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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鷹翼下的風》 / 沈亞 / 第4章 / 共11章

於靜凝視熒幕上的自己,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上面。

對寇飛鷹她有種奇異的感覺,卻也知道過去不曾見過他,但那種似曾相識的面孔卻在她的心頭盤旋不去。

“阿靜。”

“爸。”

於春秋是個大學教授,他和他的女兒與其說是一對父女,還不如說是一對師生、朋友。

“拍完戲啦?”他含笑在女兒身邊坐下:“拍得好不好?”

“還不錯,今天是高導演和一位新人,雖然不熟,不過相處得還是愉快的。”

“你媽今天一直在抱怨沒辦法陪你去,對我沒和你一起出去拍戲這件事她可是氣壞了!”

於靜頑皮的朝她父親眨眨眼:“其實媽媽太寵我了,我都已經這麼大了,沒人陪也不會丟掉。”

“這是什麼話!”

於母拄着柺杖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來:“電視圈子那麼複雜,現在壞人那麼多,讓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拋頭露面我怎麼能放心?”

“媽!”於靜連忙上前扶着她的母親:“你出來幹什麼?外面這麼冷,您的腿會受不了的!”

“我要是不出來,誰知道你又會和你那老頭大父親商量什麼鬼計來對付我!”她佯裝生氣的白了她女兒一眼。

“嗯!我可是冤枉的,別含血噴人哦!”於春秋笑着讓出位置給妻子坐下。

“還說,連要你替我陪阿靜一天你都不肯!”

於靜安撫的攬着母親的肩頭:“是我不要爸陪的,他今天還有課呢!學生重要。”

“學生重要,學生重要,學生難道還會比自己的女兒重要?”她不滿的咕噥:“都怪我這不中用的風溼——”

“媽!”

於靜在圈內出道不算久,她的身畔總是跟着於媽媽,有於媽媽替她打點一切也的確省了她不少麻煩,更何況於母身書香門弟,爲人知書達理,不像一般的星媽那樣庸俗而汲汲名利。

但,不能免俗的,有於母跟着對於靜來說無疑也是斷絕她許多交遊的主要原因。

於靜向來不在乎這一點,她原本也就不是一個很擅交遊的人,可是今天,她突然想到,假如今天於母在場,那麼她和飛鷹只怕也是和其他與她合作過的男演員一樣,僅止於點頭吧!

“怎麼啦?突然不說話了,是不是今天拍得太累了?”於終擔心的摸摸她的額頭。

“沒有,”她微笑地握住母親的手:“只是今天見到一個男演員,覺得很親切,好像以前見過似的,可是又明明沒見過面。”

“大概是他長得像誰吧?人常常會這樣的。”於春秋如此說道。

“也有可能——”她側頭想了一想:“可是還是很難把他和誰聯想在一起。”

於母有些緊張了:“他叫什麼名字?”

“寇飛鷹。”

“寇?”

於父和於母對視一眼。

於母支吾地開口:“改天讓媽媽見見他,現在壞人很多——”

“媽!”

“好!好!好!不說了,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拍早班呢!”

於靜輕聲向她的父母道了聲晚安便自行進房。

“你也太會緊張,只不過是個男演員嘛!”於春秋扶起他的妻子:“小靜也長大了。”

“我當然知道女大當嫁的道理,可是——可是他姓寇啊!”

影藝圈是很小的地方,只要是上過熒幕的面孔都無法稱之爲陌生人。

飛鷹的廣告如期播出,不久,便有人到“倫際”探問那個有着一張漂亮面孔的男子是何許人。而所造成的迴響也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果真應了雪農的預言,片約如雪花飄來,而在雪農有條理的選擇與安排之下,飛鷹頓時成了新一輩的演員當中最灸手可熱的一個。

雪農對飛鷹的調教小至穿衣打扮,大至拍戲對詞無所不包,在她和雪航的指導之下,飛鷹一天比一天更有架勢,也一天比一天更受歡迎。

他不由得有些自滿了!

“雪農。”雪航來到坐在攝影棚外,神色黯然的雪農身畔:“怎麼了?”

