵化妝師。”

小李皺起眉頭,“好吧,你有經驗嗎?”

丹瑜嚥了一口口水,“我高中的時候,學過美容美髮。”

想了一下,小李又笑顏逐開,“沒有經驗沒關係。什幺不能學呢?你先見習也可以。不過,沒有化妝師的專屬表格,先用模特兒的好了!”

正在填表格,門簾刷的一聲開了,一張冷漠的豔容出現。“小李,你在幹什幺?”

“我在募集新人,這沒礙着你吧?”

他那種嘻皮笑臉的樣子不見了,變得警戒又小心,“我先說好喔,她是來應徵的,我沒有強迫,也沒有騙她!”

這熟悉的聲音,丹瑜一抬頭,觸及那雙冰封的美麗眼睛,像是閃過一絲惱怒與……關懷?

“你來應徵模特兒?”子宜瞟了一眼表格。

丹瑜搖搖頭,怎幺搞的?這幺巧?“我來應徵化妝師。”

“這不是化妝師的表格。”他冷冷的看着小李,“‘經理’,你弄錯了。”

小李閃過一絲兇狠,馬上換上笑容,“是呀,我以爲化妝師的表格用完了……我真是記性越來越差了!”他殷勤的拿出表格,“來,馮小姐,”他看着未填完的表格,“換一張吧。”

“她不填任何東西。”

子宜把表格都撕了,“她是我專屬的化妝師。”

“莫子宜!你到底是怎幺回事?”

小李的臉變得蠻橫恐怖,“我招我的新人,你當你的名模,井水不犯河水,你到底想怎樣?”

“不怎幺樣。”

他依舊平靜冷漠,“她和我住在一起,她的一切,都由我負責。”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氣。一時之間,靜悄悄成一片。

“走吧。”他抓住丹瑜的上臂,硬拖走她。

“喂?喂!這是怎幺回事……”丹瑜胡塗了,“你怎幺可以這樣?我需要工作,喂!子宜,你弄痛我了!”

望着越走越遠的兩個人,小李的臉也越發陰沉。碰的一聲,他把桌子的東西都打得一跳,其它的女孩全噤若寒蟬,沒人敢說話。

“你夠了吧?”丹瑜終於甩開他的手或說子宜願息放開她,“你搞什幺鬼?爲什幺把我拖出來?我需要工作呀!就算房租不用付,我也得喫飯生活。”

子宜這時候才覺得自己的舉止太異常。他不願意承認那種情緒是恐懼,“你爲什幺要到模特兒經紀公司找工作?你到底去了幾家這樣的公司?”

看她扭着臉,忍不住握緊她的手臂,“說!”

丹瑜被他嚇到,好一會兒才說,“這是第一家。”看他擔心嚴厲的眼神,這纔有些明白小李大概不是什幺好人,“可不可以放手?會……會痛……”

他這才鬆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爲她擔心嗎?鎮定一下。不可能,只是……她是個滿好的幌子,就這樣。

“模特兒經紀公司不是什幺好地方。”他的臉色依舊陰沉,“工作這幺難找?”

丹瑜點點頭,“我要跟畫畫有關的工作。化妝師……”她咬咬牙,“我希望不要離畫畫太遠。”

他已經平靜下來,“我很想僱用你當我的化妝師。不過,我不能因爲同情纔給你工作。你得先經過考試纔行。”

“什幺考試?”丹瑜跟在他背後問。

“先不管什幺考試,”子宜轉過身,“你得答應我,若是考試不過,你也絕對不能再走進任何一家模特兒經紀公司。可以嗎?”

丹瑜滿臉疑惑的看着地,雖然子宜面無表情,她卻覺得他爲她擔心。

“我答應你。”雖然不知道爲什幺。

“跟我來。”

他們一起來到伸展臺的後臺,他拉開臨時衣櫥,“這些是我明天要走秀的衣服。多半是紅色,你要怎幺幫我化妝?”

打開專業的化妝箱,丹瑜生澀的拿起好久不用的化妝棉。

“你學過美容美髮?”子宜閉着眼睛。

“嗯。”丹瑜仔細的用化妝棉和化妝水幫他清理臉孔,“家人覺得女孩子學這個,將來比較有頭路。”

“後來呢?”

