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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的女人不嬌媚》 / 舒彤 / 第7章 / 共11章

在踏進總經理辦公室之前,蘇文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公司正在籌備中且近期內就要發佈的企劃案讓對手搶先一步,內部謠言早已傳得滿城風雨。

而所有的謠言矛頭都指向她,不再做第二人想,而身爲謠言主角的她,早已料到必躲不了嫌疑。

她也已經決定,如果總經理不相信她的清白,她就會馬上辭職,以示負責。

但不管怎麼說,雖然企劃案不是由她手上流出去的,但是身爲主管,她也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你來了,請坐。”不同於以往,柯少揚一臉正經八百,收起平時輕浮的笑容和態度。

她挺直了腰坐下,迎視他的雙眼。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找你來是爲了什麼事吧?”他兩手交握的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前傾。“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麼話要說?”

“我領導無方,願意接受公司的任何處份。”

柯少揚站起身子,在室內緩緩踱步,一會兒後,才轉身道:“這已經不是領導無方的問題了,蘇經理,你可知道,有人指出是你把企劃內容泄漏給環東的管擇修?”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並沒有。”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蘇文伶抬頭看他,淡淡的答道:“這與此事無關。”

“怎麼會無關?”他兩手抱胸,站定。“聽說你與他舊情復燃,爲了討好情郎,不惜以前途交換。”

她的目光霎時變冷。“既然總經理已經有了先人爲主的定見,又何必問我?”

他忽然輕笑了起來。“誰說我有定見了?”見她一臉的訝異,他續道:“嚇到你了,是不是?你一定以爲我叫你來是要興師問罪的吧?”

“難道不是嗎?”她還沒從驚訝中恢復過來。

“嗯……”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嚴格說來,應該是要給你一點忠告吧。”

“不是尋我開心嗎?”她的臉色一沉,對於自己被耍很不開心。“你是想看我擔心受怕,還是苦苦哀求?”

“都不是。”他又笑了。

“我知道這兩件事都不是你會做的,何況,你沒有做錯事,也無此必要。”

“是嗎?”他的話令她心中一動。

“你相信我?”

“不如說,這事做得太粗糙了。”他搖頭。“簡且就像在昭告天下,來啊,來捉我啊,這是我乾的,而你有這麼笨嗎?”

他的說法令蘇文伶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是我從前的上司。”笑容斂去後,她淡淡的道,“我和他只是單純的上司與下屬的關係,雖然他曾經暗示過我要更進一步,但我嚴厲的拒絕了,我不可能和一個已經結婚,又偷我企劃做自己點子的男人有任何感情牽扯。”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什麼意思?”她挑眉。

“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他一笑。

“方纔小梁說他自從你辭職之後,就沒有任何傑出的表現時,我就猜到了。”

她雙手抱胸,往後靠在椅子上。

“那麼……關於情夫的說詞呢?你憑什麼相信我是清白的?”

“很簡單嘛。”他一手扶着椅背,彎下腰貼近她的臉,笑說:“連我這麼帥的帥哥你都無動於衷了,怎麼可能會喜歡那個大叔呢?”

她聞言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搖頭,這傢伙真是沒一刻正經的。

“總經理還有什麼吩咐嗎?”她問,“如果沒有的話,我是不是可以先離開了?”

柯少揚直起身子,點點頭。“沒事了,你去忙吧。”

當她打開門,正要跨出辦公室時,他又忽然叫住她。

“有些話,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他的表情變得正經。“你的工作能力很強,也替公司賺進了大把鈔票,我的父親很支持你,我也一樣,但是,公司畢竟是一個團體,你就算能力再強,孤單奮戰也沒用,更何況,部門內鬥對公司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身爲一個主管,最重要的便是領導的能力,我不希望像這樣的事一再重演,你懂嗎?”

她正了正表情,回過身。“是的,總經理。”

“好了,沒事了。”他綻出燦爛的笑顏。“記住我的忠告。”

剎那間,她竟有種眩目的感覺,原本看起來很討厭的那張俊臉,此時此刻,竟變得順跟了起來。

她心中一驚,連忙轉身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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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相信。

坐在辦公室內,瞪着窗外車水馬龍的下班人潮,蘇文伶一臉茫然。

她竟然會對他有動心的感覺,對這樣一個花花大少、無賴的富家子弟動心?這怎麼可以?