“你怎麼出來了?飛鷹不是要你幫他套招嗎?”她斂起神情。

雪航有些不悅:“飛鷹他自己會想辦法,我又不是他的誰,沒必要一天二十四小時守着他。”

她沒有回答,她知道飛鷹變得太快,不僅是她感受到了,連雪航都對這種轉變感到不痛快。

“聽沈剛說最近老有人在家裏附近走動。”

“我知道。”

雪航輕擁着她:“也許葉羅說的對,該是我們回法國去的時候了。”

“你也這樣想?”

他冷硬的臉上出現少見的溫柔:“我不放心你繼續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金韋恩會再找上門來的。”

雪農輕嘆口氣:“我還不想回去,我還沒有準備好見爸媽。”

“我知道,我準備了十二年也沒準備好。”他乾笑兩聲:“可是該來的躲也躲不掉,我們沒有什麼選擇。”

“你還是那麼厭惡老爸。”

這是個肯定句,他們彼此心裏都明白,他們對自己父母的看法。

或許因爲他們是雙胞胎吧。!

對於彼此的心意總是特別能夠了解,這種感情持續了二十八年,不管相隔多麼遙遠都還是一樣沒有改變。

雪航抓抓她的短髮:“你還不是一樣。”

“我——”

“秦小姐。”

於靜和她的母親含笑站在他們面前。

“於小姐、於伯母。”她有禮地向她們招呼。

“這位是——”

“我哥哥,秦雪航。”

雪航彬彬有禮的向她們兩人頷首:“兩位好。”

於母讚賞的打量秦雪航英俊高大的外型和優雅風度:“秦先生也是做這一行的?”

“不是,我是個航海者,這次回來看我妹妹。”

“那你一定遊覽過許多地方羅?”於靜欣羨的眼光讓雪航略感得意。

“還好,全世界大概都走遍了。”雪航向來不拘的態度突然有禮起來:“於小姐來拍戲?”

她甜甜地笑了:“是啊!”

雪農無言的看着他們,突然間被莫名的憂傷所主宰。

近來飛鷹經常提到於靜,總是稱讚着她有多溫柔、多善解人意,彷彿她是這世間最稀有的女子。

她知道他們時常見面,除了拍戲無可抗拒的接觸外,飛鷹和於靜已是一對每二、三天必會小聚的親密朋友了。而現在,從雪航的態度中,她也可以知道,連雪航都逃不了於靜的魅力。

於靜的確出衆,深富吸引力,可是眼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全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雪農很難不感到難過——

“於靜!”

飛鷹興沖沖的自攝影棚中衝出:“你來了,大家等着你上戲呢!”

於靜歉然地朝雪航一笑,跟着飛鷹走進化妝間。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我。雪農難過得不知道該如何剋制自己的表情,她由眼角瞥見雪航略帶癡迷的眼光,也瞥見了於母愛心的眼光。

她突然發覺這一切都已令她無法忍受。

秦雪農不發一語的衝出電視臺。

“雪農呢?”飛鷹下了妝走到雪航的身邊:“她應該等我一起走的不是嗎?”

秦雪航冰冷的目光輕蔑地掃過他:“爲什麼?她只不過是你的經紀人,又不是你的奴隸,爲什麼一定要事事以你爲中心?”

飛鷹被他攻擊性的言詞弄得莫名其妙:“怎麼了?我得罪你了嗎?”

“我哪有這份榮幸被你得罪——”雪航銳利而毫不留情的瞪視他:“你顯然不太知道感恩圖報這四個字,在我帶小農回法國之前,你最好少招惹她!”

“雪航——”

秦雪航完全不理會他的叫喚,徑自走出電視臺。

寇飛鷹不能理解他的話。

近來他對雪農是有些冷淡,可是那是因爲他無法在這個時候接近她啊!

如果他不能成功,那要如何追求她呢?

雪航說——

回法國?!

他大驚失色,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衝出電視臺。

他可以忍受任何事,但除了這一項!

他不能讓雪農離開他!

“Kathrytn。”

秦雪農漫步在人行道上,在悠閒的冬日午後聽到這個她昔日的名字並不是一種愉快的經驗。

她沒有去理會,只是一逕的往前走。

“Kathrytn!我是琳達!”

她停下腳步,嬌小美豔不可方物的琳達出現在她的面前,帶着一股淡淡的怨懟:“不認得我了嗎?”

