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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充氣娃娃》 / 夙雲 / 第7章 / 共10章

深夜。

她終於回到家了。

“爸爸。”葛蕾芸衝到父親的懷裏。

許久不見,父女兩人緊緊相依,情深盡在不言中。

而他們父女終於又重新一起生活了——一

一切都結束了。葛蕾芸告訴自己。

她強悍地遣走神崇漢威派來的僕人。她不要欠他人情、她要跟他一乾二淨。

抗爭活動有始無終地悄悄落幕,媒體不再過問,想必大衆也忘得一千二淨。她有自知之明地先逃離神崇僅威,讓他輕而易舉地把地甩了,想必也樂得輕鬆吧!

她命令自己絕不再落淚,因爲她沒有自怨自艾、哀聲嘆氣的時間。不過…爲什麼每天深夜躲在被窩裏,淚水就會悄然無聲地滑下呢?

她逼自己相信,他不過是她生命中的過客,而她也只是他生命裏的曇花一現。當時光匆匆流逝,他會另給新歡,她在他心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忘了他、忘了他…蕾芸在心底不斷地這樣告訴自己。

女兒滿臉的愁容,做父親的豈會沒有發覺?葛鎮達無法想象法想像,女兒會愛上神崇漢威!但這些日子以來,她和他在一起------

向來,女兒從不會令他擔心,因爲她從不會對任何事太入迷,做事自有分寸,理智勝過情感。但如今,卻也爲愛傷神?

面對葛氏集團終將倒閉的事實,葛蕾芸毫不猶疑地扛起家計。

漸漸地,生活恢復了平靜,營會兼英文家教和翻譯,大多時間在家做翻譯工作,以便照顧父親。葛鎮達的身體狀況已經大有改善,與常人無異,現在很多時候,還是他煮三餐給女兒喫呢!

日復一日她時常會失神地望着空白的稿紙,望着該交稿的日期迷惘,她離開他多少天了?

他真的沒有回頭找她……哎,她又怎麼了?這不是她早就明白的事?她不該胡思亂想。

“女兒,電話——”葛鎮達叫喚。

“誰啊?”

“是個叫羅祥華的男人。”

羅樣華?蕾芸幾乎忘了他了。回過神後,她跑到客廳接電話。

“喂——”其實,她根本不想接他的電話。可是,畢竟欠他一份人情。“什麼?這週末,出去走一走…”她趕緊找藉口推託。“不行,我要陪爸爸!”

她眯起眼睛,“什麼?改下禮拜啊…”

正在看報紙的葛鎮達,其實可是全神貫注地“偷聽”呢!他不假思索地冒出這句話。“女兒,我沒關係,就好好出去約會吧!

葛鎮達說得很大聲,電話那頭的羅祥華聽得一清二楚,這下,蕾芸根本沒法拒絕他。“好吧!”她有點困窘地答應。

掛上電話.葛蕾芸雙手插腰,還來不及跟爸爸‘算帳”,葛鎮達老神在在地道:“你要好好認識其他朋友我看你愁眉苦臉好久了!”

“爸——”沒想到被父親一語道破,難道,他早就看出端倪了嗎?

從與羅祥華第一次約會後,連續的,幾個週末,葛鎮達到了固定時間,就會趕女兒出門約會。

可是,她對羅祥華毫無感覺。或許,可以說,除了神崇漢威之外,不會有任何男人能激起她心底的漣漪。

不過,羅祥華從不死心,玫瑰花、巧克力不曾間斷過。他頻頻向她示好,蕾芸卻往往是冷冷淡淡。常常,她的目光卻顯得空洞、呆滯。

她空洞的眼神,也一如神崇漢威吧!

當他由守衛的口中得知羅樣華帶走了她,憤怒取代了一切。

不,是無法置信的傷心取代了一切。

不!

他纔不會傷心,他對自己說。正好,就讓她離他遠遠的!反正,除了桀驚不馴的葛蕾芸,他可以擁有無數對他卑躬屈膝的女人!何必要一個讓他常常氣得七竅生煙的大女人。

葛蕾芸-----他是不會放下身段去找她的!

可是,爲什麼他對其他女人卻再也激不起任何興趣?他理直氣壯地自圓其謊,因爲“賭約”還未結束,無關葛蕾芸的因素!