“……”這樣無瑕的臉不用遮煅膏,她猶豫了一下,拿起粉條。

“我想畫畫,轉學到復興美工。”

“家人支持你嗎?”他仍然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雪白的臉上落下誘人的陰影。

“怎幺可能?”她澀澀的笑了一聲,小心的用指腹抹勻粉條,“我得靠打工才能付學費和生活費。”爲了想畫畫,她被爸爸趕出家門,媽媽只敢瑟縮在門後掉淚,她身上那幺多傷痕,沒人替她說一句話。

“理想很沉重,對不對?”他睜開眼睛,冷冷的瞳孔倒映出丹瑜自己的臉孔,“放棄理想,不就輕鬆了嗎?”

“放棄理想,活着幹什幺?”丹瑜覺得有些哽咽,硬嚥下喉頭的硬塊,“把眼睛閉起來。”

“說得好。”他閉上眼睛,卻彎起嘴角,“不要忘了今天說的話。”然後肅穆的保持安靜。

丹瑜開始專注起來,什幺也聽不見。替子宜化妝是種非常愉悅的經驗。這樣完美的素材,在她的手裏漸漸煥發,豔然,比替她畫肖像還棒——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畫布,這是上帝的傑作。

“金色眼影?流行的緣故?”他看着自己的臉,“大部分的衣服都是紅色系的。”

“但是有很多部分都是用金色配件搭配,”她解釋着,“我用磚紅在眼窩打底,然後刷上金色眼影。你的眼睛這幺美,應該用這樣的色彩襯托,但也不能搶光衣服的光彩。我想不出金色以外的配色。”

她沒說出口的是,‘你的眼睛這幺美,就是衣服最好的首飾。金色只是珠寶般眼睛的託座。’

他終於微笑了一下,“你畫得太淡了。”

“但是……”

“這是舞臺。我在伸展臺行走,必須要更濃重的舞臺妝。”

丹瑜有些失望。不及格,對吧?不過,卻覺得很滿足。

“妳及格了。”他閉上眼睛,“幫我卸妝吧。”

“我不要你因爲同情或什幺緣故讓我及格!”

丹瑜有點生氣的打開卸妝乳液,“我答應你,不會再進入任何模特兒經紀公司,但是我不要……”

“我不同情妳。爲什幺我要同情?”

他繼續閉着眼睛,“你的色感很好,筆觸很敏銳。至於舞臺妝,稍微練習一下就是了,我給你一個禮拜。就這樣,不要再說了。”

“……”她悶悶的幫他卸好妝。

“記住,一個禮拜。”

子宜送她上出租車,車資也付清了,“我把工作當成是信仰的一部分,你最好了解這點。一個禮拜後,我只要你幫我化妝,不要別人。如果你讓我的秀毀了,我也不會饒過你。知道嗎?回去吧,不要再自己去模特兒公司。你以後跟着我行動。懂嗎?”

不知道爲什幺,丹瑜居然只會點頭。

“好可惜,這幺好的材料。”

林姐在他背後笑着,“她應該站上伸展臺的。”

“伸展臺?她只滿一百六,上什幺伸展臺?”他的眼睛沒有一絲暖意,“還是說,勉強讓她上個一兩次,將來好用虛榮誘她成爲交際花?”

“你不曾關心過小李旗下的任何女孩子。”

林姐低頭點菸,“她對你真的很重要?”

“誰不疼愛自己的‘寵物’?”

他淡漠的看着林姐,“就算我不要了,我用過的玩具,誰也不準碰。包括妳,林姐。”

他微笑,雖然那幺美,森森的殺氣卻讓人不寒而慄,“我不會饒過任何人。”

林姐強自鎮定,“我不會的。”

他的眼睛在林姐的臉上繞過一圈,“我希望。”轉身要離去。

“你畢竟是佩劍的王子,不是公主。”林姐壓抑着自己的顫抖。

“……”他抬頭望着天空,“我從來不是王子。”他回頭,“我只是個‘魔忒

兒’。”

他們兩個都知道他的意思。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林姐輕輕的說:“她會變成你最大的弱點,你知道嗎?”

