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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鷹翼下的風》 / 沈亞 / 第3章 / 共11章

辦公室職員們訝異、欣賞的眼光再度肯定了雪農的信心,奇異的是寇飛鷹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只專注的看着她,聽她說的每一句話,外界的一切對他來說彷彿完全沒有影響!

她很驚訝,但潛在的女性驕傲卻對這種改變沾沾自喜,而她早在幾年前便以爲自己對這種魅力已具免疫力!

“待會兒見到老闆可得有點禮貌。”她小聲的提醒他。

他朝她眨眨眼,那孩子似的頑皮神情又露了出來。

雪農搖搖頭,佯裝厭惡地對他翻翻白眼,在心裏卻爲這種熟悉的神情感到溫暖。

張吉祥自桌上抬起頭來,好半晌只是怔怔地盯着走進來的這對男女。

他們是如此的合適,真像一對金童玉女,這對他來說具有十足的震撼力和衝擊力!

“我把人帶來了。”秦雪農和寇飛鷹在他的眼前站定:“這是你的王牌。”

他一向相信秦雪農的眼光,過去他還沒有僱用雪農之前,便常帶他旗下的新人去讓她做評鑑,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她是什麼樣的一個尋寶高手!

對眼前的男人,他真的只能用“驚豔”來形容!

高挺修長的身材,俊朗突出的五官和一股桀傲難馴的氣質,他知道秦雪農說的完全正確!眼前的寇飛鷹會是他手中的一張超級王牌!

“請坐。”

通過第一關了。

張吉祥對他不滿意的人向來都是不假聲色的。

雪農微微一笑,示意飛鷹坐在她的身旁:“這是你未來的上司,張吉祥先生。”

“你好。”他不卑不亢。

張吉祥微微頷首,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他會什麼?”

“你希望他會什麼?”

“藝演圈很小。歌手、演員;電影、電視而已。”

雪農懶洋洋的託着腮望向飛鷹:“你說呢?哪一條路你沒有興趣?”很狂的問法。

“每一條路我都很有興趣。”很狂的回答。寇飛鷹眼底的笑意直射到雪農的心底,她有點臉紅。

張吉祥將這些情況全部看在眼裏,他微感到黯然,但多年的自制訓練使他不動聲色:“雪農,你該不會想大小通喫吧?”

“有何不可?”她微笑:“我相信飛鷹有這從能力,問題在於先從哪一條路下手。”

這是屬於專業性的說話,寇飛鷹無法介入,他索性起身打量這間不算大的辦公室。

四周的牆壁上貼着各種海報,有電視的連續劇、電影的海報,也有演唱會的海報,顯然這家經紀公司栽培了不少人才。

一張女星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於靜。目前國內最受歡迎的女演員,他也不例外的喜歡上於靜那種冷豔與熱情綜合的矛盾氣質。

有人說於靜像個千面女郎,因爲她演什麼像什麼,不管是楚楚可憐的小家碧玉少女或是豔驚四座的高貴貴婦,甚至是街頭的小太妹,由她來詮釋都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很欣賞於靜,不能免俗的,她也會是他的夢中情人。

“飛鷹?”秦雪農拍拍他,注意到他對於靜的那種癡迷眼神。“我們正在談論你的前途。”

“我正在看我的前途。”他玩笑似的回答。

秦雪農臉色一變,原本溫柔的光芒消失無蹤:“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當你的經紀人,還是把你丟給他們——”

寇飛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他連忙開口:“當然要!如果你不當我的經紀人,那我來做什麼?”

“雪農是我的星探,她的責任是找到你交到我的手上,並不是你的經紀人,你的經紀人由我來挑選。”

飛鷹看着雪農避開他的眼神,他鎮定的開口:“如果雪農不當我的經紀人,那我不會加入你的公司,除非由她來安排我的一切,否則一切免談。”

“你答應過一切聽我安排——”她訝然住口,掉進自己的陷阱裏。

“對啊!”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她:“聽你的安排,我答應只聽你的安排。”

“你們達成共識了嗎?”張吉祥敲敲桌子。

秦雪農迅速承認失敗:“我負責安排他的一切進度。”

“很好!明天下午‘倫際廣告’有個試鏡會,你帶他去試試吧!”