日復一日,他失去了歡樂,變得常常若有以失。悵然若失的神情,完全顯現在臉上。

總裁的陰晴不定,讓整個揚威大樓上下,稍有風吹草動,就陷入了風聲鶴唳中。

當他在無意中看到羅祥華桌上放着大把玫瑰花,卡上寫得是名字是“葛蕾芸”時,他無法不承認自己爐火中燒!

當他派人跟蹤羅祥華,得知他們約會卿卿我我的實況----

他再也無法漠視,她和羅樣華一起背叛他!

他不會會責難部屬羅祥華,他向來公私分明。不過,他不會饒過葛蕾芸!

他心底認定女入比男人還壞!一定是水性楊花的葛蕾芸先去勾引羅祥華。

神崇漢威兇狠的目光比野獸還殘暴!

又到了週末。

“爸爸!我今天不能出門。”

蕾芸冠冕堂是地說。“我要趕稿子。交稿時間到了,再不趕會來不及了!”

於是,她對父親耳提面命的話置若罔聞,一古腦兒地靜下心來做翻譯。

黃昏時分,她瞧瞧時鐘,發覺家教的時間快到了。學生家就在巷口,走過去只要十分鐘就到了。

葛鎮達手裏拿着一本食譜正在研究。“早點回來!”他囑咐女兒。“我正在研究一道新菜色,回家你就喫得到了!”

瞧父親像個‘家庭煮夫’一般,她露出會心的笑容。“遵命。我知道我七點走出來,你七點五分就會在窗口望見我。”

她一身輕便鑽穿着走出去。

“女兒,外面下雨了,撐傘——”葛鎮達對着樓梯口大喊。

不過葛蕾芸已經走到一樓了,她懶得再爬上三樓。“我

用書遮一遮就好了,反正是下毛毛細雨。”她又跟爸爸說了聲再見,很快地奔跑在小徑上。

她全神貫注地在小路上奔跑,忽略了躲在暗巷的身影。

爲了她,他這位縱橫八方的人人物,居然躲在老鼠橫生的小巷裏;爲了她,他破天荒的淋雨。

他爲什麼要出現在這裏?神崇漢威自問。

要再來掠奪她?但,是這女人先背叛他的!

他一片悽苦地站在小巷裏。

看着她自得其樂走在雨中的樣子,還哼哼哈哈地唱着歌曲,絲毫不被惡劣的氣候所影響。

爲什麼她沒有自怨自艾呢?離開他,難道真的這麼快樂嗎?

在他的眼底,她穿得真寒酸,簡直像大學生,牛仔褲、背心…她甚至寧願辛苦地兼職,也不願接受他賜給她穿金戴銀的生活!

他無法忍受那股萬念俱灰的感受、這該死的女人,讓他嚐到不曾有過的沮喪-----

他筆直地站在原地,任惡臭撲鼻的黴味朝他飄散過來,任油煙味刺鼻而來,嗜血的蚊子將他叮得滿頭包,他都毫無感覺。他的目光漆黑得像夜一般。讓他炯然發光的,是她輕盈地漫步走過來的身影了。

七點的臺北,黑夜早已悄悄來臨,公寓燈火通明。漆黑的暗巷,一不留神,魔掌可能隨時伸過來。

葛雷芸露齒微笑,伸手對着空中揮舞,父親慣常的站在陽臺前,看着心愛地女兒進門。

恍如鬼魁張開尖爪,突然間她被狠狠地拖入暗巷裏。

“誰——”她的脣被捂住讓她無法出聲喊救命。一雙熟悉的琥珀色眼睛在她面前晃動,如魅火,那是讓她魂牽夢繫的男人啊!

“你…”她死命掙扎“爲什麼…”

他再度顯現自己的無理和強悍,”當我不林一樣物品時,也絕對不會拱手讓人,我寧願自己摧毀它,也不容他人來沾!”

