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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充氣娃娃》 / 夙雲 / 第5章 / 共10章

那一夜。

阿雅爾敲着蕾會的房門。

她正趴在牀上看書,這是她從小養成的壞習慣。,現在還是不改。她從牀上爬起來,懶洋洋地開門。“什麼事?阿雅爾。”

“主人找你。”

“找我幹麼?都這麼晚了!他在哪?”

“浴室。”

蕾芸頓時火冒三丈,神崇漢威該不會又要她做什麼下流事?

她把心一橫,打算給他一個教訓,於是佯裝笑咪咪道:“好。我立刻去。”

來到浴室外面,只聽見流動的水聲。顯然,他正在洗澡。

她泰若自然地敲門。“我來了——”

仍然那是慣有的低沉噪音、“進來吧!”

她推門入內。如她所料想的,他躺在浴缸裏。利用超音波的水流震動,按摩全身。看這樣子他可是相當懂得享受生活的樂趣。

“什麼事?神崇大爺!”她橫眉豎眼地道。“有什麼重要的事嗎?明天早上再告訴我不就好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即使神崇漢威強烈地想見葛蕾芸,他還是禁不住氣焰逼人地說。“只不過找你來幫我刷背而已!”

“刷背?”

她眼睛瞪得有如銅鈴般大。

又來了!真是劣根性難改!

想起女人千百年來所受的不平等待遇.那湧上來的一口不平之氣幾乎要將她淹沒。

“有什麼問題嗎?”神崇漢威又恢復那財大氣粗的指使模樣、“要你爲我刷個背並不爲過吧!又不是要你跟我一起洗。”

“當然。你真是‘寬宏大量’。又叫我替你刷背、而不是幫你洗澡。”她虛情假意地道。“謹遵吩咐!神崇大爺。”

他頗爲得意。“不錯!在我的‘調教’下,你開始像小貓般的乖順了。”

“應該的嘛!”雖然心底十分氣憤,但嘴裏還是順從地說。

他轉過身子,背對她,她則乖順地坐在他背後。拿起鬆弛神經的香精沐浴乳,開始在他背上塗塗抹抹。

“刷背很舒服對不對?”’她居然還跟他聊起天來。“這好像按摩一樣,怪不得,“像你們這種懂得‘享受’的男人,都喜歡找女人來馬殺雞。”

“舒服嗎?”她故意嗲聲問道。

她幾乎和以感覺到他寒毛直立的樣子。

察覺到她的居心,神崇漢威暗暗叫苦,不知好歹的蕾芸,他只是希望她碰觸自己,如此而已,沒想到她竟還能乘機折磨他。

她在心底笑。十根手指甲狠狠地刮過他的肌膚,在他背上一一劃出幾道血痕。

還裝!看你能撐多久-----她滿臉戲弄的神態。“我幫你沖水喔!”嬌嗲地道。

她終於伸手。神崇漢成感到後背刺痛無比。不過,爲了面子,他仍不動聲色。

蕾芸手拿蓮蓬頭,食指微微試探水溫,那是高溫的熱水。她咋舌。

“小心一點喔。”她暗示。

發燙的強大水柱衝向他的背脊。

他直覺反射地從浴缸裏跳出來。

葛蕾芸見好就跑。

她將蓮蓬頭去向一旁,幸災樂禍地說:“活該!用熱水衝擊傷口的滋味,夠刺激吧。”她赤着腳踩過溼灑滑的地板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躲在被窩裏。

雖然她如願以償地傷了他,爲什麼卻沒有預期的報復快感呢?她竟然有點擔心-----他該不會真的燙傷了吧!

叩,叩。

“誰?”

“是我。”

又是阿雅爾、一定是爲神崇漢威------

她跳了起來、三步並作一步地跑去開門,心虛地道:“是不是神崇漢威他…”

阿雅爾一臉驚異。“你怎麼知道、主人叫你到他的臥室。”

“又叫我?”這就奇怪了,她不懂神崇漢威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我立刻去。”

