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充氣娃娃》 / 夙雲 / 第6章 / 共10章

經過那一夜之後——

他們的關係徹底改變了。

他們之間彷彿有種默契存在着——他不再大男人了,她倒像小女人。

她不再強悍,也不再處處與他針鋒相對。她有時靜靜的,流露出嬌憨柔順的神態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慵懶魅力。

那纔是最大的誘惑。他愛極了她的嬌憨及笑貌。

而神崇漢威居然少了跋扈、囂張的氣焰,暴戾的脾氣也收斂不少,倒多了一股罕見的溫柔。

更不可思議的是,神崇漢威居然讓一個他最瞧不起的女人,爬到他的頭上。全財團裏的每雙眼睛都看得到,他對這個名叫葛蕾芸的女人過分的溺愛。

不像以前他只在物質上滿足他的情婦,這次連行爲和言語上,他都失去了男人的主導權,失去了他的優勢。他讓這位伶牙利齒的女人,無時無刻地在高談闊論着。

她有思想、有深度、很前衛,而良思考能力強——這絕對不是神崇漢威理想中的女人。

而他居然能接受她堂而皇之的公開言論,打破以往女人在他面前沒有發表言論的權力。

神崇漢威居然懂得如何尊重女人了?他的字典裏原本沒有‘尊重’二字,如今卻被葛蕾芸打破了。

這是否意味-------

神崇漢威在牀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覺。

他可以召喚任何女人來寢室!

但是他不願意。

除了葛蕾會外,他不要其他女人!

他向來都對女入手取於求。但對蕾芸卻是無可奈何------因爲,她是不可能屈服在他的作威作福之下!

他不和能不對女人掠奪以求一晌貪歡!他望着‘貼身情人”發呆,驀地,詭異的目光自他雙眼中射出。

“主人有女人了!”阿雅爾在蕾芸耳邊悄悄地道。

“什麼?”

葛蕾芸腦筋先一陣空白,睡意完全褪去,沸騰的血液在她體內奔流。

曾幾何時,阿雅爾“主動’成了蕾芸的“報馬仔”。

因爲,在她心底,她是深深喜歡這位獨立自主、個性分明的女孩、或許,她老人家認爲她和主人是對歡喜冤家!自然的,她義無反顧地“幫助”蕾芸!

深夜。阿雅爾躡手躡腳地敲着蕾藝的房門,想要趕緊讓她知道這驚天的大消息。“我親眼看到,主人牀上有另外一個女人。”阿雅爾說得斬釘截鐵。

“你怎麼會知道?”蕾芸不安地再次確認。

“我是爲了你啊!”

阿雅爾半夜偷偷潛入神崇漢威的寢室.爲了一窺究竟,老人家的臉上佈滿紅暈。“坦白說,主人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如此長久地專注過,並懂得尊重你,不去強行佔有你------我認爲他在乎你。”

“謝謝你,阿雅爾。”

蕾芸握緊阿雅爾的手,她內心的思緒波濤洶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她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而來的絕望席捲了她。

這是她可笑的一廂情願嗎,可恨她沒有“資格”,更沒有權力去幹涉他!

不過——她的尊嚴立即取代了悲憤,她咬牙切齒地想,縱使他去找別的女人求歡,她也要會破壞個徹底!她難過傷心,他也休想爽快!

她毫不猶豫地走進他的房間。

他睡得正香甜,她親眼看見一個女人躺在他身旁。果真抓姦在牀!

血液頓時衝上腦門,蕾芸暴跳加雷,她二話不說.隨手拿起一枝長條棍,往他身上打下去。“太過分了!說謊的爛傢伙,騙我說你很久沒女人了…”

在她憤怒地打了一次又一次後,神崇漢威手記一腳亂地伸手抓住她的手,將她豐上極具歷史價值的骨董柺杖丟到一旁“你看清楚!”

他將她甩到牀中間,使她壓在那女人身上。

“我不喜歡你騙我!”她叫嚷着。

“誰騙你卜他氣息敗壞地壓向她,隨手把充氣娃娃踢了牀。

“砰”地一聲.傳來巨大的聲響。

她安靜半晌,疑惑道:“爲什麼------牀底下的女人沒有反應?”

“是假人當然不會喊痛。”

當蕾芸會意時,他的脣火辣辣地貼上來,“真難以置信,你還是一個大醋桶。”

他顯然滿意極了。“打翻的醋發味時,我可算徹底領教了。”

“纔怪!”她無力辯駁。這下好了,又要被他取笑真是糗大了!

甜蜜的早晨。

他們在彼此懷裏磨蹭,然後依依不捨地起牀。

暖意在心頭回蕩,現在,即使在辦公下里,兩顆心緊緊相擁的感覺.仍讓他們回味無窮。

他辦公的時候,她就看小說。當他不經意回頭,望着她沈溺在書中的樣子時,神崇漢威很不是滋味。

他不要她有其他的興趣,他想要奪走她全部的興趣。他要她整個人,她全部的心思都只能有他,只能想他。

他連聲咳嗽,故作不解地說:“我一直好奇,你爲什麼這麼沈迷於小說?”他調侃道。“我猜你有很多的‘大女人主義’的思想,與文學一定脫不了關係!”

