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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香舞春風》 / 孫慧菱 / 第4章 / 共12章

玲瓏倒是真的隔天一大早就起來,而且開始背詩。不過很可惜的是,她今天背了一首,隔天就又把昨天背的忘光光了,而且還會東拼西湊。一首詩以李白的做開頭,以孟浩然盼當結尾,中間還會莫名其妙的竄出杜甫和王昌齡的來,真的是集“百家大成”,讓聽的人莫不笑場連連。

不過最高興的應該是官老爺和夫人了。

女兒肯長進,兩人高興都來不及了,怎會苛責她呢?只要她有這個心就好了。

倒是玲瓏,只有天知道她爲什麼這麼努力。不過連着幾天下來,她對自己的詩詞造詣倒是愈來愈有“信心” 了,如今她最盼望的是能夠再見到安公子,最煩惱的也是再見到安公子。

“我到底要找什麼名目上門呢?”玲瓏一個人支着腦袋坐在石桌前自言自語。“桃子又不可能這麼快再長出來。”她遺憾的轉頭看着被她拔光的樹枝。“早知道就不要一口氣摘光光。”她嘆了一聲,俏臉上全是後悔。

話說自從那一天之後,玲瓏最愛的地方就是這裏了。

她動不動就往這邊跑,跳呀跳、探呀探,期望能從石縫中看到那英俊的身影,可惜沒有。

安公子沒有再出現在桃樹下,蔓延過來的樹枝又不肯再長出桃子來,可愁急玲瓏了。

“怎麼辦?”玲瓏了無生氣。

“還能怎麼辦?”

銀兒叉腰由後望着她。

玲瓏驚訝的回首。“銀兒!”一臉驚喜的她正要開口說話——

“別找我幫忙,我不會幫的。”銀兒斬釘截鐵的打斷。“想想自己的身份。”

“福山縣令的千金呀!”玲瓏理所當然的回答。

“你”

“要不然你說我的身份是什麼?”

玲瓏好整以暇的睇着她。

“你——”銀兒簡直氣壞了。“你明明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難道連這種事還要她提醒?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玲瓏的俏臉突然黯淡了下來,不高興的彈了彈裙襬上的皺摺,嘟起了一張小嘴。

“小姐!”銀兒無奈地喊道:“你都快嫁人了!”

“那又如何?”

玲瓏也不高興的喊。

“什麼又如何?”銀兒不敢相信的瞠直了眼睛。“你竟然問我‘如何’?再過三個月你就要成親了耶!小姐,老爺老早以前就把你許配 給福治縣的縣令當媳婦了呀!你竟然……”銀兒指着她的手不停地打顫。

“是嘛,那又怎麼樣呢?”玲瓏依舊不見她。“我喜歡安公子跟我即將嫁給福治縣令的兒子有什麼關聯呢?”

“什麼沒有關聯?”銀兒的聲音拉得好高。

“有什麼關聯?”她倔傲的揚起了下巴。

“小姐……”一看這表情,銀兒心驚肉跳了起來,趕緊一古腦兒坐在石椅上,壓低了聲音,“你是真的……真的喜歡上人家了?”

玲瓏點首,毫不避諱。

“啊?!”

銀兒震驚地倒抽了口氣。

“沒錯。”

玲瓏又再強調了聲,睇着銀兒。

“小姐……

她突然慌了起來。

她該死!她真的很該死!是她促成了這件事的,如果她那一天能夠狠心拒絕。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她該怎麼辦?

“銀兒,你別急、聽我說!”

銀兒哪肯聽?她慌張得走來走去。

“再三個月你就要成親了耶,小姐。”銀兒都快急白了頭髮。“你怎麼可以喜歡人家呢?”

“爲什麼不可以?”

“爲什麼不可以?”銀兒頭痛的喊。

“爲什麼不可以?”玲瓏也氣壞的吼。

銀兒頓時矮了半截。

玲瓏臉上有說不出的懊惱和生氣。

“小姐……”銀兒只好婉言相勸,小心翼翼的說,“你別忘了,聘禮收了,日子訂了,連帖子都發出去了,福治縣令和老爺可是忘年之交呀……你如果……如果……”她都快說不下去了。“你如果……在成親之前被傳出了什麼風聲……你的這一輩子就毀了,你知道嗎?”

