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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姬》 / 蘇浣兒 / 第5章 / 共10章

“歐陽徹,是你?”抓住淡臺明姬擋在身前,顓玉節節後退,滿臉戒備地看着歐陽徹。

歐陽徹雙手負在身後,一步步逼近顓玉,俊朗凌爽的臉上掛着一抹教人驚心動魄的笑,“你想帶我的妃子去哪裏?”

顓玉一哼,“妃子?若不是一時粗心大意,中了這丫頭的詭計,她早是我的女人,哪輪得到你歐陽徹撿便宜?”

歐陽徹笑了笑,一把甩開手中的摺扇,好整以暇地扇涼,“是嗎?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想奪人所愛,你現在就可以把她帶走。”

此話一出,不僅淡臺明姬嚇了一跳,連顓玉都驚訝得連話都望了這麼說,“你,你說什麼?”

歐陽徹臉上還是掛着那抹惑人的笑,但眼神卻透出一絲冰冷,“我說你現在就可以把明姬帶走,畢竟她是你的未婚妻子,而我尚未正式冊封她爲妃,所以你現在帶她走還爲時不晚。”

顓玉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淡臺明姬,你聽到了嗎?你精心策劃的計謀根本就行不通,因爲他完全不在乎你,完全沒有把你放在心上。枉費你自我犧牲,演出一場御前救駕的苦肉計,甚至連自己的貞操都賠上去了,結果人家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哈哈……”

淡臺明姬臉色蒼白至極,無法置信地看着歐陽徹,“皇上,你,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我跟他走?”

歐陽徹一收扇子,雙手緊緊握着,“當然,俗話說一女不能事二夫。既然你早已定親,自當履行承諾,遵從父母之言,所以你還是跟他走吧!”

“可是你說過你喜歡我的,還說若不是我受傷,你還捨不得把手銬腳鐐取走。”

歐陽徹俊眼一瞟,冷冷說道:“我說過那種話嗎,怎麼我自己不記得?”

淡臺明姬渾身一顫,“可是你說要我帶你去找玉麒麟。”

“玉麒麟真在天子山嗎?”

“我……”

淡臺明姬的反應,無疑證實了他剛剛所聽到的玉麒麟確實不在天子山,這丫頭騙了他。

怒氣忽地襲上心頭,歐陽徹豁然轉身,雙手背在身後,不想再看淡臺明姬,“不必了,不管玉麒麟是不是在天子山,我都會派人上山去找,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的。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說完,歐陽徹跨步離開。

淡臺明姬完全無法接受她掙扎叫道:“皇上,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皇上,你聽我解釋,皇上,皇上!”

顓玉哼哼笑着,湊過臉道:“別叫了,人家都說不要你了,你這樣死皮賴臉硬要跟着他,不覺得難爲情嗎?”

“顓玉,你……”

“別瞪我,不是我不讓你跟歐陽徹在一起,實在是他太過無情,完全不顧一夜夫妻百夜恩的情分,所以怨不得我。”

他張嘴輕輕咬着淡臺明姬的耳垂,低低說:“不過沒關係,他走了,還有我陪着你,不是嗎?”

“你少作夢了我寧可死,也不願跟着你。”

“哦?你寧可死也不願跟着我?”

顓玉用力扳過她的臉面對自己,“明姬,你知道我爲什麼千里迢迢,從洞庭湖追到大庸,甚至自貶身價,冒充大夫來幫你治療傷口嗎?”

淡臺明姬死死地瞪着他,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

“因爲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自己,如果你在乎自己的話,又哪會不要命地救他,還替他挨刀?”

“你……”淡臺明姬秀眉一蹙,“就算我在乎他,愛他,那又如何?我願意爲他挨刀,也是我心甘情願,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和我沒關係嗎?你滅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子。你想想,如果天下人知道西聖歐陽徹居然強佔百姓之妻,且強封爲妃到時候衆人會如何看待他?”