他知道的。

回到家,看着丹瑜專注的往假人頭上面化妝,他默默的倚着牆,欣賞她的專注。子宜知道,現在就算捅她幾刀,她也沒感覺。

是這份專注打動了他嗎?他不知道。這樣的凝視有着滿足,卻也凝聚着痛苦。

這樣做,比起交到小李的手上,到底那樣比較危險?

他默默的走進房間,試着不再去想。

“動作要快一點,”

丹瑜的動作越來越穩定,於宜教她,“服裝秀有時候是不等人的。”

“我不想草草了事。”丹瑜皺着眉頭,邊看着時尚雜誌想配色。

“所以要把多餘的動作減少。力道用得剛剛好,就不用多餘的動作。”

過幾天就是服裝秀的時間,這場春夏發表會很受重視,他不希望在這場秀上面失敗,“你怎幺不拿我試看看?”

丹瑜看看他那無瑕晶瑩的皮膚,“舞臺妝太傷皮膚了。我不想弄壞你的臉。”

是嗎?他心裏覺得有點異樣的柔軟。

“那一點點妝傷不了我。”他坐在餐桌前,閉上眼睛,“過來。”

爲什幺總是抵抗不了他的命令呢?雖然這樣有禮貌的口吻;她還是溫順的走過去。

“你沒有保養。”漸漸回憶起過去學的美容課,她皺眉,“熬夜長吧?外表看不出來,摸就知道了……”

“誰會摸我的臉?除了妳以外?”驚覺語氣太親密,他馬上沉默下來。

丹瑜沒有發覺,咬着下脣一會兒,“我能不能問,能不能問爲什幺要開除前面那個化妝師?因爲她毀了你的秀?”都已經住在一起了,子宜應該很喜歡她纔是。

“不,”子宜淡漠的說,“她試圖爬上我的牀。”

丹瑜臉紅了,“我不會的。”

“我知道。”

但是,她要很剋制才能不去親吻那樣美麗柔軟的嘴脣,直到碰到鬍渣。

“你的鬍子。”她的眼睛一扁,“沒有刮乾淨。”

“那天我會注意。”

她扶着頭。爲什幺這幺美麗的臉會有鬍渣?這根本是不自然的事情啊!

☆☆☆

等到走秀那天,丹瑜帶着兩個黑眼圈出門。

“你很緊張?”素着臉的子宜戴着墨鏡。

她點頭,“我怕你不會饒我。”

子宜微笑,“今天是妳的生日吧?”

欸?他怎幺知道?

“我給你三個願望當生日禮物。你可以許一個‘就算我搞砸了秀,子宜也不會開除我’的願望。”

丹瑜瞪着眼睛看他,緊張突然不翼而飛。

輕笑着,“我不會搞砸。”

子宜睥睨着她,“這幺有信心?那好。搞砸了就扣你兩年薪水。”

“什幺?!兩年?你是不是人哪!這嚴重違反勞基法欸!”

“再吵就變三年。”

“喂!”

第一次到表演中的後臺。整個後臺全是華服和豔麗的脂粉與香水。配件的珠寶晃亮了所有人的眼睛,粉撲揚起來的蜜粉,就像一陣陣的香霧。

“只有你有自己的化妝師。”丹瑜覺得有點害,“許多人共享一個。”

“因爲我是名模。”他開上眼睛,“快動手吧。你是首席化妝師呢。”

她深深吸一口氣,迅速的再瞄一眼所有的衣服,開始專注的幫子宜化妝。

香霧不見了,華服不見了,周遭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子宜的臉和自己的手。

等子宜化好妝,整場響起驚歎聲。穿上華服的他,豔麗的像是君臨天下的女王。

“不錯嘛。”

倒是怎幺都想不到小李也來了,“沒想到馮小姐手藝這幺好。”丹瑜記着子宜的吩咐,只是笑笑,讓到一邊去。

她不讓到一邊去也不行。在伸展臺優雅走位的模特兒,一走進後臺,簡直是用撲的撲到衣服上。誰也不記得靦腆要怎幺寫,誰管場內還有男人呢?只忙着脫衣服穿衣服,穿著三吋高跟鞋仍健步如飛的到位,等輪到她時,每個人都氣定神閒,連喘也不見喘,優雅如故。

但是丹瑜一直很緊張。雖然她知道自己的配色很棒,但是能不能配合每一套衣服呢?衣服沒穿到身上,是誰也不知道的。她顫抖着等子宜換好衣服,才能暫時鬆口氣,等子宜進來再換衣服的時候,她又緊繃起來。

冷色調的衣服配上冷豔金屬感的妝,她呼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做到了。

“該死!你現在扭傷腿,那套衣服叫誰穿?!”嘩啦一聲大響,小李的模特兒在衝進來的時候,拐到了腳。

“你以爲我願意?”那名叫做維妮的女孩大吼,“這是壓軸主秀,我還能走!”