突然,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神崇漢威後腦勺重重一擊,他整個身子林她身上貼。碩壯的他壓着葛蕾芸,讓她頭昏眼花,一時分不清天南地北;同時間沾滿藥水味的白布捂住她的嘴巴,接着,她完全失去了知覺。

黑色的驕車遠遠地疾速駛來,到了巷口,緊急煞車,速度媲美電影特技。葛蕾會被丟進車廂,被綁架走了。

事件發生如此迅速,以至於沒人注意,唯獨仁立在陽臺上的葛鎮達,心涼膽跳地目睹了整個犯案的過程,他的臉驟然發白,搖搖擺擺地往下衝。

神崇漢威眼冒金星。他半躺在臭水溝裏,伸手壓住後腦,不斷痛苦的呻吟。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拼命地拍打他,試圖把他喚醒。“我女兒被他們帶走了----”老人家粗嘆的嗓子着急道。

神崇漢威模模糊糊地看見眼前是一個頭發斑白的老先生。

“你女兒…”

“蕾芸被帶走了。”葛鎮達着急得毫無頭緒,說話顛三倒四。

“一輛轎車子把她載走了…”

神崇漢威已多少拼湊出一二。“該死!”他的頭腫了一個大包。那一擊稍不慎就可以要他的命!“老伯,我…”他根本沒有力氣動。“我必須打電話給我的幕僚…”

“先到我家吧!”葛鎮達馬上向前拉起他。“來!我扶你。”

神崇漢威強烈感覺到葛鎮造四肢並不靈活,一個生病一的老頭卻要扶他這位壯年人,讓他覺得十分過意不去。他努力地撐住自己,讓自己恢復意識,盡最靠自己的雙腿走路。

上了樓,進了門,他的精神總算恢復了許多。“真倒楣。”他對葛鎮達抱怨。

“我出門一定有保鏢隨行!除了這一次…”真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急着見葛蕾芸,他忘記自己的地位和身分很容易引起歹徒覬覦,結果真的出事了……

拿起電話,神崇僅威撥回購團,才發現天大的噩耗同樣地在等着他。

“總裁,我們接到一通國際綁架集團的電話,聲明‘你的女人’在他們手上,如果要贖回她的命,得準備贖金-----”

神崇漢威腦海裏一片空白。

“我們好奇問那女子究竟是誰?對方說是叫‘葛蕾芸’的女人——”幕僚停頓了一會兒,遲疑地又道:“找們說她不是您的女人,我們無須爲她付出鉅額贖金——”

“等一下。”儘管早已神魂俱裂,神崇漢威仍然十分冷靜,將事件點前後連貫、“他們爲什麼不抓我,要抓葛蕾芙?”

剛剛那一瞬間,明明他們有機會伺機抓他啊!

“您的威名遠播,誰敢在你頭上動上呢?他們不敢抓你!只好抓你在乎的女人勒索。”幕僚如是說道。

畢竟,這是一個欺善怕惡的世界,沒有人真的敢惹神崇漢威!

神崇漢威意識到,這是樁極不單純的綁架事件,而他仍然陷在團團的迷霧裏。

“總、裁,要報警嗎?”幕僚質疑地問。“值得報警嗎?”

“對方不是不准我們報警嗎?”神祟漢威冷笑。“報警不是要殺了葛蕾芸嗎?”

幕僚欲言又止地說:“不管如何,我們會拒絕綁架集團的勒索。畢竟,您和葛蕾芸已經沒有關係了。”幕僚擅自作主。

在他們的心裏,深知主人向來不會爲了女人犧牲。

“不準!”誰知,神祟漢威竟然憤怒地吼叫。“我要——活生生的葛蕾芸?不惜一切代價,繼續聯絡他們。”

幕僚們心驚肉跳,連葛鎮達在~旁也膽戰心驚。面對神崇漢威少有的六神無主,幕僚們根本不敢掉以輕心,只能繼續期盼歹徒再打電話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主人,你確定要自己一個上前往?”一羣幕僚艱澀地對神崇漢威問道。

神崇漢威氣勢凌人地點頭,毫不猶疑。

“但是,你的生命…”畢竟,神崇漢威是全球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啊!

“放心吧!神崇漢威無畏無懼。“我們‘討論’過了,絕不打草驚蛇去報警,我十分確定要私下了結這樁綁架案。”再多的錢——對他而言、仍是九牛一毛。

“但是-----”幕僚有所顧忌。“我們無法掌控歹徒的一舉一動,您擅自一人行動,這樣太冒險了。”

“危險?”剎那間,神崇漢威的雙眼閃過殺人般的眼神。其實——他纔是最危險的男人!