淡臺明姬一驚,“你敢!”

“我爲什麼不敢?連淡臺老頭我都不怕了,又有什麼是我不敢做的。”

淡臺明姬更驚訝了,“義父怎麼啦?你把我義父怎麼啦?”

“沒什麼,我只不過暫時請他到一個地方待着,順便請他告訴我玉麒麟的祕密罷了。”

“他不會告訴你的!他老人家爲了玉麒麟忍辱負重連親人妻女都不要了,怎麼可能因爲你的威脅而說出玉麒麟的祕密呢。”

“哦,是嗎?”顓玉伸手入懷,摸出一樣東西遞給淡臺明姬看,:你瞧這是什麼?”

淡臺明姬看了大驚失色,“這是……”

這是琅環鎖,是淡臺文武一直帶在身上的說是一旦拿到玉麒麟,再和琅環鎖一同送到蘭陵別府,就可以打開玉麒麟。這東西如今既然在顓玉手裏,那淡臺文武豈不是……

淡臺明姬面色頓時凝重起來,“你爲什麼會有這東西?這動西是義父絕不離身的爲什麼會在你身上?我義父呢?你殺了他。對不對?”

顓玉不答反問:“你說呢?”

“你一定是殺了他,以義父的個性,根本不可能交出琅環鎖,所以你一定殺了他。”淡臺明姬斷言道。

顓玉聞言縱聲長笑,“好個淡臺明姬,三兩下就解開一代神醫的死亡之謎。沒錯,是我殺了淡臺文武,誰叫那老傢伙不識相,怎麼逼都不肯說出玉麒麟的祕密,也不肯交出琅環鎖。幸好老傢伙一心一意爲你着想,否則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讓他說出祕密呢?”

淡臺明姬終於懂了。這一年來她一直對淡臺文武的失蹤感到懷疑,卻始終找不到他的下落,沒想到竟是讓這人面獸心的畜生給害死了!

“他是怎麼死的?”

“你放心,怎麼說那老傢伙都救過我一命,還傳授我一身的武功,醫術,所以我沒讓他死得太痛苦,不過墜入懸崖大概也不好受。”

“你”

顓玉伸手輕撫着淡臺明姬的小臉,指尖在她姣好的脣上慢慢勾畫,“明姬,不談老傢伙是怎麼死的咱們來談談玉麒麟,如何?”

她哼了一聲別開臉。

“天下人都知道玉麒麟藏着巨大的寶藏,但卻沒有人知道,這份寶藏一旦開啓,就是麒麟四帝滅亡之時。淡臺文武就是爲了這點,纔要你去偷玉麒麟的,是不是?”

淡臺明姬扯出一個笑容,殺意在無聲無息中爬上她美麗的臉龐,“哦?是義父還告訴你些什麼?”

她低下頭,堵住她的嘴輕輕吸着,“老傢伙還說,要打開玉麒麟,需要用純陽的帝王之血血祭,我想這或許就是你不惜一切代價地接近杜守愚和歐陽徹的原因吧?”

淡臺明姬登時臉色大變,水靈靈的美目覆上一層未曾在人前顯露過的冰冷。

“可惜女兒家胳臂都向外彎,原本該殺了歐陽徹,拿歐陽徹血祭的你,竟會一而再再二三地救了他。你當真愛上他了?愛到願意爲他放棄一切,放棄玉麒麟?他就這麼好,值得你這樣掏心掏肺,不顧一切的去愛他?但俗話說禍福相倚,正因爲你在乎他,愛他,所以我纔有機會下手,不然以歐陽徹的聰明,想在他身上下毒可是難上加難。”

淡臺明姬聽他這麼說已經不驚訝了,因爲顓玉連救命恩人都能加害,對歐陽徹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冷冷說道:“你對皇上下毒?”

