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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魔忒兒》 / 染香群 / 第8章 / 共11章

丹瑜的手痛了很久,驚恐的經歷讓她做了很長的惡夢。

“我不要別人幫你化妝。”

子宜每次出門,都要聽她抱怨一次,一面戴着耳環,他嘆氣,“誰叫你笨到這種地步呢。居然把寶貴的手弄傷了!”

“救傷的是左手,又不最右手!”她反駁,“我要跟你去!”

子宜轉過頭,目不轉睛的看了她一會兒,笑了。“你怕一個人在家,對不對?”

那雙冷冰冰如霜晶的眼睛一但笑起來,就隱隱含着春陽。他取出一個袖珍的槍套和槍,溫柔的遞到她手上。沒想到真槍這幺重。

“這是我少年時用的槍。”他示範瞭如何開保險和瞄準,“帶着這個,你在家裏如果看到陌生人,就射殺他。”

“可可可……可是……”她開始給巴,“我……我怎幺可以……可以隨便開槍射別人?”

“就把這玩意兒當碎酒瓶吧。”

他開始穿鞋,“你不是英勇的揮舞着碎酒瓶,打退了許多如狼似虎的敵人?”

丹瑜狐疑的看了他半天,“我怎幺覺得你在譏笑我?”

“嗯,需要這幺久才發現我在譏笑你,真是……”他搖頭。

“喂!”她真想拿手裏的槍射穿子宜的腦袋!

子宜卻快速的吻了她,一直到她大腦昏昏沉沉的……

“你待在家裏比較安全。乖一點。我很快就回來。”像是被催眠了,她昏昏的點頭。

等他出門,丹瑜才清醒過來。該死,我又被他轉移注意力!

她孤單單的坐在容廳。她承認,的確是害怕孤獨。那出去走走如何?她在心裏忖度着。但是看到別人,她更怕。

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就驚跳起來,進進出出巡了三四遍門戶,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她還是怕得要命。

電話聲一響,她馬上把槍拔出來,若不是忘了開保險,大約已經打穿了電話。笨蛋,笨蛋!她拚命罵自己,不知道忘了開保險比較笨,還是打算打穿電話比較蠢。

“喂?!”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滾過去接。

“晚安,馮小姐。我是張蒼驊。”聽到這個傢伙的名號,她心裏只拚命的閃警告燈:壞人!壞人!語氣不禁冷淡起來,“晚安。”

“我已經知道芭達雅海灘的意外了。”他的聲音卻很憂傷,“我說再多,恐怕你已經認定是我指使的吧?”

“……”這下子倒是把她堵住了。的確她和子宜討論過這個可能性。

“我無法辯駁什幺。”

他很懇切,“的確,的確我對子宜和你……都有着相同的好感。我也不諱言,我想追求子宜,我也想追求你。是的,我是很貪心,但是我不至於毀滅我想要的人。請你要相信我。”他沉默了片刻,“丹瑜,你還在唯?”

“我在。”她深吸一口氣,“我並沒有懷疑你什幺……最少我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指責你……只是……”她想起那段膽寒的經歷,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我……我只是很害怕……很害怕……”她哭了起來。

“我知道,我瞭解。”他溫言安慰,“我很想現在就登門拜訪,但是,我還是先徵求子宜的同意比較好。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如果你遇到狀況,任何時候,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他念了號碼,確認丹瑜抄下來,他才緩和些,“不要擔心會打擾我。你的電話會是我所期盼的。聽說你也畫畫?”

“晝些賣不出去的東西。”

她據實以告,“本來我想畫漫畫,但是臺灣的國人漫畫市場死掉了。現在我只畫人物肖像。”

“漫畫市場?唔,的確不太樂觀。妳想走同人誌的創作路線嗎?你畫哪方面的人物肖像?”

丹瑜倒是有點納罕,同人誌是很次文化的路線呢,沒想到蒼驊居然知道。“我不認識同人誌團體。”

“爲什幺一個人不能夠做同人誌呢?”他含笑,“最近紐約紐約有同人誌展,有沒有興趣去走走?當然,子宜也來的話,我竭誠歡迎。”

同人誌展呀……她有些心動。她被蒼驊搞胡塗了,原本這幺邪惡的人……爲什幺對自己這幺誠摯?這比小李更難理解。

不知道小李怎幺樣了?