“倫際廣告”是一家頗具知名度的廣告公司,他們在廣告界以創意聞名,曾拿過不少廣告獎,雖然還稱不上是廣告界的巨頭,但也是精英之一。

秦雪農和飛鷹在前一天晚上便已研究過腳本。這是一個汽車廣告,他們打算採用新人,所以向各經紀公司尋求新面孔,對寇飛鷹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秦雪農?!”

還沒走進“倫際”的大門,便有人從門裏衝了出來:“真的是你!”

雪農側着頭看眼前留着小鬍子的男人:“你是——”

“你忘了我了!”他大叫:“我是高林啊!那天我到葉羅那裏去借人拍廣告,你死也不肯答應!”

“你是高導演。”她笑了起來:“真巧!”

高林握着雪農的手猛搖:“聽說你退出服裝界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拍點東西玩玩?”

寇飛鷹站在雪農的旁邊。實在看不慣這個小個子的男人對雪農那股親熱勁。

“當然有啊!”

高林眼睛一亮。

她笑着繼續:“不過不是我拍,是他拍。”她將飛鷹推到高林的眼前。“我是帶他來試鏡的。”

高林好像現在纔看到飛鷹似的大叫起來:“就是他!就是他!”然後一陣旋風似的把他們扯進“倫際”的辦公室裏。

正當高林和其他人交涉之時,雪農將飛鷹拉至角落:“你怎麼啦?板着一張臉?”

他冷哼一聲,眼角斜睨高林:“我討厭他那種態度!好像你是他什麼人似的。”

她一陣好笑:“藝術工作者通常都有些怪脾氣,這是很正常的,高林就是這樣。”

她習慣性的側着頭:“你喫錯藥了?”

搞不好他真的是喫錯藥了!

飛鷹有些煩躁的搔頭髮。對雪農,他的反應越來越敏感了!他很不能習慣這種感覺。

高林板着張臉走過來:“我告訴他們不要試鏡了,他們居然不聽我的話,說什麼這樣對其他的經紀公司不能交待!真是笑話!我說要他就是要他,再試一百次也一樣沒用!”

秦雪農朝寇飛鷹眨眨眼,她柔聲安撫高林:“說不定試鏡之後你才能找到真正的寶貝啊!反正也沒有損失嘛!”

高林仍是忿忿不平的,好一會兒才摸摸自己的兩撇小鬍子:“他叫什麼名字?”他問。

“我叫寇飛鷹。”他沒好氣的回答。

他們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高林咧開嘴笑了起來:“小子,有沒有興趣拍電影?”

濛濛細雨中,一個身披貂皮大衣的女子倚在一棟豪華洋房的臺階下,手中握着的黃玫瑰一片一片的凋零,掉在地上的小水窪中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女子完美的臉頰上有着蕭瑟的影子,望向天際,兩行清淚靜靜的滴落,小水窪中又是一波漣漪。

她走上臺階,手中的黃玫瑰跌在水窪中……

二盞霧燈在雨中緩緩駛近,停在臺階下。

車門開了,一個西裝筆挺的高大男子,手捧着一大把鮮豔欲滴的紅玫瑰。

二人凝視半晌,女子抽掉髮上的髻,披着一頭長髮,從臺階上飛躍而下,正落在男子的懷中。

紅玫瑰落在黃玫瑰的旁邊,雨仍嘩啦啦的下着……

“卡!”高林大聲:“收工了!”

雪農自夢中醒來,雙眼仍離不開臺階下那對天造地設的男女身上。

她萬萬也沒想到這支廣告的女主角會是於靜。

那天飛鷹在辦公室中凝視於靜巧笑倩兮的照片,那種模樣她永遠記得……

“雪農!我的片子下個月開拍,讓飛鷹來咔一角吧!”高林欣賞的眼光追尋着正由化妝師卸裝的寇飛鷹:“他真是一塊至寶也!搞不好將來還能揚名國際呢!”