“難不成還對你下毒嗎?”如果區區一個小毒就可以讓你就範,那我何必把腦筋動到歐陽徹身上?怪只怪你這丫頭太機靈,不讓尋常大夫接近,而歐陽徹竟也停了你的話,不讓我靠近你,不過幸好他着急找藥替你止血療傷,否則我還不知要從何下手呢!“

聽到這兒,淡臺明姬算是懂了,”原來你在皇上每天爲我敷的藥上動了手腳?“

”沒錯,那一點點小毒,對你根本起不了作用,但歐陽徹可不一樣,他是血肉之軀,完全禁不起這種毒性的試煉。算算時間,應該不出三天,就可以看到西聖歐陽徹七孔流血的樣子了,哈哈哈……”

淡臺明姬楸着他,“解藥拿來!”

顓玉兀自笑個不停,“解藥?可以,你先帶我去蘭陵別府找玉麒麟,我就把解藥給你。”

淡臺明姬心頭微驚。蘭陵別府!他怎麼連這都知道了。是淡臺文武告訴他的嗎?她臉色一沉,“我不知道蘭陵別府在哪裏。”

“是嗎?我也料準了你會說不知道。不過沒關係,反正死得是歐陽徹又不是我。況且他一死,你就是我的了,所以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談。”說罷,他讓淡臺明姬平躺在地上,動手扯着她的衣衫,嘴裏淫穢地說着:“聽說歐陽徹厭惡女色,也從不和女人親熱,你這樣花不溜丟的大美人陪着他,一定受了不少苦對吧?無所謂,我會替他好好疼你,以禰補你這些日子的痛苦和不滿足。”

他低下頭親吻着淡臺明姬雪白的頸項,再沿着往下,突地只見他臉色發青,跟着雙手鎖住喉嚨,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淡臺明姬伸手將他推了開去,起身整理衣衫,同時回過頭去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有一個習慣,就是會在喜歡的人身上藏藥。但你知道我爲什麼要在喜歡的人身上藏藥嗎?”

顓玉跌坐在地上,臉色由青發紫,全身抖個不停,你……“

”因爲我渾身是毒如果不在喜歡的人身上藏藥,那個人就會死,而我不喜歡這種事發生。“

她伸手梳理着微微散亂的頭髮,拍去衣服上沾染到的落葉和黃土,”其實你本來不需要死的,但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知道那麼多的事,尤其是你不該對我最愛的男人下毒!”

“可是,可是歐陽徹他身上的毒……”

她搖搖頭,從靴筒裏抽出一把匕首,“你放心,我既然愛他,自然在他身上藏了別人所沒有的藥,所以你施的毒根本算不得什麼。爲了不讓你太痛苦,也爲了不驚動皇上,顓玉,就由我送你一程吧!’

話聲剛落,淡臺明姬手起手落,免除了顓玉的痛苦,直接送他上黃泉路,而顓玉到死都不知道淡臺明姬是怎麼解開被制住的穴道,又是用什麼殺了自己。

太陽逐漸西下,一輪橘光從遠遠的天邊斜照進竹林,照得遍地橘紅,但這橘紅卻掩不住滿地鮮血的觸目驚心。

淡臺明姬靠着一株竹子而立,身子有些搖搖晃晃的。

她殺人了,她這個本該懸壺濟世的大夫居然殺人了!

可奇怪的很,她卻一點也不害怕,一點也不會覺得心不安。因爲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是爲了自己,爲了心愛的男人殺人,所以她並不會覺得害怕,相反的,她還有些心安理得。

想到這兒,淡臺明姬抖着手,勉強打起精神,找了根粗大的樹枝,準備挖個洞把顓玉埋了。

正當淡臺明姬挖好洞,取出顓玉身上的琅環鎖,並拖着屍體打算丟進洞裏時,一雙男人的腳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淡臺明姬順着那雙腳一寸寸往上移,對上一張寒冷如冰的臉孔,那是--歐陽徹!