當年年方二十的琳達已有傾倒衆生的魅力,而今三十歲的琳達更具殺傷力。

雪農淡然一笑:“記憶深刻。”

“還在怪我?”

“怎麼會呢?只不過是沒有了感覺而已。”

琳達穿着一身保守的黑色套裝,眉宇間仍然有着精明與世故,她哀傷一笑:“當年是我太糊塗了,沒想到弄到今天這種地步,連阿姨都不原諒我。”

可能嗎?

雪農在心中慘笑,琳達是她的遠親,在法國是個沒落的貴族世家,母親總以身上有着貴族的血統而引以自豪。

要母親放棄和琳達家的交往,只怕比要她放棄法國的產業更加痛苦。

“我知道這不是巧遇,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早已習慣別人注目的琳達在這時竟顯得有幾分的侷促,她操着生硬的中文開口:“我們另外——另外找個地方聊聊好嗎?”

雪農冷淡的搖搖頭:“有什麼事現在就告訴我,否則我還有約。”

奇異的,她竟乖順的點點頭:“聽韋恩說你不肯回去,他很氣我,要我來向你解釋——”

“沒有必要,我不想聽任何的解釋,反正我是不會回去的。”

“Kathrytn,你聽我說——”

雪農覺得厭煩,她加快她的腳步。

“Shaki在這裏對不對?”

秦雪農頓住步伐,明媚的眼裏燃燒着熊熊的怒火轉身:“你敢再靠近雪航一步,我會叫你生不如死!”

“你不能阻止我跟未婚夫見面!”她改用法文,語氣也轉爲僵硬。

“你可試試看!”她冷冷的開口:“琳達,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再讓我看見你出現,你自己會知道你自己的下場!”

直到這一刻琳達才真正相信雪農是長大了。

昔日那個怯懦害羞的女孩如今已是有着爪子的母獅!

她不發一語的看見她走出自己的視線,然後陰森的微笑。

當年她用盡手段想成爲秦雪航的妻子,而今天她一樣會做到——而且是迫不及待的。

“我以爲法國人很優雅。”方羣美嚼着牛肉乾:“怎麼你身邊的法國人全是羣凶神惡煞?”

“羣美!雪農已經夠煩了,你還刺激她!”葉羅不贊同的斥責。

羣美嘟起漂亮的紅脣:“要不然怎麼辦?陪她想破腦袋?”她眨眨眼,泛起惡作劇的笑容:“要不要打昏那個琳達,然後把她丟上飛往法國的飛機?”

雪農和葉羅同時忍不住笑了起來,雪農斜睨羣美:“你會不會進步?那招以前已經用過了,不靈光了?”

“難說!”她邪邪一點。

“你今天不是應該陪寇飛鷹拍戲嗎?怎麼有空來?”葉羅倒了杯茶,優雅的啜着。

提到他只會使她的心情更惡劣。

雪農黯然的低下頭。

葉羅和羣美對視一眼,彼此心裏已有了底。

羣美搖搖頭,哀聲嘆了口氣:“可怕的愛情陷阱!看來我們雪農這次被愛神的箭射成重傷了!而且時機還挑得很爛。來不及了!”她大笑。

葉羅微笑着輕斥:“別鬧了!你們兩個真不像話!”她轉向雪農:“我在電視上看過他,的確很突出,可是——你們合適嗎?”

“談戀愛還得挑合適的談?”羣美怪叫:“葉羅小姐,你真不可理喻的落伍!要不要我把荊泰生和韓拓找出來,他們在商場上還是仇人呢!”

雪農黯然微笑:“我不知道,只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我好像突然變得一點都不超脫了,而且還會喫醋。”

“哦喔!中毒已深,無可救藥了。”

“羣美!”葉羅翻翻白眼,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到底站在哪一邊?是崇尚愛情還是排斥愛情。”

“兩者兼具啊!屬中立派。”她鬧鬧地笑道。

“去你的!惡友。”雪農笑罵。

“說真的,哪天帶來讓我欣賞嘛!搞不好我會拋棄偉平喔!”羣美自沙發上一躍而起,滿臉的希祈。

“你休想!我瘋了才把他帶到你這個女妖的面前當祭品!”