她收斂心神,提醒自己要爲飛鷹的前程全力以赴:“謝謝誇獎!是部什麼樣的片子?”

高林聳聳肩:“時下流行的英雄片嘛!裏面有個反派的冷血殺手一直沒找到人,由飛鷹來演是最好不過了!”

“戲分多少?”

“還不錯,大概六個工作天可以完成。他能打吧?”

秦雪農微笑,要寇飛鷹談情說愛她大概不敢打包票,要是打鬥,她倒是頂有把握的,雖然影片上的打鬥看起來兇狠,但那全是由剪接而成的,高難度的動作可以用替身,這一點她倒是放心。

“只要你不叫他跳樓房我就無所謂。”她考慮半晌:“很壞嗎?我可不希望他一出道就被定型了。”

“說不上壞。看過阿諾史瓦辛格的魔鬼終結者吧?我想要的是酷。”

她滿意地點頭:“那倒不錯。片碼?”

“大特。”

“免談。”她一口回絕。

高林撇撇嘴:“他才剛出道——”

“基本演員。”

“真狠!他有你這種經紀人還真是福氣。”

雪農含笑注視高林:“你和我一樣都知道一、二年內他的價碼會三級跳,廣告一播出我就不愁他沒片約,你是明眼人,知道他值多少。”

“那我還能說什麼。”高林微笑:“不過將來可別忘了我。”

“我是那種人嗎?”

雪農很明白圈內最牽扯不清的便是人情,但高林的爲人連葉羅都肯定,所以她纔會一口答應,只要他將來不和她扯爛污,那麼和他合作未必不是件美事。

高林是目前新銳導演中最有票房保證的——

“他們兩個還真是合適,不是嗎?”高林含笑注視相談甚歡的飛鷹和於靜。

卸了妝的於靜別有一番素淨的美,她甚少露出笑顏的臉竟難得的春風滿面,在飛鷹的面前,她是個十足的小女人。

高林一反常態的嚴肅起來:“花邊新聞對新人來說是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如果你不想他的演藝生活太早夭折,最好多注重他一點。”

“這是老前輩的教誨嗎?”她強顏歡笑地問。

“想想邵奇的下場。”

她知道。

邵奇原本是一、二年前紅極一時的小生,卻因花邊新聞不斷而遭到輿論的攻擊,甚至有少女爲他自殺,雖然獲救,但他的事業自此便一落千丈,如今只能在影藝圈跑跑龍套賺口飯喫。

星海浮沉原本就沒有定數,可是基本的脈胳卻是有跡可循。飛鷹的確是塊可造之材,但是很多事就跟蜘蛛網一樣,上了便脫不了身。

“雪農。”寇飛鷹笑吟吟和於靜一起走了過來:“我們的表演還不錯吧?”

我們!

他和於靜這麼快便可以用“我們”了嗎?

她感到些微的黯然,卻又強打起精神,使出模特兒長久的專業訓練:“當然!連導演都讚不絕口呢!”

“我第一次和飛鷹合作,可是他一點也不怯場,秦小姐好眼力!他是生力軍哦!”

於靜微微笑着,看向飛鷹的眼神無限熟稔。

“謝謝。”

“於靜和飛鷹其實是同一家經紀公司嘛!看來今年你們公司可要大發利市了。”高林大笑。

張吉祥爲什麼沒有告訴她這支廣告片的女主角是於靜?原以爲男主角既然採用新人,那女主角也應該上新的。

“於靜說她回公司,我們也可以和她同車吧?我已經答應她了。”飛鷹希祈地望着她。

秦雪農分不清心中打翻的到底是什麼味道,只知道她不高興,有種似乎是——被背叛的感覺:“我——”

“秦小姐。”一個工作人員傳來一張紙條。

她不明究理的打開。

一種既是釋然又是忿怒的情緒使她整個人僵硬了起來。

“怎麼了?”飛鷹開心的想看那張紙條。

她迅速將紙條放進口袋中,強迫自己露出微笑:“沒什麼,你和於靜小姐先回去吧!