她抬手,輕輕的按摩額頭。

或許,她低估了他的魅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

像他這樣長期流連花叢、身經百戰的男人,不是她應付得來的,而她也不是那些可以跟他來上一段露水姻緣,從此大家一拍兩散的女人。

對於愛情,蘇文伶雖然沒有特別的嚮往,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她不要建立在遊戲上的感情。

不一定要有愛,但至少必須互相有好感、彼此尊重。

柯少揚的字典裏查不到愛這個字,更沒有尊重這種東西。

他英俊迷人、年少多金,或許是一個成功的情人,但絕不是可以當丈夫的人選,而她並不想玩一場愛場遊戲。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轉頭,就見李祕書走了進來。

“經理,我要下班了。”李祕書指了指手上的表。

“明天開會要用的資料我放在桌上,還有什麼事嗎?”蘇文伶清了清喉嚨。

“沒事了,你先走吧!”

李祕書走了以後,她又多待了二十分鐘,確定所有的工作都如數完成後,才抱着李祕書準備好的資料離開公司。

避過下班的尖鋒期,空曠的停車場內冷冷清清。

她抱着一大袋的資料,面無表情的走向自己的停車格,耳邊不時飄來同事們竊竊私語的討論她。

打開車門,將袋子丟進後座,她一邊思考着,一邊坐進駕駛座,並發動引擎。

或許她應該辭職,但,這絕不是最好的方法,也絕不是她的第一選擇。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自欺欺人的認爲自己抵抗得了柯少揚的魅力,這並不影響她的工作,但事實上,不管她再怎麼不願意,再如何死鴨子嘴硬,答案皆已經顯而易見。

如同那些迷戀他的女人一樣,她也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就算明知道他是一個花花公子,明知道他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可能對上百個女人說過,她還是心動了。

這個念頭讓她不自禁的想打哆嗦。

像柯少揚這樣的男人,女人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打發時間的玩具,不具任何特別的意義。

她不容許自己墮落到讓一個男人玩弄她。

雖然她曾經向董事長保證過自己不會嚇得夾着尾巴逃跑,但那是在她發現自己對柯少揚動心之前。

現在的她,已經深深知道自己的無能爲力。

柯少揚不是她可以應付得來的男人。

她利落的打排檔,右腳緩緩的踩下油門,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她必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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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蘇文伶以爲她逃得開,那她未免太天真了。

當她回到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柯少揚修長俊雅的身影登時躍入她的眼簾。

她簡直不敢相信。

這是一棟出入都需嚴格控管的大樓,他竟輕而易舉的就混了進來,這讓她開始考慮搬家的可能。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板着一張臉瞪他。

但冷冰冰的態度沒有嚇到他,柯少揚一見到她便綻出迷人的笑容。

“好冷淡啊,小伶。”他笑嘻嘻的說,對她不悅的神情視而不見。

“我當然是來找你的啊!”

她沒搭理他,一個閃身越過他,便直接掏出鑰匙開門。

大門打開,她迅速俐落的閃身進去,原本打算當着他的面大力甩上門,但他的動作更快,大手一推,人已進入屋內。

“你一向習慣不請自人的嗎?”她挑眉,“請你出去。”

他轉身看她,滿臉都是溫柔的笑意。

“你還是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啊?小伶。”他的語氣溫柔,對她的冷淡絲毫不以爲忤。

她瞪着他,一言不發。

這是今天在公司正經八百和她說話的那個男人嗎?這樣的角色轉換不會讓他精神錯亂嗎?