“誰叫葛蕾芸在他們手裏呢?我只好任他們宰割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口吻竟出現在他向來不苟言笑的臉上,幕僚們面面相覷。

神崇漢威是真的在乎葛蕾芸。

面對這一羣忠心耿耿的手下,一直以來,他們在工作上已經是密不可分。如今,讓神崇漢威感嘆萬千的,在生死未的當下,他卻沒有真正的親密伴侶相陪,只有這羣領取薪響的夥伴!諷刺的是,他們究竟能不能絕對信任,還是未知數呢!

他是孤獨的。他終於領悟了。

他極可能一去不返!他不怕死!只是蕾芸------

他跪在地上,前所未有地,向阿拉虔誠的禱告。

低沉的夜,卻戴着駭然的猙獰面目,像是隨時能奪走人命!

“這一定是一場天大的誤會!”葛蕾芸呼天搶地地喊叫,“我不是神崇漢威的什麼人——”

昏迷的藥效來的快也去得快,她沒多久就清醒了。幸好意識仍很清楚。顯然這羣綁匪還算手下留情。

這是個老舊的倉庫,應該算是大型貨櫃吧!遠方浪潮拍打沙灘的聲音,不時索繞於耳。她推測這裏應該是東北角海岸,只是貨櫃的聚集處,會在哪呢?

她好像是個即將被審問的犯人般。

封閉的空間裏煙味濃重,頭上一隻搖搖晃晃的小燈泡,投射出模糊不清的景黃燈光,她感到眼前的兩位細匪彷彿似曾相識。偏偏,記憶卻怎麼也喚不回。

“少來了,”這位邪氣的男人,用着可怕的聲調道:“別以爲我沒看過你們交往甚密的樣子?”這男人深信不疑。“神崇漢成在牀卜有討無數的女人沒錯.但在公開場合,鄙夷女人的他,可從沒有和一個女人形影不離何呢?你在他心目------有着無可取代的地位。”那雙眸子閃着冷酷的光芒,“就是你,準沒錯。”

“錯了。”葛蕾芸覺得自己跟他們是有理說不清。

她其實沒那麼害怕,說也奇怪,她總覺得自己一定能大難

不死。

因爲她相信——他會來救她嗎,

她沒忘記昏倒前的那一刻,她確實清晰地看見他的臉。

他真的來找她了----後來她才發現反然只有一瞬間,但思念他的愁苦,在那一剎那全都潰堤了。

“真的聯絡上了!”另一個年輕綁匪許常興奮地道。“果然輕而易舉。他的幕僚說,神崇漢威答應依約時出贖金,只要她——平安無事!”

“太棒了!”在場的五個人全都拍手叫好。

葛蕾芸無言以對。神崇漢威要用錢來贖她的命?

他真的對她…

區區五個綁匪,憑什麼以爲綁架葛蕾芸就能拿到神崇漢威所付出的高額贖款?神崇漢威具的會如此慷慨嗎?

然而這五個綁匪絕不單純!他們長得一表人才,顯然都是見過世面的人。

今晚是漲潮,坐船順着海潮,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登陸廈門_葛蕾藝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怪不得,他們選擇在海岸邊交付贖款。

午夜零時,一切就緒——

神崇漢威準時地出現了!

可以篤定的是,他是隻身前往。因爲,他們早有預謀地派了兩個人在大老遠外把關,並仔細地搜查神崇僅威的全身,發現他竟連行動電話也沒帶,只帶了一箱的錢。接着,兩個綁匪矇住神崇漢威的眼睛,用車子將他載到倉庫來。

他真的可以爲她出生入死?

扯去矇住神崇漢威雙眼的黑布中,他們隔着段距離彼此相望。

葛蕾芸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除了神色間充滿警備,看到神崇漢威眼中從未有過的深情。

“真的是一個人來?”不相信的綁匪前前後後望了一下,發現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無邊無涯的夜空和波濤洶湧的海浪。

神崇漢威英雄式的作風,讓所有人打從心底佩服。

“好了,也拿到了!可以放了她吧。”神崇漢威瀟灑地道。

“放人——”那位看起來似乎是主謀的人,拉長了聲音道。

這句未完的話,在霎時間加深了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僞什麼不放人?”神崇漢威的目光陰鬱下來。

“她——只不過是個釣餌,真正的目標是——-”對方早就計劃了極深的陰謀。

剎那間往事浮現,葛蕾芸突然記起這綁匪是誰了。他是當時塑膠工會的會員之一,也是參加抗爭的人之一,名叫李天成。

“爲什麼要綁架我,李天成?”葛蕾芸激動地大聲叫嚷。

李天成目生閃,出乎意外地道:“好記性!你記起來了!那更好,起碼你不會死不瞑目!”