說到文學,蕾芸的精神就來了。她轉過頭,精神奕奕、口若懸河道:“包法利夫人、曼依、薩弗、卡曼爾的故事、娜娜、安娜·卡列尼娜…都是些不同凡響的世界鉅著。”

“怎麼的好看法?”他對文學沒興趣。死人寫的書有什麼好看的則也只喜歡“天方夜譚”,也只知道“天方夜譚’的故事。

“就像莫泊桑‘女人的一生’,直接點出丈夫代表人類的自私與殘忍,妻子身上則表現出純愛與潔淨。這都屬於人類的真實面。女主角一生爲孩子喫盡了苦頭。”她說得頭頭是道。

他嗤之心鼻。“女人爲孩子犧牲——這就是純愛與潔淨?”

她皺起眉頭,痛斥他對文學鄙夷的態度。口舌之爭眼看又要開啓。

“不必同情丈夫,”她裝傻道,“包法利夫人和安娜卡列尼娜裏的女主角,不斷背叛丈夫,不斷出軌和外遇-----”

他目光一閃,冷不防地抓起她的手腕,她毫不畏懼地與他對峙。他咬牙道:“告訴我,不忠心的女人下場是如何?”

“不想說。”她撇過頭。

不是不能說,而是不想說。書中的女主角最後都以自縊結束一生------悲劇的結局說出來,又會讓他洋洋自得。

“她們不會有好下場的。”他自信滿滿地道。“我母親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之意。

她驚詫無比地看着。他無動於衷的臉龐,顯然對他母親毫無感情。

“我找過她。”他的臉上充滿諷刺。“她住在紐約,一個華人生活在異鄉------”他嘲笑着。“如果,當年她不離婚,起碼還可以榮華富貴地過一生。可惜,她卻選了一條最笨的路------

他的母親是臺灣人,就因爲如此,神崇漢威才執意留在臺灣嗎?這有關聯嗎?還是她多心了

“但是,她找到自己的尊嚴,不是嗎?”她無法忍受他那充滿憤世嫉俗的臉。“和衆多女士一起分享丈夫的愛…難道這是女人註定要承受的嗎?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離去,起碼讓自己有尊嚴。”

聽到她的話,他瞬間僵硬如石。“甚至,連小孩都不要?”

“沒有母親會不要孩子的,我會帶着孩子起走。“’她試圖掙脫他像鋼條般的手。“放開我!”

他臉上深刻的痛苦讓她、心痛。“可是,我的母親卻不要我…”冷不防地,他放開了她,揹着她瞅着落地窗。

這次,他在她要剛卸下堅強的武裝。而她知道他這一生絕不會向任何人吐露他的無助,除了現在。

他仍是需要母愛的,否則,他怎麼可能對母親的遺棄在無法釋懷-------

“神崇先生-----”她囁嚅。

“叫我漢威。”當他轉過頭時,那看穿世俗的嘲諷目光,又讓她心涼了半截。他伸手抱住她。

她想掙脫,卻在他爽朗的笑聲下作罷,她雙頰緋紅。

“傳聞果然是真的。聽說,你分分秒秒地守候一個女人,看樣子——”冷翊揚出其不意地升門闖入,讓神崇漢威目光柔和了起來。

他邁開大步,猛地抱住冷翊場,喜歡之情溢於言表。“怎麼有空來?自你結婚後,就忙着陪水盈,對我完全不理不睬。”

“在賭局分出勝負之前,我原本不想出現在你面前。”冷翊揚詼諧地道。

“什麼話…”神崇漢威不滿冷翊揚的回答。

冷翊揚的注意力完全在葛蕾芸上。他對她露出燦爛的笑意,表現出極大的熱誠。

葛蕾芸以害羞的笑容.她當然早就耳聞這位頂尖天才冷翊揚的種種事蹟,如今居然有幸一睹他的廬山真面目,頓時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我想,賭約——你應該輸定了,是不是?”冷翊揚對着神崇漢威胸有成竹道、“這下一人,我可以回去向水盈交代了。”

“請記住,我生平從未在賭博上輸過。”神崇漢威大言不慚地提醒。

“還狡辯?你都有她了——”冷翊楊直截了當地道。

“爲了贏這場賭局,我的牀上很久沒有女入了。就是怕你以此爲要脅,要我去結婚。”當着葛蕾芸的面,神崇漢威不留餘地的說法,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葛蕾芸逐漸明白他們之間的‘打賭’,雖然無法證實,但相信與所想的相去不遠。

冷翊揚沒有忽略葛蕾芸慘淡的容顏,他指證歷歷地又說:“嘿!她確實二十四小時形影不離地跟着你!”