他又朝她笑着,希望自己能做到無動於衷,但是臉上的潮紅卻不受控制的浮現。

“要進來就進來吧!”她有些惱怒,但分不清究竟是惱他的死纏爛打,還是自己的不夠堅定。“記得脫鞋,藍色的那雙拖鞋給你。”語畢,她自顧自的換上白色拖鞋後,轉身走向客廳。

柯少揚帶着笑意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知道在她那正經而易怒的外表下,包藏的其實是一個敏感易脆的小女人心。

她冷漠的外表再也騙不了他。

直到她轉頭看他,他才裝作若無其事的蹲下身子,並慢吞吞的換上拖鞋,然後一邊走進屋子,一邊打量她居住的環境。

原本以爲像她這樣一板一眼、一絲不苟的人,住的地方也一定完全反應她的性格,乾淨、冰冷、一塵不染。

然而眼中所見卻和他想像的有一段差距。

屋子的確乾淨也很整齊,但是簡單的擺設中卻令人有溫馨的感覺。

暖色調讓這一個人住略顯過大的地方看起來多了家的味道,處處可見手工擺飾的設計更增添溫暖的感覺。

他拿起一個陶杯,細細的欣賞着。“這是在哪裏買的?”

她淡淡的掃了一眼,隨即走進廚房。“自己做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他微挑單眉。

將杯子放回原地,跟着她走進廚房。“沒想到女強人也有居家的一面吶?”他帶着笑意說,“我以爲你回到家中唯一的娛樂就是繼續公司未完的工作。”

雖不中,亦不遠矣。

她打開冰箱,看看還剩下什麼東西。

“那是我解放壓力的方法。”她一邊拿出剩下的食材,一邊淡淡的解釋,“我參加了附近一個陶藝班,每個星期兩次,還挺有趣的。”

“這樣你的時間居然夠用?”他露出驚異的表情。

在他還未認識她之前,便已經耳聞許多關於她的“豐功偉業”,以及許多傳奇事蹟。

每個人都說她是他們所見過最賣命工作的人,幾乎沒有私人時間可言,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去參加陶藝班?

對於他的訝異,她覺得他太大驚小怪了。

“重點就在於你如何安排。”

她耐着性子解釋,“只要精準的計算、確實的執行,就能充份的運用。”

“我早該想到的。”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想說什麼?”他語氣中的一絲揶揄讓她挑眉。

“你一定是那種凡事都按照計劃來執行的人。”他一手摸着下巴,一副專家下着結論,“就算只是喫一頓飯都必須在心裏寫下計劃書,因爲你喜歡一切都在控制中,並且充份的利用每一秒鐘,不肯浪費任何時間玩樂。”

她不認爲自己像他說的那樣。

“我有玩樂。”她定定的注視着他。“陶藝班就是我玩樂的方法,而且,我也看電視、看書、運動……”

他輕笑出聲。

“你上陶藝班是爲了解放壓力,記得嗎?任何有目的性的活動都稱不上真正的玩樂,我敢保證你即使是看電視、看書,也是爲了進修、補充知識,以便在工作上做更多的衝刺。”

不需她的回答,單單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賓果!”他彈彈手指,一臉得意。“正中紅心!”

“那又如何?”在確定冰箱中剩下的食物少得可憐後,她將那些食材再度放回去,並重重的關上冰箱門。“雖然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但是職場依然是由男性主導,身爲一個女性,想要爭得一席之地,就必須付出比他們多一倍、甚至是兩倍的努力,我只是想證明自己。”

“你已經證明了。”他收起玩笑的表情。“何不讓自己稍微放鬆一下?”

四目相接,她的表情變得冷硬。

柯少揚感覺得出來,這個話題的背後隱藏着一個傷口,而那是她不願意和別人分享的。

果然,數秒後,她冷冷的道:“如果你想喫晚餐的話,和我一起上超市吧!冰箱裏沒剩什麼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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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到這麼大,柯少揚還是頭一次踏進超級市場這種地方。

身爲一個養尊處優,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他沒有必要也沒有機會到這種地方。

如果讓他的朋友知道他竟陪着一個女人到這種地方買菜,一定會害他們大驚失色。

“拿着!”沒有事先徵詢他願不願意幫忙,一個提籃就已塞到他的懷裏。“先買蔬菜。”

“喜歡喫嗎?”她挑挑選選的拿起一顆綠色的花椰菜,轉頭問他。

柯少揚先是挑眉,接着搖頭。

“買了!”綠色花椰菜被她丟進菜籃裏。

接着是紅蘿蔔。

“這個呢?”細長的紅蘿蔔在他面前晃動。

他點頭。

“那就算了!”紅蘿蔔被她放了回去。

他忍不住失笑。“這是你報復我的方法嗎?真是可愛。”

“不,”她正經八百的說,“真正報復的方法是請你喫我親手烹調的晚餐,想試試嗎?”