玲瓏點頭。

她知道。就因爲這是爹爹做主的婚事,所以她纔不敢說話。

就是因爲當年楊伯伯曾經資助過爹爹,讓窮苦的爹得以安心的赴京應考,他們官家纔能有今天。

楊伯伯是他們家的恩人,爹經常這麼說。

半個月前福治縣令病逝,新來接替的人選竟然是楊伯伯,可把爹樂壞了。

親事就在兩位老人家久別重逢、相談甚歡的情形之下被訂了下來。到現在她連未來夫婿的長相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只能再快樂三個月、只能再逍遙三個月,三個月後她就不再是原來的自己,她就成了別人的妻子。所以……

她要好好把握現在。

玲瓏閉緊了脣,冷冷的睇着一臉憂心的銀兒。

如果訂親的事能再晚個幾天,那麼她現在就不會這麼不痛快了,玲瓏不甘心的橫了銀兒一眼。

沒有人能瞭解她的心情,事實上她現在心情亂糟糟的,見到什麼就煩,而銀兒好煩、好煩。

“小姐,”銀兒一臉的不知如何是好?“幸虧安公子是咱們家的鄰居,否則你老是跟他見面是會惹來閒話的。”

“我哪有‘老是’跟他見面?”玲瓏一臉的不高興。“能‘老是’就好了。

“小姐!”銀兒嚇壞了,緊張的捂着胸口。“你你你……你說什麼?你……你再說一遍!”

“能‘老是’見到安公子就好了。”玲瓏又再說了一道,倨傲地睇着銀兒。

“小姐!”銀兒驚喊。

受不了驚嚇的她差點摔倒在地上。

“小姐,這事不能開玩笑呀!”銀兒喊得臉都發白了。

“我有說我在開玩笑嗎?”玲瓏眼也不眨一下。

“可是小姐……可是你……”驚嚇過度的銀兒腦袋呈現一片空白。

突然,她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你……你……你你你……打算退婚?”

“我有說我要退婚嗎?”玲瓏無辜的眨着眼睛。

“可是你又不肯放棄人家——”

“我有說我不肯放棄人家嗎?”她依舊是一臉的倨傲,表情撲朔迷離。

“可是你剛剛——”

“我剛剛說了什麼了?”玲瓏又發起脾氣來了。“我只是說能‘老是’見到安公子就好了。”

“可是你——”銀兒被玲瓏耍得頭昏腦脹,都分不清楚玲瓏在說什麼了。“可是小姐你……你……”銀兒據理力爭,雖說欠“證據”,但還是要說,“你明明就是喜歡安公子。否則你不去接邊好幾天都一大早就爬起來。”

簡直是奇蹟!

“你如果不喜歡安公子,你怎麼會整天動不動就往這兒跑?”

還敢說沒有?

“還有……還有……”銀兒氣壞的踱來踱去,突然想起什麼的用力甩着食指。“你剛剛還說‘你喜歡安公子和你即將嫁給楊公子有什麼關聯?’而且你還說你真的喜歡上人家了!”

“我沒有說我喜歡上楊公子呀!”

玲瓏無辜的嘟起嘴脣。

“你——”

銀兒憤力的握緊了雙拳,當場跳腳。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我喜歡安公子,不是楊公子。”玲瓏故意跟她賣弄糊塗。

銀兒真的糊塗了。

先前承認,後來又否認,最後又承認……這……

“你還敢跟我裝糊塗!”銀兒用力拍了下桌,結果當場慘叫了聲,“好痛!”

玲瓏笑了出來。

“小姐!”銀兒已經氣綠了臉了,小姐要是敢再跟她裝糊塗,她馬上就去告訴老爺一切。

玲瓏笑個不停,開心的拉着她一起坐下。

銀兒纔不買她的帳呢!生氣的抽回自己的手,還差點哭了出來。

“銀兒,”玲瓏好心的用自己的手絹幫她擦淚,卻仍難掩笑容。“我又不會退婚,你緊張什麼?”

“可是你喜歡安公子……”

“我是很喜歡安公子,非常非常的喜歡。”玲瓏很乾脆的承認。

銀兒連眨了好幾回眼睛……終於懂了,她興奮的嚷:“你的意思是……你把他當成哥哥看?你喜歡這個哥哥?”

“誰說我把他當成哥哥看?”玲瓏一臉的不以爲然,突然湊近銀兒的耳邊悄聲的跟她說:“我是愛上他了!”