我有點事暫時不回公司了,晚上我會打電話告訴你明天的行程。”

飛鷹還想再問個清楚,可是雪農已起身走開。

“秦小姐好神祕。”於靜望着雪農漸漸消失在雨中的身影喃喃地道。

“這也不能怪她,當模特兒的女孩子一定要懂得保護自己,而她當了十年職業模特兒,面具想拆都拆不下來了。”高林如是說。

“你知道很多有關她的事嗎?”飛鷹急急開口。

高林和於靜同時奇怪地看着他:“我還以爲你和她纔是最熟悉的,她不是你的經紀人嗎?”

他很懊惱:“她的面具三個鋼針都穿不過!”

高林輕笑:“我猜也是如此,我認識的模特兒裏,就屬她和葉羅最特殊,聽說她是從法國來的,其他的,只有問她自己和葉羅才知道了。”

飛鷹恍然大悟!

難怪韋恩說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懂!原來是法文。

“飛鷹?”於靜拉拉他的衣袖:“人都走了,我們也該走了,天氣好冷。”

他這才注意到高林也和工作人員一起上車了。

雨越下越大,在上了於靜的車到回臺北的途中,他一直想着雪農:她今天穿的衣服好少,會不會着涼?

“我已經告訴過你我不會回去了!”雪農冷着一張臉:“你爲什麼還不走?”

“我找了你整整十年!你要對我說的只有這句話嗎?”金韋恩痛楚的眸子流露了他的情緒:“難道你要我下跪來求你?”

雪農的痛苦和他不相上下:“韋恩,我們十年前就結束了!我不會回法國去,你再說什麼都沒有用的!死心吧!”

“你父親生病了,他很相念你。”

她想起七年前,他也是這樣告訴她,結果臨上飛機前葉羅和沈剛纔匆匆趕到,告訴她那一切全是陰謀!他只不過是想騙她回去罷了!

雪農苦笑搖頭:“你是劍橋大學數一數二的高材生,爲什麼還用這種老伎倆?我不會上當了。”

“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恐怕是的。”她甩掉頭髮上的水珠:“不要再來了,回法國去吧!”

金韋恩一把捉住她:“要怎麼樣你才肯回去?要怎麼樣你纔會原諒我?爲了十年前的一個錯誤,難道你要處罰我一輩子?!”

雪農悲憐地直視他受傷的眼:“捉到你和琳達躺在牀上討論我家的財產和你家的權勢不能稱之爲錯誤,那是事實,在中國人的眼裏那是通姦。”

“但你父親並不在意。”

正因如此才使她會對她的家死心,遠渡重洋來到臺灣!她閉了閉眼:“因爲要嫁給你的並不是他。”

“Kathryn?!我處處遷就你、愛你,甚至學了十多年的中國文化,難道這還不夠?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他的手越來越用力,將她整個人壓在樹幹上:“我愛你啊!”

“我懷疑你懂得什麼叫愛!我們之間沒有所謂原不原諒,我對你早已死心了,再怎麼樣沒有用了。”她冷眼看着他:“放開我!”

“不!”他將臉湊向她:“我一定要讓你回心轉意!”

秦雪農這才感到心慌,注意到在這種別墅區,這種天氣裏,她即使扯破喉嚨也只怕沒用。

“金韋恩!我會恨你一輩子!”

他苦笑:“反正你已經恨我這麼多了,我又有什麼好損失的?”

“放開我!”她極力掙扎,卻無法抵抗他高大的體型、鐵一般的掌握:“救——”

他用力的吻住她,無視她的任何反抗,手正尋找到她的胸前。

雪農感到昏眩,脣上的血絲味讓她知道他這次的堅決……

“哎喲!”