“你的手藝奇差無比?”

她聳聳肩。

“曾經有人告訴過我,我煮的食物是劇毒。”

“誰?”他的聲音有着一絲酸意。“哪一個人這麼缺德?”他想起她屋子裏有着男人尺寸的拖鞋。

一般獨居的女孩子買一雙男人的拖鞋放在家裏做什麼?除非常有男人來找她……這個念頭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

直到現在他纔想到,他從未問過她的私生活。

他理所當然的認爲她是獨身一人,但說不定人家早有了足以大大方方登堂入室的伴侶!

對於他明顯的醋意,蘇文伶回了他一個白眼。

“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他臉上有寫字嗎?

她微揚起嘴角。“因爲誤導別人就是我的目的。”

他挑眉,無聲的詢問。

“你知道單身女子很容易成爲竊賊鎖定的目標嗎?”她耐着性子解釋,“雖然我刻意挑了一棟有二十四小時保全的大樓,但是從你可以隨隨便便進到大樓裏就知道,找方法自保還是有必要的。”

“所以?”

“所以我準備了男人的拖鞋、衣服,假裝我不是隻有一個人。”

“那個批評你烹調技術的男人呢?”

她有些失笑的看他一眼。“我有說是男的嗎?那個缺德的傢伙是我妹妹。”

此話一出,他心中頓時一輕。

“原來是你妹妹啊!”他笑得好開心。“放心、放心,只要是你煮的菜,對我來說都是珍饌,我一定不會像她那麼缺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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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話說得太早。

總以爲她既然常常下廚、自己料理食物,手藝雖不好,總不至於差到哪裏去,但事實證明,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屬於味蕾麻木的一羣。

而蘇文伶不巧就是其中之一。

她煮的菜不是太鹹,就是沒有味道,更糟的還有喫一口就叫你體會什麼叫做“劇毒”的恐怖食物,而她竟面不改色,三兩下就喫完了一碗飯。

“你剛剛說……”

他舀起墨綠色的蔬菜湯,面有難色。“你天天都自己下廚,是嗎?”

她木然的點頭,徑自用湯匙舀湯,並面無表情的喝下。

“後悔了?”她對喫的要求一向不高,只要能入口即可。“真的覺得難喫的話,不用勉強自己,把碗洗一洗,你就可以走了。”

他的臉色有點發白,但仍是逼着自己“吞”下一口湯。

批評女人的廚藝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尤其當他還處在這個女人的觀察期時,他可不願意只因爲他不肯喝這恐怖的綠湯,就砸了自己將來的幸福。

“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他不動聲色的將湯推到一旁,改喫淡而無味的菜。“爲什麼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她沒有抬頭,默默的咀嚼食物,好一會兒之後才道:“我沒有,我樂在其中。”

“只是單純的事業企圖心?”他在心裏默默的加上一句:少來了!

聽出他聲音中的懷疑,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他。

“這不關你的事,好嗎?”

她不習慣與別人談自己內心的世界,過去沒有,現下也沒這個打算,尤其對象是他時。

“可是我關心。”他靜靜的注視着她,眸裏寫滿了柔情。“還沒認識你之前,我就聽聞你的種種事蹟,大家都說你像個訓練有素的機器人,不單單因爲你的能力,還因爲你幾乎不需要休息,但,究竟是不需要,還是不敢要,或是不想要呢?”