歐陽徹站在窗邊,雙手負在身後,面對着那籠罩在夕陽底下的迭起峯巒,卻視而不見。

淡臺明姬站在他身後,雙手交纏,小小的貝齒用力咬着脣,姣好的臉上寫滿擔憂,着急與不安,”皇上,你聽我解釋。“

歐陽徹一甩扇子,輕輕搖晃着,”不用解釋了,我所所看到的已經夠了,我不想再聽任何解釋。“

淡臺明姬走到他身旁,仰起頭看着他,“皇上,我真的可以解釋,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解釋給你聽,好不好?”

他回過頭,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哦?你想解釋什麼?解釋你是不是在騙我?解釋你沒有未婚夫?解釋你之所以殺顓玉,不是爲了殺人滅口?“

“我,我承認我是騙了你,也承認我殺顓玉是爲了讓他住口,但這是有原因的!”

“原因?”歐陽徹一哼,“哪一個人殺人不需要原因?就連我當了皇帝,想殺一個人,也都得找理由才能下手。”

這冷嘲熱諷的話,聽得淡臺明姬小臉一片蒼白,但她還是絮絮說着,兩手握得關節泛白,“我會殺他,除了他威脅我,在我身上下銷魂蝕骨散,想壞我貞潔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他害死我義父,所以我殺他是爲了義父報仇。”

歐陽徹微微一愕,“淡臺文武死了?”

“是的,義父死了,被顓玉推下斷崖死的。”

歐陽徹有些不解,“既然你義父決定把你嫁給他,一定對他有某種程度的器重與欣賞,那麼他爲什麼要殺你義父?是爲了玉麒麟嗎?”

淡臺明姬猶豫地點頭。

“又是玉麒麟!這玉麒麟究竟有什麼祕密?爲何所有人即使傾家蕩產,賠了性命,不惜一切也想得到,甚至連你這個丫頭也想要?”他低下頭看診淡臺明姬,“明姬,你能告訴我,爲什麼要偷玉麒麟嗎?”

“我……其實我……”淡臺明姬思索着該怎麼說纔不會露出破綻,“其實我也不想偷玉麒麟,是,是義父叫我怎麼做的。”

歐陽徹劍眉一擰,“淡臺文武!是他?他不是一向淡泊名利,隱居世外,不問世事,連看病都很少了,爲什麼會叫你去偷玉麒麟?”

“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因爲義父並沒有告訴我。我只曉得好像是玉麒麟中藏着一本書,一本叫玄元醫經的書。”

“玄元醫經?那是什麼?”

“我不清楚,因爲醫典上沒有記載這本書,不過我曾聽義父說過,有一本醫書記載了長生不老,青春永駐的方法,是上古先人留下來的。後來因爲人心變化,加上各地紛爭戰亂不斷,所以就讓人封入了玉麒麟,再分成四份,散在四個地方,也就是在遼,齊,梁和西秦,落在你,沈衝,杜守愚和耶律隆昊手上。”

“那淡臺文武就是爲了得到這部玄元醫經纔要你來偷玉麒麟?”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如果真有這一本書,別說是義父,就算是我也會很想得到,至於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那顓玉就是爲了玉麒麟中你所說的玄元醫經,纔會殺淡臺文武?”

“沒錯,嚴格說來,顓玉算是我義父的半個入門弟子。”

“他是淡臺文武的入門弟子?這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你聽我說。”

於是淡臺明姬便把顓玉如何僞裝成手足殘廢之人接近淡臺文武,要求淡臺文武爲他治癒手腳,之後又利用淡臺文武惜才愛才之心,留下來學習醫術,而學成後,又如何欺師滅祖,爲了玉麒麟,將淡臺文武推落斷崖的經過說了出來。

淡臺明姬低頭,心口不一地說着:“說實話,我不想殺他,雖然我討厭他,可畢竟他曾經陪着義父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說什麼我都不該殺他,但我一想到他要加害你,還害死了養我照顧我的義父,我就無法忍受,所以忍不住殺了他。”

她回過神,抓住歐陽徹的手哀求道:“皇上,我實在無法忍受他那樣子欺負人,在洞庭湖上,如果不是我拼着最後一口氣跳入湖裏,如果不是皇上救了我,我可能已經被他……”

歐陽徹眼睛炯炯有神地盯在她身上說出自己心中潛藏多時的疑問:“是嗎?你這小東西詭計多端,又是淡臺文武的義女,早已盡得淡臺文武真傳,想躲過顓玉的暗算應該很容易,但你爲什麼躲不過?”