葉羅搖搖頭,見她們兩個人一來一往互不相讓的針鋒相對。

其實羣美是最懂得安慰人的,沒幾分鐘雪農便又恢復了昔日生龍活虎的樣子了。

“喂!你們兩個‘求男若渴’的女人,吵完了沒有?”

“吵完了!”

她們異口同聲回答。

“這還差不多,吵了十年你們不累我聽都聽累了。”

羣美咕噥:“冷血的女人,一點都不懂生活情調。”

“是啊!你那麼懂何不去找孫偉平吵個夠?”雪農挪揄。

“他那塊木頭!要能和他吵我還用得着來找你?”她抱怨。

“誰罵我是木頭?”

“我,怎麼樣?”羣美挑釁。

偉平平靜自若一逕的微笑:“沒怎麼樣,反正我本來就是塊木頭,配你這隻多嘴的啄木鳥剛好。”

“你們看!你們看!”羣美委屈地哇哇大叫:“這不是塊死木頭是什麼?”

葉羅和雪農不約而同的攤攤手,一臉微笑。

“喂!木頭太太,你要不要去赴約啊?再不去搞不好韓拓和泰生會拿你當開胃菜。”

“他們那對沒良心的夫妻,也不想想當初是誰當月下老人的,現在竟聯手來欺負我!”羣美心不甘情不願的自沙發上起身:“我走啦!我對當開胃菜興趣缺乏。”

看着他們小倆口邊吵着邊濃情蜜意的相偕離去,葉羅和雪農竟同時有半晌的黯然。

“他們真幸福。”雪農欣羨的低喃。

“那你呢?什麼時候纔會坦白?”

她仰頭看着葉羅洞悉的目光:“我不知道,現在有太多的情節,我還沒有辦法確定自己。”

“沒辦法確定的是你或是他?還是情節?”葉羅瞭解的口吻使雪農猶豫。

“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我只擔心琳達會不會找上雪航,那個女人太奸詐了,雪航不會是她的對手。”

“不要低估了你哥,他比我們都世故,經歷過我們永遠無法體會的生活,他已經不是昔日十五歲的他了。”

“我知道,可是——”她痛苦的迎上葉羅的眼光:“她也不是十二年前的她。”

“你確定?”

“當然!那天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小子雖然換了一付樣子,看起來挺稱頭的,可是他那個人化了灰我都認得!”

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長相兇惡的男子猶疑着。

“那天阿紅姐也在,你可沒看到她那付樣子,一付想把電視喫掉的模樣呢!”他悄悄指指掩着的房門,裏面睡着一個半裸的女人。

這些話迅速激起男人的怒火,他忿怒的衝進房裏,將那個正睡得舒服的女人扯了起來:“起來!”

“幹什麼?!你要死了!”那女人尖叫。

“你這賤人!你是不是還和阿寇那小子睡?”

阿紅瞪着她的男人,騷騷自己一頭亂髮:“你瘋了!我不是每天和你睡在一起?”

男人忿怒的摑了她一巴掌:“還騙我!阿狗說你在電視上看到那個臭小子,一付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樣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男人忿怒地甩開她:“你再說!”

阿紅斂起神色,也兇了起來:“老孃愛跟誰睡就跟誰睡!你管得了我嗎?我說沒有就沒有!你兇什麼兇!”

“幹你孃!”男人粗暴的扯住女人的亂髮,女人也不甘示弱的拳打腳踢起來,一場兇狠的戰爭如烈火般打了起來。

阿狗躲在門邊,有些瑟縮,卻有更多的快意。

他垂涎老大的女人已有好多年了,可是她一直對他不假辭色,甚至動輒對他呼來喚去的不把他當人看。

本來他可以不在意的,她卻跟那個臭小子上牀,對於這一堆新仇舊恨,他是說什麼都要討回來的!

雪農走出大樓的電梯,正要掏出鑰匙,卻看見飛鷹正坐在他的門檻上瞅着她。

“怎——”她還來不及說話,便被他一把拉進門裏:“怎麼了?”

“你今天沒等我。”他指控。

“我有事——

“什麼事?什麼事比我還重要?”他蠻橫的打斷她。

她不可置信的眨眨眼,感覺到自己的怒火。這個不講理的小暴君!

“寇飛鷹,我是你的經紀人,不是你的奴隸!”

和雪航下午說的話一樣。

飛鷹心痛的望着她,同時也檢視自己,他真的是那樣對待她的嗎?