她抬眸,與他對視。

這是一個陷阱,她在心裏默默的提醒自己。他根本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內心世界,只是想透過這個伎倆瓦解她的防備。

然而即使如此說服自己,她還是不自禁被他臉上的關懷和溫柔所打動。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

她和妹妹雖有血緣,但因爲自小聚少離多,加上父母之間的水火不容,向來不甚親近。

不管她們再怎麼努力、也拉不近彼此的距離。

別人都覺得她冷漠多刺,難以相處,在還未深入瞭解她之前,就已經替她貼上了標籤。

那也是這麼多年來,她始終獨來獨往的原因之一。

她沒有親近的家人、沒有知交的朋友,甚至沒有養寵物,她一直都是孤獨的一個人,自己照顧自己,在挫折難過時也只能咬牙撐過。

他的關懷觸動了她內心某個柔軟的角落,在她還未意識到之前,她已經開口緩緩訴說了起來。

“我想,應該是因爲我父母的婚姻吧。”她微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譏誚卻又有點感傷的笑容。“他們在我中學的時候離婚,原因是我爸有外遇,他迫不及待的想娶第三者,便逼我母親簽下離婚協議書,承諾會安排她的生活……”

“結果呢?”他身子往前傾,專注的看着她。

“沒有。”她的表情變得漠然。“那個女人不許他拿錢給我媽。”

“你母親可以去請求法院強制執行啊!”

“她不肯。”她轉頭看向遠方。“做了那麼多年的家庭主婦,她沒有學歷,沒有一技之長,只能替人幫傭賺一些微薄的薪水。我問她,爲什麼不向爸爸討錢?那是他欠她的,他欠她這麼多年的青春、欠她大好的前程!當初她本來可以讀大學、可以實現她當老師的夢想,卻因爲我爸讓她懷孕,不得不被迫放棄的進入家庭,而那個男人卻在她人老珠黃後將她一腳踢開!”

他沒有答腔,但手悄悄覆上她的,而她也沒有推開。

“你知道她是怎麼說的嗎?她說:‘怨不得你爸,是我自己選擇了這樣的人生,是我斷送了自己的前程,是我誤了自己的青春……’,我永遠記得這些話,也永遠記得她在說那些話時的表情。”

他默默的看着她,半晌纔開口,“所以你發誓絕不重蹈她的復徹?”

她回過頭看他,點點頭。

“我的母親教會我一件事,不要想倚賴別人,也不要因爲別人改變自己的人生。我曾問過她,如果時光能倒流,她還會不會選擇嫁給我爸,她的回答是不會、絕對不會,但是機會已經過去了,她也沒有辦法再做選擇,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告訴自己,我絕不做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我想你指得是男人。”他補充。

她看着他,沒有否認。“大部份的女人都因男人而改變了自己的人生——不管將來是幸福或悲慘。”

“男人又何嘗不是?”他挑眉。“婚姻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轉折點,但你有沒有想過,會讓你後悔的選擇不一定是你選擇了一個男人,也有可能是你沒選擇他。”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定。

他站起身子,走到她的身邊,兩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俯低身子在她耳邊輕聲的道:“愛情和你的人生並不是背道而馳的,你可以同時擁有兩者,不用犧牲任何一個。”

他靈巧的手輕輕的揉捏着她的肩膀,她忍不住閉上雙眼,感覺緊繃的肌肉因他的按摩而漸漸鬆開。

“那是不可能的。”她低語,“我看過許多女人走進婚姻,她們不是被迫辭去工作回家相夫教子,就是辛苦工作的同時還要伺候家裏的大老爺。”

“我絕不會這樣對你的。”他在她耳旁輕輕吹着氣。

這句話讓她的眼睛猛然睜開。

“你說什麼?”她訝異的看着他,眼中除了震驚,還有迷惑。

他朝她綻出迷人的笑容。

“我絕對不會這樣對你的。”他複述一次,又加上補充,“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全世界放在你的腳下。”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

他是在暗示婚姻嗎?暗示他想娶她?

這怎麼可能!他們認識甚至不到一個月!雖然……他們已經發生過關係,但是婚姻是神聖的,是兩個人相愛的結合。

她懷疑這只是他的花言巧語之一。

“但我並不想要。”一陣思量過後,她決定保守回應。

他露出受傷的表情。

“你傷了我的心。”他拉過她的手,貼在他的胸口上。“我的心都碎了。”

她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

“這麼噁心的話你怎麼說的出來?”她站起身子,收拾桌上的碗盤,並將髒盤子拿給他。“別貧嘴了,去洗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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