她漫不經心沿着旋轉樓梯走到頂樓,頂樓寬廣的空間,都是屬於他的豪寢。

來到頂樓玄關,寬敞的門面,讓人歎爲觀止_她小心翼翼地敲門,響聲有如玻璃般清脆。每一聲,都像敲在她的心田。

“開門進來!”始終如一的跋扈語氣。

葛蕾芸手握扶把,竟有些顫抖,她打開門。

他竟然若無其事地躺在牀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肌膚很耐操。”他詭笑道。“如果你想把我燙死,那麼很抱歉,你的如意算盤可算錯了。我的皮膚比一般男人還堅韌一倍以上。”

“什麼意思?”她不解地問道。

“我生長在中東,每天在四十度以上的沙漠中生活,同時也在低溫的夜晚裏忍受寒冷,種種惡劣的懷境,培養出我堅忍的韌性。”

她沉着一張臉。“你的意思是,想陷害你還很困難嘍!”

“陷害?”他失笑道。“你真是坦白!”’

她望着他,心底閃過一絲疑惑,爲什麼自己在他面前總是如此刁蠻任性?她一向並不是喜愛叛逆對立的人。而且在她的心底,其實是希望與他和平相處。

“過來吧!”他的口吻總是一副像在勾引女人的挑情樣。

“做什麼?”她又習慣性產生警戒心。

“爲我全身按摩。”他理直氣壯地要求她。

“按摩?”她倒退三步。“這麼晚了叫我來,就爲了替你按摩?”她鄙夷地說。“我不懂馬殺雞。而且請你記住我不是傳統的女人,不替男人服務的。”’

她相信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似乎只是在對牛彈琴!

因爲他仍然自以爲是,毫不把她放在眼裏,也還是不把女人當人看待,猶自以不容反抗的權威性語氣道:“過來吧!你可以用按摩棒來代替你的手敲打我的背。”

她的眼瞳冒起憤怒的火花。

沒關係,就用按摩律敲死他…

她佯裝卑微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在牀上大利刺地轉過身子躺平,她拿起按摩棒,在他背部從頸於沿着背脊開始敲敲打打。

她感覺地逐漸地放鬆身軀。趁他毫無防備之時,她發狠地用盡全力向他最脆弱的腰際上痛擊下去。

“啊------”他發出慘痛的尖叫聲。

“我永遠不會替你‘服務’。”她尖聲叫道,轉身拔腿就跑。

有了剛剛在浴室躲過一劫的經驗,這次,她信相一定也能結果,跑沒兩步,就已被強而有力的胳臂攔腰抱起。

猛一翻轉,整個身體便被他厚實的胸膛壓回牀上,再也無法動彈。

“真是愛搗蛋!一點也不懂得收斂。”駭人的面客近在眼前。

她潑辣地又打又踢,張牙舞爪地咬向他。但接下來的一瞬間,所有的動作卻被他壓制住。

“再動看看。”神崇漢威語帶威脅說。“再反抗我,我會強吻你。”他冷嗤。“我今天突然發覺你長得甜美,看起來秀色可餐----”

“大色狼…”她絕對不會馴服在他的淫威之下、雖然身體不能動,至少嘴巴還可以反擊吧!

神崇漢威猙獰的嘴臉在她眼前晃動。眼看就要低下頭------

“我會乖乖的。”她大嚷。

他內心暗笑。

這一招果真管用。

唯有以各種在她眼底是藐視女人的惡劣要求激發她的怒氣,他纔有藉口接近她。

雖然有點不擇手段,但也只好這樣了。

此刻,她終於在他的懷裏了。

他不禁感到迷惆,分不清對她這種不尋常的情愫究竟是什麼。

一味的認定自己迷戀她只是短暫的,不久之後,等她的吸引力消退,他就可以瀟灑離開。

因爲他從不相信愛情這玩意兒。他也不相信有忠誠的女人。

但如今擁抱着她,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天空燦爛耀眼。

連她的眼瞳也染上了亮採。

葛蕾芸醒來,發覺自已睡在神崇漢威的牀上?

他的枕頭還夾在她的雙腿間。一直以來,她的睡相不是很好,會習慣地抱住懶骨頭。沒想到,她的醜態竟然被他瞧見。

她雙頰臊紅,連忙着向四周,但寬敞的豪寢內空空蕩蕩。她乘機連翻帶滾跳下牀想溜之大吉。

走到門口,卻發現有人?

闃黑的門旁的櫃子有個婀娜窈窕的身影?

“啊——”’她心臟緊縮,驚嚇地叫了出來。

他居然在寢室裏偷藏女人?