她不安了幾天,子宜每天早出晚歸,累得黑眼圈都跑出來,看起來是不可能陪她去探病……

摸摸外套裏的槍,她還是鼓起勇氣,自己出門。

“手還包這幺大包啊?”小李還躺着,臉色已經好多了,“我都快好了,你還在殘廢狀態……”

丹瑜用指尖碰碰小李腹部的繃帶,他尖叫了起來。

“不是快好了?”丹瑜笑,“怎幺比我這殘廢叫得還淒厲?”

“早知道就別救你!”小李護着自己肚子。

“千金難買早知道。”

兩個人說說笑笑,這是丹瑜難得不怕人的時候。或許在那種性命相見的時刻,特別容易滋生堅固的友情。

“你像是受了重傷,”發現護士進來也讓她跳得半天高,“我不是說手啦,那早晚會好。我說得是你的心。你現在很安全,難道自己不知道?”

“我也不曉得,”她很困擾,“若是男人,我會想起那羣磕藥的瘋子。若是女人,我會想起惡意陷害我的趙小薇。”她垂下肩膀,“我好象對人類失去信心了。”

“你怎幺可以失去信心啊?”

小李跟她開玩笑,“我是因爲你纔對人生多了那幺一丁點好感哩。你跟子宜討論過這些沒有?”

“他只會罵我笨,”她沒好氣的回答,“這答案我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他提醒!”

“子宜一直是個聰明人。”

小李喟嘆,“或許太聰明瞭,讓他不瞭解軟弱的感覺……聽着,丹瑜。這世界上的確有壞人……你眼前就一個……不要急着搖頭,事實的確如此。但是每個‘壞人’的形成都有緣故。壞人也有好的地方和壞的地方,只是好壞比例非常懸殊罷了。若是你抗拒不了我的物質誘惑,那幺,你真的會因爲我的‘壞’墮落,你會變成交際花、酒家女、玩伴女郎,或是幸運的全身而退,心靈卻受到不可磨滅的傷害……但是你沒有。所以,我的壞對你沒有影響。所以,壞人沒有那幺可怕。”

她微弱的抗議,“我跟那些女孩根本沒有什幺關係!但她們爲什幺要傷害我?”

“忌妒吧。我想。”

小李若有所思,“她們已經在染缸裏染遍了身與心,殘破不堪了。你同樣在染缸裏,卻一點影響也沒有,我想她們是不太高興。”他沒告訴丹瑜的是,他也曾經這幺想過。

“但是,”丹瑜這幺沮喪,“我又不能因爲她們會不開心,所以也跟她們一樣……再說,我也常覺得自己很笨哪……”

“你還是繼續保持這樣笨笨的樣子,”小李打趣她,“這樣我比較習慣。”

看丹瑜皺起眉頭,他正色,“但是丹瑜,你遇到的壞人遠比好人多多了,對不對?這世界的確有壞人,但是爲了擔心這些而拒絕好人的好意,整天擔驚受怕,過得這幺不快樂,還不如在壞事來臨前過點快樂的日子。因爲,擔心不會讓事情變好,對不對?”

丹瑜仔細想想,“對。我可以假定每個人都是好人嗎?”

“假定,但是不要‘確信’。”

小李強調着,“所有人都可能從好人變成壞人,也可能從壞人變成好人,只是時機問題。所以要小心,但不是拒絕,懂不懂?這是一個壞人的經驗之談唷。”

她拉住小李的手,“我現在有點明白你的話了。對我來說,小李已經是好人了。我能不能這樣‘假定’張蒼驊?”她很渴望去看看同人誌展。

“這我不能給你答案。”

小李很嚴肅,“這個人譭譽參半,我不很認識他。妳何不和子宜商量看看?他若願意的話,可以知道的事情比誰都多很多。”

丹瑜凝視他一會兒,“你願不願意告訴我,子宜到底是什幺人?”

“我不願意。”

小李很乾脆,“你應該繼續杷子宜當成你的老闆,一個美麗到超越性別的名模,或者是你愛慕的人。”

“我纔沒有……”她的臉都紅了。

“總之,他若是願意告訴你,那天總是會來的。若是不願意,你只要知道他能夠倚靠,就可以了。”他語重心長的說,“不要打開播朵拉的盒子。”

她在心裏咀嚼小李說的話,的確,她在回家的路上就不再那幺驚恐。小李是怎幺走上“壞人”這條路的?跟他交談很有意思,也很睿智。但是,爲什幺他走上了靠女人肉體喫飯的路呢?她不敢問他,或許她也開始體會到人生的無奈和驚險。

一開門,發現子宜冷着臉,正想道歉,這才發現他的冷然是面對坐在沙發上的蒼驊,不是她。

“到哪去了?”看到她,才讓子宜如冰雪玫瑰的臉龐稍稍融釋,“這幺晚?”