他對她無意間流露的佔有慾使他們如此認爲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低語。

“那你是什麼意思?需要我的時候我就一定得在旁邊,不需要我的時候一腳把我踢開!你當我是什麼?”這些日子以來壓抑的怒氣毫不客氣的爆發。

“雪農——”

“不要叫我!”

寇飛鷹心虛地低頭,和他在熒幕上飛揚的樣子判若兩人:“別生氣,我不是有意的。”

雪農頓時軟化下來,她悠悠的嘆了口氣:“別說了,早點睡吧!明天早班拍高林的戲。”

“等一下。”飛鷹攔在她的面前:“我知道這陣子你一直不高興,可是至少要讓我知道,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沒有,你做的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是我自己的問題,不干你的事。”

“怎麼會不干我的事!”他大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受不了你老是把我關在門外!”

雪農有些訝異的看着他的臉。

他臉上難過的表情似乎是貨真價實的,這到底代表什麼?代表他對他的經紀人的關心嗎?

就像一個演員會關心他的前途一樣。

她苦笑着搖搖頭:“你不必擔心我是不是把你關在門外,只是演藝界的大門爲你開就行了。”她轉身走向門口。

“雪農——”

她回過身來,莫測高深的一笑:“你這麼努力,我很高興,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會影響到你的——”她稍稍猶豫:“只不過你自己的行爲要注意,人紅了就沒有隱私權,你和於靜在一起時——”她有些困難的別過頭去:“你和於靜在一起時,要小心別被新聞界撞見。”

寇飛鷹腦筋還沒轉過來時,她已關上房門而去。

他怔怔地望着房門。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他對她的關心純粹是私人的,和他的演藝事業有什麼鬼關係?

她竟把他想成那種過河拆橋的人嗎?

他和於靜——

寇飛鷹迷惘的望向關上的房門。

她懷疑他和於靜有什麼嗎?

可是他——

他和於靜到底又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和於靜在一起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感到前所未有的安詳和自然。

他能挺起胸膛告訴她,他和於靜之間什麼都沒有嗎?

寇飛鷹陷入無可自拔的迷惘中。

“雪航?”

秦雪農打開門,發現這裏一片漆黑,她打開大燈,發現她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煙正半躺在沙發上。

“爲什麼不開燈?”她關心的走到他面前蹲下,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怎麼了?”

秦雪航乾笑兩聲:“你見過琳達了?”

她黯然:“你知道了?”她發現桌上一片凌亂中斜躺着另一隻酒杯。

“沈剛告訴我的,他今天跟蹤你發覺的。”

“你叫沈剛跟蹤我!”她無限的訝異,略感不滿:“你怎麼可以——”

“爲了防止上次的事再度發生,這是必要的,總比等到事情發生了再去救你好得多。”

她沉默了,坐在地毯上不知該說什麼。

當年雪航發現琳達背叛他,和別的男人上牀的事傷害他極深,他是真心的要娶琳達的。爲了那件事,雪航在成年後,第一次在她的面前痛哭……

然後他便消失了,比她當年離家還早了兩年,那年他才十五歲。

搭上了一班離開法國的船自此浪跡天涯。

“你——還很介意?”她有些不忍,卻仍小心翼翼的開口。

他大笑:“或許是又或許不是!如果是,那我不會和沈剛交成朋友承認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我現在不會一個人喝悶酒。”

“你是天字第一號大傻蛋!”

“我知道。”

這是一段糾纏不清的往事。

當年雪航目睹琳達和管家的兒子沈剛在花叢裏打滾,他氣得發狂,將沈剛打得半死,然後飄然遠走。

幾年後,在臺灣他重新認識了沈剛,才知道原來他是受不了琳達的蠱惑,而爲了這件事,沈剛被逐出家門,甚至失去了他摯愛的母親。

沈剛並不比他幸運多少。

“雪航?”

“連琳達都到臺灣來了,這場仗是非打不可了,”雪航苦笑着望着雪農:“小農,你想把戰場放在哪裏?”

她凝視她的孿生哥哥:“我不會回法國去,至少目前不會!我拒絕向琳達和韋恩示弱!”

“好!”他放下酒杯,將她用力擁進懷裏:“我們不再逃了!要打仗就在這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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