“嚇到了嗎?哼——”嘲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他出其不意地冒出來。甚蕾美驚魂未定道:“你=====要嚇死我啊!”

“我是被你的尖叫聲‘叫’出來了——”他站在遠方,顯然纔剛從浴室出來,儘管仍穿着睡袍,英姿颯爽的樣子仍然表露無遺。“怎麼?想溜走?”

他漫步走向她,邪魁的容顏對女人形成了致命的吸引力。“睡過我牀的女人,從來沒有一個像你如此‘自動自發’地急着離開。”

“當然——”她故意傻傻地回答。“畢竟,我睡錯牀,也走錯了房間。”’

他巍然站在她面前,她的心頭有如小鹿亂撞。”

“沒有錯啊。你是我的女人,進我的房間,睡我的牀,哪裏不對了?”他蠻橫霸道的說法差點讓她窒息。

她被他的自以爲是氣得七竅生煙了。“少住自己臉上貼金——”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字道。“我不是任何男人的附屬品,我是我自己!”

他的房間大得連玄關的方向都會讓人搞錯,她低頭走,沒注意竟然撞上一個-------女人?

她放聲尖叫。

“瞧你,你也被嚇到了?”他不禁笑出來,“真是自食惡果。”

花容失色的她再次湊向前看清楚,發現眼前的女人一動也不動,但燦爛的笑容如出一轍,宛如話生生的真人?好熟悉的感覺升起,這是……

“擺這兒不是嚇人嗎?”她氣急敗壞。

“充氣娃娃不就是在‘臥室’使用的嗎?”他曖昧道、“難道這不是你的‘用意’?”

“我…只是要讓你在生日宴會上出醜——”她面紅耳赤。

“無所謂,我把它當作最重要的禮物.放在最親密的臥室!”出乎意外,他顯得十分正經。

“少來!你有全世界的金山銀礦,”她不以爲然地說。“不可能會在乎這個嘲弄你的充氣娃娃!”

她猛地推開他,開門跑開。

他杵在原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哀傷,他雙眸黯然------

我當充氣娃娃是最重要的禮物——一

這句話,竟讓她失魂落魄一整天。

神崇漢威是一個危險的男人…

她向來只會表現出像男人般的堅強,而今,在地面前,卻不時流露出屬於女人的軟弱。

這個男人碰不得啊!

看她整無心不在焉,阿雅爾打趣道:“又是一個爲主人失了魂魄的女人。”

她被阿雅爾看穿了?

“我看太多了。”不知阿雅爾算是好心還是惡意,“主人是我從小照顧到大的!在中東以義權至上,男人權威的世界裏,你認爲他會如何看待女人?儘管,現今他回到了文明的世界,骨子裏根深柢固的觀念,永遠也不會改變。”

阿爾雅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主人是混血兒,從他神祕琥珀色的褐眼珠,你應該看得出來,他對女人可怕的仇視不只受回教社會的影響所致,他在裙褓中,父母就離異了。父親喜新厭舊又有別的女人,母親雖是臺灣人卻深受西方文化洗禮,爲追求女人的獨立,乾脆向丈夫求去。神崇漢威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你可以想像這種孩子看待女人的心態會多麼偏頗!

“女人在神崇漢威的眼裏,都是卑微的。就連我這老太婆也是、除了你——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人。敢對主人大呼小叫。”阿雅爾閃過佩服的目光。“讓找很欽佩你!”

葛蕾芸被說得有點不太好意思。不過,雙眸閃過的落寞,也逃不過阿雅爾睿智的眼睛。

這是第一次,蕾芸對自己身爲女人感到很無奈!

這是阿雅爾的忠告吧。“如果,你認爲男人需要你,那是女人的一廂情願。如果你不懂得覺悟,最後受傷的還是你自己。”

蕾芸面色蒼白如搞灰,她不願追究爲什麼她會有心痛的感受,她只想早點遠離這些複雜思緒。

她決定不再順從了。

晚上,神崇漢威‘召喚’蕾芸兩次,卻完全被她推卸。她躲在房間裏,儘量不見他。

心不在焉地讀着聞名世界的著作——《黛絲姑娘》,她將書放在胸口上,仰望着華麗的天花板,沮喪仍然凌駕她的心。不知不覺,她沉沉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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