“皇上難道忘了?哪時候皇上日夜派人追緝,明姬爲了活命,早用光身上所帶的藥,所以在遇到顓玉時,根本無法抵抗。”

他劍眉一抬,“無法抵抗?那麼今天下午在竹林裏,你應該更無法抵抗纔是,因爲你才大病初癒,而身上所帶的藥又被我搜走了,但你竟然可以在穴道被制的情況下毒殺顓玉,這不是很奇怪嗎?”

淡臺明姬一句話都回不上來,“我……”

他托起她的臉面對自己,“明姬,你知道我喜歡你吧?”

“喜,喜歡我?”

“對。縱使我沒有直接說過,但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纔是。所以我雖然討厭殺人,更厭惡一個女人殺人,不過老實說,你殺了顓玉反倒使我鬆了一口氣,那證實你對我至少還有那麼一點點真心。”

淡臺明姬搖頭,主動湊上小嘴示好,“不只一點點,而是十足十。”

”十足十?”

“當然,我喜歡到都可以爲你殺人了,這還不是十足十?”

“既然是十足十的喜歡我,那你爲什麼還滿口謊話,還要騙我?”

“騙你?”

“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承認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是顓玉的事情嗎?我之所以不說顓玉的事,那是因爲……”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顓玉的事,而是在洞庭湖上你中毒的事。明姬,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願意說嗎?”

“我說過了,那時候你追着我跑,我受了傷,又把藥用光光,纔會一時失神,中了顓玉的暗算。”

歐陽徹臉色一沉,一把推開淡臺明姬,“暗算?明姬,你爲什麼不說因爲你知道我在場,也知道我一定會保護你,所以就將計就計,讓自己中毒?”

淡臺明姬移開目光,貝齒用力咬着自己的嘴“皇,皇上,你聽我說,我好喜歡你,可是你……你老是冷冰冰的,不大理人,加上你那笨笨的兄弟老愛取笑我,說我沒用,喜歡你這麼久了,還是當個小太醫,連你身邊的宮女都比不上,所以我……”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性命和貞操作賭注,賭我會不會救你?”

“嗯……”她咬咬脣,又點點頭,接着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仰起臉,“可是這不能全怪我……因爲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你那好兄弟也有份。”

歐陽徹原本就舒展不開的眉頭,這下更是全皺在一起。

杜守愚也有份?這是什麼跟什麼?他的好兄弟竟然聯合這小妖精設計自己?

他深吸了口氣,耐着性子問:“這是誰的主意?”

“我,我和他一起想出來的,不過……主要是他。”她說着,一面用眼角餘光偷窺着他的反應。

“那你們的賭注是什麼?”他冷冷問,俊臉變得有些冰冷。

“如果皇上救我,又收我爲妃,那他就把宮裏的醫書全賞給我,還給我一座行宮,認我做妹妹;如果皇上不救我,或者救了我以後,找其他大夫來解毒,那黛姬生小皇子時,我就得幫他照顧小皇子,教小皇子醫術,武功,直到小皇子滿十四歲。”

“所以你才無論如何都要找我替你解毒?”

淡臺明姬不敢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我再問你在大庸時,你不肯看大夫,也是因爲賭注的關係?”