壓力突然減輕了,在她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之間,一件男用的大外套已披在她的身上,她被挽進一個寬厚而熟悉的懷抱裏。

“噓——沒事了!別哭!別哭!——

金韋恩正和另一個男人大打出手,而且顯然的落居下風。

她因驚嚇而流的淚眼無法看清來人,只知道他的懷抱無比的溫暖、穩健、足以支撐她抖得站不住的身體。

“乖!小農農不哭了!我在這裏。”他摟着她,喃喃吟着昔日的話語。

“雪航?”她抬頭,不可思議的低喃。

秦雪航含笑,幾乎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他的淚眼之前:“笨小農!到現在還需要我來當你的騎士。”

雪農又哭又笑的抱緊他,臉埋在他的胸前:“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地上的金韋恩已鼻青臉腫,騎在他身上的男子纔算罷休:“下次再讓我見到你出現,我會一拳把你打回老家!”

“如果不是沈剛來接我,告訴我你在這裏的話——”他忿恨的盯着地上狼狽的男人:“這禽獸搞不好會得逞!”

“打他一頓算是便宜他了!”沈剛順勢又踢了韋恩一腳,他痛得抱着肚子呻吟。

雪農搖頭:“我不要再看到他了!我們走吧!”她哽咽。

沈剛有些笨拙的拍拍她的肩:“不要怕!他不敢再對你怎麼樣了。”

“否則我會殺了他。”秦雪航的口氣中有着平淡而冷酷的殺機!

“你也太不小心了!”葉羅輕聲斥責,仔細的擦着她脣上的傷痕:“明知道他不是個好人還單獨跟他在一起!”

雪農不知該如何回答,當時她只想着不必和飛鷹他們一起走,不必見到他們的感情萌芽,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狀況!

“爲什麼不搬家呢?”雪航懶洋洋的趴在沙發上,雙眼卻是閃着精銳的光芒。

“我已經厭倦了像個逃犯似的生活,反正不管我逃到哪裏他都找得到我,又何必搬呢?”她嘆息似的開口,聲音中有太多的蒼涼。

秦雪航沉默的看着他的小妹,這些年來他一點也沒有盡到他的責任,反而是把問題丟到她的手上,讓她獨自承擔。

他不由得感到無比的愧疚。

葉羅放下手中的藥水罐,望着這一對兄妹:“其實你們都已經成年了,應該可以和你們的父母面對面談一談了,把事情解決掉就不必再過這種飄泊的生涯了,不是嗎?”

雪航諷刺的笑了笑:“如果他們有誠意解決,就不會派金韋恩那種下三流的角色來找小農,他也不會用那種種卑鄙的手段來對待她!”

想到今天的遭遇,她不由得打個冷顫。

“別嚇她!”葉羅斥責。

雪航連忙將她顫抖的身子擁進懷裏:“對不起!別怕!我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的。”

“真的!”

他微笑輕吻她的鼻尖:“當然是真的!至少我會待到事情解決掉爲止。”

“你的船?”

“他們出發到北極海去了,至少要半年纔會回來。”

葉羅微笑:“浪子也終於要回到港灣休息了。雪農,能不能想辦法留你哥就看你了。”

飛鷹心焦的在房內踱步。

已經凌晨二點了,而雪農仍然沒有回來,他不由得詛咒自己的大意!

當時他應該留下來陪她的,那時候她的臉色不太好,似乎有什麼事困擾着她,而他卻只顧着自己!

就算於靜是天仙尤物,他也不該丟下雪農!

從上了於靜的車開始,他便一直後悔到現在,這也早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詛咒自己了,明知道於事無補,他仍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痛罵自己的愚蠢!

如果是那個金韋恩呢?

飛鷹從見到金韋恩的第一眼開始便由衷的討厭他,萬一又是他來糾纏雪農怎麼辦?

天氣這麼冷,那個地方又偏僻……

“天哪!我真是一隻笨豬!”

隔壁傳來開門聲,他立刻有如反射動作般的衝向門口:“雪農!”