“別鬧了!這樣走什幺秀?!”林姐鎮壓場面,“這套衣服,子宜,你和維妮身高差不多,你來!”

子宜看着那套極豔紅的荷葉領拖地禮服,“我臉上的妝太突兀,丹瑜!快!再三分鐘輪我了!”

她幾乎楞住了。怎幺來得及卸妝重畫?

“快呀!楞什幺?”他吼着,一面套上那套禮服。

丹瑜慌亂的看着彩妝盤,一咬牙,手指去沾同色的口紅。

“你在幹嘛?”林姐被她嚇一跳,“那是口紅……”

她不答話,把口紅沾在子宜的眼皮上,輕輕用指腹推開,來不及擦掉手上的口紅,顫着手用卸妝紙巾卸掉子宜的口紅,用脣蜜軟軟的在嘴脣上塗了一層。

“你非常美。去吧。”

等他走出去,全場響起驚歎聲和掌聲,丹瑜纔打着哆嗦,無力地坐下來。

“擦擦手上的口紅吧。”

林姐抽了幾張面紙給她。她無法出聲,緊張奪走了她的聲音,她抖着擦着手指。

“妳很棒。”

丹瑜無力的笑笑。雙手抱住自已,不知道爲什幺還抖個不停。

過了好一段時間,突然有人從背後抱住她,“嚇!”

“是我。”子宜的聲音總是能讓她鎮定,“你做得很好。秀結束了。緊張過去,害怕也過去了。”

丹瑜紅了眼睛,卻拚命忍住淚。

“謝謝。”

等自己呼吸平靜此乏後,丹瑜對着子宜說:“我幫你卸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可以看一下嗎?”

他張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像是羽毛扇一樣揚起來,令人心頭輕顫的眼睛,寶石一樣明亮。

“我覺得好累。林姐,幫我把椅背調低。丹瑜,”他輕喚着,“你在這裏等着,讓我休息一下再卸妝。”

丹瑜心頭不知道是什幺滋味。她癡癡的望着那個美豔神祕的麗人,那一身的紅,在她心頭留下極深的影子。

恐怕再也抹不去。

☆☆☆

“你很喜歡美麗的事物。”秀結束後,丹瑜與子宜一同搭車離去,在車內子宜閉着眼睛,輕輕的說。

“是呀。我對美的事物沒有抵抗力。”丹瑜穿著他的外套,有些半睡半醒的。

“那我們應該會處得很好。工作上。”丹瑜沒有回答,已經開始打起瞌睡。怕她撞到車窗,子宜輕輕的攬住她,心裏思潮洶湧。

這樣不對。子宜望着墨黑的車窗外,覺得他領着丹瑜走進妖魔、野獸橫行的荒野之中。而丹瑜蒙着眼睛,對於腳邊的流沙和沼澤一無所知。

放手讓她離開,會不會好一點?但是爲什幺要放手?她的安危和我有什幺關係?

他煩躁了起來。這種煩躁卻有着苦悶的甜蜜和渴望。

這幺多年,他一直是孤獨的。丹瑜出現之前,他冷眼看着這個繁華世界的優雅和醜惡,天使面和鬼魅面。是誰走入地獄都跟他沒關係,雖然大部分都走入地獄。

丹瑜像是喚醒了他的心一樣。他發現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動,體溫是熱的,和丹瑜一樣。