淡臺明姬直覺地搖頭,“是……不!不是。我不想看其他大夫,一來不想丟臉,二來是因爲我喜歡你,不想讓給其他人看身子。”

她握主他的手誠懇道:“皇上,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絕對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喜歡?因爲你喜歡我,所以就和我的兄弟設下計謀,把我耍得團團轉?”他的聲音開始高昂,顯示出他心底蘊藏的憤怒。

淡臺明姬搖頭也搖地地說:“不是的,我不是故意不告述你的,我之所以不說,是因爲我知道你一旦曉得我和守愚的賭注,便會掉頭就走,從此不再理我。”

“那後來呢?後來我問你玉麒麟在哪裏,你又爲什麼要騙我說玉麒麟在天子山?”

淡臺明姬可憐兮兮地凝望着他,“爲了安全起見,我早就聽義父的話把玉麒麟送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了。可是你一口咬定玉麒麟在我身上,又在我身上加手銬腳鐐的,再加上顓玉那些人一直窮追不捨,我怕他們傷害你,又不想讓他們知道玉麒麟的下落,只好隨口說了個地方,想說可以把他們騙去那裏,再帶你去找真正的玉麒麟,我……”

歐陽徹聽了眼睛一橫,“騙他們去天子山?你騙他們去天子山想做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忽地浮現在歐陽徹腦子裏,他想起顓玉的慘死,“你,你該不會又想殺人滅口?”

淡臺明姬雙手猛搖,“不能怪我,誰叫他們老是追着我不放,又想傷害你,不然我也不會……”

怒氣霍地映上歐陽徹素來平和的眼,他反手一揮,重重甩了淡臺明姬一巴掌,“該死的你!殺人很好玩嗎?守愚送你去學醫,淡臺文武教你醫術,教你用毒,就是要你動不動就下毒殺人嗎?“

淡臺明姬捂着臉,疼得幾乎快哭出來,卻怎麼也不敢讓眼淚掉下來,只是不斷嘟嚨着:“我,我……”

猛地,她撲入歐陽徹懷中,“皇上,我知道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我會這樣做也是因爲我愛你,怕他們傷你,所以纔想給他們一點教訓,讓他們死了這條心的。”

“死了這條心?若不是你偷走玉麒麟,又怎麼會引起這一切的紛爭。而你居然還想殺人滅口,想下毒教他們死心,你……”他又推開她,“真不知道哪一天你一個不高興,是不是也會下毒毒死我。”

“不會,絕對不會!我愛你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想毒死你?”

“好,既然你說你愛我,我也相信你愛我。那我問你,玉麒麟呢?你爲什麼騙我玉麒麟在天子山,讓我想個傻瓜一樣,在天子山上找玉麒麟?”

“那是全是因爲……”

“我問你,如果今天顓玉沒有來找你而我沒有發現玉麒麟根本不在天子山上,你是不是還會繼續欺騙下去,帶中我在天子山上找玉麒麟?”

“我……”

“你說話啊!你爲什麼不說話?繼續說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啊!繼續說你喜歡我啊!說啊,爲什麼現在不說了?”

他搖搖頭,久久說不上一句話。

歐陽徹瞪着她,怒氣已在他眼中轉爲冰冷,“明姬,你知道我爲什麼討厭女人嗎?因爲有些女人總是滿口謊話,滿口情愛,可事實上,那只是她們爲達目的的手段罷了而你,正是我最討厭的那種女人!”

說罷,歐陽徹飄然轉身打算離開。

淡臺明姬急了,她扯住他的手,“皇上,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不必了。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解釋。你走吧,從現在開始,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要我走?”

“沒錯。我要你現在就離開。”

“那玉麒麟呢?你不想找回玉麒麟了嗎?”

他回頭瞪着她,”玉麒麟我會自己想辦法,不勞你費心。”

說完,歐陽徹便轉身離開。

可他纔剛走到門口,正準備開門時,一條人影速地衝上前,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點了他的穴道,嘴裏同時嚷嚷着:“我不會讓你走的!我喜歡你,我好不容易纔擁有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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