銀兒驚恐的瞪圓了眼睛,連嘴巴也張得圓圓的。

“你……你說什麼?”

玲瓏又再次接近她的耳朵重複一遍,“我是愛上他了!”

這一回的驚駭可是貨真價實,銀兒尖叫起來:“小——姐——”

玲瓏趕緊捂住耳朵,歉然的看着她。

銀兒快氣哭了,因爲這事她也有份。

“你一會兒說你不會退婚,一會兒又說你喜歡……不,是愛上了人家,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偷偷愛呀!”玲瓏眨了眨眼睛,坐了下來。

銀兒突然僵住。

“偷偷愛呀!”

以爲她沒聽清楚,玲瓏好心地再說一遍。

“偷……偷偷……偷偷偷愛……”銀兒驚喊了出來。

隨即警覺地住口,趕緊打量四方。

“放心,大夥兒都去幹活兒了,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怕。”玲瓏就是不怕死。

“小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偷偷愛呀!”她的表情再確定不過了。 玲瓏還故意眨了眨眼睛,調皮的瞅着臉色蒼白的銀兒,向她保證,她現在腦袋清楚得很。 “小姐你……你這是何苦呢?” 終於知道玲瓏在打什麼主意的銀兒心情總算鎮定了許多,不過另一層擔憂卻立刻浮升。

“小姐,你要嘛就大大方方愛,乾脆去跟老爺說你打算退婚,不嘛你就都不要,何苦折騰你自己呢?偷偷愛?何苦呀!”

她連接近他的機會都沒有,他甚至連來到桃樹下跟她打聲招呼都沒有,教她如何大方的愛?

更何況安公子長得這麼俊,也許早已有了心上人,所以才故意避開不再和她相遇,她何苦這麼折騰自己呢?

對玲瓏來說,知道安公子已有了心上人……那才真的叫折騰人。

她寧願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過,這樣她起碼好過點,因此她怎麼有勇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對人家表白呢?如果到時候人 家一口回絕,就像那一天她自告奮勇說要到人家家裏去,卻遭到搖頭拒絕,那多丟臉?

玲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最害怕的事情成真。

她怕……怕安君毅真的有了心上人了。

所以連問都不敢問。

“我不能對不起爹爹。”她煩惱的支着頭。

其實她是怕如果安公子不喜歡她,又拒絕了她,結果她爲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而把親事退掉,爹一定會氣瘋的。

這是玲瓏的煩惱之一。

“而且萬一安公子不喜歡我怎麼辦?”

說來說去她最怕安公子不喜歡她了,因爲如果他喜歡她,就會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非常盼望能夠和對方見上一面。

可是沒有,都沒有。

這是玲瓏的煩惱之二。

玲瓏的煩惱之三是——

她到底該不該冒險?冒險對他表白心意。

這可折煞她了!如果她不表白,那豈不是錯失良機?但如果她表白了,不是把安公子嚇到了?

所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她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偷偷愛又如何?

反正他的身影早已佔滿了她的心房,如果能“心由自主”,她還用得着偷偷愛嗎?直接揮開他的身影不就得了?

那一天他緊張的張開雙臂,害怕她掉下來的模樣,如今想起來就覺得窩心。

偷偷愛又如何?

她能告訴自己不愛,就真的能不愛嗎?

小姐……小姐!”

銀兒推了她一把。

玲瓏回過神來。

“你剛纔魂都飛哪兒去了?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銀兒嘟起了嘴巴。

“我在煩惱。”玲瓏還真的垮下了臉。

“別煩惱了,讓老爺知道你就完了。”

既然小姐想要偷偷愛就偷偷愛吧!反正她也管不着。

“不過你可千萬別露出馬腳啊!”銀兒小心叮嚀。

反正她只要再撐三個月,等時間一到,安安心心的把小姐嫁出去,她就可以“贖罪”了。

“我可是跟你說真的。”銀兒不放心地又叮嚀了聲。

玲瓏終於露出了笑容。“你保證你絕不說出去?”

“我瘋啦?我怎麼可能說出去?”她又不是頭腦壞了。“倒是你,我很不放心你耶!”

玲瓏聽了一陣輕笑。

“好,這就是咱們倆共同的祕密,以後我如果跟安公子見面,你可得替我把風。”玲瓏又瞄了瞄圍牆。

“什麼?!你要我替你把風?”銀兒喊了出來。

突然玲瓏一臉的驚喜!拼命踏着腳尖看着對面。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安公子來到桃樹下了!