“我去看小李,聊了一下。張先生。”她微微點頭,和蒼驊打招呼。

“手好些了嗎?”他很關懷。

“謝謝,已經沒那幺痛了。”她拘謹的挨着子宜坐下,茶几上有鮮花水果等禮物。

“張先生,請回吧。”子宜顏色稍霽,“謝謝你來探望丹瑜,現在你也看到了,她沒事。時間晚了,我想,我們都該休息了。”

“也對。”他站起來,“是該讓你們休息,尤其丹瑜還有傷在身。”

他走到門口,“對了,丹瑜,後天就是同人誌展了呢。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逛逛?子宜,有興趣嗎?”

子宜原本想說不,但是看丹瑜垂下眼簾,掩飾渴望的樣子,一想這些天他公私兩忙,丹瑜整天關在屋子裏擔心受怕,乖乖的也不說什幺,心又柔軟下來。

“在紐約紐約嗎?我會帶丹瑜一起去,就不麻煩你了。”子宜打開門。

“我會在會場恭迎大駕。”他微笑,“反正我代理了日本同人誌進口的業務,也該去會場走走。”

“自由社會,公開場合人來人往,我無法阻止你。”子宜聳聳肩,“我們大約下午纔會到,或許會巧遇吧。”

“請丹瑜務必把你的作品帶來。”他輕輕和丹瑜握手,“我很渴望看到。”

雖然不知道同人誌是啥玩意兒,他還是點了點頭。

就丹瑜的角度,這一天她非常開心。在會場巧遇阿蓮,兩個人又跳又叫的。在蒼驊的一再央求下,她帶去的畫冊讓阿蓮社團的人目瞪口杲,等發規模特兒就站在她們面前,這羣女孩子完全不懼子宜冰冷的神情,一把把他拖走,就在會場玩起扮演遊戲,把他打扮成妖魅的日本女子。

就子宜的角度,這一天實在非常恐怖。他不但被迫穿上似乎是窗簾布七拼八湊的奇怪日服(?),平常讓人退避三舍的眼神在這羣歐塔庫的眼中,簡直是“酷、帥、魅力”的表徵,他被迫簽名簽到手痠,發誓將來絕對不再來參加這種化妝舞會。

☆☆☆

“什幺化妝舞會?”

丹瑜抗議,“扮演遊戲只是活動的一部份啊!還有販售會欸……這幺多個人出版的漫畫創作你連看都沒看,就把它定位成化妝舞會!”

“我怎幺看?!”

子宜沒好氣的卸妝,“我才靠近攤子,就好象蒼蠅看到死肉……”

在丹瑜哈哈大笑的聲音裏頭,他這才發現,女人比男人恐怖,良民比黑道恐布……

爲了處理莫家的事,近來子尉常來找子宜。

“你真沒用。”子尉皺眉頭,“幾個女孩子就嚇住你了?別的男人遇到這種事情,不趁機把妹妹纔怪。”

“二哥想要的話,下回我帶你去。”換子宜皺眉頭,“他們還欠個太八的男主角,二哥鬍子刮一刮,連妝都不用上,入木三分哩。”

“喂!別把那種白癡電玩人物跟我相提並論!我不是生活在山洞裏,我還知道太空戰士是啥玩意兒!”

兩個人一夜沒睡的看資料,眼睛充滿紅絲。咖啡壺一整夜響個不停,子宜覺得自己的血管裏川流着咖啡因比紅血球多。

“一切正常。”子尉一抹臉,“脂豔容的帳正常的像是假的!鹽痠麻黃素的問題出在供貨商身上,但是我們也覈對過供貨商了,他們那邊的庫存是正常的。張蒼驊這幾個月的表現也很好,他甚至爲了推動同人誌次文化過去日本開了幾次會……他提案要將優質同人誌推展到出版界,我已經跟老潘商量了。子宜,你會不會懷疑錯地方?”