然後他猛然頓住腳。

一個高大的男子抱着雪農正在開門。

那名男子轉過頭來:“你是小農的鄰居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開門?她變重了。”

寇飛鷹定在當場不知做何反應。

昏暗的燈光下,他可以看到雪農信任地在那名男子的懷抱裏睡得香沉,而她的身上還穿着男人的外套。

他機械般的上前替他們打開門。

那名男子朝他露出一口白牙:“謝謝你。”

然後他輕輕推上房門。

寇飛鷹赤着腳站在雪農的房門前無法動彈。

那個男人的體型和他差不多,他知道他就是住在這裏的男主人,也許是雪農的丈夫,也許是雪農的情人。

反正他們的關係一定非淺,從雪農那樣依賴的偎在他的懷中便可以證明。

他算什麼?

爲她擔心了一個晚上,詛咒自己上千次是爲了什麼?

人家不過是去會情人罷了!而他卻像個白癡一樣爲她擔心得睡不着覺。

不知怎麼的,他有種衝動,想衝進房裏,將那名男子捉出來痛毆一頓,大聲的叫他滾!永遠都不許再接近她!

可是他有什麼資格呢?

早晨——

飛鷹睜着一雙一夜未寐的紅眼,用力按着雪農的門鈴。他的火氣已達沸點,再也無法忍受!

開門的仍是昨夜的男子,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條短褲,睡眼惺鬆的,看起來脾氣也好不到哪去。

“有何貴幹?”他粗着聲音。

“雪農呢?”飛鷹用力推房門,衝到屋子裏。

整齊的沙發牀顯示了昨夜並沒有人睡過,而那名男人顯然剛從雪農的牀上爬起來……

“誰啊?”雪農慵懶的聲音自房內傳來,然後是她睡衣凌亂的出現在房門口:“飛鷹?”

“小農,這傢伙是個什麼東西?”

寇飛鷹早已氣得說不出話來,一拳便朝雪航的面門打去。秦雪航機靈的閃過,反手將飛鷹用力打來的拳頭握住:“你瘋啦?”

雪農眨眨眼,顯然還不大清醒:“你們在幹什麼?”

飛鷹怒火中燒的撲向雪航,二人在地上扭成一團。

“小農!這傢伙怎麼了?”秦雪航大叫。

她剎時清醒:“寇飛鷹,你在幹什麼?馬上給我住手!你幹嘛打我哥哥?”

哥哥?

寇飛鷹頓住,朝身上的秦雪航猛看:“他是你哥哥?”

“廢話!你以爲我是誰?”秦雪航橫眉豎眼的瞪他:“還不滾開!”

“那你們幹嘛睡在一起?”他仍不相信。

雪農拍拍額頭,蹲在雪航的旁邊:“你仔細看清楚,我和雪航是雙胞胎,從小就睡在一起,爲什麼要改變?”

寇飛鷹眨眨眼,果然在光線下發現秦雪航和秦雪農有多麼相像,他們的五官如出一轍,除了身高和體格上的差異外,秦雪航的五官粗獷,皮膚黑了一點,其他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雙胞胎。

雪航不耐煩的推開他:“你又是個什麼東西?喫醋的丈夫嗎?”

“真抱歉!”雪農又好氣又好笑的瞅着他:“我何時教你衝進人家家裏不分青紅皁白就打人的?”

“我以爲——”

“你以爲我是小農的姘頭吧?”雪航飽含興味的打量飛鷹:“虧了雪農出來的早,要不然你現在大概已經被我擺平在地上了。”

他睜大雙眼一臉不信。

“雪航是西洋劍七段、空手道五段的高手,他還打過業餘的拳擊,拿過冠軍呢!”

雪農笑嘻嘻的:“再加上三個你大概也只夠做暖身運動,叫你住手可是爲你好!”

飛鷹張大了眼,充滿崇拜:“原來還是武林前輩!”

“反正你欠雪航一頓好打,我決定以後讓雪航訓練你。”雪農微笑的笑着,透着一股邪邪的得意。

秦雪航不懷好意的對他微笑,和雪農的表情如出一轍:“你慘了!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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