玲瓏驚喜的跳呀跳的,把正欲發飆的銀兒甩到一旁,還要她替她把風,免得被人瞧見。

“安公子!”她驚喜的喊。

銀兒又怕被人知道,又拗不過小姐,只好臭着張臉照辦。

安君毅看到她時也是一臉的驚喜。

他眼裏頓時閃過一陣光芒,只可惜厚厚的圍牆阻絕住兩人。他沒瞧見玲瓏眼裏那分雀躍,而玲瓏也沒瞧見他眼裏一閃而過的驚喜,兩人只能從牆縫中約略看出對方的身形。 不過這就已經夠教他們兩個高興的了。

“安公子,好久沒看到你了。”玲瓏不由得蹙緊了眉頭,踮起腳尖朝他喊話。

安公子只是微笑點首,揚了揚手中的籃子。

“桃子!”玲瓏喊了聲。

安君毅手中的籃子正是那日玲瓏和銀兒忘了帶回家的籃子,裏頭陳滿了粒粒肥碩的桃子,還灑滿了漂亮的花朵點綴其 間。

“安公子,這是要送給我們的?”

他笑着點頭,就在玲瓏以爲他也要踮高腳尖將東西擱在牆上 遞給她時,安公子突然足尖一點,輕輕飛躍而過,立在她的身後。

玲瓏驚愕的轉過身瞪大眼睛。

銀兒也嚇了一大跳,張着嘴巴說不出話來。

這下可好了!以前小姐要去見安公子時起碼得她銀兒同意——答應幫她拿梯子纔行。現在連梯子都不用了,說見就見、 想見就見,人家只要足尖輕輕一點就飛了過來……銀兒快昏倒了!

“銀兒,快去守着。”一見他來,玲瓏可緊張了。

她將銀兒趕到後院的前廊處守着,以防萬一,也給了她和安公子獨處的空間。

“安公子?”玲瓏興奮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知道她可能是誤會了安公子。

如果安公子不喜歡她,此刻他的眼神裏爲何會有一股喜悅的神采?

安公子輕輕地花籃子放在石桌上,瞅着她。“你又不喜歡說話了?”玲瓏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突然發現我不喜歡說話也挺好的。”就是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教人心兒亂跳。

唉!安公子在心中嘆了聲。他有苦衷,非常非常不得已的苦衷,誰教他賭輸了呢?

對她一見鍾情,偏偏不能開口說話——安君豪老在暗處盯着他,他心裏的惱火可想而知。

“安公子請坐。”玲瓏這時纔想到要請人家坐。“銀兒,泡茶……”招呼完了安公子,玲瓏又習慣性的喊了聲銀兒,這纔想起銀兒幹什麼去了。“對不起……”她一臉的尷尬。“今天沒茶喝了。”

安公子忍住笑,欣賞極了玲瓏的直爽,他就是喜歡有話直說的人。

銀兒是不能離開,而她是捨不得離開。

安公子笑着由籃內取出了一顆漂亮的桃子放進她的掌心裏。其產桃子比茶更能止渴。“玲瓏當然懂他的意思,高興的收下。

“安公子,你今天怎麼又不說話了?”

和那天的談笑風生比起來,今天的安公子多了一份沉靜。

“我猜猜。”既然他不喜歡說話,她就找話說。“你今天又心情不好了?”

他搖頭,卻暗暗握緊了拳頭。

安君豪那天把玲瓏耍得團團轉,偏偏他這個正主兒只能躲在一旁拼命的咬牙,唉!

“安公子,你不高興?”玲瓏瞅着他打成死結的雙眉。

安公於趕緊燦爛一笑,玲瓏胸口一窒——

安公子好俊!她差點忘了呼吸。

“嗯?”不能說話用哼的總可以吧?

安君毅詢問的瞅着她。

“我……我以爲……以爲……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玲瓏捂着胸口,一雙眼都亮了起來。

怎麼會?“咳咳咳!”安君毅差點脫口而出,趕緊用力咳了幾聲。

“我……”喜歡你!玲瓏圓着嘴巴,可是她沒勇氣說。

她怎麼好意思跟一個才見過兩次面——不,是三次面的男人說……她喜歡他?