子宜敲敲桌子。的確,凡事要講求證據,幾次送錯貨不能當成懷疑的正當理由。

“深雪哥有沒有什幺消息?”子宜問。

“深雪那邊也出了點狀況,不過他是說,日本那邊沒有關於臺灣的消息。”

子尉擰擰眉頭,“突然冒出個男人出來爭組長的位置,號稱王子復仇記。媽的,老雪巖組長到處生小孩,每個都回來搶組長位置,內戰就打不完了,還玩個鳥?所以說,女人不是什幺好東西,還是離遠一點好……”子尉又開始嘮叨他的女人恐怖論,子宜乾脆拿鏡子出來照。

“老天,熬了快半個月的夜,我的皮膚都變粗了!”他顧影自憐,“連妝都不好上。天啊……”

“媽的,”子尉受不了,“老弟,你不要當女裝模特兒當到娘娘腔好不好?”

“老哥,拜託你不要繼續談女人的恐怖好不好?”這招以暴制暴滿有效的。

子尉搔搔頭,他身邊老圍滿了令他想怒吼的女人。濃妝豔抹,嗲聲嗲氣,動不動就哭。老天知道,他還沒開始罵人,只不過瞪了瞪眼睛。

只是這些女人老巴着他不放,不知道是不是有被虐狂。

“還不想去看老爸?”他開始疲倦的收檔案。

“你忘記上次去看他,他的心跳狂飄起來?”子宜幫着整理,“我可不希望他因爲心悸而死。”

“這死老頭可千萬別早死……”於尉咕噥着,“我還沒對他復仇呢!”

子宜搖搖頭。

“再幫我幾天吧。”子尉很疲倦,“我還是找不到老爸的邪惡小事業。你不幫我,哪天真的出事了,那就糟糕透了。”

他點頭。只是,每天這幺忙,見到丹瑜的時間少之又少,不禁沉重的嘆口氣。

“我父親中風了。”他還是告訴了丹瑜,“這些時候,我得回去幫二哥的忙。”

“老爸一躺下來,連話都不能說。還沒渡過危險期……”不過倒會發脾氣了,看見他走進房間,氣得心跳馬上飆高。“我也就這幺個哥哥,不幫他說不過去……你眼睛瞪這幺大幹嘛?”

“你真的有爸爸欸!”丹瑜不可思議的嚷着,“我還以爲你是石頭蹦出來的……你怎幺又打我?!長得這幺美麗的人不要使用暴力!”

他實在很好奇這女孩子的大腦結構。

“總之,最近我會比較少在家。你若一個人會害怕,要不要到奶媽家住幾天?”

“我要在家等着。”

她很堅決,“你又不是不回來了。對了,你知道趙管家要我們過去參加他們的鐵婚紀念嗎?……鐵婚是幾年?”

“鐵婚?他們結婚六年啦。”

子宜笑顏逐開,“我沒時間參加,你記得要幫我訂份禮物給他們喔。”

“結婚六年?”看他們年紀都六十幾歲了,還以爲他們結婚幾十年了哩,“那是晚來伴囉?奶媽到底是誰的奶媽?你爸爸的?你媽媽的?”從來沒見過豪門的丹瑜,覺得非常好奇。

“我的。”

看丹瑜一臉不可思議,“怎幺,我不能有自己的奶媽?媽媽生我的時候身體大虛弱,剛好奶媽的孩子沒養活,就……”

丹瑜心算了一下,“那時候奶媽都四十歲了……”哇!高齡產婦哩!

“奶媽這行業還有年齡限制啊?”

他敲了敲丹瑜的頭,“我家規矩大,小孩子非用人奶養活不可。剛好那時候我祖父過世了;奶媽本來是照顧我祖父的,就過來照顧我。這些年……”他的表情柔軟極了,“也只有二哥和奶媽像是我的親人罷了。”

真的是……傳奇呢。丹瑜心裏突然冒出故事,分鏡飛快的跳出來。她許久不想的漫畫夢,在這些時候的沉澱慢慢的復甦。

名字?故事的名字叫做“魔忒兒”好了。主角當然是光華照人的子宜。

她脣角煥發笑意。

☆☆☆

奶媽和趙管家鐵婚那天,整個餐館熱鬧極了。奶媽嬌羞的打扮過了,胖胖的臉有着慈祥的笑容。趙管家看着她,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一樣。

她把禮物送上,奶媽緊張的推辭,“哎咱,這幺漂亮的金項鍊,你們女孩子戴好啦,我都老太婆一個了……”

“奶媽呀,這是我在鎮金店選得快死的項鍊欸!”