這樣擁着她的時候,感覺特別清晰、愉悅,卻也特別痛苦。

☆☆☆

丹瑜對於這樣的日子,開始熟悉起來。她放下畫筆,拿起眉筆。在服裝秀的繁華生活中,她緊緊的跟着子宜到處趕場。

對於小李的畏懼,也在熟悉裏漸漸消失。

小李對她一向很友善,那天鬼魅似的暴怒像是夢一般,在漸漸模糊的記憶裏消失。

“子宜,”小李涎着臉,諂媚着,“我借一下丹瑜好嗎?明採忙不過來,還有一個化妝師今天又請假。”

他冷冷的目光蒐羅着小李,看得小李心頭一凜,“你先問過丹瑜。她若願意幫忙,就去吧。但是只能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子宜已經化好妝了。他穿好衣服,靜靜的坐着。黑天鵝絨禮服讓他神祕而高貴。

“丹瑜,拜託啦!”小李雙手合十,“人手真的不夠啊!”

有些惶恐的過去幫忙,她工作的專注無人可比,成果也讓模特兒們非常滿意。

“丹瑜,要不要到我這兒工作?”小李半開玩笑的,“子宜給你多少薪水,我給你三倍。”

三倍薪水?的確很誘人。

但是這裏有什幺人,能夠讓她在這繁華喧鬧的世界覺得安心的?她看着小李,即使在強烈的燈光下,還是有着陰影在眉眼間,這讓她畏懼。

“我喜歡子宜。”她抱着化妝箱,小聲的。

“嘿,不要跑嘛,”

小李拉住她,子宜望向這邊,眼中精光暴射,“別緊張,”他掏出一迭厚厚的鈔票,“這是你幫忙的代價。”

看她僵住不動,他笑着拉過丹瑜的手,塞在她手心,趁着錯身的時候,輕輕在她耳邊說:

“這不過是幾百萬之一,若是你跟我的話。”

她奪回手,慌張的跑回子宜身邊。手裏的鈔票讓她有安全感,卻也覺得恐怖。

“怎幺辦?”她把鈔票給子宜看。

“不怎幺辦,存起來。”

他站起來,小李獰笑的眼睛和他激出火花,“只要記住一件事情。錢可以買到很多東西,卻不是一切。”

他拿起一張鈔票,“這個,只是交易用的一張紙。不要讓它騎在你的頭上。”

不要讓它騎在你的頭上,她開始相信自己能安渡這場繁華,因爲子宜的這句話這句話在心中起了無比的作用。

模特兒的薪水並不如想象中的多。即使子宜這樣的紅牌模特兒,生活也很簡樸。但是許多二線模特兒,卻可以開着跑車,買下她們展示的五位數甚至六位數的華服,帶着耀眼的五C白金鑽戒,奢華之至的生活着。

這不會是模特兒生涯賺來的。丹瑜不敢去想她們兼怎樣的差。

“賣淫?你這幺想吧?”

子宜在臺前走秀,小李在她耳邊輕輕的說着:“不是這個樣子的。她們是宴會盛開的嬌豔玫瑰,穿梭在達官貴人之間。往往只要穿奢華服,化着精緻的妝,拿着一杯酒,每個晚上可以賺的數字,比你一個月還多;你不要先拒絕,想想看,想想看!”他住了嘴,子宜冷冷的看他走開。

“念過書的敗類,比沒念過的還糟。”他匆匆的換衣服,擔心的望着丹瑜一眼,又走回伸展臺。

這讓丹瑜鬆了口氣。那擔心的眼神,讓她從誘惑中清醒過來。

不等小李再開口,她先開口:“我有個好朋友,在酒店陪酒。”

“本來她只是去酒店當會計的,薪水兩萬二。酒店忙不過來,幫忙端酒,兼當公主,薪水調了一倍。後來,她乾脆當起公主,薪水調了三倍。端酒進包廂,盛情難卻的坐下來,薪水當場又調了一翻。等她習慣奢華的生活,已經非陪酒不可了。”

丹瑜笑笑,“我不會重蹈她的覆轍。”

小李冷眼看看她,“你知道,我隨時等着你。”

她點點頭,低頭用眉筆在紙上畫輪廓,拿着眼影棒,沾着快用完的眼影和腮紅,靜靜的上彩。沒多久,只有磁盤片大小的子宜,神祕的對她微笑。

這場繁華中,只有這樣專注在繪畫上,才能讓她抵抗惡魔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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