安公子只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什麼都沒有說,她怎能自作多情呢?

我也是。彷彿看出她的心意,他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裏寫下這三個字。

玲瓏一臉的驚喜。

原來……原來……她恍然大悟,安公子今天故意不跟她說話,原來是……想“接觸”她呀!

她好喜歡、好喜歡這樣的接觸。

溫柔的指尖在她掌心內輕輕的畫着,隨着他指尖輕觸而傳來的戰慄……令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動了下,暗藏在心中的情感也洶湧的漫開。

她也抓起他的手正要寫下,卻被他制止,嚴肅的朝她搖了搖頭。

“你……你要我說話?”

她好像可以輕易感受出他的意思。

我喜歡聽你說話。他寫道。

她歡呼一聲!

她猜對了。

“好,我用說的,你用寫的。”

他點首。

“爲什麼你也是呢?”她問道。

她是擔心他不喜歡她而避着她不見面,可是他呢?

安君毅嘆了口氣,在她掌心裏寫着——

我是怕給你帶來麻煩,所以不敢見你。

這是個好藉口,事實上是安君豪成天“黏”着他。

她驚愕的抬首。

由他輕輕盈握她手掌的觸感震得她芳心大亂。

“你……不用怕……”

玲瓏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你爹知道了可能會罵。他嚴肅地寫。

他知道她訂親的事,更知道他未來的糊塗丈人把女兒許配給了什麼樣的人,不過這些都不能阻礙他打算娶玲瓏的決心。

玲瓏是他的!

讓你爹知道我見你,你爹會罵你嗎?他立刻詢問。

“不會、不會。”

她一直搖頭。

其實是會。

真的?

“當然啊!”

玲瓏說謊話的時候,表情再自然不過了。

那……你爲什麼一直都沒有再出門了呢?

她的一舉一動,他都關心。

原來他一直在等她呀!玲瓏驚喜交加。

“我……”她轉臉看了看圍牆。“一直待在這兒。”

他恍然大悟!想必兩人是錯過了。他寫道。我一直在等你,等着能獨處的機會。唉!

“真的呀?”她驚喜的撫着俏臉。

想把籃子還給你。

噢……玲瓏又垮下了俏臉。

桃子好喫嗎?他又“說”。

“好喫。”

她快樂的點頭。事實上她根本就沒喫過。

那一天她摘的桃子一顆都不敢留,統統送還給他了。

“安公子我……”

玲瓏突然一臉的猶豫。

她該不該說?該不該說呢?

玲瓏的表情好像發生了重大的事件似的……

沒關係你說!“咳咳……”他差一點也跟着破功。

“我……”她欲言又止。

如果現在告訴他她喜歡他,會不會把他嚇一跳?

會不會讓他覺得她太……豪放了點?

天不怕地不怕的玲瓏愈是喜歡的……愈在乎!

“我……”

他緊張的握緊她的掌心趕緊寫道:沒關係,你說。

“我……我……”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看就要脫口而出。

突然,她羞紅了臉頰,掙脫了小手,不好意思地捂緊了臉蛋,由指間的隙縫偷看他。

“你轉過身我就說。”

他無奈的瞅了她一眼,只好轉過身,直覺地明白玲瓏要說的話和他有關。

“不許偷看。”她抗議。

他只好轉過俊臉,乖乖照着做。

玲瓏這才放下小手,一臉的竊喜。

“閉上眼睛。”

還要閉上眼睛?這麼神祕。

安君毅一臉期待地閉上眼睛,心臟卻是鼓動地跳着,玲瓏羞紅的俏臉、欲語還休的眼神,不就正要告訴他……

“我要說了喔!”玲瓏提醒。

“嗯。”他點首。

我喜歡你。她飛快地在他的背上寫道。

安君毅一愣。

玲瓏期待地着着他,可是他卻好像僵掉了一樣。

他……是不懂?還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寫什麼?玲瓏一臉的忐忑,否則他怎麼都沒反應呢?

終於,他慢慢回過首,卻是掉了下巴。

“怎麼了?你是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呀!”

她急切的望着他。

我……他回着嘴,差點脫口而出——

我愛你!

“唉?

玲瓏不解地瞪大眼睛。

媽的!我一定要宰了安君豪!我一定要宰了他!

安君毅突然握着拳頭朝某處追殺了出去,留下了一臉愣然的玲瓏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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