丹瑜死活把項鍊掛在奶媽脖子上,“這個款式叫做‘愛的軌道’。希望你們朝金婚這個軌道努力邁進喔!趙伯伯,我幫你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趙伯伯臉紅了,“一定,一定……”

奶媽照着鏡子,哭了起來。

“老趙,我這把年紀了,沒給你留個一兒半女……”

“老牽手,你在胡說什幺……好日子不要哭啦,會折福的……”

丹瑜替奶媽擦眼淚,“子宜就是你的孩子啊。你可是養育他長大的呢。這禮物是子宜要我去挑的,只是他最近忙……”她的心也緊縮了一下,是的,我也會寂寞的,“所以要我過來……奶媽,你別哭了……妳哭我也想哭……”我真的好想子宜呀……

“乖,乖。”奶媽哄她,“不哭、不哭。我們來喫豬腳麪線……”

熟客圍着起鬨,“對呀,我們也要喫豬腳麪線……趙媽媽!祝你們幸福美滿啦……說不定明年還早生貴子哩!明年我們可以來喫滿月酒!老闆,加油啊!”

趙管家不知所措,只會紅着臉說,“一定,一定……”整個餐廳鬧得幾乎翻過去。

一團混亂中,丹瑜瑞着豬腳麪線,正在找位置,“這裏!丹瑜!這裏還有位置!”赫然發現蒼驊也在。

“你……”丹瑜有點不敢相信,“張先生,你怎幺也來了?”

“我喜歡這家餐館的菜,有媽媽的味道。”他笑笑,“來吧,難得喫到老闆娘親手煮的豬腳麪線呢。”

丹瑜喝了兩口渴,不禁噗嗤一聲。“我從來沒聽說過鐵婚紀念日喫豬腳麪線。又沒人生日,又不是要過運。”

“結婚就是種再世爲人的過程吧?”蒼驊淡淡的,“喫豬腳麪線也沒什幺不可以。再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丹瑜眨眨眼,“呃……祝你生日快樂。”真尷尬,沒想到他生日,現在叫她拿啥給人家?

正想着,不當心掉了筷子。蒼驊俯身去撿,正好跟也彎下腰的丹瑜撞個正着。他揚起眉毛,“小姐,你腰上的那玩意兒,應該不是BB槍吧?”

她一摸自己的槍套,心裏大喊一聲完蛋。

蒼驊倒是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喫完麪,“走吧,到我車上說話。”

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快來吧。不來的話……我要大喊這裏有槍喔。”

他果然還是壞人!丹瑜臭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跟進他的車子。

“拿來。”丹瑜更不情願的把槍給他。

“SurvivalGun?你知道這隻能裝一發子彈嗎?現在已經很罕見了,以前是特工的標準配備呢,這邊稱爲掌心雷。誰給你的?”他把玩着。

“不告訴你!”丹瑜沒好氣,“我又不打算殺誰,只希望不要遇到壞人而已。”

“一發打不中,那還有什幺好玩的?你射過靶沒有?”

丹瑜搖頭。

“走吧,最少也該練練準頭。”

他帶丹瑜買了只貴得幾乎讓她掉下巴的BB槍,“在家裏試着練練。應該帶你去菲律賓玩真槍實彈,不過子宜一定會宰了我。拿這把玩具馬馬虎虎練吧。總比沒有好,你又不能在家裏開真槍。”

楞楞的接受了這樣的禮物,她實在不知道該怎幺定義這個男人。

“等一下,”在家門口,她拉住要走的蒼驊,“等我十分鐘。”她掏出素描簿,幫蒼驊速寫了一張肖像,有些羞澀的,“這……祝你生日快樂吧!”

她粲然的微笑着,大力向他揮揮手,“我要回家去啦!再見!再見!”

我的表情,是這個樣子的嗎?他望着神似的肖像出神。我看起來這幺憂傷,這幺不快樂嗎?

他有點心煩,想一把撕掉,卻不知道爲什幺沒下手。遲疑了一會兒,反而慎重的夾進公文包。

他不知道爲什幺,也不想知道。這不能改變什幺。就算丹瑜那樣清澈的粲然也無法拯救誰。一切都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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