神崇漢威發出目空一切的笑聲。“照我的看法,女人不就跟狗一樣。狗也會忠心耿耿,跟着主人如影隨形。”

狗?

葛蕾芸頓時明白了一切。

在神崇漢成的眼中,女人跟狗沒什麼差別!女人的地位跟動物無異!

他要她跟他形影不離,只是把她當作是一條狗-----她被蒙在骨子裏,還沾沾自喜地以爲改變了他冷硬、不通情理的個性,讓他變得有人性一懂得溫柔-----

而這是對她最嚴重的羞辱。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立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而今,她卻只有痛徹心扉的傷心!

她哽咽。“我到休息廳去,你們慢慢聊!”

如果她不以最快的速度離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淚灑當場。不管神崇漢威是否點頭答應,她疾步離去。

縱使神崇漢威是多麼不願她離開他片刻,可是在好友冷翊揚面前,他必須要表現出他的不在意。

葛蕾芸失神地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如珍珠般晶瑩的淚水清下她的面頰------

兩位好久不見的知交,也是商場上共患難的好友,忘我地侃侃而談,那是男人的世界,女人休想插上手。

也不知時候過去了多久,葛蕾芸獨自一人在辦公室中發

呆,想把所有不應該存在的悲衷情愫.完全推出心外。

突然,羅祥華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已經很久一段時間,他們沒有交集,更沒有談話的空檔。很多時候,神崇漢威擁着她和他擦肩而過,如此而已。

現在,他居然溜進來了,想必他一定很清楚神崇漢威重情重義的那一面。神崇漢威一旦打開話匣子,沒有一個下午,鐵定是不會放過冷翊揚的。

葛蕾芸趕緊擦拭淚水,對他回以迷人的笑面。不過,紅腫的雙眸,仍然逃不過羅祥華的利眼。

“你哭了……”他坐在她身旁,輕聲細語道。“是神崇漢威欺侮你嗎?”他相當激動。

葛蕾芸默默無言。

“我真搞不懂你——”他執起她的小手,心疼地說。“你難道不知道整個集團裏鬧得滿城風雨?繪聲繪影說:‘塑膠工會抗爭的領導人葛蕾芸是神崇漢威最新的情婦。’”

情婦?有如青天霹靂般地,她的腦袋被狠狠地重敲了一記。

而在同時,隔着水門的另一邊,無巧不巧地傳來神崇漢威對冷翊揚斬釘截鐵的吼叫聲。“她不過是我的情婦——”

血色霎時間從她臉上褪盡。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當她是玩玩的情婦!

她更沒有想到,自己的名聲這麼精,不但被人誤會,還被冠上“情婦”的卑劣字眼。

強而有力的腳步聲響起,羅祥華機靈地趕緊向她揮揮手,溜之大吉。

辦公室門被打開,神崇漢威大刺刺地走向她,後面尾隨着冷翊揚。他鮮少的愉快笑容在面對她怨懟的容顏時,立即凝凍了。

葛蕾芸想要象男人一樣意氣風發地起身,可惜,她太傷心了,就象想要象男人般不在乎,仍遮掩不了楚楚可憐的神態。

她盡力裝出無動於衷的表情,卻無法遏止淚水潸潸滑落。

她近乎崩潰地低吟,“我-----不是你的情婦!”

他從來沒有看過她哭。

在他面前,她表現的一向比男人還強勢。她應該會甩他一耳光,然後大步離去。

而今卻有天壤之別——這纔是女人的真面目。

他徹底擊敗她的尊嚴,他真的讓她表露了女人最脆弱無助的一面。

可是,他也會永遠失去她…

下一秒,葛蕾芸已奪門而出。

神崇漢威想去追她…該死的!他不能沒有她------

無奈,他彷彿腳底生根,一步也無法移動。

在冷翊揚面前,他就算心痛,也要保住面子。

神崇漢威面有難色,輕描淡寫地道:“女人,真是麻煩!”

“是嗎?”冷翊揚斜睨他一眼,接着他揪住神崇漢威的衣領,怒道。“我倒很期待女人讓你嚐點苦頭!”

就在此時,冷翊揚在神崇漢威臉上,錯愕地發現他竟然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那股活力和光彩。

葛蕾芸衝到長廊上,猛地撞到羅祥華身上。

“怎麼了?”羅祥華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她緊張地猛然回頭望,長廊上空空蕩蕩,神崇漢威並沒有追上來。這表示…

“我根本不是他的情婦。”儘管,她的心在淌血,但她還是下定決心道:“帶我走!”。

“求求你,只有你有辦法帶我離開。”她嗚咽道。“是他囚禁我的,我別無他法-----你幫我逃走吧!”

不假思索,羅祥華用力點頭,說:“我瞭解。”他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有辦法這麼做的。“有我帶着你,經過警衛時,他們不會起疑的。放心吧!”

“謝謝你。”對羅樣華的這份恩情,她會謹記在心。

他牽着她,疾步如飛。

葛蕾芸已下定決心離開他,永遠地離開神崇漢威…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