葛蕾芸杏眼圓睜。“什麼意思?”

“你是傳統工會的叛徒,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爲我們陳情,處處爲我們着想,私底下,你卻是神崇漢威的情婦!你出賣我們!李天成咬牙切齒地道。

“不!我不是!”葛蕾會極力反駁。

“不!這是事實。”那位小頭銳面的綁匪斬釘截鐵地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直這緊張萬分的時刻,她又記起這個小頭銳面的男人是誰了。她不可置信地大叫:“你曾經是神崇漢威的保鏢,名叫方永來?”

神崇漢威霎時間也恍然記起。“真的是你——”

“好,很好!夠厲害的記憶力,果真能過目不忘!萬永來拍手佩服,其餘綁手也拍手附和。

“開門見山說吧!”神泉僅威的眼眸變得更深邃了,那是山雨欲來的前兆。“沒想到我的屬下會背叛我!”

“哼!殺了你這位發展尖端科技,帶領時代潮流,卻殺人不償命的無情冷酷資本家,我想,我一家大小就不用愁找不到工作,不愁沒飯喫了!”這原來纔是主因。

他們是一羣反對尖端科技,支持傳統產業,爲傳統產業找尋生存之道的集團份子。

“你——間接害死了很多人!”歹徒指證歷歷地說。“在你領導下的楊威財團,帶領人類不斷走向顛覆傳統的新時代,你每次得意洋洋地對着媒體大肆渲染你的成就、你的新發明。可是,你知道背地裏有多少人,要爲了生計不保而淚流滿面,要面臨家破人亡的命運嗎?”

神崇漢威的臉色逐漸凝重。

“你喜歡虐待人,喜歡看人痛苦,你卻能哈哈大笑!你比毒蛇猛獸還要毒上千倍!”李天成咆哮着。“如果,你能懂得爲人着想------”

“我有。”在這節骨眼上,神崇漢威競冒出這兩個字,簡直是不怕死。“相信我!如果不是楊威集團努力的貢獻,二十世紀不會是電腦E世代的來臨!網路的四通八達,難道不是將人類帶到無遠弗屆的時代!如果不是楊威集團努力發展生化科技,將來的某一人,人類或許能長生不老——”

“不,你這虛情似意的混蛋,你只是不斷汲汲營營於名利!你真的有深思過人類的未來嗎?讓機械人取代人類?生老病死不是人類生生不息的定律嗎?你爲何要破壞大自然?你不怕遭天遣嗎?如果你有天良,你就不會將人類帶毀滅!李天成激動地說。

神崇漢威終於有了更深一層的想法想法。難道,在他極力發展尖端科技,製造新生活的同時,將會導致人類走向毀滅的一天嗎?

“可是如果不讓科技滯留不前,全球的失業人口必定會下降,大家有收入。不用長生不老,相信全球人口總數也會下降——我們不需要無謂的科技,來破壞人類的常軌。遵循常規,這纔是自然的準則上這是這羣人奮不顧身保護自然定律的首要宗旨。

在如此情勢緊張之際,仍是面色凜然,一點也不膽怯、不疾不徐地說:“既然是衝着我來的,爲什麼要抓她?”他不忘替蕾芸說情。“放了她吧。”

“不可能!”他們一致搖頭,“因爲你在乎她。”

他在乎我——葛蕾芸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纔是他們一石二鳥的計劃——

“就算是喫了雄心豹子膽,也沒人敢綁架神崇漢威的。但,如果綁架你的女人,讓你自動落網,那就另當別論了!當然,這也是賭注,賭你是否會來——”究竟誰纔是心狠手辣的人?

“如果你不來,只不過印證神崇漢威真的是冷血無情的男人,無法讓你落網也無所謂。反正不管如何,叛徒葛蕾芸都要付出背叛的代價。”接着有恃無恐地又說:“反正這不會是什麼轟動的大新聞,葛蕾芸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報紙上只會冷漠地刊出基隆海岸出現無名女屍。不出三天,你又是陳年舊聞?哼,反正社會大衆已見怪不怪了!”

輕描淡寫的說法,似乎殺人是何等的微不足道。“可是神崇漢威出現了,那就正中我們下懷!神崇漢威——纔是我們真正待宰的羔羊!”

“你們的手段爲何如此偏激?”葛蕾芸無法理解。“難道非要用血腥暴力才能解決嗎?難道它是唯一的解決之道路嗎?”她大叫。

“因爲神崇漢威從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不管我們如何陳情抗爭,他仍然一笑置之。這種藐視的態度和冷眼旁觀,我們受夠了!李天成吼道。

“夠了!不用再多費脣舌,那只是浪費時間。”方永來不耐煩地說。“既然神崇漢威上鉤了,那就是我們實行‘一箭雙鵰’的時候了!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絕不留活口!”

他從褲袋裏取出一把槍。

葛蕾芸嚇得面色慘白、毫無血色,全身猛打哆嗦。而神崇漢威神色自若。

“這真是拜你之賜,從不把臺灣的法律放在眼裏。你自以爲是征服天下的王,明目張膽地讓你的守衛佩槍保護你。如今,你就要死在保護你的槍下——”

但是,那把槍瞄準的人不是神崇漢威,而是葛蕾芸。

他們根本在玩弄神崇漢威,他們要先殺葛蕾芸讓他痛苦。

貨櫃車裏發出劇烈的槍響聲——

葛蕾苦也發出尖銳駭人的尖叫聲。

在千鈞一髮間,神崇漢威居然撲向葛蕾藝,用身體護着他,子彈穿過他的背部。

那種奮不顧身、誓死保護葛蕾美的勇敢行徑,讓她整顆心都碎了。“漢威——”淚水潸然落下。

在這瞬間,在場五個人文風不動,他們的心全都揪緊了,不敢相信他們真的殺了神崇漢威!

望着鮮血從神崇漢威的背上冒出來,那種心悸的感覺不是恨,更不是欣喜。

沒有預期的快感,他們居然有着不可思議的悔恨。他們或許不該下手------

“神崇漢威真的罪波萬死嗎,”蕾藝徹底崩潰了。“只有他要

替人類無法改變的事實背上罪過嗎?”她如斷線珍珠般的淚珠灑在神崇漢威奄奄一息的面容上,“你們怨恨高科技產物的同時,有沒有想過他對人類的貢獻呢?”

這是她的肺腑之言。“這是全人類的共同命運!在不可預測的時代洪流裏,沒有人可以料想到人類的進步會是什麼!是好是壞,不是你們能斷定的!”

這席動容的話語,恍若暮鼓晨鐘般地喚醒這羣泯來天良的歹徒!

神崇漢威是無辜的。人類的未來,本來就是深不可測!

說時遲那時快,遠方警笛大作,警車呼嘯而來。

“該死!警車來了!”五個人慌慌張張,不知如何是好。

“剛剛那槍響太大聲了!”當他們警覺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沒想到百密一疏,神崇漢威沒有報警,反倒是槍聲召來了警察!

“快走吧!”氣若游絲的神崇漢威用僅剩的一口氣道。“快點走!”

這恍如蚊納般細小的兩句話,卻在緊張、慌亂的當下顯得分外清晰、強而有力,讓歹徒們有如捱了一計悶棍。

“你…”方水來和李天成蹲在神崇漢威要則,臉上露出悔不當初的神情。

“我…真的有錯。”神崇漢威直言不諱。“讓人類不幸,追根究抵,我…難辭其咎!”他了無生氣地推開他們。“‘快點走…”

葛蕾芸緊緊地抱住神崇漢威,呆滯地看着神崇漢威幾乎要嚥下最後一口氣。

他要離開她了…他的身體逐漸發冷。他怎能就這樣離去?!

她還來不及告訴他…

失去他的痛苦強烈地流竄而過,她的心再也隨不住,眼前一片模糊,她沉重地閉上眼睛。

爾後發生了什麼事,她渾然不知。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而近,警察衝入混亂的案發現場,歹徒們開槍掃射,卻被警方制伏棄械投降…混亂的現場,都離她好遠、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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